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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鳳開新元-孟麗君傳奇

正文 峰回路轉 文 / 雁無痕

    峰回路轉

    崇政殿。栗子小說    m.lizi.tw

    左右的人都已經屏退得干干淨淨,寬闊的殿堂里,只有兩個人。

    大元皇帝鐵騎與他的臣子廉希憲。

    “郡主回來了,那個酈君玉卻不曾與她一起來京城。”將手里的東西往大案上一放,鐵騎對他的臣子,慢慢說話。

    “哦”這樣的結果,是廉希憲所料想不到的,“酈君玉居然不願意來京城”

    “不錯。這個人似乎沒有你所想像的聰明啊,愛卿。”鐵騎的語氣里,有著少有的輕佻。事實上,也只有與廉希憲單獨相對的時候,鐵騎才會表現出這樣的態度。

    但是廉希憲知道,皇帝輕佻的語氣里,隱含著的是怒意。沒錯,是怒意。

    過去的半年里,那個曾經輔佐皇孫殿下主持湖廣賑災事宜的年輕書生,莫名其妙就失去了蹤影。在鐵穆暗地派人尋找的時候,鐵騎也暗地派人尋找。但是,沒有任何蹤跡。

    眾人都已經失望,以為那個年輕書生,是真正有著隱士風度的人物,所以,沒有留下任何真實訊息。可是當大家都不抱有希望的時候,這個名字,居然再一次出現在大家面前。讓鐵騎大吃一驚的是,這個人,居然一舉成為浙江省鄉試的解元

    察看這個人以往的資料,卻又叫人更為吃驚。鐵騎萬萬沒有料到,浙江省的解元,居然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的,在今年五月之前,查不到他任何資料,包括戶籍他的明州戶籍,是他那個康家義父,在五月的時候,申請補辦的

    也就是說,這個人,這個有出眾才華的人來歷不明

    鐵騎需要徹底調查這個人的身份來歷按照大元法律,這個人的既然有明州戶籍,可以讓他參加科考,但是,鐵騎,絕對不放心讓這個人親近自己的孫子

    但是朝廷的形勢,卻叫人不樂觀。盡管鐵騎知道那件失火案子非常蹊蹺,盡管鐵騎也隱約猜測到是誰在搗鬼暗算孫子,盡管他也為自己的子孫不肖而暗自頭疼,但是,他也找不到證據證明孫子是被人陷害的。

    自己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而鐵霖,也是孱弱多病的體質也許還會走在自己前面吧選擇儲君已經是勢在必行。作為一個有明見的君主,鐵騎絕對不願意出現自己尸骨未寒而國家卻已經亂套的局面。

    必須選定儲君,而且要快。否則,缺少了過渡階段,這個帝國又要經過幾年的混亂才能走上正軌。但是,要定鐵穆為儲君,卻又缺少足夠的理由。湖廣有功,但是吏部衙門失火一案,已經足夠將這功勞抵消個干淨。

    與後世明清帝王專政不同,宋元的體制下,君王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權力。當然,小事情還是有一定發言權的,但是大事情,帝王絕對沒有為所欲為的權力。吏部衙門失火一時,本來鐵穆是一定要承擔主要責任的,而鐵騎也沒有袒護的法子,所以才會遷怒孫子;幸好有趙雲如主動承攬的責任,自己才有了從輕處置孫子的借口。即便如此,政事堂四相中,還是有人對這件事情的處置方案頗有微詞。

    想起這件事情,鐵騎也不禁苦笑。皇帝想作弊也不容易“頗有微詞”的三人中,廉希憲、徐康也罷了,另外一個竟然是自己非常看重的梁爾明盡管先前也知道這個臣子是忠正的,卻萬萬料想不到他竟然忠正到這個地步。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要知道,梁爾明不是他人,是鐵霖王妃的親哥哥,是鐵穆的親舅舅親舅舅居然在朝堂上反對說︰皇上,你對我外甥的處置,實在太輕了態度強硬,出乎眾人意料

    鐵騎也知道,梁爾明這麼做,有他自己的理由。在梁爾明看來,外甥很重要,但是大元的法制更加重要。

    “如果朕年輕十歲,朕一定會采納梁爾明的意見。”退朝之後,將另外一個反對者廉希憲留下來,鐵騎非常無奈的述說了自己的苦衷。這話一出口,廉希憲就嚇得連忙跪下了。沒有再多說什麼,廉希憲就改換了態度。這樣,政事堂四人,兩人贊成,兩人反對,鐵騎終于保住了自己的孫子。但是這個結果,卻是用一國之主的尊嚴換來的。

