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译成抬眼细细打量了于连一眼,点头道:“元帅膝下确实只有一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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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相隔,陆家军原本蒙着的那一层神秘面纱今日被这孙译成吹破了。
余四小姐嘻嘻一笑,“那陆元帅的儿子是个什么模样”
孙译成又是一笑:“我与他有些交情,陆远山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见得余四小姐眼中一亮,孙译成拖长了声音,又道:“不过陆远山在城中颇受些女学生的追捧,也是个摩登人物。”
青宝见孙译成有意逗余四小姐,也不知话中有几分真假,便也打趣道:“那岂不是和我们岳七爷一般”
余幼之一笑,附和道:“所言极是。”
于连轻轻一笑,转了话头道:“今日大家难得聚会,小可正有一事请求大家帮助”
众人静待下文。
于连徐徐道:“如今城中兴学,不拘一格招收人才,只是经费有些短缺,希望各界名流能够鼎立相助,资助一二。”
余幼之爽快答道,“新学校中的书本开资可由我负责。”
于连轻轻一揖:“多谢。”
黄凯伦也道:“既然如此,黄公馆理应出资。”
于连微微一笑,黄凯伦便红了脸颊。
孙译成哈哈一笑,“如此善举,我便出资五万。”
这五万算不得大钱,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孙译成自北边来,跑到南边来出钱办学校,不得不说,有一种向岳公馆大献殷勤的意味。
可是在场的皆是年青人,热血丹心,想着为国出力,这一点党派之间的弯弯绕绕便不大在意了。
其后于连和青宝开口向自家外公筹了不少钱,这教育经费一到位,新学校便轰轰烈烈地开建了。
岳家在教育司挂职的两姐弟忙得团团转,不知不觉,天气转凉,夏天眼看就要结尾了。
这一天,岳青宝回到家,就看见卧室窗台上多了两盆茉莉花,种在湛青色瓷盆里,花骨朵含苞待发,闻上去丝丝幽香。
她眼睛一亮,问听差道:“这是哪儿来的”
屋里的杏儿垂首答道:“花房差人送来的,说六小姐喜欢茉莉,挑了两盆长势好的放在房间里。”
青宝高兴地笑了起来,先前的疲惫一扫而光,“这样啊”
自打上次小安说要把怀表还她,两人闹得不欢而散,青宝再没去过花房,这些时日着实也忙,无暇再去找小安。
眼下这两盆茉莉,在青宝看来,就是和好的象征,她便当作台阶下了,赶紧换了一条蓝色长裙,等不及开晚饭,兴冲冲地去寻小安。
快步走到花房,朝里一望,却不见人影,青宝转了个方向去了小安的木屋。
按照道理来讲,岳青宝,一个未出阁的岳公馆六小姐,是不该独自前往自己家花匠独居的木屋的。好在花房地处偏僻,来人并不多,青宝来的几次,幸好未被旁人瞧见。
房门半开着,青宝一眼就看见小安的背影。
宽肩蜂腰,穿着半袖的白衫,背对着门,看着手中一本大书。
青宝站了半刻,假咳了一声。
小安循声回望,愣了片刻,才道:“六小姐。”
青宝径直进了木屋,看到他手里是一本关于绘画的图书,有许多人像,似乎是讲肖像画。
她笑眯眯地看着小安,说:“谢谢你送来的茉莉,我很喜欢。”
小安微微一笑,“六小姐喜欢就好。”
青宝不愿再提上次的事情,另起了话题,指着书问道:“这可是关于肖像画的”
小安点头,“正是,我从城里的图书馆借来一看。”
青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可是照着描摹了”
小安从桌上翻出一幅画来递给青宝,是个老妇人的侧像。栗子小说 m.lizi.tw
炭笔描的,临摹之作,有些细节就很模糊。
青宝留洋的时候曾系统地学过西洋画,虽然耐力不足,可到底算是个内行人。她这会儿脑筋飞快地转了一圈,才徐徐说道:“从前我们教绘画的老师说过,要画好人像,光是临摹肯定不足,要依照真人描述,把握每一分明暗,每一处线条,你想要画好人像,就得找到一个好的素描对象。”
小安问道:“那岂不是需要一个真人坐着不动,好长时间,这么难为人的差事,怕是不好找。”
青宝立马毛遂自荐道:“我啊,我以前绘画课上,坐着不动,能坐好几个小时呢。”
小安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怎么行。”
青宝原本站着,立时蹲下身去,抬头仰望着小安。
他的眉毛生得好看,剑眉星目,就连皱起眉头来,也是好看的。
青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几乎是要乞求了。
岳青宝虽然是岳公馆的嫡长女,自小生活优渥,却教养得当,从不傲慢,本性里反倒有种近乎娇憨的天真直率。
她喜欢小安,就要什么都为他做。
、第10章
