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都是真的。小說站
www.xsz.tw一 看書 •1kanshu•她用了一生的時間與一個男人糾纏,致死不肯走開。這次她要趕在所有人之前去見他。
靳中原看著我。神色帶點研究。良久,才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
這是他第二次這麼說。如果他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我攤攤手︰“肯定不是忠孝節義型。”
我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也鬧不清楚。
他不語。江風吹過來,把他的衫袖吹得發出一陣輕微的響聲。他只巍然不動,他這個人,只要站在那里,便仿佛一棵樹,勁筆直的,根系盤根錯節,無論周遭是風是雨,他自穩穩的立著。我不了解他,但他給人這種感覺。
“忠孝節義。”他自言自語,將這幾個字緩緩的念出來。仿佛每一個字,都能讓他想起許多。最後說,“這也太難了。”
“時代變了,這些詞是古人用的。”我胡亂說。
現代人。我母親去世了,我站在這里和陌生人吹風。一點愧疚也沒有。
“倒不見得。”他說道。
江風將我的頭發吹動,一股腦搭在臉上。我撥開理順,立即又被吹亂。
“你一直跟著我?”我想起這個,復又問。
“是的。栗子小說 m.lizi.tw你走了”他看看表,“將近四小時。”
這麼說他也同樣走了四小時。
“為什麼?”我問。再一次撥開臉上的頭發,看著他。明知故問。
他不語。看我一眼。
“我其實是個至無味的人。不值得了解。”我說。
尤其是你這種時間算起來比許多人都貴的人。 一 看書 •1ka ns hu•
“值不值得。見仁見智。”他淡淡說。
他這樣子跟了我出來。斷然不是閑極無聊。故此我決定扔掉一切旁枝末節,單刀直入。
“那麼。”我看著他,他的漆黑的眉目,我**裸的問。“我可以要求些什麼?”
他連一根眉毛也沒有動過,還那樣淡淡的,“你想要求些什麼。”
我立即想起勖存姿先生問喜寶︰你的理想是什麼。
喜寶說︰我要許多許多愛,如不,許多錢也是好的。再不然,身體健康。
我對自己的人生,糊涂的很。並沒有喜寶那麼精明。我所能想到的,不過跟前。
眼前這位先生,一早已經申明,他沒有愛,他只有錢。這正中我下懷,“錢。”
他終于轉過頭,略感興趣的問︰“多少錢?”
多少呢。栗子網
www.lizi.tw我被問住了。一時間頓了頓,才說︰“足夠多。”
他見狀,忽然間,笑了一聲。隨即道︰“我想這該不是大問題。”
太慷慨了。我瞪大眼楮。跟著問︰“那我需要做什麼?”一樣換一樣,才是交易。
需要做什麼,難道我不知道?
我這幅樣子,定然是可笑的。就仿佛一只饑餓的貓,對著水邊一群肥美的魚兒,本是垂涎欲滴,但又不了解水深水淺,到底還是有些害怕。
“你需要做的是,至少等你的胃好完整了,才喝酒。”
“你笑話我。”我問道。
“你在意人家笑話麼?”他也問。
我想一想,認真的說︰“並不。”
讀小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與蕭箏同班。她絞盡腦汁針對我,發動全班同學孤立我,在人最多的地方,用各種最尖刻的外號稱呼我。被笑話顯得微不足道。
我的對外人的看法無動于衷的心態,自那時候開始萌芽因為沒有支援,無力反抗,漠然是最行之有效的自我保護。
我無視你。所以你對我的傷害降至最低。
“這就是了。”靳中原說,“在意你自己的想法,比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重要。”
他說的似長者,淳淳而談。我長久的凝視他。某些死掉的願望自陳年的歲月中抖開灰塵鑽出來,我曾多麼渴望身邊有這麼個人,在我困惑的時候,能給個三言兩語,為我人生指點一二。
我的父母不見得沒這個能力。但他們很干脆的將這個責任丟掉了,任由我自生自滅。而他,只是個陌生人。
我凝視他,問道︰“我可否靠你一會。”
他轉過身,正對著我。
我往前半步,小心的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透過柔軟的衣料,他的胸膛厚實溫暖。大量的安全感汩汩的流出來。他這樣的人,若願意站在誰身後,那個人,一定一點後顧之憂也沒有。
安全感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是如此讓人貪戀。我在心里對自己說︰哪怕再短,有一分鐘,也是好的。
當然我過去的半生都在希望棲息,尤已此刻最盛。靳是這麼有吸引力的一個去處,使得我輕易忽略掉這件事情的實質。我是顧不得了。
彼此沉默了一會。我很輕很輕的說︰“謝謝你。”
他這時候抬手拍拍我的頭,說道︰“很晚了。送你回去休息。”
我听話站好,看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叫車子。
已經凌晨時分,情侶們也都散去。過很久,橋面上才有一輛車子經過。
他的車子來得很快,可見司機一點也沒有耽擱。
因吹過風,我的鼻子,臉,指尖,都是冷的。我握著我涼涼的十指端正的坐在車里,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別想太多。”靳中原說。
我心下茫然,老實說道︰“這才過去一天,我卻好似過了好幾個月一樣。”
生我的那個人死了。
我將頭扭過去,看著窗外。
“你需要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覺。”他溫和的說︰“別擔心。”
我不知道他所指的擔心是什麼,但是他的話這樣容易讓人信服。我于是也覺得萬事實則都是可以不用擔心的。
車子平穩利索的停在校門口,他問︰“你可以進去麼?”
我說︰“沒問題。”
他替我打開車門。
我說︰“再見。”
他將手搭在車門上,說道︰“上次送你去醫院。你昏迷中一直說︰送我回家,送我回家。”
我愕然。那時候我人事不省,完全不知道稀里糊涂中,都還有說過話。
可是我哪里還有家,那時候連我們租的那個尾房,都退了。
“給你一個家,我做不到。”他說,“給你一個房子,好不好。”
他說的平和誠懇。我幾乎感到自己的鼻子酸起來。忙說道︰“好的。”
他點點頭。
我走過去替他關車門,再一次說︰“好的。晚安。”
我熟練的翻牆進去,一點也感覺不到自己剛剛持續走了四個小時。
靳中原對我來說,還是個陌生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