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让通儿送他们回去,便开始琢磨自己的生计问题,那日给贾宝玉他们上课时,就想到黑板和粉笔,这两样倒是可以制作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思路打开又联想到铅笔、尺子、回形针、夹子等等,择适合这个时代且容易制作的东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捣弄起来。
这日他正画图的时候,通儿又来报冯紫英三人来了,贾瑞忙起身出迎,冯紫英已经进来了,按住贾瑞,“你身子未好,不好好休息起来做什么”
贾瑞忙招呼通儿给三人倒茶,无奈地笑,“睡了两日浑身痛,倒想活动活动。”
冯紫英道:“这倒也是,前儿张太医和四弟过来想给你仔细看诊番,结果他看见瑞王府里的郭邰在,说不敢献丑就走了,想来那郭邰医术定然十分了得,我也就放心了。”
“劳你们费心。”
卫若兰道:“穆王府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前儿只觉得三哥功夫不错,竟不知也擅长刑侦,穆王府案虽听人说过,到底不够祥尽,三哥不妨讲与我听听。”
贾瑞便将经过详细的说了番,说到仵作断定岳姨娘是自杀时,卫若兰秀眉微蹙,“口服见血封喉并不会立时便死。”
贾瑞叹道:“好在还有些仵作是有真本事的,验尸是破案的关健,不合格的仵作往往会造成冤假错案,岂不令人胆寒”
卫若兰若有所思。
冯紫英道明此次来意,“前儿在狱里仓促结义,未具香烛,实不足以表诚心,既然三弟病好了,我们不如也效效古人风雅,来个梅园结义”
“如此甚好。”
贾瑞便换了衣裳,随他们同去。冯紫英已提前备了香烛酒席,四人祭过皇天垕土,相视而笑,便于树下饮宴起来。
酒过半巡,冯紫英道:“有酒有花,又有三二好友,可惜却无丝竹悦耳。”
柳湘莲微露醉态,举觞盛一盏梅花,“想听曲直说便是,四弟焉会不从又何须绕这么大个弯子”
冯紫英朗笑,对贾瑞道:“四弟的笛声,可是京在一绝,有道是千金难换卫郎曲,三弟想必还未听过。”
“着实未曾听过。”
卫若兰莞尔,“既然兄长想听,弟何敢辞”放下杯盏,取下腰间那管青玉笛,横笛吹了起来。
冯紫英笑起来,“我便舞剑相陪,如何”便也抽出腰间宝剑,随着笛声舞起来。
恰值凌銮与北静王也来梅庄小住,听见笛声起,不由寻声而来,绕过几丛梅树,就见四人。
彼时,已是初春,落梅成阵。
冯紫英于落花之中舞剑,身姿颀长而硬朗,剑气纵横,英姿飒爽,衣袍翻飞间,卷得落花漫天,端得少年侠客,阳刚帅气。
卫若兰于白梅树下横笛,眉目温和中带着书生的清华之气,青白长衫上墨迹洋洋洒洒,他身姿略瘦而英挺如竹,皎然如玉。
柳湘莲怀抱白猫侧倚在梅枝上,描金绣凤的红袍勾勒出流畅的腰线,他握着酒盏,就着花乐剑舞,一杯一杯复一杯的饮着。鸦羽般的长发缠在梅枝上,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一点胭脂记,似浸了三月春酒,含着抹风流媚意,北静王一时便痴了。
而凌銮的目光则落在石桌旁的贾瑞身上,依旧一身颇具魏晋风骨的宽大白裳,外面罩成蝉翼似的月白纱衣,衣襟袖口处绣着兰花,极为素雅。他也似有些醉了,以手撑着额角,宽大衣袖松松垂下,露出截精致的腕骨,骨骼玲珑而精巧,如同最好的工匠精心雕刻出。腕间肌肤如雪,正中处有颗绿豆大小的朱砂记。
凌銮的目光不由被那截腕吸引了,好容易移开目光,见贾瑞低垂着眉眼,把玩着手中的白瓷杯盏。他这次喝得有点多,眼角都带着红韵,长睫时不时眨两下,颤如蝶翼。
身后红梅零落如雨,洒得他发角衣袂皆是,有几瓣落入杯盏中,清酒红梅,煞是嫣然,他举盏,梅花佐酒,同饮而下。栗子网
