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輪番地地回蕩著剛剛同李霄聲的那一番對話。栗子網
www.lizi.tw他問自己這些年過得還好嗎,他說很抱歉他沒有主動來找自己,他說他這些年來一直一個人,他說他一直在等這麼一天,他向自己坦白這些年他一直在做著怎樣的努力,一直在抱著怎樣的期望,他說他現在有了掌握自己人生的能力,有了支撐自己選擇的實力,他說只要自己願意,他不會讓過往的悲劇再次重演。
本以為時過境遷,自己和他早已有了各自的生活,平淡如水,君子之交,沒有愧疚和怨懟,應該會是兩人之間最好的結局,但他卻從來沒有想到過,心中有執念的卻是那個看起來柔和如水的人。
然而,林軒卻已經不在意了。沒有回答不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軒低頭,看著指間快要燃盡的香煙,在風里忽明忽暗地燒著,苟延殘喘,直到熄滅。一如自己心底那一點點期翼。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一次會面,會讓夏致忻心神搖動,不似往常。也終于明白,自己今天晚上的所有遭遇,注定無法避免。這樣看來,自己好像輸得也不算冤枉,至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慘烈不是嗎只是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在他終于確認了自己的感覺,想要好好認真一次的時候如果再早上那麼一點點,自己是不是就不會覺得如此受傷
林軒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著,他掩飾地扔開手中的那節煙頭,就像想要藉此扔開那些不該有的傷痛和游移不定一般。
“挺好的。不論怎麼樣,誤會算是解除了。我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要說聲恭喜才對”雖然老天爺給自己開了個玩笑,不過還好,至少到了緊要關頭,還是仁慈地給自己保留了最後一點尊嚴,沒有等到自己真的傻了吧唧地把真心捧上去之後再讓人踐踏回來。而他現在能做的,不也就是保護好這僅剩的一點尊嚴了嗎除了這個,他真的找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要在這個地方,說著這些違心到令人煎熬的話語。
“林軒。”
林軒看了過去,忽然停了口。再這麼勉強地自言自語下去,他都不知道會說出一些什麼來。所以,夏致忻一出聲打斷,他便將牙齒緊緊地咬著,生怕泄露出一絲不該有的情緒來。
夏致忻緩緩抬起眼,眼神犀利得仿佛要穿透對方的身體,直達心底,“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今天非要听這個故事如果我在你心目中還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床伴,那這樣的故事,听不听,又有什麼影響呢”
林軒心頭微顫,然而他的下巴卻還是像往常一樣,略帶桀驁地抬了起來,他的表情很自然,聲音冷靜,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為自己的表現喝彩。
“你想多了,我純粹就是想听一個故事。我想你也知道,我向來好奇心旺盛,有些東西就喜歡追究個徹底。不得不說,這個故事很讓我震撼,而且,听完之後,我也想以朋友的身份,當然,如果你覺得我勉強也算是個朋友的話,給你一些建言,機會難得,希望你能夠珍而重之。”
夏致忻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局,他仿佛沒听見一般,只是淡淡地問道,“那關于我們呢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了”
即便心已如死灰,在听到夏致忻問起他們的時候,林軒的心仍舊突突地猛跳了幾下,只是到了現在,他已經沒有這個勇氣再拿自己僅剩地那點的尊嚴做賭注了。所以,林軒都能听得出來自己的聲音有多冷酷,冷酷道幾近殘忍。
“夏致忻,你到底想從我這里听到什麼你又覺得我能給你什麼從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只上床,不談感情。現在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順帶還能結束我們之間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明明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你還在糾結什麼”
夏致忻默默地看著林軒,那種情緒的急轉直下,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小說站
www.xsz.tw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明白了。林軒已經在心里給自己下了定論。他連一點努力也不願意做,便迫不及待地這麼將自己推開,只憑自己的主觀臆測,便評判了他所有的所作所為。難道自己在他的心中,連一點需要爭取的價值都沒有嗎那麼長久以來,自己的那些期盼和付出,難道就真的都是一廂情願的犯傻嗎夏致忻覺得前所未有的心累,那種看不到結果的奢望,還要一次次被無情地澆滅。
夏致忻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緩緩睜開,“林軒,承認一次在意真的有那麼難嗎”
林軒張了張嘴,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夏致忻不再追問,只是垂下眼簾掩蓋住所有的失望,隨即發動了引擎,將車倒了出去。
、第三十五章
35.
