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慕白看著錢梓菱的面孔,也震驚的呆在了原地,此刻即使沒有錢元 的解釋,他也明白了過來,但這時錢元 仍然沒有生氣的說道︰錢塘城破之時,後宮佳麗上百,只有梓菱與她母親與我同出,慕白,當初或許是我有愧,但我也對你不薄啊!
咕嚕!錢慕白頓時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木木的看著錢元 ,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他來此是為了殺他,這事即使是專諸盟也不知曉,是他隱藏多年的仇恨使然,然而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似乎下不去手了,尤其是在面前這個小姑娘的眼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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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是我的——錢慕白說不下去了,因為此時錢梓菱一臉懵懂的看著他,目光中既是驚恐,又是好奇,恐怕她的心里也生出了對他的一絲親近的本能,然而卻又從錢元 的眼中看到了對他的恐懼,不由得生出了害怕!
梓菱,放下飯菜,你先回去,沒有我派人通知你,不許你私自過來,听到沒有?錢元 沉聲一喝,對錢梓菱嚴詞厲色的說道,錢梓菱到底還只是一個孩子,雖然頗不情願,但仍舊帶著一絲淚光的跑出了大殿。
你說,那個小姑娘是我的、我的女兒?錢慕白見錢梓菱離開後,再也忍不住,著急的問起。
你自己也看到了,錢元 說道,我也沒有必要欺騙你,或者,你可以自己去問楚媛,如果你還沒有忘記她的話,放心,這麼多年,我從未動過她,反而擔心她受到欺負,特意將她立為了王後!
錢慕白頓時沉默了,他的手中一直捏著一枚毒鏢,上面沾有他炮制出的六味劇毒,一旦見血,世間再無藥石可醫,即便任何醫療秘書也徒呼奈何,而且中毒者在死亡之前會經歷至少兩個時辰的痛楚,而現在,他卻不知該不該將其擲出了。
你若要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了,然而帶著你的妻女離開這里!錢元 哀嘆一聲說道。
錢慕白也是一聲嘆息,將藏在身後的右手露了出來,看了看手中的毒鏢,終于將它扔到了一邊,緩緩說道︰當初也是我先迷上了楚媛,才讓你有機可趁,這些年,雖然恨你,但從未遷延至吳越國,這一方江南水土乃是我的故鄉與根里,但你做下的這些事情,卻是讓人難以原諒,我不用毒鏢殺你,可以讓你走的輕松一些,不過你——
唉!錢元 輕輕一嘆,並沒有辯解,反倒讓錢慕白有種拳頭打空的感覺,但他仍然緩緩的走上前來,伸出手準備扼住他的脖子,一把將其脊椎擰斷,錢元 也沒有反抗,閉上了眼楮,就在這時,大殿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道︰且慢!
錢慕白頓時停下了手,轉過頭去,看到來人身影,並沒有驚訝,反倒是一直在暗中窺視的李蟄弦吃了一驚,來人竟然是將他一人留在島上而自己卻消失不見了的甦三禾!
甦先生!你終于來了,為何不讓我殺他?錢慕白看著甦三禾說道,听他的語氣,二人似乎早已相識,而“終于來了”這一句更讓李蟄弦遐想良多,莫非這二人之前早有串通?
這時甦三禾說道︰先別殺他,事情恐怕並非我們先前了解的那樣!
怎麼回事?錢慕白頓時疑惑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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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三禾一步走到錢元 的面前,說道︰我且問你,你好好回答,吳越那些女子與幼童當真是你下令敬獻給東瀛人的?
錢元 閉著眼楮沒有說話,甦三禾又問一句,錢元 淡淡一笑,說道︰此事眾所周知,你自己不早就知道了麼,我吳越偏安一隅,國內到處都是各國的暗客密探,就連朝中也是如此,寡人的一舉一動怕是早就在你們國君的案頭了,還用再問麼?
甦三禾沉吟片刻,仍舊沒讓錢慕白動手,而是將他拉到了一旁,說道︰有些奇怪,根據之前暗客還有你們專諸盟的哨探傳回的消息,命令確實乃是錢元 所下,但這幾****在島上四處查探了一番,這座大殿並無什麼奇特,錢元 並沒後後招,將他帶到此地的乃吳越子的護衛,也就是當時王宮中一個名為大頭鯊的劍客,除他之外,就只有王後與公主獲救,試想一下,妄想依靠敬獻活人祭祀的國君,怎會對自己的生死如此不看重,一點都沒想過保命的措施,或許我們一開始的目標就弄錯了,錢元 並未投向天人!
如果不是他,那又會是誰?錢慕白問道。栗子小說 m.lizi.tw
甦三禾搖了搖頭,說道︰總之,現在暫時先別殺他,今日我必須現身了,去與吳越子相商劍莊之事,否則我不知他會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局了,你好好看住這座大殿,除了他女兒送飯過來,其余人都不能靠近這里!
錢慕白听到他女兒時,眉頭微微一皺,但也沒跟他分辯什麼,應下了差事後,甦三禾便匆匆離去了,李蟄弦見此處沒有更多的訊息可供查探,便施展開意念分身之術,悄悄的跟上了甦三禾。甦三禾正如他所言的一般,徑直往瀛海劍莊而去,到了山門跟人說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便有吳越子的身邊人過來引路,往滄海殿而去,李蟄弦跟到這里就不好再進去了,怎麼說都是一座防守森嚴的劍莊,貿然闖入的話,一旦被察覺,光是甦三禾一人都能讓他好受!
