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就是這個姐姐啊,以前她跟著你一起從軍的啊?”顧月兒跟著這美人往前走,程知半發點了點頭︰“嗯,她是應征而來,我……那個時候只當她是個小兄弟,不曾想她竟還有另外一層身份。小說站
www.xsz.tw”
這程知半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軍醫的弟子,那一日發生了一場大戰,軍醫人物不足,所以將他的弟子給召了回來,結果他就負責給這姑娘處理傷口,那衣服一撕才知道,這竟然是個女的,那個時候的她並不如顧月兒所見的那般溫婉,她狠狠的瞪著程知半,甚至警告他,若是敢說出去,就殺人滅口,他一言不發,只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那一戰打勝了,她躺在床上休養,程知半時不時給她帶去一些吃的,或者是有意思的東西,在他的心目中,這個人永遠是一個將士,是一個兵。
顧月兒望向程知半,卻見程知半垂眸,瞧著那躺在床上的休養的姑娘發呆,顧月兒戳了戳他的手臂,眨巴著眼楮︰“,多好的機會啊,你說你要是抓住了,那可就是人名兩得啊。”
程知半搖了搖頭︰“我對她,從未有過愛慕之心,只覺得她這一腔情意不忍辜負,才會如此,如今她能往生,倒也是好事一樁,嗯,意修仙入道之人,怎麼可能有情愛?這一點他很早之前就明白。小說站
www.xsz.tw
那一日,他戰死沙場,在臨去前,他似乎看見了一道身影朝著他奔來,後來雙雙倒在了戰場,那姑娘緊握著他的手。
在那個戰場上死去的人有千千萬萬,周武王,揮兵朝歌,那朝歌也曾繁華萬千,也曾玉宇樓閣,可是後來,後來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呆在了周天下分天下為九鼎的其中一個鼎中,那個鼎在秦朝的時候便是用來祭天,而許久以後,他才發現,鼎外的那個小墳堆里,經常有一個姑娘在打坐,每當入夜的時候她便潛心修練,時隔幾百年了,程知半的功法大漲,已成鬼仙,而那女子卻因不殺人而越來越弱,最後在顧月兒他們的視線之下離開了。
顧月兒坐在地上,嘴里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喃喃道︰“你不喜歡她啊,那你為什麼不拒絕還要給她這麼多的希望?”
方天抹了一把汗竄了出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如今我這道行實在低下了,中間還缺失了一段。”
“我說怎麼看得怪怪的,你快補上。等你補上了,我告訴你如何修行,你看我,不是就修得很好的嘛。栗子小說 m.lizi.tw”顧月兒笑盈盈的晃了晃這程知半的衣袖子,程知半垂眸,並不發表言論。
十八世子側頭有些狐疑︰“我說先生,這女人什麼時候也能婦扮男裝上戰場了,那還要我們這些大男人來做什麼?”
顧月兒將方天輕推了推,笑道︰“方天,你快去,把剩下的都補上。”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補。”方天一轉身又跑沒影了。畫卷中的畫在面瞬轉。
夜色已經深了,所有的將士都在清理著那慘烈的戰場,她卻沒有死,她醒過來的時候人還是躺在床上,只是,她卻是躺在程知半那個軍醫師父的床上,軍醫已經上了年紀了,他胡子花白,迸退了左右,邁著緩慢的步子,朝她道︰“你不要害怕,替你換藥的,是這孩子,她與你是一樣的,這是知半那孩子臨去之前求我做的。”
那姑娘蹭的坐了起來,慌張的走了兩步,一頭又倒在了床上,同樣女扮男裝的小姑娘扶了她一把急道︰“你不要這樣,師兄他……他已經去了,他身中數箭,不過也還好,他總算是將你給護住了,要不然,你就趁著這一次的戰亂逃了吧……”
“天下太平,一直都是他的心願,我不走,我要留下來,我要替這大周朝出一份力!待到天下和平的時候,我自會走。只是,他……他如今在哪里?我能不能去看看他,我想去看看他。”她全身都是傷,那手指斷了兩根,如今正被包得嚴實,胸口上的發肋骨也碎了幾根,稍微動一動便會疼痛難耐。
“唉,你別去找師兄了,師兄已經被火化了,到時候自會送回師兄的家里去,你……你就不要再固執了。你先好好養傷吧。”這小姑娘按著她的肩膀,生怕她再站起來傷著哪里。
老軍醫摸了摸胡子,朝顧月兒小聲道︰“老夫與你說一句實話,如今武王已經領兵攻進朝歌了,所以你的天下和平這個夢,已經現實了,老夫相信不久之後的武王必將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所以你就趁著這次機會,離開吧,去過你一個女子該過的生活,這里的打打殺殺,實不適用于你啊。”
她垂眸,雙眼干枯一滴眼淚都流不下,只能怔怔的著身上的綠被︰“我……我能否帶著他的骨灰回去?”
“可以,只要你化作女身,聲稱是程知半這孩子的夫人,自可帶走他。老夫私心里也已經對外面的將官宣稱你已經殃了,姑娘,不要固執了。雖說大勝歸去是好,可若是到時候刀你女子的身份暴露,那可就……難說吶。”
“我明白,多謝師父。”她垂眸,朝這軍醫微微鞠躬。
“其實,倒也有一個法子,能將他的靈魄也一並喚回去,只是你要切記,此事萬不可張揚,亦不可白天行動。”他眸光烈烈烈的瞧著她,仿佛那雙眼楮里面融去了一團火一樣,看得這姑娘的心在不斷的狂跳。
“什麼法子?”他的眼中重新染上了希望,那對面的人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是什麼好法子,若是要將那魂魄引出,必要以其牽掛之人的血來開路,你須從站場上將他的魂回他的家鄉去。”
她垂眸笑道︰“若是能將他喚回來,這些又算什麼了?具體該做什麼,還請師父詳細告之。”
那天軍醫與她談了許久,她听信了那些話,所以在身體勉強能行之時就出發了,她劃破了手指,邁著艱難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抱著那骨灰朝程家而去,程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相反的,程家的人都很窮,而程家的孩子卻又有許多個,所以程知半的死對于他們而言,並不曾泛起過半分漣漪,甚至他們連棺材都不曾為程知半做一個,所以她很生氣,當場便將那骨灰給灑在了那程家的院子里,那時候正是夏季,疾風來時便是雨的,一場疾風硬是將那骨灰給揚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