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並沒有走遠,只是來到了一旁的一座涼亭中,揪著伸進亭內的映山紅的枝葉,不斷的扔進下面流淌的一條小溪中,口中埋怨著“不嫁,就是不嫁”,然而她也不知這麼埋怨到底有沒有作用,曇花一現的菩薩顯靈到底是真的,還只是自己的幻覺,自己是否真的就這麼離開中原,去那麼一個荒無人跡的島國之上麼,她見過那個什麼千島彰羽一面,人如其名,活像一只陸地章魚,四肢肥大,頭卻極小,一口黑牙,小兒見了立時就哭,她可不想今後與這樣的人一起生活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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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嫁的話,她又有什麼其他辦法了,那終歸是一條活路,若是留在這里,等吳國終于下定決心,決定打破近百年來劍莊不破的傳說,堅持攻上島的話,自己作為皇室之女絕難活命,自己才只有十四歲啊,還沒有看盡人間繁華,尚未情竇初開了,哪怕在我死之前,經歷這麼一次也是好的啊!菩薩你若真的有靈,就在為我顯身一次吧!少女掬著雙手,再度誠心的禱告起來。
李蟄弦的意念分身就在不遠處,看到少女此刻的模樣,他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了,顯示一絲“神跡”對劍客而言並不困難,然而要想解她眼下的困境,卻已非人力能為,吳越國已經破滅在即,瀛海劍莊也破滅在即,他唯一能幫助的只是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把她保護下來,或許送她離開這里。
不過眼下,姑且讓她心情好受一些吧,想到這里,李蟄弦真身瞬移至意念分身之上,施展開念力,震碎了一簇簇的映山紅,細碎的花瓣在空中凝聚不散,仍然顯示出一個“等”字來,少女見狀頓時雀躍的一跳,歡欣鼓舞的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有菩薩在身邊!
李蟄弦看著少女洋溢的笑容,被人稱作菩薩的感覺仿佛真的有些不錯,耳畔又傳來少女“菩薩你在哪里”的聲響,猶豫著要不要露面見見她的時候,忽然听到有人沉聲一喝道︰梓菱,又在搗什麼亂!
李蟄弦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面相莊嚴的光頭漢子走了過來,錢梓菱對這人似乎格外畏懼一般,瑟瑟縮縮的躲在亭子一腳不敢說話,這時只听光頭又道︰你方才在瞎嚷嚷什麼?
錢梓菱不敢隱瞞,老實的說了,漢子皺著眉頭四處一看,眼神變得高深莫測起來,隔了半晌忽然說道︰你再試試看,看還能不能顯靈?
錢梓菱不敢忤逆,依言又試了一次,但這次李蟄弦不會那麼傻了,些末本事偏偏懵懂無知的少女還可以,這光頭明顯來路不善,還是先走為妙,然而他剛一動彈,那光頭頓時有所察覺,登時便向他所處的位置而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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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蟄弦隱約覺得此人來者不善,不禁猜到了神跡的真相,自己稍一動彈就被他察覺蹤跡,委實警醒,此行他並非為參與兩國之戰,如今他身份不明,若然撞破,可就有些解釋不清楚了,是以他旋踵即逃,絲毫不曾猶豫。光頭的速度也是極快,剎那間就到了李蟄弦方才藏身的地方,本來劍客不管身在何處,若是施展過秘術則會留下靈力痕跡,即便只是呆過的地方,也會殘留一絲靈氣,光頭的嗅覺本是極強的,他能肯定這里之前一定有人,但緣何沒有一絲靈氣留下了?
不過這不要緊,他可以肯定居內有人潛入了,連忙帶著錢梓菱回到了劍莊內,對她說了句“回自己房間”後,便往莊內的議事的滄海殿奔去,殿內莊里的一群長老仍然在兀自不休的討論著當前局勢,在光頭看來,一切都已明了,就等著吳國的劍客攻過來,他好大殺一場了,如今這圍而不攻的陣勢,真不知吳國人在想些什麼,不過這不重要,眼下的關鍵在于有人竟然潛入了瀛海劍莊!
吳越子端坐中央,俯視四周,眾多長老確實是老了,七八十歲的年紀,雖然境界大約也到了廓天境了,但這樣的身體和力量,若是丟到外面去和吳國年輕的劍客相斗的話,怕是沒幾個能回來了,而年輕的一輩還在緩慢修煉中,如今正是關鍵,時不我待,時不我待啊!吳越子心中長長的嘆息著,這樣的商討已經連續十幾天了,但想出的法子不外乎三個,一個是堅持力抗到底,一個是放棄吳越國王氏,跟之前天痕劍莊的做法一樣,兩不相幫,最後一個則是棄守碧灕三島,攜帶靈源往東瀛而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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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主意是沒有主意的主意,力抗到底的話,即便有靈源存在,怕是也難,只是覆滅的時間問題罷了,放棄王室則是掩耳盜鈴,吳國這陣勢難道只是為了錢家的幾個落難之人麼,至于前往東瀛更加是無稽之談,那是千島家的人游說出來的結果,他們想將靈源獻給人魚所說的下界天人,吳越子明白,眼下處境雖然危險,然而靈源一日存在,吳國就不敢輕舉妄動,反倒是他們一旦亂動靈源,則頃刻間覆滅在即!
