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文玢仰起頭向那十字架的頂端用俄語喊道,“謝爾蓋!快離開這兒!”
“但難道不是你叫我來的麼,杰德?”夢中的謝爾蓋如從前那般年輕而帥氣,有一雙形狀完美的、長著長長的睫毛的銀灰色的眼楮。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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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從前的往常那般笑道,露出一排潔白而整齊的牙,白皙的、英俊的臉頰仿佛映著陽光般令人愉悅。這笑容曾經讓多少歐洲的同性戀姑娘趨之若鶩,然而文玢此時卻無心欣賞。
“快離開,謝爾蓋!”文玢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包圍住她的穿黑斗篷的人,“這兒很危險!”
“是啊,的確很危險。”謝爾蓋愉快地說道,“你有二鍋頭麼,杰德?”
“我的天,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說的話——這幫極端分子很危險!”文玢無奈而惱火地沖她喊道,“謝爾蓋,你快離開這兒,其余的怎樣都行!”
“也許你沒注意到,”謝爾蓋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個啤酒瓶子撬開喝了一口,“我可是在五六層樓的高空啊,可怎麼下得去?”
“你怎麼上去的,就能怎麼下來。”文玢焦急地說道,“快點兒謝爾蓋,她們要來了——那些極端分子,她們馬上就要來了……”
“那就來吧。”謝爾蓋卻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反正也躲不過的,讓她們來吧——你要來點兒德國黑啤麼,親愛的?”
砰!
一聲槍響,又是第二聲,槍聲的鼓點再次響起。
“快躲開!謝爾蓋!”文玢對著十字架頂端依舊從容不迫地喝著啤酒的女人喊道,“她們打不到我,但卻打得到你!”
“那就讓她們打吧!”謝爾蓋大笑著說,“殺了我,去追求她們愚蠢的正義吧!這世界不需要瀆神的生物學家!”
“你她爹的給我閉嘴!!!”文玢徹底發起火來,“蹲下,謝爾蓋,你現在太高了,蹲下,這樣她們就很難打到你了!”
然而謝爾蓋只是笑了笑,說道︰“她們遲早會打到的,只要有足夠長的時間,小概率事件就會變成必然。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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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玢眼睜睜地看著那十字架頂端的人扔掉了手中的酒瓶——那酒瓶在離開她的手的一剎那便被一枚子彈擊得粉碎。那個有一頭漂亮的金棕色短發、穿著帶一圈狼毛的長大衣的女人,向著陽光張開了手臂,然後瞬間被數枚子彈貫穿。
她就這麼張著手臂,像一只大 一樣從高空跌落,在空中便燃燒起來,最終化為烏有。
只留下淋在高聳入雲的十字架的鮮血的痕跡,相比于前者的龐大而顯得微不足道,卻仿佛閃爍著金色的陽光。
穿黑斗篷的極端分子們歡呼起來,扔掉手中的槍,互相擁抱著贊美她們的神。她們摘下兜帽,露出的都是一張張普通平凡得如同鄰里百姓的臉,老的少的,像是參加聖誕節聚會般熱情親切。
她們甚至來擁抱和親吻文玢,這個剛剛還被她們槍擊的人,仿佛所有的美好都在謝爾蓋死後的一瞬間降臨,萬物眾生都成為了姊妹兄弟。
文玢再也忍受不了這瘋狂的場面,從地上撿起一把她們中不知是誰扔下的手|槍,在人群的推搡中,把它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扣動了扳機。
文玢猛地從現實中醒來,卻听到 噠一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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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的門開了,門的後面露出了一抹熟悉的金棕色。
