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新妖怪志

正文 第23節 文 / 花布

    時季楠說過的話,他說那時候他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他說那時候他總是在打籃球時偷偷看我,他說他想一輩子在我身邊

    然而無論怎樣,我都想不起季楠的模樣,在眼前飄來蕩去的,總是阿良的那張臉。栗子網  www.lizi.tw

    09

    我是季楠,此時此刻我寫下人生的最後一封信,也是最後一個秘密,並不是為了公之于眾,因為不一會兒,它就會隨著我、隨著這幢房子、隨著面前的良人酒一起消失在火海中。這是我的絕筆信,也是我最後一次欺騙楚楚。

    是的,一切其實沒有那麼浪漫。

    大概愛情和現實生活總是格格不入,有個名人說過,愛情就是我愛的人不愛我,愛我的人我不愛。楚楚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其實阿良根本沒有愛過他,如果不是那次阿良帶著女人來到我的醫院打胎,我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楚楚生活在王子公主的幸福生活中。

    原來現實是這麼丑陋和殘忍。

    我愛楚楚,所以我絕對不能容忍阿良這樣對待她。

    那之後,我思前想後決定找阿良深談,為了楚楚一輩子的幸福,我必須這麼做。但是當我將他約出來後,他的冷酷和絕情讓我吃驚。他居然大言不慚地告訴我,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楚楚,他喜歡的一直是那個女人,娶楚楚不過是不想違背重病的母親最後的一點兒願望。

    現在母親已經離開,他沒必要繼續履行這份承諾。

    听到這樣一份答案,我很憤慨。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很激動,竟然撲向了阿良。我沒有想到自己的沖動會釀成大禍,在扭打過程中,我掐死了阿良。當看著他冰冷的尸體,我完全傻眼了,我很害怕、很糾結,不清楚該怎樣面對這個無法收拾的結果,直到我想起良人酒。

    良人酒那東西我從來沒有踫過,它僅僅停留在父親的故事和那張老舊的配方紙上。

    我知道自己已走火入魔,那晚我居然決定試一試。

    當那晚奇跡發生的一瞬間,伴隨身體變化的劇痛,我才意識到這是真的。那一刻,我竟然興奮得想哭,我變態地想,這或許是老天爺給我的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擁有夢想的機會,一個可以擁有愛情的機會,一個可以擁有楚楚的機會。

    可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

    我騙了楚楚,也騙了自己。

    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就像良人酒,鏡花水月罷了。當我和楚楚真正生活在一起後,我才發覺有些東西是無法替代的,愛情于相愛的人來說很甜蜜,于不愛的來說,則像魔鬼一樣可怕。楚楚對我的好,每一日都折磨著我,因為我清楚,那不過是因為我有一張和阿良一模一樣的皮囊罷了。

    愛情或許真的就是一個極端而兩面的東西吧,我知道自己就是一個可憐蟲,假模假式地享受著這份虛假的愛意,可是我真的拋不下,真的離不開,我也一點兒不後悔。唯一迷茫的是,我將如何結束這場騙局,因為我清楚,良人酒早晚會喝完的。

    可笑的是,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麼措手不及。大概是老天爺在懲罰我,不過,與此同時倒讓我找到結束的方法,那就是另外一個騙局。當我看到楚楚面對阿良的尸體,那副不可思議、慘白可怕的臉龐時,我切身體會到,真相會把她傷得體無完膚。所以,我決定用另外一個謊言來彌補自己設下的騙局。

    就讓阿良一直去愛楚楚吧,就讓楚楚一直活在愛情的陷阱中吧,如果人與人終究要分離,我寧願楚楚一直活在愛中,也不要讓她去恨。這或許是我在臨死之前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願她永遠不被自己的所愛拋棄。

    至于良人酒的方子,我已經上傳到網絡,希望能幫到有幸遇到並有所需要的人。

    10

    愛情常常讓人變態。栗子網  www.lizi.tw幸運的是,我們能遇到那個值得我們變態的人。

    專車

    ﹝專車,又名“轉”。古代妖怪,因人之抉擇而生。﹞

    01

    我回家的時候,感覺好像有人一直跟著我,而且這種感覺已持續好幾天,雖然現在是下班下學的高峰期,但還是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恐懼。我決定搞清楚是誰,轉過一個路口後,我迅速跑了幾步,藏在了一個垃圾箱後面翹首以盼。

    等我探出腦袋觀望時,不免有些驚訝,竟是阿美。

    阿美和我在同一所高中就讀,她讀高三我讀高一,是我學姐,我和她基本沒有交集。不過整個學校的人對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是學校數一數二的校花級美女,學生會的風雲人物,絕對算得上大名鼎鼎。

    我搞不清楚這樣一個根本不認識我的學姐,為什麼偷偷跟蹤我,決定站出來問個明白。打定主意後,我跳出來大聲叫住了阿美︰“學姐”