www.lizi.tw抬眼间看到凌銮,那迷离的目光便泛出层层水色来,沾着酒液的水唇微微勾起,莞尔一笑。
刹那间,凌銮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下,被什么击中。
君瞳水色三千尺,略一顾盼可为奢。
他看见贾瑞脚步虚浮地向自己走来,红梅落影里,略显单薄的身子,像是被风一吹就要飘飘而去。扶住他,见他抬眸看向自己,眼瞳里的温柔如春江碧水,盈盈欲滴。
他举着酒盏送到自己唇边,抬手间又露出那截腕,清隽而嫣然。久在梅林里,袖间也沾染了梅香。酒樽里尚余半盏残酒未吃尽,凌銮就着他的手吃了,热意一直烧到心底。
他握着那截腕,指腹细细的摩挲着那枚胭脂记,很想这么咬上一口,在这绝美的腕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凌銮不知道这种念头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强烈。
他见贾瑞凝望着自己,眼里有欣喜,更多得是不能承受的痛苦,用那清朗而磁性的声音低唤,“沾青”
他心底蓦然就升起股怒火,松开那截腕,负手冷冷地道:“我不是谢沾青”
失了倚持,贾瑞脚步不稳,踉跄退后两步,撞到梅花树上,一时绯红的花瓣纷纷落下,簌簌如雨。他还有些不明白,眼神儿迷茫地看着凌銮,好久才反应过来,呐呐道:“不是沾青不是沾青沾青不会这么冰冷地看着我”说着仰起了头。
凌銮以为他在欣赏梅花,良久,才见两行清泪顺着那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他说:“沾青死了,被我打死了”
“谢沾青到底是谁”凌銮忍不住问,所有的探子都说,贾瑞认识的人里没个叫谢沾青的,既然没有这个人存在,他怎么会爱上他还魂之前他明明喜欢的是女人,曾多次与薛蟠去过青楼,还对王熙凤存过非份之想。学堂里那么多少年,连贾宝玉都与秦钟、香怜暧昧不明,也未听说他与谁有过牵扯,怎么还魂之后忽然就转了性子
贾瑞已经醉得神思恍惚了,他忽然抱住凌銮地腰,哽咽着道:“沾青,沾青,你恨我对么你恨我沾青对不起”
凌銮身子僵硬,半晌才放松下来,“你为什么要打死我”
“我不想你一错再错,我爱你,沾青,不要再错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渐至不闻,凌銮回头,见他已枕着自己的背睡着了。
这厢柳湘莲也是醉态醺然,身子一软便从梅树上摔了下去,然后落入一个人的怀抱里。他顿了两秒钟才看清他的容貌,舒缓的远山眉,春水似的眸子,水色充盈的朱唇,便笑起来,眼里薄雾迷离,“好俊秀的小娘子。”
北静王也是愣住了,这会儿柳湘莲的手已经移到他胸前,有点疑惑地呐呐,“可惜胸太小了”
冯紫英正随着卫若兰的笛声,纵身长跃,听了这话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卫若兰也笑岔了气,调子跑到天外,靠着梅树笑看着两人。
北静王气度甚好,竟没有黑脸,盯着醉眼朦胧的柳湘莲,见他勾住自己的下鄂,笑容颠倒众生,声音荡漾妩媚,“给爷笑一个”
“噗”冯紫英一口酒全数喷了出来,卫若兰抱着梅树捂着肚子。
北静王这会儿真是哭笑不得,问冯紫英,“上次他与贾瑞在酒馆里比剑,起因也是调戏贾瑞”
冯紫英笑得都结巴了,“哈哈是。别的都好就是酒后爱调戏人”
北静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是和缓了声音,“别闹了,好好睡觉。”
柳湘莲这次也实在醉得厉害了,酒意上来不会儿就睡着了。
