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要红了一张脸,可是如今的岳青宝听了这话,心潮并不澎湃,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失落,“二姐姐说得对,我从前总是想着小安的,不过我知道他对我始终不像我对他一样,如今物是人非,你说小安再不是从前的小安,可是我也再不是从前的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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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念华见她此番话说得莫名有些寂寥,伸手就去挠她,“小小年纪,话说得这样老成”她笑着,就去挠青宝。
岳青宝连忙躲开,两个姊妹在屋里闹做一团。
岳念华一手捉着青宝的肩膀,一手伸去挠她,旗袍的领子都被她扯开了。
岳念华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她脖子与锁骨间的一串红紫印记,问道:“这是什么,被虫咬了不成”
青宝立时脸色大变,连忙扯过领子遮住,“就是虫子咬的。”
青宝皮肤生得白,那脖颈间一串青红交加的印迹便格外明显。
岳念华没心没肺地笑道:“北平的蚊虫竟这样厉害。咱家这里没虫子,你好生养养,就能消了。”
岳青宝着急地重新扣回旗袍的扣子,“我要去睡了,不同你闹了。”说着就往自己的卧房走。
她伸手下意识地盖住脖子,那一块青红印迹却像火烧一样滚烫了起来。
他的表情,他的喘息,他的意\乱\情\迷,他的每一个动作忽然就窜入了脑海。
陆远山。
岳青宝倒在床上,鼻子发酸,扯过被子盖住了脑袋。
隔天早晨,青宝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周安的声音响在门外,“快些起来罢,早点已经备好了。”
岳青宝赶紧起床梳洗了一番,去了客厅吃早点。
三人吃过早点又去许家看岳爱华。
这一次去,许凤林竟也端坐在桌边,面色有些凝重。岳爱华坐在一旁,手抚上肚子,脸上不见了笑容。
周安着急问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个愁眉不展出了什么事情”
岳爱华低声道:“妈妈早晨还来不及看报呢,东边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青宝抢先问道。
许凤林叹了口气,“日本人出了胶东,在热河边界打起来了。”
岳青宝听见耳边忽然霎时嗡一声响,伸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臂。
只听许凤林皱眉说道:“这一下又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日本人欺人太甚,强占了胶东半岛不说,还要往西开进,新总统没有实权,徽派军一盘散沙,只靠陆氏苦撑,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
青宝听得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岳爱华叹道:“东边打起来了,日本人若是占了铁路,货运通道被堵住了,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许凤林怕太太心焦,连忙安慰她道:“若是一小段时间倒也不碍事,总不能打到天荒地老,就算桂勉不伸出援手,英美也会看不下去,出来调停。”
岳爱华又叹一声,“希望如此罢。”
周安走到桌前坐下,“我们在这里议论也没有什么大用途,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要想太多,顾着小孩要紧。”
岳念华跟着入座,回头见岳青宝站在门口发呆,又伸手拉了她一把,“你站着做什么,快来坐下,待会儿还得上街买新衣服呢。”
岳青宝适才回过神来,往桌前走,手臂却隐隐传来钝痛。
周安忽然大叫道:“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岳青宝低头一看,白色的衣袖上果然浸出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方才她抓手臂抓得狠了,把旧伤口的痂抓破了,因此出了血。
岳爱华有些着急地站了起来,“怎么出血了,快去医馆看看吧。”
青宝解释道:“不过是旧伤口破了,不是什么大事。”
周安也站了起来,“都流血了,怎么不是大事听你姐姐的,现在我们马上去医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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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念华拦住周安,“妈妈,你就别去了,在家陪陪大姐姐,我和小妹去。”
二人坐了许家的汽车就往医馆而去。
岳念华用手帕紧紧按住青宝的伤口,见那伤口的确是个旧疤,问道:“你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第53章
