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在心里,又多方张罗给他介绍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天南海北说了遍,也不知道是鉴于前车,家庭环境还是什么原因,最终都没有说成。
这些情况,杜桂英是一清二楚的。她很矛盾,很纠结。从她内心讲,她真的不愿意亲手去伤害这个侄儿,不去作这个恶。但她也知道,如果她不去做这件事情,还真不知道他郭银河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果她没有把这事做成,要想再求郭银河帮忙,恐怕再搭上她两个杜桂英,也求不动他了。那她不就是白拿给他玩了这么久吗如果他反过来在她的背后捅一刀,哪她就连哭爹叫娘的地方都没得了。那戴一辈子劳改犯家属的帽子算轻的,弄得不好还会变成一家子的孤儿寡母。他郭银河是干得出来的。一想到这些,她的背心里面就直冒冷汗。
“我说的事情你弄好,你说的事情我保证弄好,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哈。”她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追上郭银河,对他说道。
“这不就对了吗老子是站起屙尿的,说话能不算数吗”他看着她,咧着嘴说道。
一天下午,连绵的阴雨不停地下着,全中队都没有上工。杜桂英戴了一顶斗篷,披上一件蓑衣,挽起裤子到段清莲屋里去了。
段清莲看到杜桂英来了,心里头好一阵的紧。等杜桂英说明是来跟她大女说媒的,那提到嗓子眼上的心才放了下来。但是,让她的女儿跟王学星当老婆,她心中很矛盾,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你坎切点啊,到底同意不同意”杜桂英不耐烦了,硬声硬气地问道。
“你不急嘛,这些事情,急不得的。”她说,“要不,我问问桂花再回你话”
不急不急,你他妈的不急,要是一个骚棒子在你面前,你光怕比猴子还要急哦。老娘都是在为你们好,你们他妈的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杜桂英心里这么想,口里却说,“那你把她叫过来,当面问一下,干还是不干,我也好跟人家回话。”
“我同意。”杜桂花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而且脸上还显出了十分满意的神情。
“他是二婚呢,还长了你好几岁哦,你要想好哈,”段清莲说。
“我不嫌。”
“哪,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哈。”过了好一会儿,段清莲对她女儿说。其实她心里已经非常清楚,她的桂花并不是冲着王学星去的。她的女儿与那郭银河的关系已经很深了。她那心境,真的是五味杂陈,难以述说啊。
杜桂英打了个眯笑,随即那脸又拉了下来。原先只是听说郭银河救了她,他两个可能很亲近,但是没有证实,她也就只当是个传言。今天,终于证实了,杜桂花也是个骚婆娘花花。竟管在过去的时间里,杜桂英并没有把郭银河当成自己的男人,平时也并不在乎他什么,但今天一旦证实了杜桂花是郭银河的小婆娘,那心中也不免翻出浓浓的醋意来。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这是在跟自己找麻烦,找对手,找敌人是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妈的郭银河,你杂种的心咋这样子的毒啊让老娘受了伤,你还抓把盐跟老娘抹起,还要老娘把你的小婆娘弄到你身边来妈的,我不晓得成啥子人了
她看了看杜桂花,立时觉得她长得就象一只狐狸。越看越难看,越看越讨厌起她来。一个还没长醒的幺姑娘,咋个就会喜欢上他郭银河就因为他救了她一命
她无数次地想不跟郭银河做这件事了,不再让自己心里疼痛。但到后来还是无奈地要把这件事做下去。她知道不仅要做,还必须做成功,否则郭银河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把杜桂花说给你当婆娘,你说要得不”一天傍晚,在红椿湾收工回来的路上,杜桂英把王学星拉到一边去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她跟郭银河睡”王学星说。
“你看到了”
“听他们在说。”
“就是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你又没有亲眼看见,他们是不是亲眼看见的这种事情是能够乱说的吗人家听到了来找你说斗斗,我看你咋整你也是一个大男子汉,你自己没长得有脑壳咋人家说啥你就信啥你想想哈,人家一个大姑娘,咋会跟一个娃娃都两三个的男人好呢人家是瘸子还是瞎子啊”
