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了个激灵。小说站
www.xsz.tw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我心里暗骂,这也太倒霉了吧,怕什么来什么。
相对无言,我低下头把手指深深抠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定。
“你这些年倒没什么变化。”他这么不着边际的说,不知是发自真心还是出于嘲讽。
我淡漠地回答:“彼此彼此。所谓相由心生,我们各自的想法都没变过,区区数年,容颜又能有多大改变。”
他冷笑:“那可不一定。十三弟几年来的变化很大,原本骑射功夫最出众的他,现在连马都上不了了。春燕也是,明明那么好的年纪,每次见却满是憔悴与疲态。更不必说年老夫妇,我想你哥哥送你回京的路上应该也跟你提过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愧是四阿哥,永远能准确地抓住对方最易被击败的脆弱点,最擅长一剑封喉。我极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是要去哪儿。”
“进宫一趟,给额娘说说皇阿玛的情况。”
我睥睨他:“请安是假,拉拢才是真吧。是啊,你马上就要出宫祭天了,此行不知要多久,自然是该把各方功夫都做足。”
四阿哥立刻瞪向我:“如果今时今日被安排出宫祭天的是十四弟、临走前要进宫和额娘辞行的也是十四弟,你还会不会这样说、这样想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不公,不管十四弟做什么就是感诚孝悌,不管我做什么就是别有居心。你敢不敢扪心自问,何曾真的公正看待过我”
我一时反驳不过,就赌气地说:“不管怎么说,胤祯他现在身在青海,距京千里之外,你就算被派去天坛,也比他更有优势。你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不要做太多小动作,和他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平等的竞争。”
“平等”四阿哥冷哼,“什么叫做平等皇阿玛和额娘自小就对他格外偏爱,这对我来说平等吗你不要太幼稚,很多事不像你设想的那么简单。我劝你别插手,否则只会再次引火烧身。上次服毒之事还不够引以为戒么你可别辜负了皇阿玛对你的格外开恩。”
他的话气得我不轻,我遭这些苦是因为谁,难道和他没有关系吗我凭什么要受他这一顿教训“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平心静气地好好交流。既然如此,我们再也不要单独碰面了。我们的立场都很明确,那么今后不管是谁走阳关道、谁过独木桥,都和对方无关。不相见、不相厌,这就是最好的成全。”
见他没吱声,我只当是没意见。我又出声:“停车,我自己走回去。”
他依旧没理会我,紧抿嘴唇纹丝不动地坐着。我有些恼,一把掀起了前帘儿:“再不停我跳下去了。”
在我猛转过身打算把自己刚刚的话付诸行动的同时,我的右手腕被四阿哥拽住,他一把将我扯回座上。“你出来时身上带宫牌了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心里大呼“该死”。因为是和胤禟一起出宫的,也没想到之后会独自回来,所以并没带宫牌。
回头看四阿哥,他似乎因为猜中了我的处境而有些得意,些微带着嘲讽的意味。
我蓦然一惊:莫非他发现我随着胤禟去畅春园打探消息、又私自偷偷溜进圆明园听他和十三阿哥隆科多他们讲话、甚至还和老朋友虎子相认这一系列的事了
强装若无其事,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又刚好看到我。”
四阿哥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我耸耸肩,没有直视他。“在宫里呆得太闷,就溜出来散散心。皇上今天不是搬去畅春园了嘛,宫里正一片鸡飞狗跳,门禁管得松。”
我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一番此地无银的说辞能否把四阿哥唬过去。小说站
www.xsz.tw还好他显得不大想纠缠我出宫这件事,只是冷哼着说:“十年岁月,你爱偷逃的习惯最没有变。”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倒是不客气,逮住机会就要揶揄我。
之后的一段路程我们没再说过话。马车进了宫,先把我送到了延禧宫门口。下车后,我对帘幕后的四阿哥说:“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谢谢你了。”
他对我的道谢不甚在意,转而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独有艰危时,方见子臣职。吴越争雌雄,彼此各努力。夫差好拒谏,只为红颜惑。所以范大夫,留之恐倾国。功成载归湖,斯意无人识。朗然照青史,去往皆可式。”