岳青宝想了想,说:“不小心碰到了,被玻璃割了一下。”
岳念华哭笑不得,“怎么这样不小心”
青宝眨了眨眼睛,嬉皮笑脸道:“下次不会了。”
岳念华定定地看着岳青宝,她对于岳青宝诚然是喜爱的,然而这种喜爱之下有更复杂的情绪,她从前羡慕她,甚至是嫉妒她,因为她是木慧然的女儿,是岳秉国最宠爱的小女儿。她从小就比自己风光。
可是,岳家遭难,最不幸的也是她。
岳念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看你以后嫁人了,还敢不敢这样迷糊。”
岳青宝轻笑一声,“二姐姐这些天总说情啊爱啊,这会儿竟然还说起嫁人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岳念华伸手点她的眉心,“叫你瞎说。”脸颊却是红了。
青宝一看,连忙凑了过去,“天啊,是谁啊”
岳念华把她推远,恰恰推到她的手臂上,疼得她咝了一声,岳念华连忙停住动作,“叫你不小心。”
岳青宝顺势又凑到她面前,笑了起来,“二姐姐,究竟是谁吗,你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谁要你参谋”顿了片刻,却问:“你记不记得我念学那会儿,班里有个同学叫顾又白。”
岳青宝冥思苦想了一阵,还是摇摇头,“不记得。”
岳念华“哼”了一声,继续道:“他如今也到西安来了,在城里商会做事,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岳青宝笑得眉眼弯弯,“二姐姐若说他有志向,定是个有志向的人。”
岳念华脸皮薄,只觉颊边火烧。“你再取笑我便不和你说了。”
青宝赶紧收起嬉皮笑脸,“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那周姨娘知道吗”
岳念华皱了皱眉头,“妈妈还不知道呢。”
岳青宝倒觉得无所谓,“你们是自由恋爱,旁人也干涉不了,只是若是谈婚论嫁,还是要早些告诉她才好。”
岳念华噗得一笑,“还没到那一步呢。不过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老气了,可是在北平遇上了什么人”
青宝脸色一凛,转瞬又变成了个笑脸,“二姐姐莫再打趣我了。”
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杏林医馆。
替青宝包扎的是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大夫,他先替她止了血,再给她上药,灰褐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疼得青宝倒抽一口凉气。
赵怀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她背后,见她手臂上疤痕交错,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伤到的”
包扎的大夫抬头见到是他,面露惊讶道:“看样子是被流弹打到,不过眼下已经好了。”
岳青宝心道不好,耳边岳念华已经叫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说是被玻璃割到了吗”
那大夫再细看了一眼那伤疤,“这样的伤口绝不是玻璃伤的。”又有些危言耸听道:“幸好,子弹只是擦过,不然更要皮开肉绽,手臂都保不住。”
岳念华指着青宝,“好啊你,还敢瞒着我,你做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被枪打了”
赵怀安走到她身前,也疑惑地望着她。
若想敷衍过去肯定是不行了。
青宝思索片刻,半真半假地说:“我那天在租借里,遇到官兵埋伏,他原本要打一个日本人,我运气不好,被流弹险险擦到了,不过当时就已经去医院包扎过了,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大碍。”
岳念华半信半疑,“真的”
青宝点头道:“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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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安沉默地立在一旁,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看大夫细细地包好她的伤口。
大夫嘱咐道:“这段时间长伤口,吃食上仍要注意。”
青宝乖觉地点头。
姊妹二人起身要走,赵怀安说:“我送你们出去。”
岳念华低低笑了一声,抢先一步走在前面,留二人在身后。
赵怀安与青宝并肩而行,她的手臂刚包好,行动不很方便,身上披了一件披风挡风,却没系住,她一只手半天都系不上绳头。
赵怀安快走一步忽然停在她面前,伸手替她系上衣领前的绳结。
青宝愣了一下,低头就看见他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不见油彩,隐隐有药香。
“你如今还画画吗”
“有时画罢。”