、剪梅花凌銮赠玉瓶
卫若兰也收拾好了情绪,衣袖拂着落花来到凌銮这边,笑容温雅,“三哥醉了,唐突了王爷,还望见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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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銮想弄开贾瑞,发现他抱得甚紧,便问卫若兰,“可知谢沾青是谁”
“我们虽与他结为手足,但相交时间并不比王爷长,也不曾知晓。”若有深意地道,“不过瞧今日情形,那人想来是三哥心底的痛,这伤疤还是不揭的好。”
凌銮不值可否,“我瞧你们今日也喝了不少,我庄里尚有几间客房,不如就此歇了”
卫若兰四下看看,贾瑞紧抱着凌銮不放,柳湘莲也睡在北静王怀里,冯紫英步履飘浮,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着,还真是不好回去,便拱手道:“多谢王爷厚意。”也扶着冯紫英往梅庄上去。
次日贾瑞醒来,见自己睡在张华丽丽的床上,一时有些迷糊,弄不懂自己身在何处。这时听见门被打开,有女子轻巧的脚步声到床前,“公子可醒了”
贾瑞坐起身,头炸开了似地痛,掀开软烟罗的纱帐,“请问姑娘这是哪里”
女子绞了帕子给他擦脸,“这是瑞王殿下的梅庄,公子昨儿喝多了,王爷带你来此。”
“我兄长他们何在”
女子又备了青盐给他漱口,“卫公子在和北静王爷下棋,冯公子和柳公子尚未醒,我家王爷在花亭里看书。”
既然知道凌銮在花亭,好歹也该去道个谢,洗漱过便随那女子前往花亭。花亭旁也种着株梅花,碧绿的花萼,莹白的花瓣,鹅黄的花蕊,极为清透淡雅。
梅树下是个梨花木软榻,凌銮斜倚在榻上,拿着卷书随手翻着,着身家常的白衣,腰间松松的系枚玉玦,头发在顶心挽了个髻,未戴玉冠,只用玉簪簪起来,轻裘缓带,慵懒而闲适。
这样的凌銮,看起来比往日少了几分压迫力,亲切了不少。
“王爷。”
凌銮目光并未从书上移开,淡淡道:“醒了随便坐。”
亭里只有张软榻,原本坐两个人是足够的,只是凌銮斜倚着就显得拥挤了,两人腿贴着腿,让贾瑞觉得有点拘促,“昨晚叨扰王爷了,着实不好意思。”
凌銮漫不经心地道:“也没什么,只是让你松手费了些劲,力气大了,怕折了你的手,力气小了,又掰不开。”
贾瑞疑问,“松手”
“嗯。”凌銮挑挑眉,“你当我当成谢沾青,抱着不撒手,哭着说是你爱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贾瑞,“说是你打死了他。”
贾瑞的脸瞬间苍白,噎在那里无语可说。
凌銮坐直身子,靠他更近了,“谢沾青到底是谁你身边从未有过这个人,怎么会爱上他”
贾瑞身子发抖,“你调查我”
凌銮冷笑,“调查京城也就这么大,风吹草动,四野皆知。你说你打死了他,却又求父皇帮你找他,这到底是为何”
贾瑞倏然起身,脸色冷漠而疏离,“这是我的事,与王爷无关。”
凌銮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力量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与我无关你抱着我哭做什么”
贾瑞痛得脸色发白,却不吭一声,冷傲地盯着凌銮那双冰冷狭长的凤眼。
凌銮在他眼瞳里看到恼羞成怒的自己,诧异这怒火从何而来,恨恨地摔开他的手腕,“你若想用这种方式接近我,未免太拙劣了些”这么拙劣的方法,却让他
贾瑞看看被他捏得青紫的手腕,冷笑道:“王爷多心了,我以后自会离你远远的。”说罢拂袖而去。
