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栗子小說 m.lizi.tw一 看書 要•1要kanshu•醒來已經滿室紅光。室友欣欣坐在對面床上吃一只隻果。見我一動,抬頭瞄我一眼,繼續吃她的隻果。
我坐起來,只覺得頭仿佛不是自己的,只在半空中搖晃。不得不在床上坐定,問欣欣︰“大家都有課?”
欣欣將那未吃完的半只隻果咚的丟到垃圾桶里,冷冷道︰“以為人人可以同你比麼。高收入人群。”
她站起來。很快的走了出去。
桌上有一只鬧鐘。時針正指向十一點。這麼說我人在學校,這一上午也翹課了。
這不應該,我糊里糊涂的想,在學校不應該翹課。
小貝自外頭進來。將手中東西丟到床上,坐到我身邊,問︰“是不是真的。”
“什麼?”我被問得摸不著頭腦。
“說你在夜總會坐台。”
“說我?誰說我?”我想了想,“自然是蕭箏了。是的。”
小貝看著我。她一定是想起那天我說的話了。她的神色隨著她自己的想法變幻個不停。
我捧著頭。這才發現額頭是滾燙的。
“喔。”我說,“我發燒了。栗子小說 m.lizi.tw”
當一切負擔卸下,我的身體仿佛得到允許,放放心心的病起來。
病就病吧。我反身又要往床上倒。小貝拉住我。往她自己的櫃子里翻了半晌,找到一顆泰諾片,又倒了半杯水。遞給我。
我一仰脖子,將藥吞下去。喝光那杯水。
小貝站在那里,看著我。忽然之間,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墜下來。她自己也覺得猝不及防,慌忙轉過頭,看著窗外。
我淡淡的說︰“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都過去了。”
她擦擦眼角,說︰“你睡覺吧。”
我依言倒回床上,繼續大睡。
這一病來勢洶洶,各種感冒藥糖豆子似的吃下去,一點反應也沒有。燒一陣退一陣,很多時候半夢半醒,總疑心在下雨,又恐外頭會飄雨進來有一陣子,我們被從住了數年的公寓趕出來,輾轉換了幾次住處,最後租了一個老阿婆的小房間,也是這樣一個鐵架子上下鋪,窗戶壞了,關不上,下雨的時候總有雨飄進來。
到第三天。有人打電話給我,他自我介紹是靳先生的司機,姓李。
“靳先生囑我帶黎小姐去看看你的房子。”他說。
這是個好消息,我開心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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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我問。
“碧鏡山莊。”
我鑽進車里。掩飾不住興奮。“走吧。”
我的血是冷的。這司機老李若知道我的母親才死幾天,而我,卻為了一個房子發出這種歡笑。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將我丟到車輪下。碾碎了,拿去喂狗。
但我的確開心。
尤其見到那個房子。
那真是個美麗的房子,庭前一大片開闊的草地,廊下密密的種著**開一種白花,矮牆邊搭著個架子,是空的,算是等著主人決定往上面搭什麼婀娜的藤蔓植物。
我轉個彎,側牆上結結實實的爬滿了半個牆面的爬山虎,每一片葉子都綠得似被水洗過,它們擠擠挨挨,疊疊重重,以一種狂熱的力量往上攀爬。
屋後是泳池,二樓的窗戶開著,淡杏色的窗簾在風里優雅的露出一角。
生病應該在這種地方生。清晨起來,懨懨的看一回花,茶不思飯不想,以生病為職業。
“看這里。”老李將車庫的門打開。
“哇。”我用我被咳嗽折騰得公鴨似的嗓子低低叫起來。“哇。”
一輛阿波羅,銀色的,靜靜地停放在那里。我認得它那充滿了稜角的車體,寬大的尾翼。誠如俊美敏捷的太陽神,誘人不由自主的生出非分之想。
手掌放上去,潤如玉,滑如絲,涼沁沁的。
我問︰“我的?”
老李說道︰“靳先生是這麼說的。”
“過去我只在雜志上見過它。”我說。偶爾我也看讀者女友,但多數時候看汽車雜志。
“國內是不多見。女孩子開,更少一點。”老李搔搔頭,“外形來看,到底沒那麼秀氣。”
我看他一眼,立即說︰“不。我喜歡這個。”
我的喜歡發自內心,正正好因為它看上去不秀氣,充滿力量。我喜歡力量。
“靳先生吩咐選訂的。”老李說,露出一點佩服的樣子。
當然。我想。
“我要立即去學車。”我摸摸這里,又摸摸那里。
老李微微笑,掂著他突出的肚子,說道︰“你若不嫌棄。我倒可以先教你。”
“謝謝。我要學。”我有點摩拳擦掌,“放心,我不會太難教。”
“我沒有不放心。”他又搔頭,呵呵笑了兩聲,忍不住又道,“以前在部隊,最不好搞的新兵,都由我帶。”
“那太好了。”
我參觀整個房子,猶如掉進巧克力王國的小孩。
我的骨子里的虛榮膚淺因子強烈的發作起來。以前它們沒有得到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看,物質完全可以買斷我的歡笑。今天我更加徹底的認知到我自己。
鐵門大開著。有輛車子駛進來。停在門口。老李走過去,與車內人交談數句。而後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女子。短發,妝容精致,一見而知是外頭辦事的人,舉手投足,簡單利落。
我站在門口,捉不準她的身份,心里咯 一聲。
“黎小嫻小姐。”她掛上一個禮貌的微笑。看不出端倪。
“是的。”我看著她。
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靳中原妻家是哪方神聖。
方才還在我頭頂噴薄的氣焰立即就地熄滅。
她直接進了屋子,在一張桌子前坐定。“受靳先生委托,就這個房子的手續問題,請你簽幾個字。”
“這個房子?”我放低聲音,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自精致的眼鏡後射過來,看我一眼。隨即臉上的笑容縮小一點,淡淡問︰“你的意思是,這個不能令你滿意,還得另外挑?”
我說︰“不是。”
她仿佛松口氣,隨即打開公文包。將數份文件攤開來,放在桌子上,“在這些地方簽字,這里的所有東西,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