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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黄沙坝

正文 第20节 文 / 田夫

    一把,杜文龙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小说站  www.xsz.tw王海华举起红宝书,喊了几句很革命的时髦口号之后厉声叫道:“杜文龙,站起来王国君,站起来”

    中队长杜文龙、会计王国君、出纳刘显文、保管李世民,这些中队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被他叫起来站成了一排。王学文没有被点名,他也就没有站起来。

    “今天,我们开会,就是要这几个走资派”

    “他们也走资本主义”下面有人小声地议论起来,“资本主义是啥子”

    “王海华,你跟我们讲讲啥子是资本主义嘛。”李代聪问道。

    “对呀对呀,你讲讲嘛,我们都搞不懂呢,啥子是资本主义”有人附和。

    “这资本主义就是就是就是资本家地主老财剥削压迫贫下中农的”

    “哈哈哈哈资本家地主老财他们几个是资本家地主老财哈哈哈哈”

    “他们执行的是上头的资本主义路线他们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我们革命造反派就是要打倒他们”王海华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上面有个司令部,”郭银河忍不住了,站起来说。“那个司令部里,一个是大资本家,一个是大地主。他们这个司令部,从中央到中队的干部都有他们的人。他们都是走资派。”

    “哦,原来是这样啊。哪,你是大队会计,你咋不站上去排起”有人问道。

    “我我是的好干部,我跟无产阶级革命派是站在一边的这次运动,就是要把他们这些人打倒,批倒批臭,把他们手中的权夺过来,掌握在无产阶级革命派手中,保我们的红色江山千秋万代永不变色,保证我们不再吃二遍苦。不再受二遍罪”

    “你是的好干部你连个党员都不是,你是的好干部他们好歹还是个党员,却成了走资派。这简直就搞不懂了,”王国成不无戏谑地说。

    郭银河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大家都晓得,这几个人都是贫下中农,解放前也都受过苦,有的也是苦大仇深。解放后一直当干部,王国君还当过公社干部,但是他们执行的是资本主义路线,是修正主义路线

    “现在,有两个派,一个是无产阶级革命派,一个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群众中也有两个派,一个是造走资派反的造反派,一个是保走资派的保皇派。上面说了,希望群众要站好队,要当造反派,不要当保皇派”

    “杜如泉就是保皇派”听郭银河这么一说,王海华腰杆硬了很多,大声地说。

    “我是我是保皇派我咋是我保哪个皇了你娃娃跟我说清楚”

    “哎,你也别乱扣帽子。”郭银河朝王海华说。

    “他就是,那天他和王国君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们说,为啥非要打倒资本主义啊跟他没得关系,还说解放前人们也是一样的活,这不是是啥”

    “真是那样说的啊”郭银河装腔作势地问。

    “我亲耳听到的,他跟王国君两个说的。”王海华说。

    杜如泉震惊了。他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手,一时他无法招架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愤愤地坐了下去。

    “王国君,你们说过吗”郭银河问王国君道。

    “是说过那些话,不过”

    “大家听到了的哈,他自己都说他说过那些话。王海华不是乱说的。”郭银河打断王国君,“你也是老党员了,干革命工作这么多年,你应该有这个觉悟啊。这些话,难道不是言论吗你说解放前也是一样的活,是啥意思呢是要否定新中国吗”

    王国君愣着了。听了郭银河说的话,他十分震惊他盯了郭银河一眼,他意识到,他错了。今天的斗争会,矛头不是指向别人,而是指向他并且是事先经过密谋的他早已被郭银河王海华打入走资派的行列,今天,不仅是,更是要向他发起进攻看架式,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你说呀,是不是”郭银河进一步逼问。栗子网  www.lizi.tw

    “打倒分子王国君”王海华举起右手,扯破嗓子地高喊口号。

    下面没有人响应。

    “分子王国君,老实向革命群从交待你的罪行”

    “我是员,我不是”王国君说。

    “我说两句,”杜文龙说,“那天我们好几个人都在场,他们不是那个意思,他们就是摆些闲龙门阵,的帽子戴不上哈。”

    “你在场吗你可要想好哈,你到底是站在无产阶级革命派一边,还是站在资产阶级派一边,”王海华指着杜文龙厉声说道。

    “不止我,李世民他们也在场”

