時至如今,四大天縱家族之中,已知曉家族中曾經暗中放逐過一族天賦最高的子嗣的有三家,分別是曾經的蜀皇室王家,鏡系幻術慕容家與掌中術司馬家,這些人看似被家族遺棄,事實上卻並非如此。栗子網
www.lizi.tw在蜀宮崇光殿後的竹林石洞中,明眸家族的老一輩人曾經不經意的泄露過四大家族的秘辛及苦衷,那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冥冥之中自有天道,而勢力經年累世發展到如今,已經隱隱然惹動了天道的嫉妒。是否真是如此,無人可知,但是這些謹小慎微的家族,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瞞著天道的窺視,偷偷的將家族之中最有潛力及天賦的族人送出家族,在江湖之中流浪,潛藏于山林深處、現身于黑暗之中,看似已被家族遺棄,相反卻被家族寄予了最大的希望,擔負著一旦家族滅亡,將其再度重建的重則。其中司馬純一便是如此之人,如今他已提早的開始了自己的使命,而王釋空也是如此之人,此刻,他正在路上。
王釋空,這是明眸家族中被禁止提起的名字,即使曾經的蜀帝也是如此,其為當時的明眸家族被放逐之人,在沛縣走出的劉掌櫃的口中,其代表的是瞳識行走,默認的明眸家族下一任族長,只要其不死的話。
當然這天下之中,能夠威脅到這位瞳識行走的人不過一掌之叔,能夠取其性命的人更是幾近于無。不過他卻不敢小視了天下的英雄,雖然明面上擁有“子”的名號的人只有十余人之數,但他知曉,十大劍莊,四大家族,以及其余已知或未知之地中,還隱藏著無數如同姬無涯這般擁有超脫于“子”的實力,卻不屑于“子”的名號的人,畢竟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心中的小心,在那日夜中以幻影分身見到劉掌櫃之後更加厚重了幾分,因為他從其口中知曉了其兄長或許早已離開了沛縣,不知藏身何處;而在另一個夜晚,在荊州城中听聞那一道奇異的靈獸之吼後,他的心底更加不平靜了起來。原以為家族天生所深深忌憚的天道僅僅只是杯弓蛇影,卻未曾料到,這世上竟然當真出現了神話中方才存在的靈獸之音,這莫非說明,世上真有天道,而其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活躍于人間。若當真這般,自己這瞳識行走當真是有悖于自身名聲。
自從那日與王三相遇之後,王釋空再沒有出現在任何人的面前,就像是融于泥土中的露水一般,無影無蹤。
兩個月前,他離開荊州,本想前往神女峰探望一位身份相似的故友,未料到這位故友一如既往的靠著自身天賦之術躲藏著不見,饒是王釋空身負天賦瞳術,也無法找到其藏身的所在,不由繞道入蜀,想前往族中聖地摩崖洞觀摩一下石刻碑文,卻不料在途中踫到了一個熟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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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他在荊州城中見過,名為水耘宿,乃是漕幫的一位長老,據傳言其便是七年多前闖入慕容家太湖幻境第五層幻境的侵入者,而慕容家也當真派出了家族中的一位晚輩前來調查,听說曾在荊州城大打一場。王釋空頓時興趣盎然,一路跟蹤,以他瞳術秘術,即便水耘宿為廓天境強者也不懼其發現,令他大為驚訝的是,這水耘宿竟然是在追殺著四人,其中一人白發飄逸,觀其靈力散逸的屬性,似乎便是蜀國靈隱劍莊的暗客首領姬無涯。王釋空不禁大為感嘆,不知境界深淺,而且同樣身負明眸家族的瞳術,甚至與他有著扯不斷的親緣關系的姬無涯,竟然不敢與這水耘宿交手,這讓他不禁對其大生興趣。所以當他見到途中其忽然停下與某人相見之後,心中便升起了疑慮。