凌銮看着他走远,将手中书扔在地上,那是本诗经,正翻到子矜: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贾瑞出了花亭,便见卫若兰负手立于青竹之侧,乌发垂墨,青白衣衫上字迹潇洒,风骨颀秀。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文尔雅的笑容,“三哥。”
贾瑞大步过去,“四弟不陪王爷下棋了”
“对方心思不在棋上,下也不尽兴。听闻瑞王殿下这园子极为清雅,三哥可愿陪小弟一观”两人沿着青石小径信步走去,“宿醉初醒,可觉得头痛”
还真有点痛,不过这种痛根本不算什么,“无妨。”
卫若兰从衣袖中拿出个小瓷瓶,取了枚药丸给他,“服了这个醒酒丹便好了。”
贾瑞服后,果觉神清气爽,“四弟这身好医术,便不是世家子弟,也可以谋生了。不像我,于诗书画乐上,全无研究。”所幸以前被叔叔逼着练过毛笔字,否则到这个世界连字也不会写了。
卫若兰笑笑。
凌銮这院子果然极为清雅,随处可见梅花,一簇红一簇白,云霞般飘浮在假山池凿之上,更有凤尾森森,互为印衬,便是冬天也不见萧索。
卫若兰兴起吟道:“诗千首,诗千觞,几曾着眼看候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不知何时你我兄弟也能去洛阳看看梅花”
贾瑞道:“自然会有时节,洛阳梅花,如今已不负胜名,倒是江南更甚。昔年曾见洛阳牡丹,也是不可辜负的美景。”
卫若兰侧首看他,带着点探究,“三哥曾去过洛阳”
贾瑞这才想起来,贾天祥是没有出去京城的,他前世倒是生于洛阳,见惯牡丹花。“三弟可曾听闻,画艺高超的画师,能将花画得栩栩如生,引得蝴蝶来栖”
“原来三哥是在画里见着洛阳牡丹虽则如此,我还想见见真正的牡丹。”直视着贾瑞,目光一派诚恳坦然,“你我兄弟既然结义,从此便是一体,一起赏玩游乐,才最为快活。便是将来谁有了难处,也定会相互帮助,不弃不疑。”
他将最后两个字咬得犹为重,贾瑞一时语噎。
醒来以后,他与贾天祥的性格相差太大,品性、内涵、性格都不同,虽以风月宝鉴为借口,但也不能改变如此之大。因此凌銮怀疑,卫若兰聪慧不下于凌銮,自然也会怀疑。
与凌銮不同的是,他没有追问,而选择了不疑。
贾瑞郑重一揖,“得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相视而笑。
游罢小园,到正厅时见着北静王,年未及弱冠,温柔可亲,生得极为俊美,比之卫若兰,少了些儒雅风姿,多了些尊贵之气。
见过礼后,北静王道:“日前听紫英说沾青兄有身好武艺,还料应是个形容粗豪的男儿,未料生得这等温雅俊秀,倒不愧是贾家儿郎。”
贾瑞莞尔,“怎及王爷万分之一。”
北静王道:“我听说你们四人已于牢狱中结成金兰,如此慷慨义气,令小王心羡,只可惜未适逢其会。我素来与他们交好,你若不介意,望日后也能时常往来。”
“得王爷垂青,贾瑞三生之幸也。”
寒暄时冯紫英、柳湘莲也相继醒来,便于花厅中用早膳,清粥、包子、几品小菜。
柳湘莲姿太慵懒地斜倚在坐椅上,一派女王风范,完全忘记了昨晚调戏北静王的事。北静王凝眉看着吃粥,动作优雅,菱唇印着白瓷小勺,极为魅惑。
柳湘莲见众人皆注视着他,微微纳罕,桃花眼一挑,“怎么”又对上北静王目光,“做什么摆张怨妇脸”
北静王脸黑了。
用过早膳,四人辞了梅庄,贾瑞对柳湘莲道:“你昨晚又喝醉了。”
“嗯”柳湘莲眉稍微挑,对自己的酒品怀疑起来,“我不会”
三人异口同声道:“你又把北静王给调戏了”
柳湘莲:“”
贾瑞回去后便安心读书,这日贾代儒有事无法给学生上课,便让贾瑞代为看管。点过花名册,秦钟、金荣、贾兰都在,连薛蟠也来了,这倒令贾瑞奇怪,自上次在学堂打架后,贾宝玉已许久未来上课了。