小安低头看她,这于理不合,于情不合,无论于什么都不合,她是六小姐,自己怎么可能生出一点点的奢望。拒绝的话已到嘴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气。
青宝见状,急急劝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再者,本来就是正经地学画画,身正不怕影子斜,并不需要太长时间,我得空每周匀出一些时间,分散开来,不会引人注意。”
小安轻叹了一声,青宝见他状有妥协,心中一松,脸上笑意盈盈:“以后你若是学画有成,我还是你的启蒙师傅呢,也跟着沾光。”
小安抬眼细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神清亮,满心欢喜的模样,心中一软,答道:“那有劳六小姐了。”
青宝高兴地立时站了起来。“说话算话”
小安点了点头:“说话算话。”
眼见日落西沉,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青宝不敢多留,想着来日方长,高兴地同小安约定了下次见面画画的时间,急匆匆地要回大厅吃饭,恰巧在花园里碰见了焦头烂额的二哥岳聪。
岳家按照长幼,排行前三的都是公子,分别名为岳敏,岳聪,岳勤,三人皆是蒋氏所出,因此蒋云烟虽是姨娘,但在家中地位却是不低的。
青宝见岳聪嘴里叼着一支香烟,在花园中央的小空地来回踱步,显然是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出声喊道:“二哥,不去吃饭,在这里抽烟,仔细父亲回来看见,又是一通说教。”
岳聪一见青宝,立马掐灭了香烟,凑到她面前,低声急道:“六妹妹,二哥这次闯大祸了。”
青宝一听,愣了片刻,见岳聪脑门上全是薄薄细汗,不像作伪逗她,连忙正了神色,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岳聪左右一望,见四下无人,索性一五一十道:“昨夜我和你三哥去黄公馆打牌,输了不少。”
岳聪和岳勤出门打牌乃是常事,有输有赢也是常事,青宝想着,这并不能算是什么大事啊,嘴上问道:“那究竟是输了多少”
“唉”岳聪以手扶额,大叹一口气,“昨天本来我是想就用完晚餐,打一小会儿,不曾想,一来就输出去许多,越打越不甘心,想全部赢回来,不知不觉就打了整整一夜”
青宝见岳聪眼睛下几层青黑,果然是打了一夜牌,又听岳聪说道:“谁知我和你三哥都手背,从头到尾就没有赢过牌,昨夜打牌的有黄公馆的大公子,还有那个汤姆孙,以及好几个不认识的人,他们筹码大,我和你三哥无奈只能跟着,这么输了一宿,堪堪输了不少”
青宝又问:“到底输了多少”
岳聪颤巍巍地比了一个数,青宝大惊道:“两万”
孰料岳聪竟然摇了摇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二十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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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青宝不禁大叫道,岳聪急得赶紧去捂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别嚷嚷了,让人知道了,你二哥就完蛋了。”
青宝心想,你现在已经是完蛋了,竟然输了整整二十万赌资,父亲说什么都要剥掉你一层皮不可,她拨开岳聪的手,压低声音问:“那那你现下怎么办,上哪儿去找钱还呐”岳聪和岳勤虽有差事,可是俸禄远远不够还这二十万。
岳聪一想,头就疼,“我们回来以后左思右想,心知瞒不过,就把这事情告诉大哥了,他把我们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最后答应帮我们想想路子,筹点钱来。我和岳勤有点旧积蓄,只好再去求太太们帮帮忙,凑出一些钱来先还上。”
岳聪的太太徐氏家里也是做官的,岳勤的太太木氏和木慧然是本家,也是表亲,家中尚算殷实。
青宝细细算了一阵,觉得二十万还是不好凑齐,“那能凑够吗”
岳聪又是唉声叹气一阵,“凑不够啊”他叹完一口气,抬头直直地看了看青宝,眼睛一眨,问:“六妹妹,可否借点钱来周转一番”
青宝也是一叹,“二哥,我现在哪里有钱,有的那点钱都捐去修学校了”
岳聪心想,你们不过挂个职务罢了,何必如此尽心尽力,可是回过头来细细一琢磨,顿时来了精神,“之前你们不是筹了好些款可否可否借来周转几天”
青宝柳眉紧皱,“二哥不要再胡闹了,这些都是善款,怎可私自挪用,再说都已经给学校了”
岳聪精神又萎靡了回去,青宝见状,只好又安慰了一番:“二哥不必心急,能还一些是一些,想必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说你只是一时周转不灵,这毕竟不是小数目,需要一定时日,我和于连也会想办法帮你凑出一部分。”
岳聪抬头干巴巴地看了青宝一眼,“那谢谢六妹妹了。”