    鐵騎無聲無息地嘆了口氣。接到昭華偷偷出門的消息,他就派人暗中跟著;果然,昭華到了湖廣,先去見了王長虹,再去江陵縣康家祖宅,見了正在祭掃的酈君玉。不用探听他們的談話內容,鐵騎就可以猜測到,昭華是代鐵穆向酈君玉求救去了。想不到自己孫子竟然病急亂投醫到這個地步了鐵騎不由暗暗有些怒意。

    這絕對是病急亂投醫。那個酈君玉,來歷不明鐵騎絕對不相信,自己的孫子居然不知道這一事實讓這樣的人接近自己,實在是很危險的事情湖廣的事情也罷了,因為他那時缺乏人手;而且是在饑荒之時,調查人的身份來歷不容易但是,酈君玉已經成為了解元,他的檔案,花點心思就能找到只要稍稍動一點心思,就能發現破綻

    但是他同時也暗中有些期待,也許,這個屢出奇謀的書生,能幫自己孫子解圍

    可是,今天接到的消息,卻是昭華單獨回來,而那個酈君玉,居然自己回明州去了

    這能不叫鐵騎生氣

    只有一個解釋︰這個酈君玉,是個明智之人,不願意卷入宮闈爭斗。這本是一個純臣的應有之舉,但是此之前,鐵騎卻在心里有三分指望。三分指望破滅,鐵騎縱然是明智之君,也難免有些惱怒。

    另外,因為酈君玉的拒絕,鐵騎也有了一些疑慮。這個人,看起來對自己的孫子,不是完全的忠心。否則,怎麼會拒絕幫助自己孫子解圍

    自己的孫子竟然識人不明,將希望寄托在一個不忠于自己的人身上,自己焉能不怒

    看樣子,這個孫子,也不是最好的接班人選啊鐵騎有些疲憊的想,但是,更好的接班人選在哪里

    廉希憲卻沒有想到這麼一件事情,竟然使自己的主子轉過這麼多念頭。他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酈君玉真不願意幫助燕王殿下麼按照自己對這個人的分析,這絕對不可能。

    當初如此凶險的情況,他都願意主動以身代燕王殿下犯險,甚至差點送命;這一次,是燕王殿下誠意相,他怎麼會推托此其一。殿下遇刺一案,已經朝野皆知,只要消息稍稍靈通一些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只怕別人都已經將他當作“燕王黨”里的重要人物了。他這時候卻來撇清,別人如何會相信即使不參與,也是五十步與一百步的區別罷了。這種撇清,只可能造成他的“為臣不忠”的形象,反而使他自己處境尷尬起來就酈君玉的賑災策略來看,這個年輕書生,絕對是一只小狐狸,絕對不會見事不明到這般地步

    或宅是他想要晚幾日再來京城

    可是,如今京師形勢,哪里容得拖延一邊思忖著,一邊卻翻看著六部送上來的奏折,他有一目十行、心分兩用的本事,處理奏折的速度是極快的。栗子小說    m.lizi.tw簡單的小事就自己處理了,而重要的卻要留出來,四相與所屬部門官員集體討論,得出比較一致的意見後恭呈御覽。

    他手里的奏折是昨日梁爾明給他的,也沒有幾份,卻都是些頭疼問題。

    正在這時候,廉希憲的目光定住了

    這一份奏折本不應該直接送上來,因為這是刑部一個小給事的折子;但是刑部孟士元卻直接將它送到了政事堂,送到宰相的案前;而梁爾明,更是直接將它送到了崇政殿這個折子很簡單,甚至沒有幾句話;但是廉希憲清楚的感受到,這個折子所代表的分量一場風暴,就要因為這個折子而產生

    一時之間,廉希憲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松一口氣呢,還是將心給懸起來

    奏折上,關鍵只有幾個字︰臨安六月,天氣多雨物易受潮,不易大火

    話很委婉,但是意思卻很明確︰有些潮濕的天氣里,陰燃的事件不可能發生那場大火,絕對不是什麼意外。

    是的,奏折上的,說的都是常識。但是鐵騎鐵穆廉希憲梁爾明都已經做慣了上位宅對這等天氣變化的小節向來不甚留心。雖然也知道六七月多雷雨,但是平日生活,事事都有人伺候著,什麼東西只要有些潮濕了,就有人先去烘干了。哪里感受得到“物多受潮”因此吏部大火案件發生多日,眾人都未想到這上頭去。

