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夢中似有藤纏樹 文 / 冷青衫
A,替身侍婢亂宮闈︰一夜棄妃最新章節!
黑暗中,他炙熱的呼吸吹在臉上,燙得我心里一陣發慌,指尖下意識的抓緊了他的衣襟,他的唇已經落下。
滾燙的唇在我的唇角一點,便離開,好像是蜻蜓點水一樣,可那種滾燙的觸感卻像是火苗留在了肌膚上,一直燃到了心里,我瑟縮了一下,卻無處可退,他撐起身子,在黑暗中又看了我一會兒,好像在給我時間逃走。
在那樣的沉默里,他又俯下身,輕輕一啄。
溫柔的吻像是雨,細細密密的落下來,溫柔得仿若春風。
我不想承認自己被蠱惑,可想要推開他的手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他的吻越來越重,越來越深,舌尖相踫的時候,我幾乎感到有什麼火花在眼前綻開,一時間腦海里完全的空白,什麼理智,什麼清醒都被焚燒殆盡,只有眼前這個人是真實的,他的大手在我的身上游走,指尖仿若靈巧的蛇,一點點的將衣衫褪下。
赤裸的肌膚接觸到冰冷的空氣,起了許多疙瘩,我頓時顫抖了一下,睜開了眼。
他卻閉上了眼楮,接著窗外透入的微弱的雪光,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很疲憊,卻好像很滿足,還帶著濃濃的獸般的氣息。
我知道,被這樣的獸擒住,是逃不掉的。
顫抖著松開了揪著床單的手,顫抖著抬起手,他正想要再次俯下身吻我,我的手掌伸過去捂在了他的嘴上。
他倏地睜開了眼。
“殿下……”我哆嗦著開口,看著他的眼神好像被猛虎壓在爪子下的兔子,無以自保,只能哀求︰“不要這樣,好嗎?”
我知道我逃不開你,也逃不開自己,我只求……你放開。
旖旎的氣氛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而有所改變,他的呼吸仍舊滾燙,吹著我的掌心,他的眼楮注視著我,在這樣的目光下,任何的綺思都無所遁形。
他慢慢抬起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偏過頭,開始啃咬我的指尖。
我心里驚了一下,但他咬得並不重,牙齒細細的嚙咬下甚至感覺不到疼,只有一種細碎的酥癢的感覺,當他咬到我的無名指尖時,那種感覺更是強烈,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身子哆嗦得好像風雨中的葉子,仿佛下一刻就會崩潰。
但這個時候,他卻停了下來。
我呆呆的躺在他身下,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而他慢慢的躺了下來,睡在我的身側,那炙熱的呼吸吹拂在我的頸項間,依舊帶著那種欲望的氣息,卻真的沒有再任何動作。
我慢慢的轉過頭看著他,他的一只手橫過來攬著我的身子,將臉埋在我的肩窩里,摩挲了一下。
“好,我不踫你。”
“……”
“你就這樣,就好。”
“……”
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透著說不出的倦意,我輕輕的低下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顏,也是滿面的倦容,只有在這一刻,似乎才得到了一點寧靜。
而這樣的寧靜,似乎也感染了我,听著他綿長的呼吸聲,我原本驚惶無措的心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看著他,一點一點的仔細的看著他,恍惚間,似乎連他鋒利的五官也變得溫柔了,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就這樣與他依偎著,沉沉的睡去。
夢中似有藤纏樹,至死不休。
這一覺,竟是無比的香甜,無比的平靜,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一室大亮,而身邊的人早已經不知去哪里了。
我慢慢的撐起身,蓋在身上的薄被便滑了下去。
昨夜的一陣廝磨糾纏,我的衣衫半褪,大片肌膚裸露出來,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粉紅色的痕跡,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急忙將衣服穿起來,直到梳洗的時候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臉頰還是緋紅。
可我的心卻是亂的。
昨夜,我不知道如果沒有說那句話,結果會怎麼樣;也不知道如果裴元灝真的不放手,結果會如何,我的理智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當一看到他,指尖就會顫抖,當他親吻我,血液就會沸騰。
那種感覺,明明是痛苦的,卻又說不出的矛盾。
就好像現在,相見他,卻又怕見他,在屋子里不知呆了多久,才終于走了出去,卻發現有些不對勁,內院的人都哪兒去了?
我急急忙忙的往外走,洪文全被抓了之後,州府內也沒有一個熟悉的人,更不方便跟別的人打听,我出了內院找了半天,終于看到前面的議事堂外有人守著,似乎氣氛有些不同,便上了回廊,輕輕的走過去。
剛才過了一道拱門,就看到楊雲暉從里面走出來,臉色並不怎麼好看,但他一看到我,嘴角就挑起了一抹戲謔的笑意。
走到面前看著我︰“起了?”