甦三禾走進了滄海殿內,除了吳越子下座相迎之外,其余諸位長老的神色似乎並不歡欣,不過他仍然是坐到了與吳越子對等的席位之上,拱了拱手,說道︰貴莊的傳信,我國君主已經得知,特意派甦某前來相商,不過途中經歷了不少事情,要想突破專諸盟的暗中監視與吳國水師的封堵著實不易,如今來晚了些,還請莊主莫怪的好!
吳越子哈哈一笑,說道︰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只要這瀛海劍莊尚存,一切就都不晚,如何,貴國皇帝如何說,可否助吳越一臂之力,將吳國大軍打退?
甦三禾擺了擺手,說道︰莊主,兩國相商不是這麼一個說法的——說到這里,頓了一頓,端起茶水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渾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閑做派,吳越子倒是沉得住氣,但是他身邊的長老已然不客氣了,面目猙獰的斥道︰我等劍客說話就是開門見山,比不得朝廷里的那些官員,你想與文官商談的話,那就可惜了,如今吳越已經沒有朝廷了!
吳越子听見他的話,眉頭暗暗一皺,看上去像是為劍莊說話一般,但未經自己允許擅自插話,隱約透露出了一股輕視的意味,是什麼時候這些長老漸漸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了,他們暗中聯合起來了麼?吳越子不動聲色的說道︰甦先生見笑了,這位是我劍莊的左長老古洪明,性子最是急躁,先生莫怪,不過古長老說的也有道理,既然皆是武者,這說話就直接了些,先生覺得哪里不妥可以直接點出來,我等定然改正!
古洪明雖然仍有氣,卻也不敢當面直接反駁莊主,哼哼一聲坐下了,甦三禾這才放下茶杯緩緩說道︰吳越國已然被攻伐下了,唐國是不會為吳越復國的,即便復國,你覺得吳越能夠堅守下來嗎,何況吳國也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肉,唐國一旦插手,就不是江南一戰了,而是席卷整個中原的大戰,你們覺得如今是打仗的時候嗎?
吳越子頓時不說話了,沉默半晌後,方才說道︰那瀛海劍莊怎麼辦,吳國水師圍困,我看他們是想打破劍莊不滅的傳說了!
甦三禾的神情頓時嚴肅了許多,看著吳越子道︰這就要看傳言到底是否屬實了,甦某前來,也是想听听莊主是怎麼想的,真的要將靈源獻出麼?
吳越子頓時一滯,左長老古洪明與右長老席晚樽的目光也緊緊的落在他的身上,他說不出口來,隔了半晌,才站起身來,說道︰甦先生與我到外面走一走吧,兩位長老在此稍候!說著,當前一步走出了大殿,甦三禾也緊隨其後,二人走到了莊內的一座矮山上,上面有間涼亭,海風不時的吹來,帶走了初夏時的一絲暑氣,吳越子這時才開口說道︰瀛海劍莊如今的情況有些復雜!
甦三禾淡然的說道︰在下洗耳恭听!
吳越子長嘆了口氣,說道︰此事就說來話長了,十幾年前,天罰降臨,其余諸國的影響並不太大,唯有sd道與吳越的變化最大,河口擴張,東瀛島國臨近,吳越難免與東瀛接觸更多了,大量的東瀛人遷移到吳越,在此定居,而東瀛也有劍客,隨著東瀛劍客的壯大,瀛海劍莊對吳越的掌控力度遠弱于內陸諸國,東瀛人中尤其以九州島薩摩國的千島家族為尊,即便是我這莊主,也不得不以禮相待。
甦三禾輕輕點點頭,這些事情他也有所听聞,不過親耳從吳越子口中听到,仍然不勝唏噓,這時吳越子繼續說道︰大概是從去年秋末開始,千島家族中,一個叫做千島櫻的女子不斷往來吳越,向我告知東海人魚預言一事,我本只是笑笑而已,並不當真,不過有一人卻當真了!
吳越國君錢元 ?甦三禾問道。
是啊!吳越子嘆口氣說道︰據說是因王後生有怪病,千島櫻用人魚給她的藥液治好了她的病,于是國主因此深信不疑,開始在民間搜羅女子帶給千島櫻,每次都能獲得一些藥液,後來就愈發嚴重了,大量的民眾四處逃竄,猶如當初王魔鬼肆掠蜀中時的情形一般,這些人逃到了吳國,民間驚慌不已,吳國趁此機會便開始討伐了,一路順利無比,許多城池中百姓自發的打開城門,一連上百里,吳國幾乎兵不血刃。
甦三禾不由想起錢元 方才的表情,一時有些疑惑,不過並沒有與他分辨,又問道︰那莊主究竟怎麼想的,當真要將靈源獻給天人麼?
吳越子詭異的一笑,說道︰你也相信有天人存在?看來恐怕是真的了,不過說起未曾見過就要臣服投靠,我吳越子是做不到的,但眼下又該怎麼辦了,唐國不願出兵相助,吳國一副亡國滅莊的架勢,恐怕某難逃一死,該說的都說了,甦先生有何教我?
甦三禾搖搖頭,失望的說道︰不,你沒有什麼都說,你說過的這些,我早已知曉了,有件最重要的是,你卻沒說,靈源如今究竟藏在何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