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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半路驚魂 文 / 安靜利蒼.CS

    真的沒有了蹤跡!朱泉禎往前追擊了片刻,也施展開領域遍尋四周,始終沒有發現人的氣息。栗子小說    m.lizi.tw

    不過是兩個孩子,算了!章秋痕雖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跑了,但顯然對此不甚在意,兩個小鬼而言,對他來說,遇見便殺了,遇不見也不會有何影響,只是以朱泉禎的謹慎性格,他並不想就此作罷,喚來那個年輕劍客,這般那般囑咐一陣讓他去了。

    小鮮仍舊沒有停下腳步,他在恐懼之中,他在瑟瑟發抖,曾經作為他生命中最大倚柱的那個人就這麼去了,這世上最後一個與他有聯系的人死了,他今後該如何生存。心底的驚疑與潛藏的茫然讓他無法停住腳步,只能繼續跑著,仿佛只有在這永恆的運動之中方才沒有疑惑與踟躕,他想要就這麼一直跑下去。

    腳步持續著,直到他看到面前一道城牆攔住了他的腳步,那是一座城,據來往的客商所說,城門上的兩個字叫做亭。一天一夜,僅憑一雙腿,他就帶著四歲的茗惜來到了數百里外荊州城的西大門戶,亭。

    與城牆隔著一條大江的遠方山頭,有一座瑰麗毓秀的小亭,而亭中花崗岩的石柱上雕刻著活靈活現的獸圖,似犬非犬,被人稱作,是以沿江而建的此城名為亭。

    兩個家破人亡的可憐小孩,一個七歲,正開始懂事,開始領悟人間冷暖,另一個四歲,還在懵懂之中,便要開始在蒼涼人間之中求活,未來不知有多少辛酸等著他們,他們渾不知曉,唯一知曉的此刻他們需要一碗熱乎的粥飯。

    從荊州城出來的時候,小鮮曾將藏在水缸下的一百多枚銅板拿了一半以作保險,如今仍舊安安靜靜的躺在懷中,進入城中,雙腿仿佛灌了鉛鐵一般沉重,看看茗惜無精打采的模樣,除了眼楮稍顯明亮外,哪里還有小孩子的天真模樣,小鮮沉沉的一嘆,少年老成的神情中多了一絲無奈。

    小鮮不敢隨意的安置下茗惜,這麼小的孩子,最易被人販子拐了去,只得繼續背著她,想找個路邊的食攤吃點東西,此刻茗惜那不過二十來斤的重量仿佛壓垮他這頭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小鮮忽然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手掌被擦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差點被小鮮撞到的路人紛紛退到路邊,狠狠的拍打了幾下衣裳的下擺,仿佛沾染上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一般,眉間露出厭惡的神情,口中似乎還在嘟囔著“小叫花”類似的言語,匆匆的離開了。

    小鮮也顧不上別人的冷言碎語與奚落的眼神,三年寄人籬下的生活教會了他現實的冷酷,拍拍身上的塵土,扶起地上默默抽泣的茗惜,忽然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肚子咕隆隆的叫了一陣,他回頭望去,只見前面一個賣燒餅的攤子,攤主正大聲的吆喝著“新出爐的燒餅”,小鮮咽了咽口水,讓茗惜呆在原地,跑到了燒餅攤前花兩文錢買了一張燒餅。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轉身的時候,身後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好上前,兩人撞在了一起,燒餅滾落到地,老人趁勢也倒在地上,大聲開始呻吟起來,“哎呦,我的腿,我的腰,動不了了,你個有爹生沒娘叫的小雜種,想撞死你爺爺啊”。

    老頭說話間,街上附近的行人已經圍攏了過來,問清楚事情的經過,路人便紛紛開始指責起小鮮來,小鮮仍然處于惶惑之中,他不明白,為何在老頭撞倒自己之後,站著好好的然後忽然就自己倒在了地上。他小心的的拾起地上沾染著塵土冒著熱氣的燒餅,拍了下上面的塵土,撥開人群想要尋找茗惜,與她分食這張餅,但是當他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撥開他們的大腿,從腿縫中望向那邊的牆角,卻沒有看見茗惜那張小可憐的臉。

    人不見了!

    身後一只手臂抓住了他,抓得很緊,是那個老人奮起抓了過來,看著小鮮那似乎並不明白發生何事的神情,老人出奇的憤怒,抬頭望向圍攏看熱鬧的諸人,嚷嚷著道︰大家評評理,哪有這樣撞了人就想跑的,雖然是個孩子,但總是有父母的吧,你的父母在哪里,叫他們出來!

    父母!小鮮苦笑一聲,似乎沒有注意手臂上被抓的疼痛,搖搖頭,道︰我沒有父母!

    老頭的嘴角明顯浮現出一道若隱若現的笑容,知道了小鮮沒有父母做主之後,更加的肆無忌憚了,說道︰我就知道,有父母教的小孩哪有你這樣不懂規矩的,你今天撞了人,你說該怎麼辦?