轉頭看到了一臉是汗的光頭,吳越子微微一怔,問道︰大頭鯊,你不是去島岸巡邏去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今日吳國水師可有什麼動靜,有沒有人登島?
光頭一身彪悍之色,面目猙獰,難怪被人稱作為大頭鯊,果然人如其名,听到吳越子問起,他便將有人偷入島內的情況說了,末了還說那人境界深不可測,須得小心提防,吳越子還有其他長老一听,頓時都停止了爭論,狐疑的看著他,說道︰如今正在風頭上,吳國水師圍了那麼多天都沒有動手,今天發了什麼瘋,竟然敢派人上島了,他們已經下定決心攻打劍莊了?
大頭鯊搖了搖頭,說了句不像,又提起了錢梓菱告訴他的菩薩顯靈之事,猜測道︰恐怕並非吳國之人,看他的做法似乎有看戲的意思,不過不管是誰,留在島內終究是個危險,我看還是早些把他揪出來為好!
眾人皆以為然的點點頭,吳越子于是道︰大頭鯊,你帶人親自從莊內開始搜索,讓居內所有人都檢查自己住處,清理干淨之後,逐漸向居外排查,將他趕入大海之中,不過切記了,不要傷了居內的島民!
大頭鯊應聲承諾,便帶著人下去了,而此時李蟄弦正好到了他們所說的居內,只見大門口左右立著兩根十人合抱粗細的漢白玉石柱,石柱之上則是奇怪的大鳥,甚是奇怪,也不知是何圖騰,不過這里人倒是多了起來,李蟄弦避開居內的劍客巡視,跟著自己的意念分身到了錢梓菱所在的住處。
這是一座兩進的院子,住的只有錢元 的王後、錢梓菱,還有一個比她還小兩歲的弟弟,這是吳越王室的最後血脈了,不過錢元 自己並沒有住在這里,而是在居外的崇明正天殿中,那里曾是他出資為瀛海劍莊修建的祭天大殿,如今也只有那里能給他帶來一絲曾經上殿的感受,否則若是委身在這簡陋的兩進民居之內,豈非讓吳越軍民笑話麼!
錢梓菱悶悶不樂的回到自己的閨房中,這里簡陋的很,與她曾經奢侈的閨閣相差極大,不過她卻並沒有在意這些,趴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蝶兒蜂兒忙活著,思慮著自己所見的神跡,這世間到底是不是真有菩薩了?
這時,院子外傳來劍莊的劍客敲鑼打鼓呼喊著嚴防外人潛入的口號,王後也派人過來詢問了,讓她好生在家呆著,錢梓菱嘟囔著嘴,坐到琴台邊上,細嫩如蔥根的手指輕輕拂過了蠶絲所制的琴弦,發出一聲聲 的響聲,但她現在沒有心思彈奏,胡亂的抹了幾個音之後,便罷了手,長長的吐了口氣,唉,我該怎麼辦了?
嘆息剛止,琴台上的古琴竟然兀自跳動起來,琳琳朗朗的發出優雅的琴聲,還是一曲陽春白雪,錢梓菱頓時驚訝的張圓了嘴巴,乍見之下,忍不住驚恐的往後退去,退到牆邊之時方才醒悟過來,一定又是菩薩顯靈了。想到這里,她忍不住跪了下來,對著憑空彈奏的古琴叩拜起來,雙手捧心的禱告著︰菩薩啊菩薩,求求你保佑吳越國能夠度過此難,保佑父親能夠撐過去,保佑梓菱不用嫁給那個死章魚,梓菱無以為報,今生侍奉孝敬,來世結草餃環,一定不負菩薩今日之恩情!
古琴自然不會憑空自己奏響,不用說,彈奏之人自然就是李蟄弦了,本來他只是為避開街上巡查的劍客的,但看到少女又現淒傷之態,忍不住又出了手,然而此刻卻听得她如此誠心之語,三次神跡,似乎讓她真的相信了是菩薩顯靈,萬一被發覺是假的,她該如何自處,還會對未來抱有希望麼?錢梓菱一直長跪不起,似乎在等待著菩薩的啟示,李蟄弦一時躊躇起來,見或不見,都是個問題,不過此時若還躲著的話,未免有些不負責任了,想到這里,他終于下定決心,施展開了暗影秘術,身子緩緩從地面的陰影之中出現了!
錢梓菱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個陌生男子從地面緩緩冒出來,嚇得小臉都是慘白慘白的,差點喊出一聲“媽呀”,但終究還是止住了,怔怔的看著李蟄弦,問道︰你就是菩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