“我我”王学星嚅嚅着。杜桂英的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数落,弄得王学星只是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结过婚的人,人家大姑娘愿意嫁给你,你到哪去找这样的好事要换成别人,睡着都会笑醒。你还傲起,你傲啥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这个村就没得这个店了哈。你好好想哈,等两天回我的话。”
“嗯。”王学星看了她一眼低下了头,只是答应一声,没有再说话。
看着王学星离去的背影,杜桂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你他妈的倒底成啥人了”
王学星问王国君:“幺爸,你说要得不”
“嗯她们呢,她们同意不”王国君问。
“说是同意,还巴不得呢。”
“哦,嘿,你娃娃既然她们都巴不得,我觉得也还是可以嘛。”
“可以,有郭银河日的就没得他日的了”晚上,躺在床上,王国君把这件事情同他老婆陈冬秀一说,她立刻说了一句粗话。
“你看你,说话文明一点行不行”
“我说的是实话”
“那也比没得老婆强啊。你们想过没有,象王学星这种情况,有人愿意嫁给他就不错了。他还想咋娶个天仙娶个黄花姑娘可能吗明摆着这是有人算计好了的,你不同意他们也会想办法把它弄成,何必反对呢反对也不起作用,反而再得罪人。娶了她,她们总不至于公开乱来吧她总得要把屋头的事管起来吧管起来总比没得人管的好嘛。”
“也是哈。”
“就是对王学星太不公平了。郭银河,简直就不是人”王国君说。
“我看啊,你们男人就没得一个是人”陈冬秀揶揄地说。
“睡觉”王国君把铺盖一盖,闭着眼睛睡觉了。
、第二十五章 王国君被叫去开会
王国君在梭竹坡撬地收工回来,刚到家门口,王海华就叫住了他:“王国君,兵团司令部通知你明天去开会”
“哦”王国君心中一震:这以前开会,都是乡公所、大队、中队通知,还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兵团什么司令部之类的通知开过会,今天是咋的啦“哦,开啥会,在哪里”
“任河坝,任子良屋头。你必须准时到哈”说完,王海华扭身走了。
第二天早晨,杜文龙一路喊着,从下碥碥上来了:“开会喽今天不撬地,到任河坝开会”
“开啥会啊”等杜文龙走近了,王国君小声问道。
“不晓得啊。昨晚上王海华叫我必须把人些通知去,我一早起来就通知了。”
“哦。”
杜文龙一路喊起朝上碥碥走去:“开会喽今天不撬地,任河坝开会”
任河坝是七大队,在关子门沟口上,高坡下面。虽然一眼就看得见,但得过三次河穿三个坝才到得了。靠高坡住着几十户人家,正好同王碥碥面对面。任子良家就在这几十户人家的中间。
任子良是地主,房子都分给了几户贫雇农住着。一个大四合院,正房地势高,龙门地势矮。正房的檐口用条石砌成,就像是专门搭好的戏台。栗子网
www.lizi.tw下面的天井,足可以站立上百人。
王国君跟着去开会的人,进了会场。
他抬眼一看,正房两根柱头之间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历史高久清大会”。柱头和壁头上贴着几幅标语口号:“打倒分子高久清”“彻底清算高久清的罪行”“同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斗争到底”“无产阶级万岁”“把无产阶级进行到底”这会场布置得还有点氛围呢,他想。
檐口上摆了一张桌子,几条凳子。
开会的人们陆续来了。
天井里没有凳坐,只好零散地站着。
“大家不要讲话了,”一个穿军装,戴军帽,腰扎黄皮带,鼻子上架着眼镜的瘦瘦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子前面喊道。下面安静了许多。
“那是谁呀”旁边有人悄悄地问。
“你认不得啊徐老师,是公社的兵团司令呢。”依然是悄悄地说。
“哦。”
“革命群众们红卫兵战友们造反派同志们”徐司令大声讲话了。他一张嘴,就露出来两个银光闪亮的大门牙。“首先,让我们一起学习伟大领袖的教导”,他拿起一张报纸念起来。“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伟大导师、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教导我们,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絮,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能那样雅致,那样文质彬彬,那温良恭俭让。革命就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力的行动”