那個人叫做卓有道,乃是聞韻劍莊門下最為厲害之人,其劍莊局限于荊州一城之內,並無暗客組織,與其他劍莊相比的話,此人可視為聞韻劍莊的暗客首領,與姬無涯身份類似,同時其也被稱為天下六十四劍客之首的乾劍客,自身境界至少為廓天境之上。此人的出現讓王釋空格外警覺,畢竟此人乃是問天下手下的刺刀,卻與入侵慕容家族之人扯在一起,不管怎樣來看,都透露著一股陰謀的味道,所以當其余水耘宿鬼鬼祟祟的接觸一日後,王釋空選擇了跟蹤目標,跟著卓有道進入了蜀國成都府。
隨後,他便在青城山重旁觀了一場驚天絕倫的秘術劍客戰爭,一場超越了沈天境界的劍客之間的戰爭,青城山中,幾座山脈被摧毀,彌漫周遭數百里之遠,無數村落焚滅,眨眼之間一切化為虛無,戰後的三天內,即使遠隔百里的成都府仍然彌漫在一片灰塵之中,那一戰驚動了一城之人,無數人抱著家人戰戰兢兢的度過了一個夜晚。
而在那一戰中,曾經被視為十大劍莊莊主境界之首的乾文子失去了蹤影!而他的對手竟然是一個不明之人,頭戴帷帽,身著青衫,從始至尾都未曾露出一絲真容,即使那時王釋空以冥玉瞳之能,隱藏身形于暗影之中,悄悄潛伏于其十丈之內,也未曾觀察到其樣貌,更是差一點被其發現行跡。
直到此刻,他方才知曉天下之中竟還有此等高人存在,那一戰之後,他匆匆逃離蜀國,並且決定至少十年之內不再踏足蜀國之地。而近日他便到了秦嶺群山之中,準備前往吳國,卻不曉尚在山中曉夢之中,被幾道猝然而起的靈力驚動,從夢中覺醒後,方才察覺原來這山峰之巔上,竟有秘術劍客相斗。
王釋空未曾顯露行跡,雖然他也看到了小鮮與茗惜的身影,認出了他們二人便是王三苦苦相救,被自己猜測為香識或是音識家族之人,但卻僅僅看著二人離開山崖,匆匆鑽入林中,不知去往何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王釋空出神般的的望著空中,靜靜思索了好一會兒,嘴角忽然一動,微微一笑,身影瞬間消失不見,但看小鮮二人離去方向上的地面陰影,恍然間卻似生動了起來。
而在小鮮與茗惜離開此處之後,當日的下午姬無涯與漆凝兒、蕭郎終于趕到了司馬純一掌中術所示的青鋒鎮,事實上時間不過僅僅才過去了一天半,但是卻仍然失去了二人的影蹤。三人在鎮中探尋了一番,大約了解了那日發生的事情,鎮上的一個無賴被人殺死,但外表上卻看不出任何傷痕,姬無涯查到縣衙的周衙內的尸體,隨意掃視一眼,便知道是死于秘術劍客靈力侵襲之下,而此鎮之中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秘術劍客的存在,莫非是小鮮所為?
三人在鎮中搜尋了半日,未曾發覺小鮮下落,如今又不可能再讓司馬純一相助,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察覺到天空之中出現了一聲獵鷹的叫聲,姬無涯作為暗客,與專諸盟接觸不少,自然認出了那是其潛哨堂的哨鷹,附近竟然有專諸盟的哨探存在,他們是為了什麼?
姬無涯的心中暗暗覺得此事應該與小鮮有所關系,便帶著漆凝兒與蕭郎匆匆追尋哨鷹而去,而就在他們追尋的時候,小鮮與茗惜在秦嶺群山之中已經翻過了幾座山頭,暫時藏身在一處山谷。這山谷西北是一座傾斜東南方向的高山,剛好可以躲避山中吹來的北風,而山谷之中尚有一些未曾冬眠的獵物,倒不虞餓了肚子。只是此地地形太佳,想必專諸盟哨探也會專門往這些地形良好的方向搜尋過來,畢竟山中酷寒,不能長待,而他們二人又只是少年體質,無法抵御這樣的天氣,是不可能久居山中的,只能尋溫暖的山谷藏身。
小鮮的身體仍舊虛弱,那靈力凝聚的短劍在創傷他之後便已消失,但是傷痕卻不會消失,**上的傷勢暫且不說,這一劍擊斷了他的肩胛骨,絕非一兩月就能好的,即使傷勢愈合之後,也會對右手的施力有所影響,小鮮擔心自己甚至無法再像往日那般流暢的射箭了。
還痛嗎?茗惜淚眼婆娑的跪坐在小鮮對面,輕輕的幫小鮮擦了一下臉上的冷汗。
小鮮本想瀟灑的一笑,說些咸淡的笑話,一開口卻是一聲呻吟,不由尷尬的一笑,不再言語,而茗惜的眼淚落下的更多了,是這三年多來見到流的最多的一次。
你流了太多的血了!茗惜說,你會不會死啊?你等等我!