“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四阿哥哂笑:“毕竟是个妇人,不该指望你懂得那么多。我只想告诉你,就算成大事的是我,那不是因为我攻心计善伐谋,这些本事宫里的阿哥们谁没有我之所以势在必得是因为我会权衡得失,我知道什么才是最要紧的。懂得忍耐才会真正成功,到最终以往在意的一切都将失而复得。”
来不及我反应,四阿哥就放下车帘,吩咐车夫驱车而去了。在遗留下的尘土飞扬中,我犹疑了:究竟回宫是错是对我到底是会帮到胤祯还是成为他致命的负累
垂头丧气地走进延禧宫大殿,我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面如死灰的人端坐于前。我暗叫“不妙”,忙上前腆着脸讨好道:“九爷还没回府,又进宫了哈”
九阿哥“蹭”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更难看了。“你还能和个没事儿人一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心里不应该门儿清么说好的会老老实实跟着我,却一眨眼的功夫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你刚回宫,本来就该小心些,如今又正逢皇阿玛出去养病的敏感时期,为什么就不能本本分分一些呢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俩时辰我有多担心你要是出什么状况,我该我该怎么给十四弟交待”
我被他训得又委屈又愧疚。“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擅自走开,让你担心。我不会再这样了,保证不会了”
看着我这副可怜模样,胤禟心有不忍:“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注意些。你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有正事要说。在我一五一十把去圆明园偷听四阿哥他们谈话以及与王虎重逢的来龙去脉向胤禟转述的过程中,他接连换了惊讶、不赞同、无奈等等多个表情。待我一口气说完了,他却久久地不言语。
我轻轻推了一下他:“你有没有听我说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胤禟转过身复又坐下,他的目光中带有浓重的忧郁。“我希望你这次回宫是以一种全新的身份与心态,开始你一段新的生活。而不是像过去那般,硬是被搅缠进我们这场厮杀里。不要再成为可被利用的工具。你就是你自己,如今的叶艾。”
我没料到九阿哥会这样想,就对他解释道:“我没有觉得自己被谁利用,我是为我自己为胤祯而这么做的。你相信我的话吧,快点采取行动。四阿哥他们都已经布好局了,我们不能不作为,只静待结果。”
“我会告诉八哥和十弟,和他们商量出对策,你别太担心了。”
我两步上前走到他身边,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让胤祯回来吧。”
“什么”胤禟眯起凤目,不可置信地反问。
“你们几个恐怕不足以应对当前的局面。我不是怀疑你们的能力,只是现如今是这么关键的时候。万一皇上真的突然大行而去,四阿哥又趁机作乱,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是鼓励你们去谋权篡位,我只是提出一种假设:如果皇上传位的是胤祯,而他又远在青海,那时他再领旨回京不就晚了吗就算马不停蹄赶回来也至少需要五天时间,这五天可是足够某些人做很多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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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还是无法接受我的提议。“你疯了吗十四弟正领军驻扎青海,擅离职守是大罪,要是这时有敌军趁机进犯怎么办这样做会害了十四弟”
我也有些情绪激动:“我不这么认为。眼睁睁地看着他应有的果实落入他人之手才是有负于他你就相信我这一次不行吗我的预感很强烈,皇上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赌这一把”
胤禟默然地看着我,似乎若有所思。片刻过后,他淡淡地笑了。“你真的很爱十四弟啊。当年哪怕是跟着八哥时,也从未有如此强烈的得失心,反而只一味劝我们看淡名利、不要去争个你死我活的。究竟是你变了,还是你视我们太不同。”
他的话让我哑然。我没法跟他解释我的区别对待是因历史使然。八阿哥的的确确早失了夺嫡的资格,我不能支持甚至撺掇他们去做违背现实的事。而胤祯不同,历史上康熙最终属意的究竟是四皇子还是十四皇子几百年来依然是笔糊涂账,没人能给出百分百确信的答案。既然如此,为胤祯据理力争他或许本应得的东西并没有错啊,尤其是在知道了八阿哥九阿哥在雍正年间大致的遭遇后,我更不能袖手旁观。私心,也是有的吧。毕竟我也早卷入其中了,我的命运紧连着他们众人的命运。
