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幻竹點點頭︰據人魚的語言,天人使者其實十幾年前便已下界了,他們並非天人,而是借天罰之機,從我九州山河之中抽納出來的靈氣所匯聚而成的,可以算作天人的分身,這次天人下界,他們必定會為其做好準備,靈源則是夢寐以求之物,听聞吳越子敬獻的消息,他們必定會前來接受的!
南宮一羽深以為然點點頭,又問道︰所以這陣勢是為天人使者準備的?他們究竟是何人,可有他們的消息?
嗯啊——慕容幻竹有些心神不寧的說道︰自從十幾年前,那個叫做水耘宿的人獨闖太湖幻境以來,其實慕容氏一直在調查此事,後來漸漸發覺了一些線索,當初屠戮豫北司馬氏,闖入太湖幻境,甚至潛入你們武夷山的人,其實都是天人使者的手下,為了七日後的天人下界,他們很早便開始行動了,這幾人中,其中一人貌似俊秀書生,其實乃是心腸狠辣的狂魔,名字叫做仙矢,另有一人潛伏在如今的蜀國之中,曾在青城山與靈隱劍莊前任莊主乾文子一戰,名字叫做孟鏡,或者也可以叫做孟昶!
孟昶?南宮一羽駭然一驚,失聲道︰這可是蜀國當今的太子啊,他也是天人使者,不對,他在使者下界之前便已出生了的!
慕容幻竹輕笑一聲,說道︰真正的孟昶怕是早已死了,如今只是假借他的身份罷了,既然是天人分身,模仿出一個人的外貌來可謂簡單至極,除這兩人之外,應該還有一人,不過暫時還不知其身份——
話說到這里,忽然他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說道︰還有一人叫做郁彥,此人已在西域出現,曾在一月之間屠盡西域一國,血流成河,血腥之氣甚至飄揚至天山南北,或許比之那仙矢更有勝之!
兩人聞聲,回頭看去,慕容幻竹倒不驚訝,南宮一羽卻是渾身一震,來人有兩人,一男一女,女子容顏驚艷無比,卻並不認識,但這男子,南宮如何不識,竟然是曾經在秦皇地宮的同行之人——風悠然!
又見面了,南宮公子!風悠然淡然的一笑,雖然顯露了二人相識的事實,但表情上看去卻又似乎並不熟悉一般,南宮一羽略微錯愕之後,恢復了平靜,看得出來,風悠然不想提起地宮之下的事情,他自己何嘗不是如此,那里並非他的得意之地,是以他也沒有提起,只是關注他剛剛說過的話︰西域,滅國?這是何時發生的是,緣何從未听聞過?
說到這里,南宮一羽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女子的身上,方才遠而望之,皎若明月瀉清霜,只覺清麗無比,但也未曾在意,然而此刻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著實有幾分顏色——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隱隱然並非中原女子之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下惹得南音昔柳眉倒豎,咬牙啟齒起來,風悠然一見,頓時笑了,連忙開解的撿起話題,說道︰這事發生在西域,千里迢迢之地,我們身在中原,如何能夠得知,這位是柳姑娘,本是西域姿蘭國國主之女,便是因為滅國才逃往至中原,與我慕容氏有些情分在,這才得以在江南容身!
奴家見過南宮公子,見過慕容伯父!柳燻衣盈盈一拜,模樣溫柔可人,任是誰見了,都無法將其把那個沿路殺人的女魔頭聯系在一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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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一羽看到了南音昔吃醋的模樣,尷尬的一笑,他志不在此,便不再看西域美人的艷態了,風悠然的話著實震驚了他,略一沉思,他頗有些擔憂的說道︰如今明確的是已有天人使者仙矢、孟鏡、郁彥三人在十幾年前下界,那時就屠戮了豫北司馬家,又潛入了太湖幻境與我南宮一族的武夷山,如今在天人即將下界的前夕,主動傳出消息,又引得吳國國君主動敬獻活人祭祀,並在西域大開殺戒,這其中似乎有陰謀——
誠然,風悠然說道,世人皆有靈,只要殺人,便會有靈氣逸出,南宮公子應該還記得戰國之時的長平之戰吧?
南宮一羽微微一震,終于還是免不了提起地宮中的舊事,他確實想起來了,秦穆公曾得以天人入夢,讓他以凡人祭祀,從而讓他登上天子之位,是以便有白起于長平之戰中坑殺三十萬趙兵,如今舊事重演,只是因為如今九州之地劍客繁多,若是在中原殺人,恐怕不會那麼順利,于是就在西域悄無聲息的行事,所吸納的靈氣想必都是為下界天人準備的,如此下去,情況似乎不妙啊!
其實仙矢已經露面了!慕容幻竹忽然說道︰就在前幾日,情兒在錢塘城內看到了此人,兩人交手,情兒幾乎死在了此人手中,幸好偶遇李蟄弦經過,竟而逼迫走了他!
什麼?南宮一羽與風悠然同時一驚,天人使者人如其名,即便不是真正的天人,但能屠戮豫北司馬氏,又手刃世間第一劍客乾文子,必定當為天下劍客翹楚,即便慕容幻竹也無法自信能夠勝之,李蟄弦是何人,憑什麼能夠將其逼迫離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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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一羽忍不住與風悠然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流露出一股復雜的眼神,只有柳燻衣閃著一雙懵懂而又好奇的雙眸,不斷的問著︰誰是李蟄弦?