当夜,岳家两位少奶奶听闻此事,均是气愤不已,恨不能动手扇上两巴掌以解心头之恨,可毕竟事关重大,众人心有灵犀地不愿此事被岳秉国知晓,便各自埋头苦思筹钱之策,倒是空前的团结了。
于连听完青宝诉说,冷哼一声:“二哥这事办得鲁莽,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不值得同情。”
青宝劝道:“也得帮他想想办法才是。”
于连翻着手里的杂志,漫不经心地答道:“想来黄公馆也不会为难于他。”
果不其然,隔天,岳聪岳勤带着五万块钱去黄公馆做客,黄大公子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二人吃茶,丝毫不提还钱的事情,只管讲了半天的风花雪月,岳聪岳勤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到底岳聪绷不住了,开口道:“我们二人今日来是把欠下的赌资还上,只是近日周转有些不灵,先还上五万,之后的再补齐。”
黄大公子,三十上下的年近,长得胖乎乎的,富态得很,笑起来,眼睛连成一条细缝,又奸诈又可亲。
他此刻眯着眼笑了笑,“二位太过见外了,昨日的赌资,我已经替二位垫上了,再说钱不钱的事情,伤感情,以后可不许再提了。”
岳聪岳勤面面相觑,岳勤踌躇了片刻,道:“这不妥,还钱乃是天经地义。”
黄大公子摆了摆手,身子又朝两位凑近了些,“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搞不好咱们以后可是要常来常往的。”
饶是岳聪有些缺心眼也闻弦歌知雅意,听出了这话里还有一层话来,“你是说,咱们老七”
、第11章
岳于连今年二十二岁,年纪轻轻,并不着急成家立业,身边也没一个正经交往的女朋友,因其家世显赫,外貌堂堂,虽然乔迁至省城不久,但在交际圈内风头也是一时无两,乃是众人眼里的“香饽饽”。
纵然安和桥里安置了一位捧来的戏子,可这有什么打紧的,岳七爷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打磨心性。
黄大公子见自家妹子存了好久的心思,眼下正是个好契机。
他脸上带着笑,“二位公子若是肯帮帮小忙,这事情就再简单不过,我们黄家与木家是旧识,年青人之间更该常来常往,有二位公子推波助澜,不怕此事有不成的。”
岳聪心里打鼓,右手往茶盘里一阵胡乱摸索,摸到一颗软糖,拨了糖纸,放进嘴里。岳勤见自家二哥不打算说话,心里默默想了一阵,父亲对黄公馆的态度倒是可亲,黄凯伦虽不是官家的女儿,可是黄以哲也尚算是个成功的银行家,便开口道:“这件事情说到底还得看老七的意思,也得看父亲的意思”他斟酌着字句,“不过,依我看来,黄小姐与咱们老七郎才女貌,登对得很。”
黄大公子“哈哈”笑了两声,“自然得看岳总理的意思。”
岳聪咽下软糖,“黄公子不必多言,我们兄弟二人既然领了你的好意,必要助你一臂之力。”
二十万的赌资换来做一个媒,值当
此时此刻,远在岳公馆的于连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青宝站在离他不远的台阶上,偏头一躲,脚步不停,心急火燎地往楼下走。
于连揉揉鼻子,叫道:“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黄校长下午还在教育司等我们。”
青宝头也不回,“我下午有事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今天公馆里难得没人,木慧然出门了,几个大嫂约了牌搭子,也不在公馆,此时不去找小安更待何时。青宝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越走越快。
于连见她背影匆匆,轻笑了一声,“呆子。”看来下午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应付黄校长了,不过这样也好,于连想,今天就该把入学名单定下来。
待到于连乘上汽车去了教育司,青宝已经端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了。
小安手里捏着一小截炭笔,坐在画架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青宝,满室寂静,唯有纸笔沙沙作响。
青宝斜坐着,眼神流连在小安脸上,他专注地看着自己,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眉毛,自己的嘴巴
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自己都能听见。
她轻轻地呼吸,唯恐打扰到小安。坐得久了,青宝的脚和手都麻了,可是此刻小安的眼睛里只有她,他的黑色眼珠只倒映她一个人的影子。
一想到这里,青宝就愿意天长地久地坐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小安只画过她两次,新学校便开学了。
