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雪上红莲。栗子小说 m.lizi.tw
蓦地,他转向逐月,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走了过去。
逐月本能地退开一步,避开了公子隽。
公子隽轻笑出声,“你怕我是啊,所有人都怕我,因为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逐月,你的任务完成了,你说,你该怎么办”
逐月没有说话。
为了满足这个男人的愿望,她十三岁就来到穆泽身边,爱穆泽,为穆泽受苦,即便被穆泽抛弃也执着不悔,其实,不过是为了公子隽。现在,穆泽死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承受磨难,只为坚守一份执念,当执念崩塌,她要用什么,来面对以后的一切
她默然许久,从地上捡起了那一半断刃。
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公子隽也不愿让她活下去。她帮了他这么多,他想杀她,也无需理由。
公子隽偏侧着头,打量着逐月的表情。
他喜欢看别人痛苦,喜欢看着别人生不如死的样子。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痛苦,走进三年不见天日的痛苦生活只为了得到那个男人对他的第一个笑容
第一个笑容啊,模样他已经淡忘,只知道,那是一个父亲,在面对自己儿子赴死时,露出的欣慰的表情。
怨恨如此。
胜过那三年,被无数毒虫噬咬被无数毒素侵蚀之苦。
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有人得到了父母全部的爱,而有人,失去了母亲的爱,又被人剥夺了父亲的爱,最终,便只剩下一心的荒芜。那些荒草便肆意地生长,最终,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房。
他要公平,他要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痛苦,他要那些伤害他的人,加倍奉还
“嘣”眼看着匕首将要入腹,忽然,再次折断。
公子隽与逐月同时扭头,看到了那个女人。
公子隽笑了,“正好,你也来了。”
、第二十七章山盟不再,何处锦书
“姐”逐月惊慌地睁大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追云。
“你这是在做什么”追云上前拍掉妹妹手中的匕首。
“不,姐姐”逐月推开姐姐,看了一眼公子隽,说:“你别管我,快走吧。”
姐姐她与她还不一样,她是公子隽的人,可是姐姐,喜欢的却是穆泽啊,公子一定不会放过姐姐的
“你胡说什么”追云转向公子隽,抱拳道:“公子,我妹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吩咐”
“姐姐,我们逃不掉了”
“不会的,听话。”追云不知是在安慰妹妹,还是在安慰自己。
公子的性情,她们再清楚不过,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追云也可以预料。但是,她不能就这样让妹妹死去,就算是死,她们姐妹也要在一起
“不,是真的,我的手刚才握那把匕首,上面,有公子的血”
追云不再说话了。
“哎哟哟,还真是姐妹情深啊,不如,我让你们死在一起吧,如何”一道寒光闪过,追云当即挡在妹妹身前,然后,瘫倒在她身上。
“姐”逐月大叫一声,眼泪立刻落了下来,整个人无力的跪倒在地,“姐是我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其实我们都一样爱错了人。”追云无力地笑了笑,伸手擦去妹妹脸上与泪水混合的血,说:“月儿啊,我们其实,都是可怜的女人。”
睫毛一颤,她觉得眼皮发沉,明知道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是,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想,人生如梦,也许,或者,也算是另一种死亡,那么,死亡,算不算是另一种解脱
逐月看着姐姐闭上眼睛,抚着她的脸,喃喃道:“姐姐你说得对,我们都爱错了人,我们都是可怜的女人,可是我没有你那般决绝,能够藏起对穆泽的感情,我明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明知道任务完成之后就会死,可是,我偏偏就逃不出去我好像被关在笼子里,明知道出去就是自由,却不愿意放弃这种安逸,只贪图他能对我有点恻隐之心我知道自己很傻,不只害了自己,还害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你就这样离开不好吗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