    “我说两句行不行”王国君问王海华。

    “让他说嘛,看他说啥子”郭银河对王海华说。

    “我坚决拥护革命路线,拥护无产阶级,”王国君说,“教导我们,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革命要搞,生产也要搞。春耕生产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想想咋把生产搞好,多打粮食,让全中队的人能够吃饱吧。无产阶级,是坚决要搞的,但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搞革命呀,总不能饿着肚子闹革命嘛,你们说是不是”

    他说完这一席话,心里头平静了不少。他以为,他的这些话说到点子上了,是中队目前最需要做好的事。就是他王海华和郭银河,也不会喜欢饿着肚子闹革命的呀。

    “你这样说,是不是以生产压革命呢”郭银河问道,“你害怕革命”

    “我害怕革命我怕啥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王国君瞟了一眼郭银河,也说了一句带着酸气的话。

    “你这是唯生产力论”郭银河说。

    王国君本不想多说话,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家,一年之计在于春。革命是重要的,吃饭也是重要的,无论如何要把生产搞好,吃饱了肚子才能把革命搞得好。可没想到郭银河却肆意歪曲无限上纲

    他一腔怒气没能压着,喷发出来,脱口说道:“郭会计,你是大队领导,你说话代表大队还是代表公社是代表他们造反派还是代表你自己是的,我曾经犯过不少错误,有的还可能是严重的错误。但那些都不是原则问题,上级党委早就有结论的。那些错误,如果从矛盾的性质来说,还是人民内部矛盾,不是敌我矛盾,更不是我死你活的矛盾。拿党纪国法来说,还不够格。我也得罪过不少人,包括你郭银河和王海华,说过一些你们不爱听的话,甚至指责过你们的不是。但我从来没有起心整过你们。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为党工作,在为群众服务。我自信我是热爱,忠于的。一个十多年前就加入了中国的老党员,如果都是了,那么,到现在还连党的门坎都没有跨进一步的人,难道还是革命的了”王国君心中激愤,一口气吐出了心中的积郁。

    这一番话,说得郭银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住地咧着他的嘴,但是就象有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他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在座的社员,个个都听得明白。

    长时间的沉默。

    “从今天起,中队上的事情就由卫东战斗队来管”

    “不,中队上的事,还是由中队委继续管。你们要做更重要的事情。”王海华还没说完,郭银河就打断了他。

    半夜时分,中队会结束了,人们走出了公房无声地向自己家走去。

    王国君和郭银河,喉咙里都像挂着鱼骨头一样难受。

    、第三十章 张丽英失踪

    王海华得到消息说,张丽英今天要去赶场卖菜,于是,就带着几个人早早地埋伏在刘家湾山上的树丛里等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

    天大亮了,赶场的人陆陆续续过了一拨又一拨,可是也没见着张丽英的影子。她是不是不来了呢王海华和他的几个队员有些焦燥了。

    “按我说,直接到她家里把她提来就是了,那多简单啊你们偏不,要到这来守。安逸不呢整得我们那么早就到这来,虫虫咬都咬死毬,还人影子都没毬见着”一个队员埋怨道。

    “别说话,你不懂。”王海华看了那队员一眼,制止道,“别说话,郭政委说了,这事儿只能在暗中进行,大张旗鼓地公开抓,会跟我们的工作带来很多麻烦。”

    队员们都不说话了,把眼睛死死地盯着路上。

    路上又有几个背背篼的上来了。王海华仔细地看一看,张丽英好象在这群人里面,他顿时兴奋起来,压着嗓子叫道,“注意来了。”

    这群人里有人背着背篼,有人空着手,有的走在前面,有的掉在后面,在陡坡上距离拉得很长。张丽英背得重,她远远地掉在了这群人的最后头。

    当张丽英喘着粗气,一步一步爬到面前时,王海华一挥手,两个队员一拥而上把一张毛巾塞在张丽英嘴里,架着她就走。另外两个队员把她那背羊角菜装好背起来跟在他们的后头朝卫东战斗队的队部高坎头的大队小学跑去。

    “前面那些人没看到吧”王海华问道。

    “应该没得人晓得哦,那么快的,又一点声音也没有。”一个队员说。

    “嗯,那就好。”