    看到這份奏折,廉希憲的腦子也急速運轉起來。的確如此,六月物品,受潮容易,雖然說當時已經快“出梅”了,但是那些整堆的資料,卻還沒有晾曬,經常使用的資料也許很容易干燥,但是那里的資料,絕對不會很干燥。

    自己這些不能分辨稻麥黍粟的上位者們想不到這個關鍵,也是可以理解;但是大理寺的人呢

    大理寺里那麼多人,也未曾想到這關鍵

    廉希憲身上已經冷汗涔涔。雖然他不是怕事之人,甚至心底隱約還希望這件事情早一點發生,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牽涉竟然如此之廣

    皇帝是希望找到破綻來為鐵穆解圍,但是他也絕對不希望徹底查清此案,將自己的一個兒子送上絕路

    想到這里,聯系起剛才所議論的事,就在一剎那之間,廉希憲明白了

    果然是一只小狐狸

    昭華郡主剛剛回京,刑部給事就上了這樣的折子。

    這時間,不是巧合。幾個月都沒有人發現這發疑點或者是提出了這個疑點,沒有理由郡主一回來,這疑點就被發現了。廉希憲向來不相信世界上有“巧合”這麼一回事。世界上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有其必然性。

    而且很湊巧,廉希憲知道,這個上折子的給事,姓梁,是梁爾明的遠房族弟。

    那事情就很清楚了。這個疑點是那個酈君玉發現的;但是他也清楚這個疑點的提出會引發怎樣的地震。所以,這個小狐狸,非常明智的寫了一封信,交給昭華;要昭華轉交給鐵穆;鐵穆自己不好出頭上這個折子,就將這個功勞轉送給那個姓梁的給事。這樣,即使因為這個奏折將大元皇帝的幼子送上不歸路,大元皇帝也不會遷怒到自己身上。

    是的,這個奏折,很可能將大元皇帝的幼子楚王鐵霓,送上不歸路。

    那場大火不是因為陰燃引發的,那麼一定是有引燃物品。而且這麼大的火,片刻之間就蔓延如此之快的大火,絕對還有助燃物品。大理寺勘察如此仔細,沒有理由沒有任何發現。

    鐵霓在大理寺見習。才幾日工夫,鐵霓就已經和大理寺眾人打成一片,這,大家都知道。

    也許,那場大火與鐵霓無關,但是大理寺得出的那個結論,絕對與鐵霓有關。

    在這一剎那之間,廉希憲竟然同情起鐵霓來了。

    廉希憲將酈君玉歸類為“小狐狸”,其實是以老狐狸之心度酈君玉之腹。當然,酈君玉稱不上君子,但是就這一事件,她思考的,絕對沒有廉希憲繁復。之所以拒絕鐵穆所請,與昭華一道進京,是因為酈君玉根本不知道,鐵霓對于鐵騎來說,有多麼重要。在酈君玉的心中,鐵騎是一個是非分明而且殺伐心極重的君主,這一點事情,掀不起浪。鐵騎也許在心底不反對兒子們為了奪嫡而使用手段,但是,兒子們既然手段不高明,就必須承擔起真相被揭露的後果。只要將破綻指出,將套在鐵穆頭上的緊箍咒拿掉,那就解決問題了。自己跑一趟,其實根本沒有必要。

    另外,她必須給皇甫少華做一點安排。皇甫少華與王長虹不同,當初在家鄉的一陣子,他可是斗雞走馬廣交朋友的,湖廣認識他的高門公子很不少。雖然去年一場饑荒多有變故,認識他的人總還有一些。皇甫少華在自己身邊充當一個僕役,自然不露人眼目;但是如果跟隨在王長虹身爆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所以,她要將皇甫少華帶回明州去。雖然也可以直接將皇甫少華和幾個僕人一起打發回明州去,但是孟麗君總不是很放心。對于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孟麗君說不上有什麼感情;但是這幾日接觸,逐漸了解了他這兩年來的艱難困苦,同情之心也油然而生。總之要保證他的安全才是。

    再其次,自己這麼匆忙的跑京師去,雖然可以找一個含糊的借口糊弄自己的義父與姑丈,但是他們特別是義父,已經老成人精了,肯定能夠從“郡主”稱呼與自己的匆忙行程中嗅出異樣來。一是不願意讓義父多加擔憂,二是不願意家人與自己之間產生什麼隔閡,回一趟明州也是必要的。