只這兩個字,可我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宮中的皇子一旦臨幸宮女,都是會登記在冊,也會有內務長官來裝新賞賜,這兩個字分明帶著一點調笑,昨夜我在裴元灝的房間里一夜沒出來,怎麼想都可以的。
我咬了咬下唇,沒接這個話茬,而是探頭看了看前面︰“殿下在那里嗎?”
“嗯。”
“是有什麼事嗎?”
“殿下召集了揚州城內的糧米商人,跟他們借糧。”
“借糧?”
從皇家人的嘴里說出這個借字,倒是讓人有些不適應,但事實就是如此,官府沒有了糧草,問這些豪強富商借不是第一次,不過這些人可不是善人,要借當然也不是那麼的容易,我輕輕問道︰“借到了麼?”
楊雲暉的眼色沉了一下,依舊笑︰“你為何不去听听?”
我看了他一眼,卻見他並不像是開玩笑,索性真的走過去,才剛剛走到離側門不過五六步的地方,就听到里面人聲鼎沸,似乎裴元灝的話剛剛說完,大家正在議論紛紛。
從門角看過去,裴元灝坐在正位,正冷冷的看著下面的糧米商人,放眼一看,一個個都是肥頭大耳腦滿腸肥,眼楮不大光卻特別的亮,一看就知道個個都是狡猾精明的主。
他們一個個交頭接耳,說著什麼,神情卻很散漫,似乎對裴元灝的話並沒有听進去。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人站起身,朝著裴元灝一拜道︰“殿下,這災民進城糧食不夠吃,年年如此,咱們就算是把手伸到田里頭,也挖不出這麼多米。”
“是啊!”
“咱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哇!”
“況且,”那人又說道︰“在商言商,咱們的糧食也不是大水沖來的,是白花花的銀子買來的,還等著賣糧的錢圖個溫飽呢。”
下面的人紛紛附和,裴元灝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那人大著膽子又道︰“不過既然殿下開了口要籌糧,咱們也該為朝廷做些事……”
我一听,心中大喜,只要這些商人肯出手,災民的事就不成問題了。
“……這一次籌糧,我冠升行出一千石米!”
我听得心里頓時沉了下去,一千石米,這連外面的粥廠一天的供給都不夠!
下面的人一听,有的人甚至偷偷的掩口笑了起來,立刻有人接口道︰“既然是這樣,我們也出一千石!”
“我們高升行鋪子小,可趕不上劉大老板,就出八百石吧!”
“我出六百……”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耳邊響著,這些人口中說的再是天花亂墜,可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記得曾經有人說過,揚州的米糧商是富比藩王,黑道上還有粗話說這些人打個屁都油褲襠,可現在賑濟災民,拿出的卻只是一些壓艙底的東西。
我氣的咬牙,低聲道︰“這些人真是不怕死!”
听了這句話,一直站在我身邊的楊雲暉臉色卻有些奇怪,用一種怪異的腔調道︰“怕死還做什麼?”
我這才想起來,他的父親楊萬雲就是皇商,在商言商,只怕遇到這種情況也不會大方到哪里去。
看來籌糧真的不容易,我嘆了口氣,轉身便走。
可剛剛走了兩步,就听見楊雲暉的在身後道︰“你不幫三哥想想辦法?”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好歹也是幾萬條性命啊,”他笑著道︰“岳姑娘你是個心慈的人,連刺客都不忍心去傷,更何況那些災民呢,千里餓殍浮尸遍野,可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我看著他,終究沒說什麼,還是轉身回去了。
這一天裴元灝都沒有再回過內院,外面一直很安靜,甚至能听到落雪撲簌簌的聲音。
一直到很晚,屋里慢慢陰暗下來,守著一盞燭火的我才听到一個腳步聲踩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慢慢從遠處走來。
吱呀一聲,大門被推開了。
即使天色那麼晚,我依舊第一時間從他的眼中看出了那種近乎壓抑不住的煞氣,可那些煞氣在進屋的一瞬間,又似乎消散了不少。
也許是因為屋子里早就點燃了凝神的香,也許是因為桌上的茶點散發著淡淡的熱氣,裴元灝看著的時候也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我,我走上前去接過他脫下來的外袍,撢了撢雪︰“殿下,您今天一定沒怎麼吃東西,先吃些茶點吧。”
他又看了我一眼,慢慢的走到桌邊坐下,我掛好衣服便走過來,將熱茶遞給他。
就在伸手接茶的時候,他突然開口道︰“昨晚睡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