雖然才七月初,然而天氣已然十分悶熱。時近傍晚,空氣里仍彌漫著燥熱的暴動因子。車窗外的車流排成長龍,在高溫的蒸烤之下,顯得愈發地躁動不安。
“林,你知道嗎,在l市,我們每個月至少得浪費5個小時以上在堵車上。這簡直就是在褻瀆生命反正,今天我是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了。”
“那你最好提前給你太太打個電話報備一聲。”
迪恩一拍腦袋,“你不說,我還差點忘記了。”說著忙掏出手機走了出去。
林軒也沒有打算去湊高峰期的意思,他坐在轉椅里默默停了一會兒,隨後打開電視看新聞。
回l市匯報完項目考察結果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然而,蘭斯凱奇那邊仍舊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他知道張啟東那邊提供的內部賬冊是一個很大的阻礙因素,即便夏致忻後來及時提供了舉證,但是,這種問題在沒有徹底查清楚之前,kinnec很有可能不會有明確的回應。林軒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先回國一趟,還是在這邊繼續公關。
新聞里這幾天一直在播地產大亨旭陽集團因財務賬目異常,申請法院介入調查的系列動態報道。這一舉動一起,便立即引發一系列資金流轉問題,旭陽目前在建的好幾個項目中,有一部分都因為資金鏈的問題,慢慢地出現了困難,估計這樣的情形如果再堅持一段時間,旭陽將會面更加臨嚴峻的挑戰。
也是,在這麼一個敏感時期,在不知道最後獲勝者是哪一方的情況下,投資者和股東們的態度都變得敏感而審慎起來。即便旭陽有多年雄厚的基礎,要在這麼一個情況下支撐過這段艱難時期,難度可想而知。
迪恩進來的時候,也安靜地看著新聞播報,直到跳到下一條。
看到林軒凝重的表情,迪恩似乎有點于心不忍。
“夏這段時間估計很難。林,如果你想回去一趟的話就回去吧。你放心,這邊的事情我會盡力跟老板好好溝通,爭取早日將項目向前推進。畢竟這個項目是我引薦的,公司也已經做了不少的前期投資,進不進只是時間的問題,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林軒這個時候也不想再在迪恩面前辯解什麼,他垂著頭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即便私底下跟夏致忻的關系變得再怎麼疏冷和惡劣,但公事上,他還是想要盡自己的一點能量。畢竟當時夏致忻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就說過,能幫得上忙的,他會盡量幫。林軒都知道這樣的想法其實誠如迪恩所說,有些自欺欺人,但這個時候,那些情感上的小疙瘩小別扭,就還是不要考慮了。
當天晚上,林軒打了幾個電話,然後買了第二天飛往sfo的機票。在sfo逗留了一段時間,再次踏上回u市的飛機已經是兩個多星期以後。
剛出機場的大廳,熱浪便迎面席卷而來。他沒有通知任何人來接機,自己從租車公司租了輛車便直接回了定好的酒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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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跟夏致忻不歡而散,到現在已經將近兩個月過去了。期間夏致忻來過一趟l市,跟蘭斯凱奇打過一回照面,便又匆匆趕回。走之前他沒有說什麼多余的內容,只是叮囑自己在一切結果明了之前,最好是先不要回國。林軒自然清楚夏致忻的用意,現在他和張啟東的矛盾正面激化,自己這個曾經的間諜保不齊哪天就被揪了出來,在這種不穩定時期,還是有多遠走多遠為妙。這也是自己為什麼回來得這麼低調的原因。
可從那之後,兩人就突然斷了一切聯系,短訊、電話,一概靜默。林軒沒有動過主動聯絡的心思,至于夏致忻,也許是忙,也許誠如他所說的,終于听取了自己的建議,繼而有了決斷吧。
林軒覺得這樣也好,挺符合自己一開始就期望的結果的,果然是皆大歡喜。他甚至覺出前所未有地輕松,以及前所未有地投入。他忙著跟迪恩將項目考察報告里的數據一條條捋順,然後忙著將考察的結論上報討論和甄選,接下來又忙著同蘭斯凱奇交涉、斡旋、打時間戰,總而言之,他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置身在忙碌里,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直到一切忙完,直到進入漫長的等待期,林軒陡然發現,他好像又有點無所適從了。坐在kinnec總部敞亮大氣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湛藍高遠的晴空,他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地陌生和不適應。他發現自己突然有了太多的時間來思考,又有了太多的時間來關注那些不該有的關注,比如自身的茫然、空虛以及縈繞在周身的空曠和寂寞。好像一瞬間,自己就失去了長久以來追尋的那個目標。就連迪恩閑來無事時的插科打諢,也無法將這空曠和寂寞驅散。
有好幾次回過神來,都是迪恩不滿的抱怨。
“林,我的幽默水準是不是下降了,不然你怎麼總是在這個時候走神”
每當這個時候,林軒在歉疚的同時又會生出些恐慌,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不在狀態,至于原因,他根本不敢去深究。
然而,不管他願是不願,迪恩卻總是在關鍵的時刻一語中的,“或者,其實你只是思念夏了”