阿嚏!李蟄弦打了一個噴嚏,又連忙捂上了嘴巴,警惕的四處看了看,見四周無人,這才放下心來,或許是他太小心了,以他如今的外念識警戒加上暗影身法,想要被人察覺恐怕都是難事,然而由于曾經在專諸盟中的記憶太深,亦或是長久的逃亡生活使然,養成了他驚弓之鳥般的謹慎性格。
天光大亮,此時已然是碧海藍天之景了,崇明正天殿中的黑暗也緩緩退潮而去,李蟄弦從藏身的黑暗處走出,感知了一下吳越國君錢元 的下落,見他還在睡覺,這才稍稍安心,不過隨即又覺得奇怪,暗暗腹誹起來,為何這國君不住劍莊給他安排的舒適院落,與家人呆在一起,而要一個人住在這鳥不拉屎的大殿里面,連睡的床都是硬木板,對于一國之君而言,未免太淒慘了點。
想到這里,李蟄弦的外念識忍不住就停在了錢元 的身上,此時殿外的陽光已經透過了窗紙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終于醒了,睜開眼楮,張開了手,呈一個大字仰躺在大殿地面中收攏起的床鋪上,他沒有起身,而是又閉上了眼楮,眼珠骨碌碌的轉著,隨即又猛地睜開,李蟄弦嚇了一跳,以為他察覺到了自己的外念識,這時錢元 終于起身,走到了大殿的一角,舀起了一瓢水喝了。
殿里沒有吃食,一大早也沒人再來照顧這曾經的國君,只有中午的時候,錢梓菱會來給他送飯,一大早到晚上,錢元 都是在大殿中的寶座里度過的,就這麼盯著面對他的大門,如同痴呆了一般,不過這時,他卻說話了,自言自語著道︰如有今日,還爭什麼爭,你若歡喜,當初就不該留在這里!
很明顯,這句話意有所指,但肯定不會是對李蟄弦的,他只能繼續的听下去,這時錢元 又說道︰當年你可是官家的女人,即便他從未想到過你,甚至見都沒見過你幾面,但你仍然是他的女人,怎能如此,怎能與他私通——
私通?李蟄弦頓時一怔,隱隱然想到了什麼,耐心的听下去,錢元 忽然落淚了,低著頭沉默著,過了半晌又說道︰我保下了你的妻女,今日你卻要來取我的性命?
他察覺到了什麼?李蟄弦頓時大驚,連忙釋放開外念識,果然有一個人正緩緩走了進來,錢元 何時竟如此敏銳了,而這人李蟄弦還認識,正是他曾經在專諸盟中的花道教習——錢慕白!
李蟄弦暗道一聲“果然如此”,方才錢元 提到十幾年前私通時,他就想起來了,記得曾听聞錢慕白常年繾綣于吳越後宮之中,因與國主嬪妃私通,被皇後發覺,以一杯毒酒鴆殺了那嬪妃,他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毒殺了皇後,不得已逃進了專諸盟,不過錢元 說爭什麼爭又是何意?這個疑問並沒有持續多久,錢慕白的下一句話很快就解釋了,只見其看著錢元 ,緩緩的說了一句︰兄長,今非昔比了啊!
竟然叫他兄長?李蟄弦不得不感慨世事之奇,錢慕白不是宮廷畫師麼,怎地變作了錢元 的兄長了,如此說來,他對專諸盟也沒有說盡實話,而是隱藏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恐怕他此刻到此也是私下里秘密而來的!
錢元 看到錢慕白的面孔後,臉頓時白了,淒慘的長嘆一聲,說道︰若你還在恨我,現在應該如意了,當初你我兄弟為爭王位,自然無所不用其極,楚媛是我安排到你房中的,也是我暗中告密,父王因此而死,而你也不得不遁入專諸盟,十幾年來,我也一直在後悔,若當初我沒有這麼做,以你的性子,也不會對我繼承王位有任何影響,我真的錯了嗎,兄弟,我問你一句,當初你到底是否想爭這個位子?
錢慕白頓時沉默,錢元 見狀,哈哈一笑,說道︰果然如此,誰能對王位熟視無睹,當初父王如此寵愛你,又有你的便宜丈人在後撐腰,若你在吳越,哪里還會有我活下去的可能,如此看來,我是做對了!
錢慕白搖搖頭,說道︰我沒有你那麼下作,若要殺你,我不會等到繼位之後!
錢元 頓時又大笑起來,笑的幾乎提不起氣來,最後終于說道︰當真笑話,當初你我同修擬境,一齊約定,所修擬境只用之于書畫一道,永不踏入劍客之門一步,我做到了,你做到了嗎,你看看如今你什麼身份?
錢慕白說不出話來,當初是有此約定來著,二人從小都擅長書畫一道,欲同修至當世之最,然而錢慕白終究抵御不住劍客之能的誘惑,向劍莊護衛求教,得以入門,雖然自以為無人得知,但仍舊被錢元 知曉了,此時面對他的責難,錢慕白著實底氣不足,不過他也有他的憤怒,只听其道︰你終究還是小人,楚媛也因我而死——
錢元 搖了搖頭,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來︰慕白啊慕白,你終究是小看你的兄長了——說到這里,錢元 頓時沒了力氣,頹然的靠在寶座上,錢慕白一時錯愕起來,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來︰父王父王,我給你送飯來了!
接著,殿門吱呀一聲打開,錢梓菱輕巧的走了進來,看著屋內站著另外一個人,驚訝的張圓了嘴巴,李蟄弦外念識忽然發現,比起錢元 ,小姑娘似乎與錢慕白更像一些,想到這里,他頓時一驚,她該不會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