她大喊一声,抬头,看向天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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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天阴了下来,朔风吹起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很疼。
两行泪水自脸颊滑落,在雪地中,砸出小小的坑,很快又被雪掩埋,没有了痕迹。
是啊,他们来人间走这一遭,又究竟能留下什么痕迹呢爱她们的人已经死了,而她们爱的人,不会记得她们逐月摸到了一截匕首碎片,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这里,是她安放爱情的地方,可是现在,它碎了,碎在她的手中,虽在公子隽的匕首下。
这就是她的一生,爱而不得的一生。
意识渐渐模糊,但是她又想起了很多,想起十三岁的时候,只因为他一个颠倒众生的笑,甘愿背叛整个世界,即便后来,发现他的笑容是有毒的,可是,给出的心,却再也回不来了
公子隽面带笑容的看着逐月抱着姐姐倒下,挑了挑眉,手抵下巴,自言自语道:“穆泽已经解决了,还真的觉得少了点什么,生活又变得无趣了”他蹙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啊对,还有一个人呢,怎么能把她忘记呢”
庭院之中,聚齐了王府的所有女眷。
一妻两媵,姬妾六人。
似乎对于他的王爷封号而言并不算多,但是相比于至今未娶的大哥宋御和只有一妻的二哥宋臻,他的女人就多了不少。不过,他的后院从来不曾出事,因为他不会冷落她们任何一人,不过,他只有两个孩子,王妃有一个女孩,流金,肚子里有一个待产的男孩儿。
在女眷到来之前,他已经命令侍卫封锁王府,将家丁侍女也都集合到院中。先到来的,便是这妻妾九人。
“除了流金,其余人都跪下。”
于是,八人都跪下了,只有流金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
看到她们都跪下了,宋继年也不说话,只在大厅正中坐下,等待家丁侍女集合完毕,而面前的一排女人也都陪着他等。
侍卫们的速度很快,所有仆人都跪在院中,排在最前面的,是他和九个妻妾房中的侍女。
对于这些侍女,他始终精挑细选,留给自己享用,但是对于她们,谈不上情爱,不过是一种享受而已,因此这些人并不固定,常常是一夜之后就被逐出了王府,但还是总有一些人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不顾一切地挤进来,但是,没有人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恩泽。
他从来不要无用的女人,即便他们之中有谁怀孕,等待他们的,也会是一碗堕胎药。
宋继年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掠过,觉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越过九人,走到院中侍女身前。
他没有说集合众人要做什么,只是从典军手中结果剑,出鞘之后平推过去,在她们面前走过,砍下一颗又一颗头颅。
有人尖叫着要跑,侍卫们便负责接收,杀了她们,到最后,侍寝的侍女们一个不少,全部毙命。
他把剑交给手下清理,回到堂上,看这九个人的表情。她们大多吓傻了,只有流金,低着头,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你们大概也知道了,宋御出来了,本王现在也算是倒了,本王养了你们这么久,不能白白被别人捡了便宜,你们说,本王该怎么办”
“王爷,妾必当以死明志”王妃首先开口了,语气坚定。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继年笑了,“很好。”然后,结果清理好的剑,搭在了王妃的肩头,“爱妃果然好骨气,那本王就成全你。”
王妃傻了,这才意识到王爷要做什么,连忙道:“王爷放心,且一定会誓死跟随王爷”话音刚落,鲜血迸溅,永王妃身首异处。
宋继年用手巾擦去剑身血迹,冷冷的说:“本王最恨出尔反尔的女人。”说着,目光转向下一个女人,“你以为,本王应当如何”
“我,我”她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也就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遗言。
宋继年又擦了擦剑说:“在本王面前称我,该死。”
接着,宋继年又杀了四个人,有求饶的,有想跑的,又要跟着王爷走的,有只知道哭的,毫无例外,都死在了宋继年的剑下。
第七个,轮到了流金。
剑落到了她的脖子上,宋继年看了一眼她凸起的腹部,又看看她安静的面庞,正要问她同样的问题,“你”字刚出口,忽见流金眉头一皱,捂住了肚子,一脸痛楚。
宋继年目光幽邃地看着她,移开了剑,“你,和本王走。”
紧接着,再不多问,直接杀了剩下的两人。
流金跟在宋继年身后离开这个沾满鲜血的地方。她的身子已经很瘦弱,有亲眼见证了那一场杀戮,即便也曾手刃敌人,但此时,却觉得有点头晕。但是,她不敢怠慢,不然,宋继年也会杀了她,而她的优势,只在于,她有一个未出生的儿子。