接下來便是各種玩笑打趣,讓林軒在心有余悸之余,又完全無法招架。
即便是謊言,在被說過一千次之後興許也能成為真理。
林軒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這個原因,有好幾次,他都發現自己在不由自主地翻閱手機的通訊錄。看到手機屏幕上停留的位置正好是那個名字的時候,他又會如同被燙到一般,狠狠地將手機關掉,然後遠遠地扔開了去。他將自己躺平在床上,表情淡漠,然而心里卻是極度的自我厭惡。他從來不曾發現,自己原來也是這麼一個容易習慣、喜歡依賴的人。只不過換了個環境,少了一個人時不時的關心和打擾,就讓他陷入了無限期的恐懼和不適應。
開始的時候,他還會試圖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這種不適應很正常,而且一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少變淡。只要不去想,不去看,不去關心,總有一天能徹底擺脫那個人對自己的影響。然而,大腦卻總是在理智薄弱的時刻,不受控制的想念和渴望。他會想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麼,他會一次又一次地拿公事的借口去關心那個人。電視里每一條有關旭陽的報道,即便是不著要領的推測,都能第一時間牽動林軒的神經。好的讓他心頭一松,壞的則讓他眉頭緊皺。
然而,一旦發現自己又這麼不受控制地關注,林軒就會自虐般地恥笑自己骨頭賤,繼而陷入新一輪的自我厭棄、自我折磨。
明明是自己將對方強行從自己的生活里剝離,卻為什麼對方放開了,自己反而擺脫不得
“說一次在意真的有這麼難嗎”
想起夏致忻那一句冰冷而失望透頂的喟嘆,林軒的心便在荒蕪的胸腔里掙扎著跳動。
他當時並不是沒有看清,並不是不想在意,而是害怕了。他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像今天這樣,被對方棄之不顧,丟棄在一邊不聞不問,從溫柔婉轉到冷淡疏離,不過是一念之間。真到了這一天,又將是怎樣的一種可悲。那麼,與其成為被主動拋棄的那一個,至少當時,他還可以選擇主動退出,至少保存了自己的自尊和驕傲。
這是一種怎樣的卑微和怯懦啊。林軒從未曾想過這樣的卑微和怯懦竟然會降臨在自己的頭上,他知道,那是因為他在意了,是因為他心動了。因為在意,所以害怕失去。因為心動,所以拒絕被傷害。
林軒呆呆地看著天花板,隨即絕望地蜷縮起來。他在酒店房間躺了一個下午倒時差,然而卻絲毫睡意也無,雜亂無章的思緒充斥著大腦,翻攪的頭在隱隱作痛,仿佛也在抗議主人對他的無情忽視。等到夜幕降臨,他這才翻身起來,洗了把臉,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這次回來的目的很簡單,在sfo工作的幾年,他在那里也結交了幾個關系特別好的朋友。他知道,如果自己有一天上門求救,他那幾個朋友是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所以,在回來的時候,他連幾分前期借款協議都已經帶在了身上。雖然不是全無條件的借貸,然而,條款已然放得十分寬松。只要旭陽在上面簽字,便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順利拿到資金。不算很多,但足以解決部分燃眉之急。他這麼做並不是妄圖改變些什麼,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不論結果,不求結果。
從浴室出來,林軒拿起手機給莫凱打電話。雖然是為了夏致忻的事情才回來,但是,沒有必要,這個時候就還是不要會面了,見了也不過是徒增尷尬而已。
莫凱听明了他的來意很是真誠地表達了感謝,他沒有問林軒為什麼不干脆找夏致忻而是找到了自己,只是同林軒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又寒暄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電視上正在播放u市的整點新聞,林軒本來沒怎麼注意,不意竟看听一個熟悉的名字︰風揚電子。
林軒停下手中動作,拿過搖控將音量調大。據報道稱,風揚電子有意全線投身地產,目前已有初步意向向旭陽股權注資,這將給舉步維艱的旭陽注入新的活力。這麼一條新聞在遍地的里,簡直如同一泉甘露。
然而,林軒卻在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呆愣了良久。
股權注資難道僅僅兩個月的時間,旭陽就到了必須出讓股份吸引資金的地步還是說,夏致忻早就做好了同風揚電子長期攜手的打算
雖然極其不願意承認,但是,第一種推測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以旭陽的實力,肯定不會這麼快就現頹勢,而且,要在這樣不穩定的時期作股權上的變更,其實是很冒險的。那也就是說,只有可能是後者了。如果這條消息是真,那麼雙方該是要有怎樣的相互信任,才能毫無障礙地達成一致,一起面臨將要存在的嚴峻考驗風揚電子在這個時候義無反顧地伸出援手,怕也不單單是想要投身地產那麼簡單吧
林軒在心底笑了笑。還推測那麼多做什麼,很明顯,這兩個人該是和好如初了。沒有了自己的干擾,這難道不是遲早的事
林軒笑著笑著,便緩緩地坐到椅子里,蜷起身子捂住胸口。為什麼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在看到這樣的結局時,那些突然暴露在意識里的嫉妒和受傷,還是那麼的刻骨疼痛。痛得他都無法直起身體來。
那個他在意和說喜歡自己的人,終于放下有關自己的一切,投身新的感情了。
、第三十六章
36.