“革命群众们,红卫兵战友们,造反派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由五大队、七大队、八大队革命群众参加的大会,就是要宣传和执行的革命路线,发动革命群众,批判斗争分子和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揭露他们的罪行,把他们批倒批臭,保卫,保卫的革命路线,保卫伟大的无产阶级现在,我宣布,历史分子高久清大会开始”
王国君站在天井里,平静地听着。这种会,十多年前他就开了不少。两个阶级的斗争,绝不能心慈手软。说了,那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力的行动。
一个红卫兵从桌边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大声叫到:“刘长根,上来”五大队支部书记刘长根走上台去。“这边来,站好”刘长根站到了他指定的地方。
“任昌军,上来”任昌军上台去了。
夹舌子在台上指挥被提上来的人,“站--站--站好别--别--东--东张西望呢--呢”他说话费劲,听的人也很费劲。
“”
王国君正在纳闷,这刘长根任昌军还有八大队的周文强都是大队支部书记,其他的也是中队上的队长会计记分员,这斗争把他们叫上去干啥呢
“王国君”红卫兵提高了声音,“上来”王国君有点懵了。
被叫上台去的人站成一排,造反派给每个人胸前挂了一个牌子,上面都写着“走资派xxx”。喝道“向革命群众低头”一些人低下了头,有几个不低头的,还故意把头昂了一下。“拍”的一下,一只手掌重重地搁在后脑上,也不得不低下头去了。
“把分子高久清带上来”徐司令一声令下,两个五大三粗的造反派战士架着高久清,就像拖死狗一样,从大门外拖了进来,提上檐口,然后使劲往地下杵,厉声喝道:“跪下”高久清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反应过来,没有跪。一个造反派照他的腿杆上狠狠地一脚,他便应声重重地跪在地上了。
“打倒分子高久清”、“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造反有理”“谁反对就砸烂谁的狗头”“伟大领袖万岁”“无产阶级万岁”激昂的口号声震得整个会场都颤动起来。
“高久清,你必须向革命群众交待你的罪行”王海华厉声叫到。
“我解放后,没做过坏事”
高久清,一个瘦小的老头,一只脚残疾。听说是解放前玩枪,走火了,自己跟自己打的。他读过书,也算得上是高家湾几个高姓人家最有文化的人物。因为是本乡“三座大山”之一王锡山手下的红人,解放后被定为。劳改释放以后,一直被大队监视改造。他的家就在高坎头大队小学旁边,很小很窄很烂的一所草房子。他一直没能娶上老婆。前几年有一个二婚嫂嫁给了他,才有了一个儿子。因为是残疾,走路都必须拄拐棍,也就没怎么参加中队的生产劳动。分粮食都得自己拿钱来买。他自己也深居简出,从来不敢和人打团堆吹龙门阵。在一般人眼里,他也就只是一个要死不活的瘦小老头,只有看到他时,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你不老实不交待你的罪行你要想想顽抗到底的后果”一个造反派大声喝道,紧接着就振臂高呼:“打倒分子高久清”“高久清不老实交待就砸烂他的狗头”造反派们便跟着高声大喊起来。
徐司令露出银光闪亮的大门牙高声喊道,“看来高久清是要顽抗到底,不见棺材不掉泪了那就让他在铁的事实面前头破血流吧请苦大仇深的老贫农”
一个衣衫破旧不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被两个造反派战士架上台去。
“你别怕,有我们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给你撑腰,你啥都不用怕”一个造反派对着他说道。
“我在高久清家当了十几年长工,”他断断续续说,“说良心话,他的妈老汉饭是吃得饱就是就是我想找个老婆他们他们”
徐司令朝夹舌子呶了呶嘴,夹舌子跳过去吼道:“下去”然后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你你这是揭揭发批判吗简直就是在歌歌功颂德”
“我说的是实话啊。”他多少有些委屈地灰溜溜下台去了。台下暴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
王国君想,高久清劳改回来后,真还没听说他干过啥坏事呢,叫他交待,交待啥子呀估计造反派们也不知道要他交待啥子问题呢。令他不解的是,今天开会是历史,为啥又把支部书记和他们几个弄来陪斗呢他拿眼睛的余光左右扫了一下站在台上挂着牌子的人,却没有见到大队会计郭银河有影子。难道他
“高久清,你老实交待不”造反派火了,有点恼羞成怒。
高久清不说话了。
