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8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听到這句話，我恍惚的覺得好像一扇塵封已久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白衣如雪，縴塵不染的身影站在那里，突然的出現在我眼前。
離兒身邊的人，還能有誰呢？
裴元修，當初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的太子，在東州城為我揮刀對峙草原蠻兵的袁公子……也是，在內藏閣靜謐的空氣里淡淡微笑著，與我平靜對話的那個人。
也是救走我的離兒，消失了這麼多年的人。
輕涵為什麼要提起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提起他？
“離兒身邊的人，是當初的那位太子，對嗎？”
“是，是他。”
一問一答後，輕涵就已經不再開口了，我不安的抬起頭來看著他不斷閃爍的眼楮，問道︰“你為什麼會知道他？是誰告訴你的？”
“……”
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關于裴元修的事，已經成為了宮中的禁忌，哪怕申恭矣要跟他找談資，也沒有必要談起這些往事，能在他面前說起這些事，讓他這樣猶豫顧忌，甚至萌生退意的，只有——
“是裴元珍告訴你的，對不對？”
他沒說話，只是眉心慢慢的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一次，我完全明白過來了。
難怪他一直以來對我的態度都是那樣的若即若離，即使在我和他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也總是讓人覺得無法完全的靠近，那並不是我的錯覺，而是他在猶豫。
“其實，也不只是長公主，”輕涵曼聲道說道︰“我也早就听說過這位太子。听說他品貌卓絕，溫文儒雅，有君子之風。當初在銷香院講學的那個學生，也贊他德行出眾。”
“……”
“長公主告訴我，他曾經在大家都為難你的時候，當眾為你仗義執言，頂撞他的母後；後來，他離開京城的時候孑然一身，唯一帶走的，只有你送給他的一冊書。”
“……”
“她還說，其實五年前，東州的那一場仗，也是他為了你打的。”
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我當然沒有忘記在東州發生的一切，只是那個時候，我記憶盡失，絲毫不知道那個人出現在身邊意味著什麼，卻一心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好友，當他在城樓上浴血搏殺，用身體為我抵擋鐵箭，我除了感激，除了對他的疑惑，還是一無所知。
直到，我恢復記憶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欠著一筆債。
一筆幾乎無法償還的債。
想到這里，眼楮也有些滾燙發紅，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輕涵︰“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
“你是想說，其實你並不是我唯一的選擇，對嗎？”
“……”
“你是不是想說，我並不是非你不可，對不對？”
輕涵沉默著，眼中冰與火的交織幾乎讓我看著都能覺出痛楚，胸口也在陣陣的跳痛。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來看著我，一字一字的道︰“輕盈，我，不是最好的。”
“什麼？”
我，不是最好的。
他又重復了一下，睫毛微微的垂下，眼楮變得漆黑了起來。
听到這句話，我的眉心一蹙，驀地明白過來。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猶豫不決，對我的態度淡漠疏離的原因嗎？
因為是自己所愛的人，所以，覺得一定要全天下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他。而他這一路進京，所見所識，無不是皇親貴冑，龍子鳳孫，對于他這樣一個出身漁村的漁夫，這其中有多大的壓力，我不可能知道，但申嘯昆一句“泥腿子”就讓他一直耿耿于懷，多少，我也能明白。
想到這里，我反倒平靜了下來，道︰“所以，你覺得我應該選擇誰？他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我說要選擇“他”的時候，眉心深深的溝壑里每一道幾乎都是煎熬，在他蒼白的，幾乎沒有多少血色的臉龐上，看起來愈發憂郁。
“輕涵，你告訴我，什麼是最好？誰能是最好的？”
“……”
“我所識人千萬，論容貌品性，未能及黃爺；若學識淵博，未能及傅八岱；論權勢傾天，未能及當朝至尊；論勇猛武功，未能及草原王子；論心機城府……”我頓了一下，隱隱的從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這句話只說了一半，便咽下去了。
“有這麼多最好的，難道我都應該選擇？”
“……”
“你說得沒錯，你的確不是最好的，而他，也真的很好。為了我，他付出了很多，甚至連離兒……離兒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才救走的。”
“……”
說到這里，我有些哽咽︰“我欠他的，太多了。”
輕涵安靜得幾乎連呼吸都沒有了，只是這麼看著我，眼楮漆黑得如同永夜。
我慢慢的說道︰“有的人對我好，我會感激；我欠別人的，會回報，哪怕來生結草餃環，也一定要回報。可有一個人，他對我好，我覺得理所應得，我欠了他的，我不想還，還想問他要得更多，甚至——我想要他的下半輩子，都一並給我。”
“……”
“因為，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輕涵微微的睜大了眼楮看著我︰“輕盈。”
“輕涵，你就是這個，注定要吃虧的人。”
“……”
“再好的，我也不要。”
“……”
“我只要你。”
听到這句話，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長久的看著我，眼楮都有些發紅了，終于慢慢的抬起手來伸向我，聲音低沉而沙啞的︰“過來。”
我咬著牙，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里，立刻便被緊緊的握住，只一拉，我整個人都跌入了他懷里，感覺到那堅實而溫厚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我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衣襟︰“輕涵。”
他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只是用力的抱住了我，微微顫抖的嘴唇貼上我的額頭時，那種滾燙的觸感好像被打上了他的印記，這一輩子，都是他的。
讓我有一種忍不住流淚的沖動，雙手環著他勁瘦的腰身，用力的抱住了他，仿佛那就是我和他之間的承諾，只一刻，便永遠。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是永遠。
可是，這個時候的我，卻忘了給他打上我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