青宝“哦”了一声,见披风已经系好,又说了声:“谢谢。”
赵怀安微笑了一下,却问:“那你如今还画画”
青宝摇摇头,老实答道:“本来就没耐心,早不画了。”
赵怀安低声问:“你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青宝回答,抬头见她紧咬下唇,不说话,“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两人走到医馆门外,岳念华已经坐进了汽车等青宝。
赵怀安低头去看青宝,“你初来西安,人地不熟,明日是周末,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四处逛逛。”
岳青宝见他眼中满含关切,心中蓦然一松,这个人是小安啊。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隔天中午未到,赵怀安果然来家中接了青宝。
两人没有乘车,步行在西安城里。
赵怀安来到西安已有一段时日,城中情况也都大致了解。每到一处,他便向青宝简要地介绍一番。
“前面那栋白玉楼就是目前城中商会所在,这周末听说有洋商会展,若是你感兴趣我们可以去看看。”
岳青宝眼中一亮,高兴地点头道:“真的那我们快去看看。”
赵怀安见她开心,浅笑了一下,两人进了商会大厅。
门房认识赵怀安,招呼道:“赵先生是来参加会展”
赵怀安点点头。
那门房把目光转向青宝,见她面目却是陌生,不敢唐突,出声道:“这位是”
青宝笑了笑,伸出手同他一握:“岳青宝。”
门房连忙笑道:“岳小姐。”引了二人入场。
会场是一个极大的宴会厅,灯光明亮,四周摆着长桌,桌上立着大大小小的铭牌,似乎是公司的名字。场中大多数是中国人,偶尔夹杂几个蓝眼睛黄胡子。
岳青宝好奇地张望了一番,问赵怀安道:“你们医馆同这些人也打交道”
赵怀安往场中一望,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便道:“有一些医药商确实有来往。”
“啊,我还以为你们医馆只做中药。”
赵怀安解释道:“大部分的确是中药,不过自从与许家合作以后,也购进了许多西药。”
青宝点头道:“原来如此。”
“时局如此,西药比中药见效快,又能止血消炎,当然是大势所趋。”
青宝听得心有戚戚焉,“从前总觉得中医好,不过现在呢只怕有些人盲目得很,以为凡事都是西医好,也是矫枉过正了。”
赵怀安笑了笑,两人顺着会场往里走。
岳青宝随手拿了几本介绍西药医理的宣传手册看,越看心中越有了一个主意,“你说,我要是购进一些西药,之后再转手卖出去,可好我看今天商会展里,西药的价格似乎不高,这样我卖给其他商户,价格只需稍稍高一些,就有利润。”
赵怀安不无惊讶道:“你是想做西药生意”
岳青宝摆摆手,“谈不上生意,只想赚一些钱罢了。”她这次跑到西安,身上带的钱,只有两万块,大部分的钱都压在北平工厂的运营上,她在这里又没有谋生的手段,只得想办法先赚赚钱,再从长计议。
赵怀安认真地打量她的神色,见她表情并不像闹着玩,便道:“也不是不可以,这会儿刚刚开始打仗,药价估计会涨,不过得看你进多少,西安城里不只有赵家一家药铺,光是你大姐夫家也有许多药铺。论实力,只怕你是比不过。”
青宝听到打仗,心中不由得沉重了几分,她叹了一口气,又笑了一声,“当然不是要与你们比较,我不过薄利多销,赚一点点罢了。”
赵怀安四下望了一阵,目光朝着角落里的一个洋人,道:“那个英国人的价格公道,你会说英文,应该还能再把价讲得更低一些。”
岳青宝迫不及待地迈步走了过去。
那个洋人脸上蓄着长胡须,看不出年纪,却眯着眼看了她一眼,“你好。”
青宝伸手同他一握:“你好。”
那个洋人踌躇了一小会儿,说:“我的中国话说得不好。”
青宝用英文说:“我会说英文。”
那个洋人“啊哈”了一声,模样像是大松了一口气。
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了起来。
赵怀安见状,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岳青宝同那西药商人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把身上仅余的两万银票花了出去,换来了二十箱西药。
赵怀安听后浅笑,“是个极为公道的价格了。”
岳青宝就近在商会里租了一个小仓库,囤积刚买来的二十箱西药。
她在商会里出钱登了一个零售西药的广告。
等到手续一切妥当,已是日暮时分。
赵怀安提议道:“这么晚了,不如就去城中吃饭”
青宝却说:“等一等,我要先借用电话打一个电话。”
、第54章
岳青宝用商会的电话机往北平的纺织厂去了电话。
等了一小会儿,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那头是乔姐儿的声音,“是岳小姐吗”
“是我,工厂里都还好吗”
乔姐儿声音颇为激动,“都还好还好,岳小姐你去了哪里前些日子工厂外面来了好些兵”
岳青宝皱了皱眉头,“那这些天呢都散了吗”
“热河打仗了啊,兵都走了。”
岳青宝耳朵发烫,把听筒换了一边,“仗打得凶吗有影响货运吗”
“这倒没有,运河码头和火车站都照常开着。”
青宝略微放下心来,打起精神,细细交待了一番工厂重要的事务。
末了,乔姐儿问:“岳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青宝沉吟了片刻,“等过段时日,有机会再回去看看。”