“高久清不老实,把他捆起来”徐司令按奈不住了。话音未落,只见两个强壮的造反派一个箭步冲上台去,拿根绳套在高久清颈上,三下两下就缠着他的手臂,反到背后交叉捆起来,打了个死结,把绳头穿进颈子上的活扣。一个造反派提着绳头往自己背上一背,绳子扛上肩头,使劲向下一抖,高久清的手便从后背提升到了颈子上了。他的上身往下一叠,几乎同下身叠在了一起,然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撕心裂肺的叫声便直冲冲地冲了出来,穿过人们的棉袄,穿过皮肤,钻进了人们的心里。他们浑身缩紧,从心底下冒上来一股股冷气,背心变得冰凉,鸡皮疙瘩裹紧了全身。
台下鸦鹊无声了,所有的人脸上变得没有了表情。原本嘻嘻哈哈追逐打闹的小孩子们躲藏到了大人的身后。水泉站在人群中,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只拿眼睛怯怯地看一眼造反派,又看一眼他的老爹王国君。
台上站着的走资派们,有的脸色灰白,有的脸上通红,有的显现出哭相。有几个人哆嗦起来,头埋得更低了。有几个胆子大点的,眼睛从深埋的头下边瞟了一眼高久清,又赶快收了回去。王国君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打倒分子高久清的口号声,台下却没了应和的声音。
“高久清不老实咋办”王海华喊道。在这些喊声中,隐隐地透出某种虚弱,没有自信,或许也有一丝良心发现
“把他吊起来”造反派叫道。
于是,高久清被吊了起来。惨叫声不断从他嘴里传出来,冲出院子,飘向了遥远的灰暗的天空。
在一片“打倒”的声浪中,徐司令冲到高久清面前,握紧的两个拳头,狠狠地轮番地掏进高久清的心窝。
这拳头,强烈地,坚定地,坚决地向人民群众展现出了造反派砸烂旧世界,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打倒资本主义、修正主义和一切反动势力的伟大力量
、第二十六章 郭银河点醒王海华
一九六七年的元旦过后,天气变得很凉。白花花的霜,常常覆盖着早晨的树叶、野草、麦苗和油菜。走在路上,脚下发出嚓嚓的声响。水田里结出厚厚的凌冰。整个黄沙坝,就象披着一层灰白的冰冷的幔纱。
高湾山上的高音喇叭,播放一会广播稿,又播放一会样板戏。
这个时候是农闲,除了给小麦和油菜上今年的最后一次肥外,几乎没得多少事情了。年关将近,人们在出工之余,抓紧时间做做自家的事情。管管自家自留地,跟青菜、白菜、羊角菜松土上粪。把闲着的土地翻转来,炕起,以备开春播瓜种菜。女人们割猪草喂猪,洗铺盖,补衣服;男人们上山拣柴、打格篼树是不敢砍的。即使是自家自留山上的树,也得经公社批准才能砍几根。最多也就是在自留山上剔几枝树枝,背回来堆好凉干,明年农忙时烧锅做饭时用。
元月三十日,也就是大年三十的前十天,天上下着绵绵的细雨,冷风呼呼地吹着。王国君一家人在灶面前围在一起烤格蔸火。那跳动的火苗,红红的火炭,把屋子里烤得暖烘烘的。他背对门坐着,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借助从门外透进来的光,仔细地看着。孩子们围着火堆,时不时丢两个红苕进去,烧熟了伸手拿起来,就像杂技师一样,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不停地换着,嘴里一个劲地吹,呼呼,待它没那么烫了,用两个指头把皮揭开,红红的肉质便香喷喷甜幽幽地摆在了面前。他们努力扯开嘴皮,伸出大门牙,咬下一小块红苕,唏呼唏呼吹两口气,然后囫囵地吞下。那种惬意,绝不亚于吃一碗红烧猪肉。
王国君没有吃。他的眼睛盯在报纸上。其实他这会儿也没有看报纸上的内容,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今年的年终分配上
今年秋收,全中队二百来亩水稻,打的打、晒的晒,忙活了一个多月。然后扯豆子,挖红苕,所有该收的都收起来。该交的公粮,全中队老老少少,肩挑背背,悉数交清。
十月底,王国君向大家公布了今年决算情况。
“全年总收入:玉麦15200斤干重,8分钱一斤,收入1216元;谷子100820斤,9分钱一斤,收入9072元;其他收入,包括黄豆,红苕等,352元1角3分。农业总收入10900元零1角3分。副业纸厂收入1678元。社员投工、投资清粪、投资草粪折合劳动日136250个,每个劳动日值1角钱。”然后把各家投工多少,投资多少,预分了多少粮食,还要分多少粮食,折合多少钱,进多少钱,补多少社,一一算清。
这一年下来,全中队进钱的只有几家,都是人口少,劳力强,投资多的人家。人口多,娃娃多,劳力弱的,大部分或多或少都得补社。
公粮交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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