可是,他不会是宋继年唯一的儿子,若不是他有意不让别人怀上,怎么可能要盼着她肚子里的这一个若是惹怒了他,便是杀了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宋御已经出狱,他的处境岌岌可危,目前,只能选择离开,保存实力,准备东山再起。至于女眷,自然不能被别的男人染指,原本打算把女人全部杀掉,但是最后,还是留下了流金。
尽管,他知道,流金是故意为之,也知道,流金是穆泽的人。
、第二十八章唯一的爱人
宋继年想要出城并不困难,交代好府中一应事物,入夜,他便和流金坐一辆马车离开了京城。为防止宋御贺扬来追,急赶了一夜的路,还故意绕弯,估计能甩掉追来的人了,才停下来休息。
休息时,宋继年拿出食物,分了两块枣泥糕给流金,就这些食物,流金也吃不下,但宋继年却不管那么多,“全吃了,本王不带病秧子。”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尽各种方法逼她吃饭,想让她身体好些。流金想,其实他也不过是为了能早日折磨她罢了。自从检查出怀孕,她就没有再侍寝,大概是因为身体太弱,不过,大约是宋继年还不知道穆泽再利用他,所以,依旧雨露均洒,也就没有冷落她。只是她身体不好,他就只能喝着她亲手沏出的茶,听她弹出的曲子,然后,白天再派人给她送各种补药。
不过,都没有效果,她还是不能侍寝,让永王就这么呆在房间里,也挺不容易的。
“下车。”宋继年看她吃完了糕点,道:“带着琴。”
他们行李不多,但是宋继年点名要流金带上了她的琴。当年,流金不过是青楼的花魁,在穆泽的安排下,以一首琴曲打动了永王,成功进入了王府,后来,宋继年似乎是迷恋上了她的曲子,常常听她弹唱。
下了车,流金便走出几步,自车夫手中接过茶来,给宋继年沏了一壶,再亲自倒一杯送过去,这才坐在锦茵之上,开始调弦。
宋继年喝着茶,看着流金,偶尔咳嗽几声。
最近,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素来身体强健,自以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好,可此时,却不禁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抽出剑来,走到流金面前,只一剑,便将那张琴分为两半。
剑指流金胸前,“怎么回事”
琴断,流金神态自若地抬头,看着永王,“你中了我的毒,一个月。”
“茶里有问题是不是”剑又前伸,抵上了流金的身体,或许,还刺破了些许皮肤。
“是。”那是穆泽交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将毒涂在指甲上,害死宋继年。
在京城之内,她若是害死了宋继年,便难逃一死,她知道,这就是穆泽的如意算盘,但他一定没有想到,她在宋继年离开京城之后,才用完最后的剂量。
因为,她不想死。
以前,穆泽就是她的一切,哪怕是为他而死,她也义无反顾。但是现在,她变了。
“好你个流金,不愧是穆泽培养出来的人。”宋继年冷笑着,嘴角流出血来。
那是刚才咳嗽时带上来的血,他想强压下去,它却还是涌了上来。
他抬手,挥动了手中的剑。
流金以为他会杀了自己,正要还手,却发现,剑尖只是刺破了她的脸。
宋继年要她毁容。
她不明白宋继年此举的含义,不过,她没有动。
毁容再好不过,或许可以躲开很多人的追杀。
只是,宋继年用剑极狠,几乎就要把她整张脸揭下来,她也没有反抗。
她觉得,自己还是对不住宋继年的。
血已经流到了睫毛上,眼看就要滴下来。流金伸手抹了一把,全是鲜血。宋继年停了手,以剑支地,冷冷的说:“解药。”
“没有解药。”这是实话,穆泽怎么会把解药给她呢
“好,好,你个贱人”宋继年一脚踹在流金胸口,似乎想将她踹倒,好在,虽然身体瘦弱,但是武功却不是白给的,流金并无大碍。
宋继年转过身,道:“你给我滚吧呃”
话音刚落,他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会死,但是却没料到,流金会这么急切地补上一刀。他转身,掐住了流金的脖子,正要用力,流金却从他身体中抽出了匕首,顿时,鲜血狂溅,宋继年就这样,倒了下去,一双眼睛,看着流金。
也许,他以为她太过绝情,其实,她只是不想他太过痛苦。
流金跪在他身前,磕了一个头。
她想,宋继年待她的不好,远远比不上穆泽的薄情,也算得上是好了,至少,他给了她一个孩子,让她有理由好好地活下去。但是,她必须杀了他,这是她能为穆泽做的最后一件事,自此,她便解脱了,那些被蹂躏的感情,也湮没在时光之中,那些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往事,也都埋葬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她将它们尘封在过去,再也不愿提起。
她杀了车夫,独自一人,离去。从此,母子相依为命,只求平凡度过此生。
但是,陷得深了,就很难摆脱。
当影和另外两名女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忽然意识到。
应曾经刺杀过穆泽,而其中一个女子,也是。
原来,他们都是公子隽的人。