    阿美嚇了一跳,扭回頭來尷尬地望著我。我直奔主題︰“學姐,你有什麼事嗎”

    “沒沒什麼事”阿美垂下頭,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

    我更好奇了,要知道以這位學姐的脾氣,很少能看到她這副樣子。平日在學校,阿美基本上屬于呼風喚雨、囂張跋扈的代名詞。不過我懶得多問,既然人家都說沒事了,我打算離開。

    阿美又急忙叫住我︰“丁蘭”

    我只好轉過頭來,一臉疑惑地盯著阿美︰“到底有什麼事,你跟蹤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阿美遲疑良久,輕輕對我說︰“那個能帶我去看一看丁林嗎”

    阿美和丁林是夙敵。也許用夙敵這個詞有點兒過了,但的確如此。她們兩個在學校,幾乎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在較勁,只要能比的都要比一把。

    我不知道這究竟算不算好現象,有一個可敬的對手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不幸的是,我們大部分人只是普通人,很少有人能達到這種精神高度。阿美和丁林也一樣,她們兩個更信奉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

    就美貌和人氣而言,兩個人基本不相上下,但有一點丁林曾把阿美狠狠踩在腳下。

    是我們學校的大校草陳浩然。這個男人長得比電影明星還電影明星,想當初剛剛進校,全校女生為之瘋狂,告白信、禮物每天不斷。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真正有實力俘獲白馬王子的人,只有阿美和丁林兩位大校花。

    事實也確實如此,為了得到陳浩然,兩個女生展開了一場明爭暗斗。

    不知道最後丁林使了什麼手段,大獲全勝,成了陳浩然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也狠狠給了阿美一點兒顏色。這是兩個人自從入校以來斗得最厲害的一次,徹底將兩人的關系推到了極端。

    從那以後,阿美和丁林成了名副其實的死對頭。

    可想而知,現在這個死對頭居然告訴我說想見一見丁林,真讓我大跌眼鏡。

    忘記說了,丁林是我姐,我們三個都在同一所高校。半個月前,她死了。在一個艷陽高照的正午,一個人偷偷跳進了人工河里。那條河很深,她在里面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被人發現。

    姐姐的死攪亂了我們原本平靜的家庭生活。

    盡管姐姐在學校里和阿美一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作為家人,我們都很愛她。長期以來,她是個優秀的學生、優秀的女兒、優秀的姐姐。她的死亡帶給我們乃至整個家族無盡的悲痛。

    我真的沒有心情去理會姐姐生前夙敵匪夷所思的想法,突然暴怒起來︰“你什麼意思你在故意消遣我嗎在故意氣我嗎現在你勝利了,以後再也沒有人和你唱對台戲了,你是學校的女王了,你還要怎麼樣”

    阿美的態度一反常態的卑微︰“不,你誤會了,我真的是想去丁林的墓地祭拜她。栗子網  www.lizi.tw

    02

    我還沒到墓園門口,遠遠地已經看到了阿美。

    我還是答應了阿美的請求,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麼,但自從上一次我拒絕她後,她開始正大光明地哀求我,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我實在架不住她日日夜夜苦求,這才答應帶她去姐姐的墓前祭拜一番,或者人死了,仇恨也可以隨之而去吧。

    見我緩緩走近,阿美急忙跑了過來。

    阿美帶著一個很大的包包,里面塞滿了紙扎品,看來真的是誠心來祭拜姐姐的。不過,我還是有點兒不放心︰“我再問你一遍,你是真心來祭拜姐姐的嗎我可不希望姐姐死後還不高興。”

    “我是真心的”阿美指天誓日地說。

    我點了點頭︰“好吧。”

    今天並非祭拜亡親的日子,墓園里冷冷清清的。我們一前一後走在大理石鋪就的台階上,這里是市里風水最好的墓園。父親花費重金,在山頭上為姐姐買了一塊八十年產權的墓地,幾個星期前,姐姐剛剛葬在這里。

    閉上眼,我滿腦袋都是那天的畫面,母親死去活來地哭,哭得人渾身發疼。

    觸景生情的結果是我開始後悔把阿美這個外人加夙敵帶來這里,可我們已經爬到山頂,反悔毫無用處,因為阿美的眼楮非常敏銳,還沒等我說,她已看到了姐姐的墓碑,還有墓碑上兩個燙了金的字丁林。

    阿美率先沖了過去,站定在墓前,久久地望著墓碑,居然哭了。

    我不動聲色地走到阿美身後,看著她那張臉,是說不出來的表情,有點兒悔恨,有點兒懊惱,有點兒悲涼,更多的則是恐懼。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沒事吧”