看著鏡子里有頹敗的神情在洗過幾遍冷水之後有了些微的改善,林軒這才換上襯衣,打好領帶。不論如何,至少把這最後一趟任務完成吧,畢竟這才是他這趟回國的初衷。
莫凱和他約定的地方,是弘升路附近的一家幽靜的咖啡館。晚上十點,林軒準時到達。咖啡館的客人不多。只有兩三對情侶偏于一隅,在溫暖的燭光下竊竊私語。
林軒說明來意,便有服務生領著他進了里頭的包間。
當服務生推開門,看到坐在桌邊的人並不是如約而至的莫凱時,林軒知道,自己又被莫凱放鴿子了。他站在門口躊躇著,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這種全無準備的狹路相逢,讓他忽然一下子喪失了前進的勇氣。
“先生”推著門的服務生顯然很納悶,開口問了一聲。
林軒尷尬地“啊”了一聲,只得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臨窗的雙人小包,格調十分清雅浪漫,一轉頭就能看到窗外蜿蜒的路燈,如一串光澤潤彩的珍珠,串在遠處的夜空里。窗台連著桌台,上面半圓形的花盤里插著一束金百合搭配著玫瑰和非洲菊。
夏致忻正坐在桌後,朝他看了過來。他的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眼底有些淡淡的陰影,顯然這一段時間休息得不太好。他默默地看著林軒,眼神里面有探究的打量,也有諱莫如深的思考,卻沒有慣有的溫暖笑意。
林軒迎視這這樣的視線,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迪恩那天說過,夏致忻看他的眼神,連全世界都要嫉妒。如果他看到今天這樣的情況,會不會嘲笑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也是,估計那樣的眼神,早就投轉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察覺到思維又在胡亂地翻涌,林軒硬生生地將它們壓下。今天的會面,跟這些無關。他要做的,就好好的把今天的任務完成。至于對面坐的是誰,又有什麼要緊。
“很抱歉,莫凱在接到你的電話的時候還在s市,他來不及趕回來,所以我就替他來了。我想,這比起找他是不是更有效率一點”這是夏致忻的第一句話,公事公辦的口氣,果然比林軒要敬業得多。
“沒關系。”林軒沒有看夏致忻,只是盯著桌布上的花紋發呆。
“協議呢帶來了嗎”
“嗯。”林軒點點頭,然而將文件袋遞過去的時候卻有點猶豫。他不知道夏致忻對于這種主動送上門的好意是個什麼態度,但以目前旭陽和風揚的關系,這樣的東西,他能收的幾率可能極低。而他主動問及,只怕也不過是跟自己客氣一下而已吧。這麼一想,這捏在手里的文件便遲遲沒能遞到對方手中。原來到了這個時候,自己還在害怕被對方拒絕,這是不是也太可憐了。
看著夏致忻投過來詫異的眼神,林軒忙地將東西推到對方面前。
“東西都在這兒,你拿回去好好看一下,我這兩天都會在酒店等你的決定。”
“謝謝。”
正在這時,服務生將兩人的咖啡送了過來。苦澀的清香,裊裊婷婷,沁滿鼻間。
林軒端起來喝了一口,略苦,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等他將杯子放下,發現夏致忻已經將文件袋打開,抽出那幾分協議稍稍翻看了一下,接著便從口袋里掏出筆來。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夏致忻寫得很快,筆畫堅定而又工整,不帶絲毫猶疑,不一會兒便簽好一份。
林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心口莫名地一陣悸動,強烈到無法控制。他想從夏致忻的表情里推斷點什麼,卻只看到對方低垂的濃密眼睫以及挺直的鼻梁。他是真有點摸不準夏致忻內心的想法了。見夏致忻頭也不抬地翻到下一頁,林軒終于忍不住了。
“你不打算看一看你就不怕里頭是什麼不平等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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