    小鮮心里著急茗惜,哪里還有時間與這老頭磨蹭,何況他下手頗重,抓的自己生疼,他奮力想掙脫老頭的束縛,但老頭吃定了他,哪里會放,兩人僵持著,老人忽然大聲又叫嚷起來︰你個外地佬跑到這里來欺負我一個老頭,你們外鄉人的心真歹毒,不行,你不能走,事情不解決你不能走!

    老頭強調起小鮮外鄉人的身份,附近圍觀的人頓時群情激奮了,本來一個老一個幼,都是弱勢群體,誰也不好相助,但是此刻外鄉人的話頭一開起,眾人心中的天平頓時便傾斜了。俗話說親不親一鄉人,在這種小城小鎮,鄉黨的抱團尤其厲害,何況似乎真是小孩撞倒了老頭又想逃走,如今又佔理又沾親的,哪還能視若無睹!

    但是人群之中也有認識老頭的,眼神倏地一亮,又倏地一暗,似乎知道了事情的不簡單,便保持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沉默。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原來這老頭是這城里出了名無賴,專門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踫見外地人或者孤兒寡母的門戶,也趁機會踫踫瓷,但是今天卻是奇怪了,這小孩無父無母的,模樣看上去雖也周正,但也不像富家子弟,不過是個戰亂留下的孤兒,哪有什麼油水可撈的,真是豬油蒙了心了,想從尸體上扒衣服。

    人群之中傳出“撞傷人要賠錢”的聲音,其他人听聞便也跟著叫了起來,可小鮮哪里有錢,那老頭趁小鮮茫然之際,伸入他懷中摸了幾把,摸到銅錢,一把抓了過來,細數一下,才四十幾個銅板,小鮮剛想去搶,耳旁卻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鮮哥哥”。

    是茗惜的聲音!小鮮不顧被搶的銅板,扒開人群中的大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前面那路邊的小巷口處,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抱起了茗惜,正往巷子口走去,而茗惜卻在她的懷中拼命的掙扎,叫喊著小鮮的名字。

    茗惜!小鮮用力的拽開老頭的手,見拽不開,張著嘴便向他的手上咬去,老頭看著小鮮那血口欲噬的模樣,心頭莫名的一駭,不禁松開了手,小鮮終于解脫,推開眼前圍觀的人群,從里面鑽了出去,隨即便匆匆的跑向那個巷口,叫著茗惜的名字。

    小鮮一跑,那些看熱鬧的人不依了,紛紛追上前去,老頭正暗自做惱怎會被一個小孩嚇住,便也爬起來追了上去,絲毫沒有想到自己還正裝著受傷在。眾人跟著小鮮到了巷子口,听到小鮮驚叫一聲“站住”,便向那婦人撓去,婦人背躲著他,匆匆幾步向離開,小鮮哪里肯依,搶上一步,抱住她的大腿,哭聲道︰你放下茗惜!

    原來這婦人竟是一個人販子,多在荊楚一帶做這無本買賣,但自七大禁條之後,對這人販行業也打擊不小,戰亂一少,加上幾年的風調雨順,百姓的日子稍微好些了,哪里還能拐些孤兒獨女的,本來近些時日來,蜀國出了個殺人魔頭,這邊境附近多了逃難的,而且多是帶著孩子的,婦人便到了亭準備繼續做這買賣。與她通行的還有好幾個伙伴,各個均是人高馬大的漢子,只是此時不在此處,無法相助她。

    之前她觀察茗惜與小鮮很久了,像兩個叫花子,但是從他們的衣服質地來看,卻又不像,似是好人家的孩子,不過他們身邊卻沒有跟著大人,從進城到現在也沒有投靠親戚的跡象,婦人便猜測這兩人是孤兒無疑。小男孩的年齡大了點,已經記事了,模樣雖然還算周正,但收尾的麻煩不少,不在婦人的計算行列之內,而這小女孩,不過三四歲年紀,唇紅齒白,皮膚細膩,一看便是個美人胚子,拐了她賣到揚州或甦州的青樓中,這辛苦錢應該不會少掙。于是婦人便趁著男孩被人群纏住之際,用了一塊面餅便將女孩騙到了巷子口,哪知一抱她她便開始嚷起來,惹來了看熱鬧的眾看客。

    小孩,你叫喚什麼!婦人惡狠狠的瞪了小鮮一眼。

    你放下茗惜,你為什麼要抱走她?小鮮被婦人的眼神微微一震,聲音小了許多。

    你又是什麼人,憑什麼我不能抱她?我是她嬸嬸!婦人見自己一個眼神便降住了這小孩,便理直氣壯起來了,旁邊圍觀的眾人也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人販子他們是見過的,對這種人最是深惡痛絕的,畢竟他們多是有家室之人,但若只是家務事,他們就管不上了。

    之前踫瓷的老人見是這事,便也不再圍觀了,估計從那小子身上也榨不出什麼錢來,他從人群之中慢慢退出去,哼著沒有調的淫詞艷曲,準備找個酒館兒了了今天的五髒廟。

    看客中也有見到小女孩與小鮮一同入城的人,但是不清楚的是女孩到底有沒有這個嬸嬸,而茗惜太小,雖然叫著小鮮哥哥,但撫育大事,豈能讓小兒嬉戲置之。

    終于有個圍觀的人上前對那婦人說道︰這小姑娘與這小子一同入城的,這市集離城門不遠,看見的人不少,你說你是她嬸嬸,為什麼她要哭?

