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当造反派,把那些干部打成走资派,跟人戴高帽子,跪柴花子,把别人打得吐血,打成残废,那些都是郭银河指使。栗子网
www.lizi.tw
他后悔呀,如果他不听信他的,不去挑起一场捉奸的闹剧,不去当啥子红卫兵造反派,不去搞啥子破四旧打砸抢,不去生拉硬扯无中生有把王国君打成走资派,不去异想天开当官发财,他再横也不至于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没得任何人能把他咋子,他会有今天吗
他想到了他的妈。表面上看他那妈是爱他疼他不让他受一点点的委屈,实际上是溺爱纵容,不管对的不对的一味护短展劲,似乎他儿子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能干都去支持。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她惯出来的,是她亲手把自己成了一个犯,一个劳改犯
他对待邹云英的恶毒的态度与恶劣的令人发指的手段,都是她编白污枉造成的,邹云英是被她杀死的他王海华的今天,也是她一手造成,她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了一个犯劳改犯杀人犯
他想到他的处境,心里凉透了。老婆死了,儿女还小,今后的日子咋过他感觉人没了,路没了,甚至太阳月亮和空气都没有了,他再也无法生活下去
他不想活了,象他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就这样死了他又心有不甘
他打定了主意,就是死,也得要让睡了他老婆跟他戴绿帽子的人死在他的前头
郭银河从公房回家去,在路上看到王海华在他家后门外的磨刀石上哗哗地磨着刀,心里疑乎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家去,把这情况和王学莲说了。
“磨刀,磨刀有啥子嘛。”
“今天早晨我下去的时候就在磨了。”
“咋你害怕了”
“我害怕,我怕啥”
“哪你看到人家磨刀就吓成那样。”
“我是怕他再整出点啥子事来。你想,你大哥大嫂还经得着事吗我是为你娘家人着想,你还疑神疑鬼,哼”
王学莲一想,对啊,王海华那东西,啥事做不出来都整成这个样子了,要是再有个风吹草动,那咋得了得赶快找他,不能让他去干傻事
“哪你赶快去找哈他啊,别等他又干出啥事来”
“我我没时间,我还有事,马上就要走。小说站
www.xsz.tw”
“哼,你不去,我去”她丢下手里的东西一溜烟朝她娘家跑去。
王学才从医疗站回来,听到他姐姐说的情况,也觉得不对头。经过一番商议,他叫起哥哥王学文一起,朝王海华家去了,王学莲和孟玲也跟了去。
王海华不在家。
“完了”王学才说。
“你爸哪去了”孟玲问琼琼。
“刚才还在这磨刀,不晓得哪里去了,”琼琼说。
“嫂嫂,老海子到哪里去了”王学才问宋林芳。
“不晓得啊。他那卖x婆娘成了吊死鬼以后,他连话都不跟我两个说,叫他他也不答应,把我这个老娘当成敌人一样。我咋晓得他龟儿子牛日出来的死到哪里去了哦”宋林芳一脸的不高兴,“你们说哈,他这是把我当娘对待还嫑说我生他养他,凭你们说,我哪件事情不是为了他好”
“完了,完了完了”王学才明显地感觉到有大事情要发生,但又不晓得到哪里去找他,急得东一头西一头却又无计可施,只是捏着右手捶打左手在那里转来转去。
第二天,没什么事,但也没有找见王海华。
第三天,也没什么事,王海华也没有露头。
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黄沙坝里依然平安,只是王海华不知去向。
王学才却疑糊起来。
王国君卖了背篼便匆匆往回走。他今天卖了个好价钱,心中格外地喜悦。他想,价钱合适,工程也快完了,得抓紧时间,多编一些背篼多卖些钱。以后光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十多里的路,走到家外面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当顶。
“王国君你站住”他一愣,抬眼看见王海华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切刀,挡在他家外面的路上。
“老海子你要咋子”他心里一紧,话说出来都变了声调。
“咋子,老子今天要杀人”
“干啥,干啥”王国成听到有人说话,从屋里出来,听到王海华说要杀人,提着一根油茶子棒棒就赶了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
“杀人喽杀人喽王海华杀人喽”陈冬秀看到这番情景,扯起喉咙惊抓抓就叫了起来。
周围的人听到喊声,都冲出家门来。老的小的远远的瞭望,男人女人也都围了过来。小胆的站得远些,大胆的围在旁边。
杜桂英来了,樊莉来了,王学星来了,杜桂花来了,王学莲孟玲也来了。
“老海子把你的刀放下,你要干啥子”王学文喝道。
王学才来了。他挤进人群来,看到这情景,大声喝道:“老海子,放下,把你的切刀放下你不要一错再错”
“你说他咋子咋子,你有啥证据”王国成道。
“就是的,就是跟那个死婆娘勾搭”宋林芳喊道。
“宋林芳,你既然这样说,那我问问你,我在啥子时候,啥子地方勾搭邹云英只要你说得出来,他要杀我,我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娘生父母养的”王国君问宋林芳,语气很平静但很硬气。