开学当天,于连作为督学拿了把铜剪子在校门口剪彩。
当天晚上,庆功宴办在市中心的白俄餐厅。
岳公馆几乎倾巢出动,岳聪与岳勤两兄弟难得地投入交际热忱,邀约了许多城中友人,黄公馆一家自然在列。
席间觥筹交错,不少人趁机溜须拍马,称赞于连这督学督得十分到位,才有了今日新建的学校。
岳秉国但笑不语,岳连自谦道:“实在非我一人之功,全是仰仗社会各界人士慷慨解囊以及教育司全体的努力,我不过是个小小督学,略尽绵力。”
岳秉国露出一个大约满意的微笑,黄以哲笑道:“年青人有干劲是好事,肯做实事就是好事。”
木慧然点头道:“所言极是,以后的进步都得仪仗年轻人们。”她侧头看了一眼于连,微笑道:“我们家这位七爷年纪尚轻,心尚未定,还欠些约束。”
岳聪坐在一旁,眼珠一转,接话道:“母亲不必担心,待到于连成家过后,料想更有了立业的心思。”
岳勤没想到自己的二哥竟然真的在此处推波助澜,连忙拿眼去看黄以哲,后者也露出一个大约满意的微笑。
木慧然轻笑了一声:“希望如此。我们于连确实是时候该找个人来约束约束。”
青宝的视线从点心碟子移到岳聪身上,这二哥今儿个是怎么了。耳旁,只听岳聪又道:“约束有些太过了,性子互补对老七就好。”
青宝惊讶地看了岳聪一眼,坐在上首的岳秉国突然开口道:“于连应当多和一些有益的朋友交往,取长补短,大有益处。”他转头朝黄以哲和气一笑,又对于连道:“你黄伯伯从商多年,颇有见地,你自要向他多多学习。”
于连放下手中的刀叉,恭敬地答了一声:“知道了。”
青宝原以为这个话题适时打住了,没想到岳聪打趣道:“老七和黄小姐年龄相仿,倒是可以多多交往。”
于连抬眼看了岳聪一眼,忽而笑道:“我与黄小姐本来就是朋友,自有交往。”说着,转眼看了一眼黄凯伦,那笑意未达眼底,凝固在嘴边,冷冰冰,凉飕飕。
黄凯伦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来。
青宝只觉得先前一度热络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赶紧埋头吃蛋糕。
回到岳公馆,于连就被叫到了书房。
岳秉国把一沓白纸扔在书桌上,沉声问道:“你倒看看,这是什么”
于连仔细一看,竟然是新入学的名单,姚玉兰的名字赫然在列,心中不禁一落。
岳秉国一双眼紧紧盯牢了他,“先前我就同你说过,让你不要胡闹,现下你把一个戏子送进学校,是什么意思,擅用职权假公济私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你真以为就神不知鬼不觉”
于连不说话,默立原地。
岳秉国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你心里不服气,不认错”
于连抬起头看,“何错之有父亲素来鼓吹改\革,平等,人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力,别人有,她难道就没有”
岳秉国冷笑一声,“你看你都胡闹成什么样子了,外面的人看了,会以为你这是进步他们只道是你捧一个戏子捧得不知轻重,大好的前程,大好的姻缘不要,让人笑话。”
于连放缓了语调,“父亲觉得是笑话便是笑话罢。”
岳秉国不屑与他争辩,只道他年纪小,不懂事,便替他拿一回主意,“你想让她去念学,可以。”
于连抬头惊讶地望了他一眼,岳秉国继续道:“明天我就派人去安和桥,把她接到别处去念学,远远地离开这里,你呢,也去你大伯那里住上一阵,想明白了,再回来。”
这就是他替于连拿好的主意。
岳秉国说罢,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于连心知没有转圜余地,从书房里退了出来。
他既然答应了姚玉兰要送她念书,必定说到做到,如果父亲真要把她送到别处,还不如他自己把她送去别处,好歹知地知名,往后联络起来也方便,只是明日他便要去岳秉轮处,只怕不便脱身。
于连想了大半会儿,待到众人入睡,连夜徒步出了公馆,走到山下才叫了一个脚力师傅把他送到安和桥。
隔天大清早,青宝就被于连叫醒了,睁眼就见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天刚蒙蒙亮,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开,半明半暗。
于连拿出一套青色衣裙塞到青宝怀里,“今早父亲就要派车送我去伯父那里住上一阵,你穿上这个送我一程。”
青宝揉了揉眼睛,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你要去哪里”
于连说得慢了些,“我要过江,到大伯那里住上一阵,父亲说等我反省好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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