——
甦聯進化論學家,分子鐘理論和中性突變理論的發明者,單克|隆抗體技術和細胞融合基因定位技術的共同發明者,謝爾蓋•弗拉基米羅維奇•帕夫洛夫,推開了這間位于北京的首都第三人民醫院的重癥監護室病房的門。
她的到來讓病房里的沈若良都萌萌吃了一驚。
這位年過五十的甦聯科學家看上去剛剛經歷過一次頗為匆忙的旅行︰金棕色的短發上沾著一片殘余的落葉,銀色框的半月形眼鏡上有一塊污跡,深棕色的皮大衣略微凌亂,領口的一圈銀灰色的西伯利亞平原狼的皮毛大概是沾了些許未融化的雪,此時有些黏在了一起。
然而這並沒有絲毫損害她的外表,即使沾了落葉那金棕色的整齊短發依然順滑油亮,即使面帶愁容那張斯拉夫人特征的膚色白皙的臉也依舊如精心雕刻的塑像般俊美,即使身上沾了些許塵土,也依舊不能掩蓋那頎長挺拔的身姿。哪怕她或許已經算不上年輕,也依舊帥得可以被任何人認同——在三十歲的時候能夠享譽全歐洲的gay圈名流,在五十歲的時候也照樣帥氣非常。
就連沈若良也不得不承認,如果要去除主觀因素,那麼這位帕夫洛夫先生的確是他見過真人的最帥的人——甚至超過那個英國演員,埃德加•文特爾。或者說帕夫洛夫和文特爾、和那女人,是不同類型的人。文特爾很耀眼,那女人很文雅,而帕夫洛夫整個人都帶著一種放浪不羈之感,仿佛她生來就是為了引誘世界上所有的人。
或者,用更加“生物學”的術語說,她在性選擇方面絕對具有優勢的基因——雖然作為一個不怎麼合格的雙性戀,比起男人她好像的確更喜歡女人一點兒。
但是此時,這個具有優勢基因的甦聯人,卻像個驚恐的孩子一樣睜大了眼楮瞪著那個躺在床上的女人,愣愣地站在門邊。
“謝爾蓋……”那女人已經醒來,勉強地伸出手似乎要去夠門邊的帕夫洛夫。
帕夫洛夫猶豫地邁出了一步,又謹慎地看了看她昔日的情人——躺在病床上,蒼白而瘦弱的樣子,她輕聲咳了一下,低聲問道︰“杰德……你不會是和埃爾溫商量好了來騙我吧?”
她說的俄語非常清晰,聲音清澈而醇厚,就連沈若良都能听得明白。
“謝爾蓋……youareokay……太好了,你還好好的,謝爾蓋……”那女人似乎是長松了一口氣兒,然後意識變得清醒,“謝爾蓋?你怎麼來了?”
“埃爾溫告訴我的,你這混蛋竟然不給我打電話。”帕夫洛夫幾乎只跨了兩步便從門口來到病床前,直接忽視掉旁邊站著的兩個男孩子,俯身拉起那女人的手關切地問道,“你到底是怎麼了?別騙我,親愛的,我雖然不是正經學醫的但也知道,螃蟹不可能跑得那麼快!”
(注︰螃蟹指巨蟹座,即癌癥cer)
“是癌癥,我只是……”那女人微微錯開目光,聲音沙啞地低聲道,“想過幾天再告訴你。”
“滾你爹的吧!”帕夫洛夫干脆利落地罵道,又連忙再次抓起那女人修長而蒼白的手指,“真的是癌癥?肺癌麼,還是肝癌,看你的樣子就像!——杰德,你這蠢驢,告訴埃爾溫那老混蛋有什麼用,她懂個屁啊,她當年還說基因是蛋白質呢(注︰薛定諤在寫《生命是什麼》的時候提到過基因是蛋白質的假設,當時還沒有證明細胞生物的遺傳物質是dna)!你告訴她也只不過是能听幾句安慰而已,幸好那老混蛋倒是知道誰真的有用——可憐的杰德,到時候還得我來救你……”
她摩挲著手中那女人修長消瘦的手指,又出人意料地溫柔了下來,飛快地吻了一下那蒼白的手指,又放開她的手俯身吻了吻那女人同樣蒼白的額頭。
帕夫洛夫坐在病床邊看著那女人,絲毫不掩飾眼中的顯而易見的憐憫與依戀︰“只不過是惡性腫瘤而已,不是還有你的單抗神藥嗎?哦,我親愛的,老實說我看你就是低血糖得嚴重而已,哪里用得著這麼灰心喪氣?哼,都是那幫庸醫!”
然而那女人只是勉強地笑了笑,輕聲說道︰“藥沒有效果,似乎只是在我身上失效了。”
作者有話要說︰ sergey設定︰
最帥,第二浪,和別人啪啪啪大多只是為了高興,真正的有感情的寥寥;表面上似乎更喜歡edgar一點兒,事實上當然最喜歡文玢(這就是所謂的同實驗室日久生情)。
學得一手好數學,但是更喜歡經典物理而不喜歡量子解釋(即哥本哈根解釋),睡過erwin只是因為欣賞她的人而不是學說,偷偷地睡過anne不過erwin並不知道。
唯物主義者,看所有宗教都不順眼,除了英國之外看所有的君主制國家也都不順眼;特別喜歡中國菜,最大的夢想就是讓自家兒子伊斯克拉學會文玢的廚藝,但這個夢想似乎很難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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