她挂上电话,转身才看见赵怀安立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她,青宝抱歉地笑了笑,“让你就等了,我们这会儿去吃饭罢。”
赵怀安点头,引了青宝去城里的饭馆吃饭,这间餐馆人不多,两人靠窗而坐。
青宝照着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赵怀安却要了一壶酒。
青宝有些惊讶,笑问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竟喝起酒来了”
赵怀安动手为自己斟上一杯,“酒是好东西,能借千愁。”
青宝打趣道:“父亲送你去念学,倒是没有白学。”
赵怀安神色一僵,转瞬之间,浅浅笑了,“岳先生于我有大恩,没齿难忘。”
青宝沉默了一瞬,把空杯子推了出去,笑嘻嘻地说:“那也请你为我倒一杯,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烦恼。”
赵怀安为她倒了浅浅半杯酒。
岳青宝举杯一饮而尽,酒是有些年头的佳酿,滚喉火辣,辣得她眯了眯眼睛,却说:“再来一杯。”
两人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絮絮地说些买卖西药的话。
“你这二十箱西药想要脱手,并不难,西安城中的商户有常光顾的买家,可是临近的小城镇却是奇缺,你若真愿意,可以随药队出发,找些商户”
岳青宝静静地听他说话,忽然有点想不起来上一次她这样听小安说话是什么时候,仿佛还是在岳公馆的时候她出声打断他道:“小安”
赵怀安抬眼看她,见她脸颊微红,似乎有些醉了,便要把她的酒杯拿走,“你别再喝了。”
青宝却一把夺过酒壶抱在怀中,冲他“嘿嘿”笑了两声。
真是有些醉了。
“你同我说一说,你是怎么变成赵怀安的”
赵怀安收回手,没有去抢那酒壶,手握成拳放在了桌上,他眼帘微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你若想听,我就告诉你罢。”
岳青宝不禁俯身凑近了些。
“我的生母原来是赵家的一个丫鬟,她却怀上了赵家老爷的孩子,被主母撵出了门,她走投无路到了平津,生下我以后,实在无力抚养,就把我放到了岳家的台阶上,才被捡了进去。”
青宝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他们如今又怎么肯认回你呢”
赵怀安唇角浮上一抹无奈的笑,“赵家老爷一直没有其他子嗣,又不愿过继其他房里的儿女,而我到底是他的骨肉。”
青宝怅然地叹了一口气,耳边只听他道:“不过,他到底还是不肯认我”
青宝惊讶道:“为什么”
赵怀安面露讥讽,“赵家是百年医药世家,,门楣最重要,一个丫鬟生的儿子怎么能够继承家业”
“那你如今怎么还是姓了赵”
赵怀安见她眼中疑惑,不禁握紧了手中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他只有我一个骨血,自然想出了一条折衷的法子。赵家主母一直无儿无女,早年便抱了娘家的一个女婴放在身边,取名赵容瑾,入了赵家的族谱。”他顿了好一会儿,“这折衷的办法就是我娶了赵容瑾,入赘赵家,才能姓了赵,接管赵家的产业。”
青宝只觉脑中迷蒙,人也呆呆地望着他,“你成亲了”
赵怀安却摇摇头,“我与容瑾只有夫妻之名,并不是真的夫妻,她自幼体弱,自我进赵家以后,她一直都病着,连床榻都不曾离开。”
青宝皱紧眉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
赵怀安笑了一声,拿过青宝怀中的酒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仰而尽,却不说话。
青宝替他生气,一连喝了好几杯。
赵怀安不得不夺过她手中的酒杯,“那你呢,你在北平过得好吗”
岳青宝头脑醉得有些晕眩,只听赵怀安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慢慢地趴到桌上。
赵怀安见她呼吸渐渐均匀,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他凑近了看她,她的睫毛微颤,忽然就落下了一颗眼泪,嘴唇动了动。
他凝神去听,才听见她说的是:“妈妈”
赵怀安心中沉沉一落,不由得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晶莹的泪滴停在他的指尖,青宝就趴在他的手边,原以为遥不可及的岳青宝,竟然离他是这样近了。
隔天岳青宝酒醒,仍觉头痛欲裂,起床以后,耳边满是岳念华的数落:“你昨天醉得不省人事,好在小安把你送了回来,你一个女孩子,竟然喝了那么多酒,如果遇上坏人怎么办,幸而小安不是外人,不然看你怎么办”
岳青宝伸手去揉太阳穴,讨饶道:“二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岳念华见她一副憔悴的模样,推她往隔间去,“洗澡水都倒好了,你好好泡个澡,就会感觉好一些。”
青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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