“就是嘛,嫂嫂,这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了要负责任的呢。是你亲眼看到,还是有人亲眼看到了跟你说的”王学才看着宋林芳说。
宋林芳不说话了。
“老海子我跟你说,听了几句瞎编的话,你就信了你咋不好好想想你那脑壳长起是干啥用的你要是铸成大错,你后悔都来不及”
“哪你是说,他和我老婆没得关系”
“有没得关系你自己长得有脑壳但我跟你说,我听到过的传言很多,但没有一条与他有关。”
“我不信”
“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把你没得法。刚才幺爸子也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我没有听到过他与邹云英有啥子勾扯的议论。反正我该说的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你自个看着办,我也不想再说你啥。你生也好,死也罢,说白了也与我没得关系。”
“我忍不下那口气”
“忍不下你就乱杀无辜啊”
王海华看了一眼王学才,不说话了。
王学文走过去,把大切刀从王海华的手中夺下来,递给旁边的孟玲。对王海华说,“你看到没有只有心中没鬼的人才敢在你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要是心中有鬼,光怕躲都躲不及哦。”
王海华听了心中一震,是啊,要是我,我还会一直站在这吗那不飞起来的跑才怪。他扫视了全场,心中一下子就明白了。
王学莲孟玲走过来,一人拉着王海华一只手,推推搡搡把他弄回家里去了。
其他各人也都散了去。
第二天,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在黄沙坝传开了
第三天,又有消息传出,郭银河,嘻嘻
第四天,有人看到王学才挎着他那个红十字药箱箱,满头大汗地朝他嫂嫂宋林芳家跑去
、尾声
王海华又进去了。有人说,这盘还出得来出不来,就连神仙都不晓得。
黄沙坝在宁静了一阵后又热闹起来。
大汽车来了,帮助搬房子装车的人来了。
房子上的瓦被一片一片揭下来,房架变成一根根的木料,家具抬出了房间,锅碗瓢盆被端出了灶房,石条石板被从地下撬起来。所有的东西都要装上大汽车,拉到他们将在去的地方。
工作组说了,想拉什么就拉什么,哪怕是一块泥砖。
大汽车轰鸣着。呼哧呼哧地摇来摆去从花蛇沟对面的河滩上慢慢地象蠕虫一样地爬过红岩寨,爬过高坎头,爬上高湾山顶,消失在黛青的树影里。
王学文走了,王学才走了。他们跟所有的人打着招呼,告着别,一声声一次次地说,以后有空大家多走动走动,有婚丧嫁娶红白喜事都言语一声,大家都是一家人,是亲人,别淡了情份。
王国光走了,杜如泉走了,也都一一打过招呼告过别。
王国成走了,王学星走了,说一千声,道一万声的留下地址以后有机会到家里去玩。
王国林悄悄地走了。
郭银河也走了。当他与正在花蛇沟牵牛吃水的王国君擦肩而过,四目相对时,他们都没有说话。郭银河咧了咧嘴,象一只大肥鸭似的,摇摇摆摆跨过杠杠桥,爬上汽车,消失在红岩寨下的阴影里。
王国君也要走了。
汽车起动的时候,王国君看到他的母亲用她那洗得洁净的手巾不停地揩着她的眼睛,口中不住地说着“遭孽”
王国君坐在最后一辆汽车上,看着渐渐远去的熟识的山,熟识的水,熟识的田和熟识的地,胸中有如大海狂涛,汹涌翻滚。
从心底里说,他不愿意离开黄沙坝。因为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吃这里的饭喝这里的水吸这里的空气闻这里的泥土和山花的香气。他早已同黄沙坝容为一体,是黄沙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会觉得自己有家;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感到踏实与自信;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主人
但是他不得不走,不得不去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象过的地方,不得不去面对那些毫无了解的陌生的人群,不得不去耕种那些陌生的土地,不得不去重新熟识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树那里的草那里的花那里的虫那里的鱼,不得不去重新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天空
“哎”他叹道。
大汽车载着他那些棍棍棒棒坛坛罐罐和他一家大大小小,爬上一道道坡,下过一道道坎,穿过一片片树林,摇摇摆摆走了几个钟头,在太阳偏西的时候,来到了仙居乡望乡大队。
路边上有好多个背背篼的扛挑挑的拿抬杠的在那里等着了。
一看到他们,王国君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拿眼睛一一扫过他们的脸:他们就是他未来的邻居,就是他未来的朋友,就是他未来的亲人他就要和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劳动,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他要把他们一一记在心里。
当他的眼光与一个背着大背篼站在路边的女人的眼光交织在一起时,他惊呆了
她怎么是她张丽英怎么会在这里
﹀╮
╲╱小说txt尽在: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