璧儿冲她笑了笑,“你,想死吗”
这个问题还有第二个答案吗
“那就把你肚子里的东西留下来。”
“不”流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璧儿瞬间掐上她的脖子,指甲划破了她的皮肤,“我再说一遍,”她抿了抿红唇,“把孩子交出来”
流金尖叫一声,“我不交”她挣脱了璧儿的挟制,咬上她的手,结果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双手紧紧的抱着肚子,但还是感觉,一种隐秘的疼痛渐渐清晰。
不,不要,她不想放弃,这是她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爱着她依赖她的人
“啧啧,璧儿,怎么这么粗暴呢,我不是说了吗,不要把这位可怜的母亲弄死了。”公子隽走了出来,来到璧儿身边,“乖,把解药给我,我可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璧儿的指甲里有剧毒,如果不及时解毒,会影响到流金腹中的孩子。
没有犹豫,流金很痛快地交出了解药。
公子隽在流金面前蹲下,看了眼她的肚子,“看样子刚刚好,说不定,这个小家伙今天就可以出生了呢。”
流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一个信念,保护孩子。
可是,最终,这个孩子还是降临到了世上,还不等她这个妈妈看上一眼,就落到了公子隽的手中。
“小世子,我就先抱走了。”
“不要”
“不要”公子隽挑眉,笑容仿佛一朵花,“那我还你如何”他将孩子向前递了递,好让流金看清楚,同时,一只手分出了一根手指,就要点上孩子的脸。
流金猛然清醒,“不要不要碰我的孩子”
“嗯”公子隽疑惑,“你刚才说什么”
“把孩子带走吧带他走吧,走”流金倒在地上,脸上泪水与血混杂着,滴落在地上。
“这就对了,我喜欢听话的女人。”公子隽抱着孩子走了,又扔下一句,“不过我不喜欢长得难看的女人。”
流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生产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没有昏迷,只不过是一口气支撑着,而现在,她的孩子被抱走了,而她,只看了他一眼
她那么努力想要保住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还是,离开她了。顿时,她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有些后悔吃下了解药,可是,她又不想死,她总是怀着一丝希望,也许,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见到自己的孩子,不论十年,二十年,即使她毁了容,又一天天老去,那依旧是她的孩子,即使那时候孩子根本不认识她,甚至会对她冷言相向,但是,母亲永远都会认得自己的孩子她要活下去。
流金的一切痛苦,都是公子隽眼里的乐事。他抱着婴儿,得意地对璧儿道:“我说了不要让她死的嘛,她如果死了,她的儿子也不会有多难过,可她要是活着,却无法见到儿子,岂不是更痛苦等他长大了,我再告诉他他母亲的事,他也会痛苦。可是流金那副鬼模样,肯定不会面对她高贵的儿子。母亲想见儿子,却又不得不回避,儿子想见母亲,可总也找不到,这种捉迷藏才更有趣。”
“隽,你想的真周全。”璧儿笑了。
“那是当然。”公子隽将孩子交给璧儿,“喏,以后就由你来养吧。”
天阑十年五月二十日,天阑帝宋守道崩于寝殿,皇后陈氏同日殉情而亡。全国举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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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争取在十章之内完结
快啦
、第二十八章醉酒的后遗症
月圆的日子还不到,但空中的月亮却很明亮,相比之下,星光暗淡了一些。天空之中,还有几多墨蓝的云,缓缓飘浮。
陆翎找了棵粗壮的树,拎着酒坛子就上去了,打开塞子,喝了一口酒,信口吟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她左看看右看看,地下确实有几朵花,于是又喝了一口酒,将坛子举起来,继续道:“举坛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夏”她再咕咚几下,在树上站起,小心地抬起一条腿,另一只脚也踮了起来,酒坛拿在右手中,翩然旋身,“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
她停了下来,皱皱眉,又喝了几口,嘀咕着:“为什么醒的时候相交欢,醉了之后就各分散呢不好,不好,应该是醒时相交欢,醉后还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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