    因為這三個理由,孟麗君至今還在回明州的路上。馬車很是顛簸,她甚至很難寫出幾個稍微像話一點的字來。她忙著給自己的徒弟寫教材。

    雖然晚間也可以將這個徒弟叫來給他說兩段,但是那樣總不是太合適。與皇甫少華單獨相處的時候,孟麗君總覺得有些心虛。盡管擺著“先生”的面孔,皇甫少華也不敢再自己面前多說話,但是孟麗君卻總怕在他面前露出破綻。于是,她只好認命了,寫吧

    寫得與三國演義一樣生動詳細,自己是做不到的,也沒有時間。只能將緊要的地方抽出來寫上幾筆。二十天下來,也寫了不少,三國中羅貫中附加的與戰事有關的故事,基本寫光了,馬車也漸近明州。

    這日黃昏,人馬俱疲,離家卻還有好長一段路。見到了一個小茶寮,酒旗招展,竟然還供應酒水。孟麗君實在疲憊,就吩咐家人停下馬,暫且休息一下。康福本想說話,但是看看公子爺那疲憊的臉色,也沒有堅持,一行人到茶寮歇腳休息。

    進了茶寮,才發現,這個簡陋的茶寮里,竟然還有好些人。別人也罷了,其中卻有一個佩劍儒生,青色儒衫,衣著樸素,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落拓氣質雖然讓人感覺落拓,卻又同時使人強烈的感覺到這人並不落魄很矛盾的感覺。

    孟麗君前生也曾走過江湖,也見過這樣的人,那都是漂泊江湖自求自在的劍客。但是前面這個人,雖然佩劍,卻明顯不是劍客。劍客再表現出落拓模樣,眼楮中的鋒芒卻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這個人眼楮里,沒有任何鋒芒。從他周身散發的氣息來看,他,應該不是江湖豪客。如果他是武學高手,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的造詣已經到了反璞歸真的境界。孟麗君不認為自己有這樣的好運,隨便走個路都能踫上個絕世高手。

    這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呢他身上,一定有故事。孟麗君想著,慢慢嘬起茶來。明州是山溫水軟的地方,佔了氣候的便宜,雖然這只是一個簡陋的茶寮,茶水竟然也不惡。

    那儒生自顧自喝茶,態度也是非常的從容,似乎根本沒有留意自己一行。孟麗君也不禁為自己的而失笑。不管這書生是怎樣的人,又關自己什麼事將這個疑問拋在一邊。又喝了兩口茶,見下人們都已經休息差不多了,方站起來笑道︰“我們走罷。”

    康福應聲,皇甫少華等急忙去套馬。卻見前面那個青衫儒生站起來走到自己面前,笑道︰“這位公子請了。學生欲往明州城里一行,公子馬車空闊,是否可以捎帶一程”

    捎帶听著這樣的言語,康福很想開口說話,但是看見公子的眼神,只好將話吞了回去。卻听見公子拱手還禮道︰“如此幸甚。如蒙不棄,公子便請。”

    榮蘭見主子已經應允,立即上馬車去,收拾了起來。東西也不多,不過是一張小幾子,筆墨紙硯而已。但是還剛剛收拾了一半,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儒生,卻已經上得馬車,見此情景,回頭對孟麗君笑道︰“想不到公子竟然精于史事。”

    孟麗君還站在車外,听得此語,也不由略略一怔那書生只一瞥,便知道自己寫的是史事,這眼力,端的非同尋常嘴上笑道︰“不過是胡亂寫罷了,公子笑話。”

    那書生一笑,也不再與議論,說了兩句沒有味道的話,便坐上榮蘭安排的位置。馬車很快就起程,顛顛簸簸,孟麗君雖然也有探究這書生身份的興趣,但是看那書生坐著頗有倦意,也按捺住沒有探問。但是就從這書生的表現,她已經明白︰這書生不是常人

    榮蘭已經皺起眉頭。那書生閉著眼楮,口氣直呼到自己與公子臉上;雖然不是十分惡臭,但是對于有潔癖的公子來說,這絕對是褻瀆

    孟麗君卻沒有感覺。路上顛簸非常,孟麗君也漸漸有了些倦意。正欲合上眼楮休息一會,卻听得“哇”的一聲巨響那儒生嘔吐了,那髒兮兮的東西濺了孟麗君一身特別是儒衫的下擺,已經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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