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琳自己倒不在意。小說站
www.xsz.tw一看書 •1kanshu•然則女生們討厭我,多少和他看上我有點關系。
一樣是窮孩子,但仲琳與我不一樣,他漂亮,為人磊落。他得到大多數人喜歡。
“別笑了。”她的臉皺得更厲害,“比哭還難看。”她看著對面上鋪床頭的一只企鵝公仔,接著說道︰“只是王仲琳,實在算不錯的。”
再不錯。也不是我的了。
小貝拍拍我的臉,“允許自己玩傷心一個月。”她拿了東西。走出去。
她錯了。我並不是那麼傷心。我的心里更多的麻木。
傷心需得住到種滿竹子的館,一房十多二十丫鬟服侍著。寫詩,吃燕窩。為桃花凋謝傷心。我等賤民,不如收拾收拾準備謀生更重要。
我爬起來。去飯堂喝一碗粥。到公共課室听大課。我缺課太多了,今年肯定有科要掛。但是既然有一點時間。課還是先听吧。
剛落座,眼前人影一閃,便見蕭箏亭亭玉立的站在我跟前。她先俏生生的笑一笑,接著問道︰“怎麼?傷心了。面無人色的。”
我打開書本。不回答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嘆息著。栗子網
www.lizi.tw“我媽媽說的沒錯,你呀,就是下賤。不曾辱沒了你家的家風,可謂一脈相承。”
我抬眼看著她。她不難看,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故此小姐架子十足,名牌更是武裝到牙齒,也自有一幫追隨者。但她只喜歡我的東西。
她等著我回擊。壹 看書 •1ka nshu•未果。接著揚起一條眉毛,似笑非笑的道︰“怎麼。想打我?”
我眨一下眼皮,冷冷的說︰“你拿去。”
她楞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繼續說,“那是我丟掉不用的。你拿去。”
她倒真是出盡百寶過。表面上看是為了仲琳。但我與她都知道是為了我。她恨我。
老師這時候進來。我們的戰爭告一段落。
上完課。我只來得及匆匆買一杯牛奶。邊喝邊擠上公車,趕在下班交通高峰期來臨之前趕往那個高中生家里。為她補習兩小時英文。
回來時已經華燈高照,整個城市霓虹閃爍,說不盡的三千繁華。只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昨晚我還要在結束補課後趕到盛世去上班。但今天不行了。我的身體不合作。
我再買一罐牛奶,慢慢的踱步走回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條路就叫學院路。種著高大的榕樹。一年四季,綠葉子亭亭如蓋。掩映得來往的車輛,也帶一種的靜。有時候仲琳會等我。
仲琳。
我想我大約是有些恍惚。以致有人叫“黎小姐”。我還沒有意識到是在叫我。
直至他又叫了一聲。我才回過神。
“你好。”我認出他來。
他的西裝終于脫下來,仍是中規中矩的襯衣。我不討厭他。于是站下來,听他來意。
“听你室友說,你去做家教。我在這里等了一會兒。”
“喔。”我應道。
我捕捉他這句話里的信息︰不過半天時間,他打听到我就讀的學校,所住的宿舍,並得到宿舍的電話號碼。然後算準時間。在這里等我回來。
他還知道多少。
“請你別介意我長話短說。”他彬彬有禮。“事情是這樣的。有一位先生,十分希望能夠認識你。”
路燈瘦長,在矮胖的樹與樹之間,撒下來一圈淡黃的光。我自己一件t恤一條牛仔褲一雙球鞋,頭後扎馬尾,手上甚至還抱著一本書。站在這處地方。沒有人趕懷疑我不是大學生。
但我沒有忘記我是在哪里認識眼前這個人。
我問道︰“哪一位先生。”
他笑了笑,用恰到好處的尊重的語氣,“是我老板。”
我明白了。
他們在這麼短時間內將我調查得這麼清楚。當然不是為了想手持鮮花進行一場羅曼蒂克的追求。
他看著我。繼續說,“我們沒有惡意。當然這也非常唐突,你肯定需要點時間。請先收下這個電話號碼,好不好。”
他遞過來一張卡片。
神情看起來仿佛在說,你這款產品十分適合我們使用,你能考慮下賣給我們嗎一如談論一樁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我接過他的卡片,就著路燈,念道︰“秦永駿,先生。”
“是的。正是在下。”
我微笑著看住他,說道︰“秦先生。你很厲害。你正在做的這件事叫拉皮條,然則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猥瑣。”
我說的是真的,這個人,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到這樣堂皇干脆。
他並沒有生氣,亦不顯尷尬。再笑一笑,仿佛有點自嘲的樣子,說道︰“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我倒並不會覺得特別恥辱。”
是。可恥的是我。
我不過一個坐台女。有什麼臉面嘲笑別人。他不鄙視我,是他的修養。
坐台女今生今世,終我一生,這個標簽將永恆的貼在我背上。別人或許不會知道,但是我自己是無法不知道。不是後悔。我只是,灰心了。
我抬起頭。慘淡的道︰“請謝謝你們老板。多謝他垂青。然而我不能認識他。”
盛世歌朝那麼多女孩子,青春是基本要求。她們中,自然也有很多人願意被租賃前去服侍年過半百的有消費能力的男士。而秦永駿的老板看上我,我道聲謝,是應該的。
“謝謝。”我將卡片遞還給他。
“有一點我可以說明,我們老板人不錯。並且相當慷慨。”他說道。
“當然。”我嘴上說著,手卻沒有收回來。
秦永駿看著我一會,“既然如此,好吧。”他接在手里,略做思索,又道︰“你先留著這張卡片好不好。不嫌棄的話,就當和我交個朋友。”
什麼話。他不嫌棄我。已經該我偷笑。
我微一猶疑,他已經將那張卡片。輕輕塞進我手中的書本里。
“打擾你。再見。”他走了。看起來倒不拖泥帶水。
***
晚上居然有一輪月亮。在所有人與燈都熟睡以後,透過半開的窗戶,悄悄的漫進房間。沁得窗下的桌子,桌上的書本雜物。俱是一種朦朧勻稱的潤白。仿佛那些書本雜物,都做著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