    婦人听他問起,心中暗自緊張,不過她到底是經驗豐富,從人的神情樣貌上能看出許多東西,便嘆口氣,裝作很傷心的說道︰說來真是命苦,她母親是我妹子,嫁到了蜀道口上的人家,听說那蜀國的魔鬼到處殺人,我便托人帶信讓他們搬來荊州,但是過了半月多沒有音訊傳回,我便覺得出事了,央求了夫家的幾個弟兄為往這邊尋來了,一直到了我妹子家,才發現他們家竟已遭了那魔鬼的屠手。可憐只有我這外甥女逃了出來,原本都沒指望能找到她了,卻沒料到今天卻在大街上遇到了,你們說說看,我是她嬸嬸,這是我妹子的親閨女,怎地不能帶她走了!

    婦人說的話實在是合情合理,眾人听了也不禁點頭,就連小鮮似乎都完全相信了,茗惜一家的確實在蜀道口,就在歸州城外的村莊里,茗惜的母親確實死在了王崇一的手上,而村子也是專諸盟假借王崇一名字屠戮的,莫非這婦人當真是茗惜的嬸娘。但其實這只是婦人此番來此的慣用說辭,從他們的觀察來看,近來各國都在緩和矛盾,少有戰亂,如今能逃到荊南的人,大多都是受了王崇一的災禍,而他的作法往往皆是屠遍村落,能逃出來的人都無親無故的,只要坐實了這一點,即使悠悠眾口知道他們是人販子,即使告到了官府去,他們也不擔心。

    可是這小姑娘好像並不認識你啊!有個路人不禁問起了,眾人看著茗惜一直哭個不停,叫著小鮮哥哥的名字,心中也不懷疑不已,不禁齊齊點頭。

    婦人自然是有說法的,大大咧咧的說道︰這有何奇怪的,這孩子才三歲多,我妹子嫁過去也不過四五年,頭兩年小孩子難帶自然是不出遠門的,好在是我曾經照顧過妹子的月子,識得我這外甥的琵琶骨上有一顆黑痣,而且樣貌與我那妹子一樣,剛才一問,他父親正好叫做忠承,與我那妹夫齊忠承一個名字,這還哪有錯認的?

    眾人一听便覺得言辭有理,畢竟她連孩子父親名字都說出來了,日後只要一核實,便知真假,如是加的,這就坐實了她人販子的身份了。但是在那婦人看來,這些人未免太過天真,他們又不認識自己,即使事後知道自己拐賣人口,又到哪里抓自己了,何況這些僅僅只是路人而已,他們怎會專門跑到蜀地去核實是否有個叫齊忠承的人。

    婦人見眾人都站到了自己一邊,不由得越發張狂,對這小鮮不禁呵斥道︰你又是誰家的小孩,想帶我們家茗惜去哪里?

    眾人這才想起了小鮮,是啊,二人一同進城,女孩是受了王崇一之難,這男孩莫非也是苦主?

    小鮮哥哥!茗惜叫道,听著婦人的話,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拼命的叫道“不是我嬸嬸,不是我嬸嬸”。

    婦人在旁安慰著,仿佛真是初見痛失父母的親人一般,說著說著,婦人開始掉淚,眾人嘆口氣便紛紛開始散了,還有人記得剛才那小子撞到老頭的事情,可眼下四顧一望哪有老頭的蹤影,回想起小男孩孤身從王崇一魔掌之中逃出生天,不禁為其悲嘆。

    婦人見看客已散,便想回與其他幾個伙伴約定的匯合點,但小鮮哪里肯依,雖說婦人的說辭讓他信服了幾分,但最後茗惜叫的那幾聲“小鮮哥哥”卻讓他心痛,究竟那婦人是不是茗惜的嬸嬸,小鮮又不敢肯定了,他不放心就這麼走了,同時心底那一絲渴望與人之間聯系到一起的欲念讓他也不想就這麼走了。

    婦人走出了巷子口,回頭還看了一眼,見無人跟蹤,便匆匆小步快跑了起來,直到走到一間兩房的小院門口,她才緩了下來,以一長三短的節奏叩擊了四下門扉,院門方才打開了,小鮮隔著街見是一個十一二歲雙腿略有殘疾的少年過來開了門,隨後婦人隨他進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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