    阿美哆嗦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事沒事”說著,開始往外掏東西。

    一大堆紙扎品在墓碑前擺得滿滿當當。阿美蹲了下來,從兜里摸出一個打火機,想點燃祭品。她的手卻在發抖,按了半天,也沒打著打火機。我只好過去幫她,點燃了面前的祭品,頃刻間火焰熊熊。

    也許是火焰讓周圍暖和了一些,阿美鎮定了不少,慢慢地往火里一樣樣地丟著祭品。

    我陪在阿美身邊,幫她一起燒,久久無語。

    過了一會兒,阿美突然輕聲細語地問了我一句話︰“丁蘭,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嗎”

    這句話問得我很不舒服,我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阿美扭頭望了我一眼,眼神閃爍不定,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最終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我們兩人一直燒了半小時,才離開墓園。分手時阿美只對我說了一聲謝謝,便垂頭喪氣地離開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阿美的臉色很差,像個飽受折磨的戰犯,眼圈發黑,皮膚蠟黃,僅僅幾天不見就瘦了不少,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但我並沒多想,既然已經達她所願,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直到幾天後我才清楚,這不過是一個開頭。

    是一個星期一,剛到學校的我偶然間听到同學們閑聊,躲躲閃閃地貌似在說阿美。

    我豎起耳朵听了個大概,原來阿美好幾天沒來上學了。現在正是高三最重要的時刻,她又是整個年級數一數二的尖子生。她們班主任見狀,情急之下撥通她家電話,居然被告知她要休學,問及原因,卻被敷衍了事。

    之前姐姐自殺的事已轟動校園,如今另外一位校花居然要休學,不得不說是個大消息。

    但我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回想那天阿美祭拜姐姐的樣子,我心頭猛地冷了起來。

    03

    再見到阿美時,是一天放學後的路上。剛剛走出校門不遠,我就被人一把拉住了,回頭時,我居然沒認出是阿美。她的樣子完全變了,不知道她多久沒洗澡了,頭發亂蓬蓬的像個鳥窩,渾身又髒又臭,散發著一股死尸一般的味道。

    我尖叫了一聲,甩開阿美的手︰“你要干什麼”

    阿美依舊緊緊抓著我的胳膊︰“別怕,是我,我是阿美。丁蘭,你一定要幫幫我,你是丁林的妹妹,是她最親最親的人了,你一定要幫我,你告訴丁林讓她放過我吧。”不知道阿美在說什麼胡話,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又一驚一炸地松開我的手,跳到一邊去了。

    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從我們身邊擦身而過,響著刺耳的笛聲。

    “不要不要”阿美顯然是被這輛車嚇到了,蹲在一邊死死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我這才認出這個又髒又邋遢的女生是阿美。我走上前去,輕輕拍了她一下,說︰“喂,你沒事吧”

    阿美從指縫中露出眼楮,望著剛剛駛去的汽車,長長噓了一口氣才站起來,又急不可待地再一次抓住我︰“丁蘭,這一次你真的要幫幫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被阿美拉著跑出去。她拽著我跑進了旁邊的街心公園,終于停了下來。在僻靜的花池旁邊,我揉了揉被她拽疼的手臂,不勝其煩地瞪著她。她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對我說︰“丁蘭,你姐來找我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一定是一句瘋話,眼前的阿美根本就是個瘋子︰“你胡說什麼”

    阿美被我吼得縮了縮脖子,居然哭了起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听我說。事實上,自從你姐姐自殺之後,我就開始做噩夢。那是一個古怪的夢,夢中總是有一輛車,在漆黑的夜晚停在我家門口,只要車笛響起來,我就會不受控制地鑽進車里。”

    “噩夢罷了。”我打斷阿美,想要離開。

    阿美攔住我︰“你听我說完。事情不是一個夢這樣簡單,我夢見那輛車拉著我去了一個地方,學校的人工河。它停在河面上,每天晚上將我拉到那個地方後,就會自動打開車門,而我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出去,溺在水中。”

    我有些不耐煩了,說︰“你講了半天還是夢罷了。”

    阿美使勁搖晃著腦袋︰“絕對不是夢這麼簡單。這個夢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一模一樣,日復一日,就算是夢也不可能一直重復吧特別是那種感覺,好像似夢非夢,我掉進水里後,真的有一種真真切切的窒息感,每次我醒來時,都感覺自己剛剛死了一次。”

    我還是覺得阿美在說瘋話,問︰“那你說那是一輛什麼樣的車”

    “黑色的”阿美小聲說,“不,是全黑的,連風擋玻璃和車窗玻璃都是黑的,在外面看不見里面,在里面看不見外面,而且沒有司機。”她說著忍不住顫抖起來,“我真的很害怕,這幾天我晚上都不敢睡覺,實在忍不住了就白天閉一會兒眼楮。”

    我有點兒恍然大悟地說︰“我明白了,所以之前你要去祭拜我姐。”