茗惜說完,匆匆的跑出這個遮風的山洞,好在雪早已停了,而這山谷前後有兩座大山遮掩,雪落下的極少,一路行來還看見在外覓食的雉雞、山兔、松鼠,甚至還有麋鹿、山豬,而且這些野物常年身處秦嶺深處,不見外人,即便是山中獵戶也少有至此的,因此不懼人類,茗惜甚至覺得直接上去敲一棒子便能手到擒來。
只見她出了洞外便向林中走去,先前在那里發現過一只悠閑的小鹿,還不及她一半身高,怕是出生沒過幾個月,茗惜一路走去,倒真的發現其還在那里,只是身邊還跟著一只身量與她仿佛的成年母鹿。茗惜自忖暫時還對付不了這只成年母鹿,小心的靠近,抱起那只小鹿,她的殺氣內斂,母鹿從未見過人類,此刻倒還沒有反應,只是當茗惜離開時,母鹿靜靜的跟在她的後面,直到她走進山洞為止。
茗惜回到山洞,看到母鹿沒有進來,稍稍安心。她是亂世之中長大的少女,幼年伴隨她的是艱苦生存與刺客訓練,她沒有世家大族教養下的千金小姐那般的嫻靜優雅,看到受傷的小鮮,氣息奄奄的小鮮,她唯一放在心頭的只有如何讓他活下去,至于她要做什麼,誰也攔不住,更不會有少女般的猶疑與悲憫,比如此刻,她殘忍的用匕首割斷了懷中這只可愛幼小的麋鹿的喉嚨。頓時小鹿大聲哀叫起來,洞外仍在獸吼的母鹿聞聲,頓時察覺到危險,也不再顧及小鹿的安危,拼命的逃離此處。茗惜心中心生鄙夷,畜生便是如此,自己的性命是第一位的,哪里會顧忌其他人的性命,甚至是自己的骨肉,但是自己不同,自己還有小鮮,只要有他在,她可以與整個世界抗爭。
茗惜將小鹿割破的喉嚨對準了小鮮,讓他將這些新鮮的血液喝下,彌補流逝的血氣,等過了半刻,小鹿的肉身已然干癟,而小鮮的臉上也出現一絲血色,茗惜才稍稍安心,收拾柴火,準備在洞中將這小鹿烤了。一切都曾經訓練過,茗惜干的絲毫不比小鮮差,先前在雪山上時,她是因為害怕方才亂了陣腳,但是現在一切重任落到了她的肩頭,她不再有絲毫的害怕,唯一擔心的就是小鮮何時能夠恢復,畢竟沒有他,她是無法活下去的。
茗惜小心的控制著火勢,不敢讓煙氣彌散開去,看著飄忽的火苗,她心中默默想著︰若是小鮮死了的話,她也去死了,一切煩惱就沒了,她的夢想也實現了——與他一同死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這山谷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小鮮吃過東西,腦袋昏昏沉沉的,便欲睡去了,茗惜將火堆移近他的身邊,讓火苗更旺一些,便又出去為他尋找能補身體的食物,山谷之中的肉食不少,只是缺少必要的藥物,原本離開專諸盟時帶走了不少珍貴的藥材,只是後來兩次落入瀑布,加上昨日小鮮受傷,肩上的包裹跌落山崖,如今除了貼身攜帶的金瘡藥外再無其他了。
在山谷中尋了一遭,人參靈芝雪蓮什麼的是不會有的,立冬之後山谷中也沒有什麼花草,茗惜只打到了幾只雉雞和山兔,另外掏了三只松鼠的老窩,得了些堅果,不過卻沒逮著松鼠。這時候炖些湯給小鮮補身體是最好的,但這山中也無法找到烹煮的器皿,只得作罷。
夜半的時候小鮮忽然醒了過來,多半是傷勢發作疼醒的,冷汗一陣一陣落下,臉色變得鐵青,茗惜看的心疼至極,卻沒有任何辦法,忽然她想到了一個東西,匆匆在懷中掏弄一陣,摸出了香囊中藏著的那片葉子,對小鮮說道︰把這片葉子用了吧!
此時小鮮還有些意識,只是疼痛加上發燒,讓他顯得懵懵懂懂的,他眼神瞟了瞟茗惜拿著的葉子,搖了搖頭說道︰這是王三留下來給我們救命用的,我是留著給你準備的,我這又沒性命之憂,不能浪費了!
可是你現在——茗惜爭辯說道。
小鮮還是擺了擺手,迷迷糊糊的又倒在了地上,似乎又睡過去了,茗惜想著趁他睡著偷偷將這枚葉子喂他服下去,正準備行動時,卻听小鮮似是夢囈般的說道︰不許動它,听見沒有——
你——茗惜氣呼呼的哼了一聲,終于還是沒敢動,趴在小鮮的身邊,到了後半夜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似乎是鹿血起了一些作用,第二日醒來後,小鮮的臉色略微恢復了一些,身體的疼痛也好了不少,畢竟是年輕人的體質,只是身體還是虛弱,不敢就這麼上路。兩人將打來的獵物吃了,圍著火堆互相講了一天各自的見聞,將昨日擔驚受怕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只是兩人都默契了沒有提到前途,仿佛將這里當成了最終歸宿一般。
你說這天下家最厲害的劍客是誰,是慕容家的還是蜀帝家的?如果鏡系幻術對上瞳術,你說誰會取勝?小鮮忽然問道,只听他又似自言自語般的說道︰鏡系幻術號稱無敵,無人能夠破解,而明眸家族的瞳術卻自稱能夠看穿一切幻術,無人能夠迷惑,這兩家人遇到,當真是矛盾了!
茗惜說道︰以後最厲害的就是小鮮了!
小鮮頓時哈哈一笑,說道︰這是自然了!只不過咱們現在還不能驕傲——不知道王三胖子能不能比得過他們,看樣子他應該是比較厲害的,至少你孫管事要厲害多了,孫管事已是 天境了,王三又是什麼境界?
茗惜眨著大眼楮,不知道如何回答,忽然她想起什麼,問道︰小鮮,你的心識境界可有增長,現在還有沒有作用,能夠把這個拿過去嗎?茗惜拿起地上的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