“你当我是自私也好,变了也罢,但叫胤祯回来对你们来说也绝对是有益的。你也不希望最后大权旁落为人所欺吧。”
“我会立刻通知他,说这是你的意思。如此,他应该会回京。”
“谢谢。”我诚恳地说。
胤禟摇了摇头。“就当是赌一把了。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了无遗憾。老四那边,我们会尽力应对。只是你要答应我,别再去做偷听那样危险的事了。还好这次你遇到的是旧相识,若碰到的是老四或旁人的心腹那该怎么办”
“你说得对,我不会再以身犯险。这阵子我不会出去,只一心等你们的消息。”
胤禟走后,我回到自己的房中。躺在床上,我盯着华美精致的帷幔发呆。胤祯,我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是福是祸,是益是弊,就让老天评定吧。
、卷五十八急遽风雪变天夜
虎子没有食言,自十日到现在十二日,他连着三天都通过景远向我传书信,告知皇上的情况和四阿哥的举动。
据他说,康熙十日那天有轻微中风迹象,手足麻痹,言语困难,但神志尚还清楚,病情也较稳定。这一症状目前还处于保密中,未对大臣及皇子们公布。蹊跷的是,远在天坛的四阿哥在这天接连三次派遣护卫和太监向畅春园中病重的康熙请安,每次康熙都以“朕体稍愈”回了。我猜,是隆科多向他那边及时汇报了情况吧。
我和景远是用英文通信的,所以就算信件被截获了也不用担心内容走漏。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在每次看完后都把信烧毁了。当初蕊儿的教训我还记得。
十一月十二日,四阿哥照常派人请安,皇上照常回复。一切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但我心里却焦虑异常。我在等着那一刻的到来,作为一个“先知”,我知道快了
十二日晚,在我梳洗完毕准备就寝的时候,畅春园那边突然传来了旨意,让我即刻前去面圣。我心慌了果然今晚就要到来了吗
宜妃亲自帮我重新整装,她不安地问我:“你一个人去真的可以吗皇上大半夜召见你究竟意欲为何呢”
我覆手在她的手上,安抚她道:“姑姑放心,我相信圣上的安排。在那边传来消息之前,你就呆在延禧宫中不要走动了,以便有什么变化我们好彼此第一时间告知。对了姑姑,请你遣人速速告知九阿哥我被皇上召见的事,让他与八阿哥稍作准备。”
说完我又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含深意地与她对视了一眼。宜妃立即心领神会,连声应“好”。
来传旨的公公动静很轻,没惊扰到宫里其他诸位主子。我坐上了他安排好的马车,便立即向宫外驶去。掀开车帘,我认认真真地将此刻寂静凌晨时分的夜色收入眼底。谁敢保证下次回来时还会是如此光景呢
在车上我不断地在设想康熙会对我说什么,难道是告诉我储位人选吗惴惴不安中,马车行得出奇地快,不一会儿便到了畅春园。
下车后,被公公引领走进澹宁居外候着。内侍总管梁九功见我来了,随即进去里面通报。不一会儿他出来了,目光快速地从我身上扫过:“走吧。”
以前在康熙身边只常见李德全人前人后地伺候着,许是我多年在外,都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个梁九功。毫无疑问此人如今已与四阿哥隆科多捆绑在一起,因为这样,我本能地对他生出反感。
进屋后我闻到浓浓苦涩的中药味,皱着眉,我努力忍住咳嗽的**。屋子中央摆放着一鼎大香炉,里面散发出袅袅的香烟,夹杂着草药味道,简直让我的眼睛难以睁开。烟雾缭绕中,我隐约看出香炉后放置着一排屏风。
梁九功把我送进屋子后,恭然说了声:“万岁,人到了。”说完他便出去了,同时带上了门。
屏风后闪出一个人影,我努力辨了辨,发现是李德全。他对我招了招手:“过来吧”
我踱着小快步越过屏风来到康熙病榻前站定。他看起来很虚弱,呼吸声似乎都细微未闻。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矍明亮。他动了动喉咙,发出依然威严无比的声音:“你来了。”
我上前两步跪在他面前:“是,皇上。”
康熙伸出他颤颤巍巍的右手,我意会,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朕之前给你那道圣旨,你可带着”
我点点头:“时刻带在身上,不敢离开一步。”
康熙满意地微微颔首:“你要保管好这道圣旨,千万不要弄丢了。从此,朕就把胤祯交给你了你们历经千难才能终成眷侣,一定要好好珍惜。”
“叶艾谨遵圣命,必定照顾好十四阿哥,与他携手到老。”
“叶艾叶艾”康熙不断念着我这一新的化名,“艾这字毕竟与皇家之姓同音,太易招人猜忌,对你和胤祯不好。你不妨从今改名叶襄吧,即夜莺这一后世与湘儿彼之前生。再者,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也实在符合你与雍王府的关系。听到这名字,老四他便会明白朕的用意吧。”
我叩首谢恩:“谢皇上金口赐名。”