    阿美點了點頭︰“是的,我知道丁林生前和我有很多過節兒,我知道一定是她不肯放過我”

    “夠了我不想再听你鬼話連篇了,我姐姐已經去世了,連一個死人你都不放過嗎”

    見我又要走,阿美居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腳邊,苦求著說︰“丁蘭,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不會來求你的,你是丁林最疼的小妹,我也不可能去找你父母幫忙,這世上只有你能幫我了,就算我求求你,哪怕你把我當做一個瘋子也好。”

    公園里還有一些人,這樣的場面讓我很是為難、很是難堪。沒辦法,我拉起阿美︰“好吧,你說要我怎麼幫你”

    阿美感激地抓住我的手,說︰“我知道那輛車一定是丁林派來的,雖然我在車里找不到她,但我知道一定和她有關系。我想今晚你住我家,等我睡著,那輛車駛來後,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丁林,告訴她讓她原諒我,不要再折磨我了。”

    面對這樣的瘋言瘋語,我實在無可奈何,看樣子我不答應,她不會罷休,我只好點頭。

    04

    阿美家顯得有些空蕩,她的父母都在國外,家里只有她一個人。看得出來,這幾天她過得很消極,屋里髒亂不堪、布滿灰塵,臥室更甚,亂七八糟的雜物攤在地上,根本無從下腳。好在臥室還算干淨,阿美一直在臥室內收拾床鋪,看樣子今晚要和我睡一個屋子。

    我在屋子里轉了一圈,阿美已經去廚房做飯了。

    大概因為實在沒話說,匆匆吃過晚飯後,我們回到臥室打算睡覺。

    這時候,阿美顯得非常緊張害怕,她蜷縮在床上,可憐兮兮地看著我,說︰“丁蘭,我不敢睡。”

    我嘆了口氣,說︰“不然吃安眠藥吧,自然就睡著了。”

    在我的建議下,阿美吃過安眠藥後,不一會兒就沉沉睡著了。此時,時間還早,我躺在床上有些無聊,其實這麼多天來,我也很少睡得安穩,因為姐姐的離開,因為家里父母每天不停歇的眼淚,再加上今天換了床,真的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不知道這樣耗到了幾點,窗外死寂,看樣子已夜深。

    阿美可能許久沒有睡好了,鼾聲大作,搞得我更加難以入眠,索性坐了起來。牆上的掛鐘顯示,現在已深夜兩點。來到窗口,我向外望去,哪里有什麼黑色的汽車,街道上空無一人,連只野貓都看不見,阿美一定是做夢做傻了。

    我感到這一切都很荒唐。

    正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是阿美的聲音,她在說話︰“不要不要你要帶我去哪兒”扭回頭,我看到阿美正躺在床上,閉著眼楮在說夢話,“求求你,放我走吧”她說著說著,居然坐了起來,像坐在車內的姿勢。

    我走過去,剛想伸手拍醒阿美,她突然猛地又躺了下去,與此同時,手舞足蹈大聲呼救,那樣子好像被人從高處扔了下來一樣。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阿美的動作變得異常緩慢,像潛水員沉入深水中,輕飄飄的樣子。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阿美整個人一瞬間都濕了。

    是的,確實濕了。

    05

    像從頭到腳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奇怪的是,除了她以外,床鋪上一點兒水跡也沒有,只有她一個人渾身濕漉漉的,在空氣中慢悠悠地伸著手腳掙扎,那樣子真的像被人丟進了水里,正在深處努力向水面游去。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下意識地又向窗外望了一眼什麼都沒有,包括車子。

    再回頭時,阿美已不動了,她靜悄悄地飄浮在床鋪上幾厘米的位置,頭發還像纏繞的水草一般在空氣中上下浮動。只是她的臉變得慘白,像被水浸泡許久的面團,一動不動,死氣沉沉的。我氣喘吁吁地望了許久,才怯怯地靠過去。

    “阿美。”我試探性地叫了阿美一聲,她依舊毫無反應。我壯著膽子伸出了手去。

    我能觸摸到阿美的身體,手指尖可以感受到冰涼的水溫以及阿美毫無溫度的身體,她好像真的死了,死在一條河里,正靜悄悄地沉于河底或者浮在河面,但是她確實在家里啊。我飛快地縮回手來,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侵襲了整個房間。

    呆呆地瑟縮在牆角幾分鐘後,我決定立刻離開。

    就在我剛剛穿上鞋子的剎那,阿美身上的水開始消散,從腳指頭到腦袋,一點兒一點兒地消散,好像它們從未來過一般。阿美的身體也隨之緩緩干燥,然後重新落在床鋪上,臉色逐漸回轉,慢慢恢復了生氣和顏色。幾分鐘後,她才猛地睜開了眼楮。

    阿美像剛剛從深水

    ...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