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良和萌萌听到隔壁病房里的聲音,都被嚇得一顫,然後那個甦聯進化論學家便紅著眼楮進到這間病房里,用俄語快速地讓他們趕緊過去。栗子小說 m.lizi.tw
萌萌連忙從椅子上跳下來嗒嗒嗒地跑出了門,沈若良也跟過去,來到那女人的病房的時候,看到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即使感覺到萌萌進來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就不再搭理了。
沈若良感覺到驚恐。
在醫院已經呆了一個多星期,他逐漸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不是錯覺——那女人已經改變了。
她躺在病床上,仿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進行著某種改變——或許是進化,或許是退化,他也弄不清楚,但她的確在改變。
她越來越沉默,只是有時候和那個帕夫洛夫說笑幾句,听起來也很假,仿佛只是為了安慰她的舊情人。更多的、清醒的時候卻是和那個物理學家薛定諤獨自呆在病房里,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有的時候,即使她是清醒的卻也要裝作昏迷,似乎是為了給萌萌、布朗教授和文老先生他們看。然而她從來不避諱他,或許她是不知道他也在觀察。當深夜的時候,那些人都走了,萌萌也睡過去,那女人就會從床上起來,默默地打開窗邊的門,走進病房的陽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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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簡直是不可思議的,要知道那女人在白天的時候表現得連下床都很困難,就更別提穿著睡衣走到陽台上吹那冬夜的冷風。第一次看到她這麼做的時候,沈若良差點兒沒嚇得驚叫出來,他還以為是鬧鬼了,或者是那女人夢游。但是那女人看到他的時候,竟然只是輕輕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便繼續走進陽台重新關好門。
她能在陽台呆很長時間,大約每個晚上都有兩三個小時。沈若良一開始很好奇她在干什麼,有一次偷偷跑到病房的窗邊往外面看,然而那女人似乎是知道他在看,迅速地把手里的東西收了起來。
他便更加確定,那女人肯定有某種問題,也許是心理問題,也許是精神問題,或許和她說過的不能獨自呆在封閉的環境有關。然而病房里並不是沒有別人,她根本用不著到陽台上找那個什麼“觀測者”,何況這麼冷的天兒,外面的街道上也沒有別的人。
在白天的時候,沈若良曾經到陽台上去看過,但那里什麼也沒有。
——
晚上九點半左右,拉溫達、丹尼斯和謝爾蓋確認文玢的確已經睡著之後,才再次進入了病房,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打算回到旅館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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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卻突然又有人來了。
門再次被推開了,一股冷風涌進病房。
一個穿著棕色紳士大衣的中年女人大步走進病房,看也沒看病房里到底都有誰,只是對著似乎已經陷入沉睡的文玢說道︰“阿玢,我必須得告訴你一件事情。”
面對這個不速之客,丹尼斯、拉溫達和謝爾蓋都大吃一驚,然而讓他們更加吃驚的是,原本已經打算睡覺的萌萌突然趿著小拖鞋向她跑過去,歡快地叫道︰“大姨!”
“阿玢,”文玢的同母異父姐姐,文家現任的掌權人文瑾,對著整個病房的人用大家都能听懂的俄語嚴肅地說道,“我查到你患病的原因了,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躺在床上的文玢突然直起了身,用中文淡然地接了下去︰“是淨化派。”
“什麼?!”已經穿上了那件狼毛皮大衣的謝爾蓋一下子跳起來,“杰德你說什麼——是淨化派干的?!——不不不,一定是被害妄想癥……”
“的確是淨化派。”文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听到謝爾蓋的俄語之後同樣驚愕的丹尼斯和不明所以的拉溫達,“想必您幾位就是帕夫洛夫博士、布朗教授及布朗夫人了,我是杰德的姐姐。”
“可是怎麼會是淨化派?這明明是……”明明是杰德自己的藥的作用,引發的自身免疫反應。
“有人給我下了毒,亞硝胺或者黃曲霉。”文玢平靜地解釋道,“這導致了我現在的肝癌。除了淨化派之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的嫌疑人,除非還有其他極端基督教組織想要害死我和謝爾蓋。”
“什麼?!這——這怎麼可能?!”謝爾蓋驚愕地瞪著她,而後者只是淡淡地對她微笑了一下,“淨化派辦不到的,杰德這十年里可是一直在中國啊!”
食物通不過海關,並且無論是亞硝酸鹽還是黃曲|霉素,即使是作為生物學研究用途上報,海關把控的劑量都很嚴格。淨化派不是什麼大組織,只不過是喪心病狂的極端分子而已,歐洲近來打擊邪教組織也很嚴厲,他們自身難保,根本沒有其他把這些強致癌性化學藥品帶入中國的途徑。
“是通過埃德加•文特爾帶入北京的,”文瑾說道,“文特爾乘坐專機,所攜帶的隨身物品不會經過嚴格檢查。”
“不可能!埃德加不可能做出傷害杰德的事情!”謝爾蓋惱火地說道。這個杰德的姐姐是搞不清楚情況吧,埃德加那麼喜歡杰德,她怎麼可能害杰德?!
“埃德加根本不知道。”文玢淡淡地說,又溫聲問道,“埃德加現在怎麼樣了?”
“情況很不妙。”文瑾皺了皺眉,輕咳了一聲才繼續說下去,“肝髒切除的體積過大,文特爾恐怕必須要接受肝移植了。”
謝爾蓋和丹尼斯發覺自己根本不明白她們到底在說什麼——突然扯到有人要害杰德,還是似乎十年前造成了劍橋的持槍恐嚇的混亂之後就銷聲匿跡的淨化派,又扯到埃德加,又扯到埃德加的手術……其中的邏輯在哪里?!
不僅是她們,文瑾也有些迷惑,不禁用中文問道︰“阿玢,你是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文玢輕笑了一聲,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的人都驀地一驚,“知道有人在埃德加要帶給我的新鮮恰特草中加入了亞硝酸鹽或者黃曲|霉素?還是知道埃德加現在正在法國接受惡性腫瘤治療?亦或者知道我的姐姐在听說我得病之後,第一反應不是來看我,而是去歐洲徹查這件隱蔽的下毒案?親愛的阿瑾,雖然我因為心虛無意中給查清此事制造了些許阻礙,但我想你搜查信息的動作也太慢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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