“起来吧。这没有什么,是朕作为一个父亲该为你们子女考虑的。叶襄,你过来些,朕还有话要说。”
我起身凑近了些。康熙用微弱的、几近耳语般的音量对我说:“若朕将皇位传给了老四,你与胤祯会否埋怨朕、记恨朕”
我心里一惊,顿时凉意四起。我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会万岁您是九五之尊,您的决定我们会无条件地遵从。”
康熙努力扯出一丝欣慰的笑。“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让你陪在胤祯身边,朕也放心了。朕知道你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恐怕多少会有些替胤祯不平。诚然,胤祯的确是个治世奇才,是我大清不可多得的栋梁。这也是为什么朕如此看重他、栽培他。但这孩子太过宅心仁厚、也太重感情。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优点,但要是作为一个帝王,这却是致命伤。心狠手辣与不近人情,这两点他不具备的特点老四都有。所以朕相信,老四会是一个好皇帝,他兼具成为一个好皇帝的野心和能力。况且,弘历是个好苗子,朕希望以后由他接掌江山。”
康熙仰望着床顶的一片明黄色游龙刺绣继续说道:“朕把老十四最看重的你给了他;朕把老四最看重的皇位给了他。如此可算是两全其美了吧一个人的幸福不在于得到别人都想要的,而是得到自己最想要的。至于谁更幸福,真的没什么好比较,见仁见智而已。”
“我明白您的意思,胤祯他也会明白您的苦心。我们决不会有任何怨恨之心,您放心吧。”
康熙顺势接着我的话说:“你一定要劝老十四好好地辅佐他的四哥。他们是同根的亲兄弟,本来只是感情淡薄而已,后来因你的事彼此有了嫌隙。解铃还需系铃人,朕希望以你的聪慧能够在他们之间做一个平衡。”
“叶襄一定尽力而为,不让您失望”
门外响起一声咳嗽,随即梁九功的声音透过门窗传了进来。“万岁爷,四阿哥到了”
康熙对李德全点了一下头,李公公清嗓朗声道:“传四阿哥晋见”
我站起身退到一边站定。四阿哥利落掀门而入,几步跨到床榻前。他余光看到我稍显出一丝错愕,不过很快便调整回波澜不惊的状态,端重向康熙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恭祝皇阿玛圣体安康”
康熙抬了抬手:“平身吧。老四,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朕为什么半夜召你回京,想必你已猜出了**分。”
四阿哥平静答道:“儿臣愚钝,不知皇阿玛有何要事吩咐。”
“老四,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要的,朕会给你。一会儿等众人到齐了,你就宣朕的旨意朕将传皇位于你。如何”
四阿哥听罢忙跪下行了大礼:“儿臣接旨。定竭力恭谨勤勉,不辜负皇阿玛期许。”
“只不过朕有两点条件。第一,你一定要好好培养弘历这孩子,以后让他接替你继承大统。有了你和他两人之治,我大清一定会愈加繁荣昌盛。第二,你也看到站在这里的叶氏了。朕不管她曾经是谁,也不管她与你或是与其它皇子有过什么往事,她如今只是一位普通的汉家女子,名为叶襄。朕病重以来,她在御前伺候得很好,深得朕心,今特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号襄夫人,并将其赐婚于与之年龄相配的十四皇子胤祯为侧福晋,与满家女子同等待遇。此外,你要善待其他诸兄弟,好好和他们相处。”
四阿哥闻言后没有立刻应声,他的身体难掩阵阵颤抖。
康熙又反问了一句:“记住了吗”
四阿哥终于沉声应道:“一切依皇阿玛吩咐”
康熙像是了了件大事,他满意地点点头,对我们说:“你们都下去吧德全,通知诸皇子觐见,朕要做最后的交待。”
我和四阿哥同声应“是”,一起退了出来。反身阖上门,四阿哥冷冰冰地对我说:“还以为皇阿玛急匆匆召你回京是为了什么事,没想到竟是出于如此筹谋。你可真本事啊,绕了几圈,换了几重身份,终究还是实现了心愿。”
我微微笑着应答:“雍亲王说笑了,该是我恭贺您终于达成了雄伟抱负才对呢。喔不,或许我更应该称您为四哥,还是您最喜欢的皇上”
四阿哥脸色一阵铁青。就在我们这么对峙时,隆科多依旨赶来。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四阿哥,两个人彼此点头交换了目光。隆科多得通传进了屋子后,四阿哥没再理我转身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走远,也抬步离开了澹宁居。走出畅春园,我踏进之前为我准备好的马车。
康熙六十一年农历十一月十三日的子夜丑时,我坐在摇摇晃晃回宫的一驾马车上,缓缓摊开手中的字条,上面写着:四王归久,与祥隆密事。稍时祥窃会八王。
这是虎子的字迹。刚刚碰到守卫澹宁居的他时,他于擦肩而过之际偷偷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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