    他们把张丽英带到一间教室里,让她坐在长条凳上,把口中的毛巾取下来。

    “你们要干啥子我可是革命群众哈,我又没得罪你们,为啥子把我绑到这儿来”张丽英的胸膛愤怒地起伏着。

    “我们找你来,是要问你一件事情,”王海华说。

    “问事情你好好问啊,咋绑我你们这样做,是不是迫害革命群众我要告你们”

    “你是革命群众你就是一个女流氓,和分子乱搞关系的破鞋,还是革命群众你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乱盆盆,”一个队员朝她吼道。

    “放你妈的屁老子啥时候成女流氓了老子和哪个分子乱搞关系了你把老子从床上提起来了你跟老子说清楚”

    “你还没有娃娃都生出来了你还没有”那队员顶了一句。

    “滚你妈那个屄你妈才跟反革命乱搞,你才是反革命日出来的”

    “算了算了,你们都出去。”郭银河进来了,他把王海华几个喝了出去,在张丽英的对面坐下来。他朝她咧了咧嘴,说道:“他们几个太没得礼貌了,咋能这样对你,这样乱说呢”

    张丽英看了他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郭银河安排的。郭银河要干啥子,她心里非常清楚了。

    “咋,郭会计,这是你叫他们干的啊”张丽英鄙夷地问道。

    “咋会。这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你晓得的,对那些反对革命的人,对走资派,我们还是要摆事实,讲道理,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是不是我们请你来,就是要请你协助我们,把和走资派的一些问题弄清楚。”郭银河做出一副开诚布公交心谈心的样子说。

    “有你们这样请的吗你这不是跟国民党特务搞绑架搞暗杀一样”

    “哎,这话咋能那样说呢他们那样做,的确很不礼貌,可那也是没得办法的办法。有所得罪,我代他们向你赔礼道歉了。”

    “道歉就不必了。你让我走,我还赶场卖我的菜呢,屋头还等着我卖菜买盐”

    “这个好说,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们的革命工作,你那点菜钱盐钱,算不上什么事情。”

    “我一个平头百姓,跟我有啥关系”

    “咋没得关系是无产阶级革命群众对资产阶级修正主义的革命,你是革命群众,应该积极投身到革命洪流中去。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现在,我是卫东战斗队的政委,也是这个大队最高领导了,我说一句就算一句。我说了,只要你积极配合,啥子都好说。”

    张丽英心中暗笑,政委你他娘的连个党员都不是,你是哪家的政委这世道拿给你们几爷子弄得乾坤颠倒人鬼混淆了,还他妈的装得人模狗样的“你把我绑到这儿来,到底为啥事”她装着平静地问郭银河。

    “其实也没啥大事。唉,我就跟你直说了吧。王国君是走资派,这个上上下下都是一致认定了的。他不仅执行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还迫害革命干部,还到处耍流氓。罪行累累,磬竹难书。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这次要作为我们大队最大的典型,进行坚决的斗争,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哦。”

    “这个分子已经揭露出来了,但是要把他批倒批臭,要把他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我们还需要更多更充足的证据。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这跟我有啥子关系呢”

    “只要你把王国君如何调戏你,强迫你,大耍流氓的事情讲出来,你就是完完全全的革命群众了,你就是大队的革命功臣。”

    “哦,这事啊你是晓得的哈。几年前就说清楚了的,我和王国君没有任何关系,我生的娃儿是郑鹏举的。”

    “这个我晓得。那是以前说的,可现在不同了。大家都晓得你是不愿意把王国君说出来。可大家的眼睛都看得清楚,有人说,你生的娃娃与王国君的娃娃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你咋解释”

    “哪个说的我男人都没那样说,哪个生娃娃没得的人说的再说了,这世上长得象的人多了,难道都是一个老汉日出来的真是放他妈的狗臭屁”

    “看来你是不想跟无产阶级革命派配合了”郭银河冷冷地说。

    “是的就是的,不是的就不是的,你要我咋配合难不成你要我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我明确跟你说吧,这次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抓住了,配合得好,我们就认为你是革命群众,是我们大队革命的功臣。你要是执迷不悟,顽固坚持,你就是就要斗争你,把你打倒”

    “我那你是啥子要不,我把你强迫我的事也说说”