他也不知道该教些什么,“今日先生不在,你们各自温习功课罢。”
话音刚落,贾宝玉便道:“瑞大哥,大伙儿都好奇穆王府的案子呢,你也与他们详细的说说。”这年龄的孩子好奇心重,问府里的人又吱唔着说不清,所以问当事人。
“小孩子家,还是不要知道这些血腥的事情为好。”
薛蟠也起哄,“都开过苞了,哪里还是孩子好兄弟你便跟我说了罢”他是薛宝钗一母同胞的兄弟,薛宝钗绝色之姿,他自然也不差,只可惜生性猥琐下流,白白辜负了好皮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贾瑞偶尔耳根子犯软,禁不住他们这么闹,就讲了起来,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又说了些自己以前办的案子,说到自己生活的时代,等停下来时已经是放学时候了。
隔两日,贾瑞收到了张请柬,是探春写的,要请他一聚。贾瑞早就想见见金陵十二钗,欣然答应。首次见面也不好空着手去,欲送礼又怕太俗,思来想去,不如去寻几枝红梅来。
梅林离得并不远,他骑着小毛驴哼着小曲儿过去了,挑了枝将开未开的准备剪时,听人问,“剪它作何”那声音也好似染着梅花的清冷,以及幽幽的魅意,贾瑞一听便知是凌銮的,心神微动。
那日两人争执过后,他其实挺后悔的,却又拉不下面子来道歉。今日刻意来此取梅花,其实也存在着能否巧遇的心思。见人家堂堂瑞王都没有介意,便也欣然应道:“明日要见几位姑娘,我没什么好送,贵重的送不起,便宜的又难道落了俗,便想采几枝作借花献佛。”
凌銮扬扬眉,“心仪的姑娘”
贾瑞连忙道:“不是,是荣府的姑娘,论起来也和我一辈。”
“嗯,过来。”负袖向梅林深处走去,贾瑞跟上去。凌銮不说话,贾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他无比想多听听这人的声音,但也找不出话题来。两人便静默地在梅林里漫步。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以前也与谢沾青这样,那时是桃花,开得灿若云霞,他在桃树下第一次牵住谢沾青的手,他僵了下而后回眸莞尔,略冷淡的脸,在那刻姹紫嫣红开遍。
他痴痴地看着凌銮与谢沾青相似的脸,心痛得不能呼吸。
觉察到他的目光凌銮侧首,对上贾瑞那双清湛的、似要溢出水光的眸子,如此痴绝,如此痛苦。他觉得有些烦燥,摔袖率先而去。
贾瑞自知失礼,跟了上去,道歉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见凌銮埋头往前走,眼见就要撞到梅树枝上了,伸手挡在前面。
凌銮头撞到树上却没感觉到痛,拿下垫在额头温热的东西,原来是贾瑞的手,手背蹭破了皮渗出血来。他盯着贾瑞看,好似要看出他有什么图谋来,“我不玩男人。”那声音较往日略低沉,沙沙的极有磁性,明明是拒绝的话,可语音里的邪魅,却像蛇一样缠绕地贾瑞心头。
他的呼吸便乱了节奏,“我我没那个意思。”
“最好。”凌銮淡淡地道,松开贾瑞的手又向前走,片刻又道,“到了。”
贾瑞这才发现红梅林内还有片白梅花,洁白的花瓣格外轻盈剔透,想来林黛玉应该喜欢这般不染凡尘的花。
他为三春、薛、林、宝玉各挑了枝红梅白梅作上记号,等明早再和通儿一起来剪,这样新鲜些。
次日贾瑞准备雇人去剪梅花时,通儿进来报,“爷,门外自称是九皇子府的人送来好些梅花,您看”
贾瑞到门外见十几个小厮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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