    “你我告诉你,顽固到底,死路一条哼”郭银河气呼呼地走了。

    王海华进来了。他喷着满嘴的酒气,把一叠信纸和一支笔丢在桌子上,狠狠地说,“我明确告诉你,不管你是革命还是,都必须把你和王国君的事情一来一去清清楚楚地写出来。不然你就嫑想离开这个地方”

    张丽英面朝窗外,没有理睬王海华。她心里想,你王海华算个什么东西说到底你就是个跟班,郭银河的跟班,狐假虎威而已。说得不好听点,你就是郭银河的一条狗

    你郭银河,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打着革命的旗号,泄私愤,报私仇,你算什么革命你那点花花肠子,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我你就死了你那分心吧,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点点你想要的东西

    王国君还好吗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王国君了,那怕是隔很远很远地看一眼都没有了。但是她时时都在想着他,挂念着他,关心着他,他的影子总是在她脑海里,一刻也不曾离开。

    “唉”她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放在长条桌上的纸和笔,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来。

    天黑了,张丽英还没有回来,郑鹏举不免有些不放心。

    跟她一起去赶场的几个婆娘说,上了刘家湾就没看到过她了,她们以为她背得重,走得慢,反正那么大个人也不会走丢的,也就没太在意。

    他想,她是不是卖了菜就去她娘家了她也好久没去看过她妈老汉了,去看看也是应该的。他也就没有想太多。他把猪喂了,把饭整给儿女们吃了,让他们洗脸洗脚然后睡下,他也就休息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他扛着锄头去上工。刚走下门前的石阶,他们中队的一个人,也是卫东战斗队的队员,叫住了他,说有人找他。

    “哪个找我在哪”

    “在我的屋头,你跟我走嘛。”

    他跟着那人去了他家。一进门就看见王海华,夹舌子和另外两个人在那坐着的。看见他来了,立即站起来请他坐。

    他坐下来,夹舌子递了支烟,又跟他点燃。他抽了两口问道:“你们找我啥事”

    “哦,我们就是问你一件事,”王海华说。

    “啥事”

    “你的老大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开啥子玩笑我的娃娃不是我的你咋说得出来”

    “都在说是王-王-国君的啊,”夹舌子说。

    “放你妈的狗臭屁哪个龟儿子说的啊”

    “我们就是要问问你啊,”王海华说。

    “啥子叫我帮你们证明我老婆偷野男人”

    “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你的老婆张丽英正处在十字路口,向左走一步就是革命的,向右走一步就是的。”他们中队的那个造反派队员水平显得要比那几个高些,他跟郑鹏举讲起道理来,“你晓得的,那年公安局之所以没有抓王国君去劳改,就因为张丽英整死不承认她与王国君有关系。”

    “这个我晓得啊,她跟我说过。公安局的还到厂里来调查过,算了时间,没得问题的,这早就有结论了的。再说了,我也问过我老婆,她赌咒发誓说她和王国君没有任何关系。”

    “你相信”

    “她是我老婆,我不信她信你”

    “哪,你那老大长得和王国君的娃娃相象你又咋解释”

    “这世上长得相象的人多了。比如你,好多人都说你我两个长得象两弟兄,哪我们是不是两弟兄呢”郑鹏举反问道。

    “你”他们中队的那个队员说不出话来了。

    “别废话了我跟你明说,你们两口子,要是把王国君咋个勾引你老婆,咋个强迫你老婆的事说出来,那你们还是革命群众;要是不说,那你老婆就是,你就是家属”

    “咋的你们要硬栽啊我也明确的跟你们说,我现在虽然啥子都不是,但我也是一个男人,说话要凭良心,要实事求是。你们要是把我老婆打成,我就是死也不得干的”说完,他愤愤地站了起来。

    “你还是男人你自己不晓得你屁股上夹起屎的老实告诉你,在这件事上,你只有同我们配合,不然,你离就不远了”

    “我我”郑鹏举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郑鹏举心头虚了。他本以为他那些事情过了这么久,地方上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再提的。可没想到,这些造反派,好象专门与人过不去一样

    他很憋屈。关于她老婆的传闻,他本来就将信将疑。苦于没有真凭实据,他不能怎么样。事情过了这么久,他也没发现他老婆有啥子异常的表现,本想不了了之,从此不再提了,也不再想了,好好地和他老婆过日子。可是今天,他们又提起来,还把他的事也翻出来说,他们到底想干啥子啊

    他心里很烦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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