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感到有人試圖把自己抱到了床上,林軒便醒了過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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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沙發上睡著了感冒了都不知道。”夏致忻身上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涼意,但是氣息卻還是那樣的熟悉,叫人安心。
林軒半閉著眼,很自然地伸手摟住了夏致忻的脖子。兩人正面相對離得很近,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夏致忻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卻只是在他臉上摸了摸,便拉開他的手。“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去洗澡。”
听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林軒雖然人還有點半醒半不醒,卻終于還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他睜開眼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一點半。
酒會不可能這個時候才散,那這幾個小時,夏致忻干什麼去了
雖然覺得這樣的疑問有些多余,但是夏致忻從一進來就表現得怪怪的。雖然還是慣有的溫和體貼,但總好像在刻意拉開同自己的距離。
這麼想著,僅剩的那點睡意也一下子跑光。
林軒听著浴室里的水聲在床上輾轉翻了幾個身,心里不由得嗤笑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如果在乎一個人會變成這樣,那還真說不準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強迫自己收起那些異樣的心思,林軒舒適地在被子里伸展了一下四肢。剛剛蜷在沙發里睡了幾個小時,背都僵了。他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好,想等著夏致忻出來跟他好好聊幾句。然而,不知道是醒了之後覺得時間走得慢了還是怎麼的,他感覺夏致忻在浴室呆了很久才出來。而出來之後,對方也沒有在房間里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陽台。
林軒听著這一連串的動靜,終于肯定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而是對方那里出了問題。
他起身走到陽台上,看到夏致忻正俯在欄桿上抽煙。相處這麼久,林軒很少看見夏致忻抽煙,這只說明一點,他有什麼煩心的事情。
“怎麼了是不是公司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夏致忻轉過頭來,“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我抽完這根煙就睡,你先睡吧。”
林軒顯然對這樣的敷衍很不滿意,“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就說。”
夏致忻嘆了口氣,這才將煙按熄走了過來。他伸手攬住林軒的肩膀,安撫似地道,“公司沒什麼事,不用擔心,去睡吧。”
林軒並沒有動,只是不明所以地看著夏致忻,大有听不到答案就絕不挪動半分的架勢。
在這樣的逼視下,夏致忻終于松開了手去。他退後一點,捏著鼻梁用力地揉了揉,忽然抬起頭來,“林軒,對不起,要不你在這兒休息吧,我忘了還有點事情需要回去處理。”
林軒幾乎以為自己听錯了,這麼拙劣的借口,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想得透,對方今天晚上不想跟他有什麼親密接觸。林軒不解地看向夏致忻,而對方卻是第一次避開自己的視線,微微地轉開頭去,連一句多余的解釋都沒有。無數個猜想蜂擁而至,沒有哪個拔得頭籌,卻一個個都在尖銳地戳刺著自己的神經,嘲弄地讓自己最好識趣地滾蛋。
林軒木然地看著夏致忻,很久都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夏致忻終于發現林軒的情緒太不對勁。他可以肯定林軒會生氣,或者覺得他不可理喻,畢竟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這樣做,實在有點傷人。但是,林軒應該也是能夠接受的,畢竟在林軒的心里,兩人的關系頂多也只不過停留在“床伴”上而已。在這段關系里,主動的那個一直都是自己,瀟灑的那個卻從來都是林軒。夏致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心緒煩亂而讓他忽視了什麼,但這個時候的林軒,為什麼會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一踫就要碎掉。
“林軒。”夏致忻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點,就在他要準備伸出手去夠對方時,林軒忽然活了過來,不單只活了過來,他甚至還很是無謂地笑了一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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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是你訂的房間,要走也該是我走。”
林軒一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朝屋內走去。
“林軒”夏致忻跟了進來,欲言又止。
林軒回過頭,神情平靜,“這很正常,你有事要忙,不必跟我解釋什麼,正好我也想起來明天的行李還沒有收拾妥當,還是回去的好。”林軒說著,很是冷靜地換上衣服,只有他知道自己在扣扣子的時候,手不可抑制的顫抖,好幾次都沒能順利扣進去。失望的、傷心的、恥辱的、乃至憤怒的情緒輪番在胸口翻轉,他覺得再在這個房間里呆多一分鐘,他都要撐不住了。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夏致忻突然有了這樣的轉變,但是,無論是哪一種原因,都無法抵消哪怕是一點點內心感受到的震撼以及傷害。就在他終于說服自己試著接受對方,放下那些無謂的驕傲和擔憂時,對方卻退縮了。這種突然而至的改變,就如同當頭一棒,讓他遭遇得毫無防備,片刻就潰不成軍。那些在心底剛剛才建立起來的美好情感,在這一刻崩塌得面目全非。
林軒索性不再去管襯衣上剩下的那幾顆扣子,撿起沙發上的外套直接套上,回頭給了默默站在一邊的夏致忻兩個字,“再見。”便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電梯牆面上的鏡子里清晰地照出自己狼狽的模樣,凌亂的頭發,帶著醉意不甚清醒的面容,空洞的表情,還有沒能整理妥當皺巴巴的襯衣。林軒覺得這個樣子的自己真是前所未有的可笑。大半夜的被人從床上趕下來,這樣羞恥的體驗還真是人生頭一遭。
他轉過頭去,將背靠在電梯壁上,慢慢地閉上眼楮。其實心里已經隱約猜到今天這一連串遭遇的原因。在走廊上踫到那個人的時候,在听到莫凱欲言又止的時候,他應該就要有預感,這種事遲早會要發生。是他自己太天真了,在還沒了解清楚情況的前提下就過分相信了自己對夏致忻的影響力。殊不知,朱砂痣和蚊子血,必然有著天壤之別。孰優孰劣,連一秒鐘的猶疑都不需要。
他只是有點不服氣,即便真是如此,為什麼夏致忻連一句說明都吝嗇給予,難道,他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值不上嗎那他過去說的那些喜歡,又有什麼含義
喜歡林軒一愣,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是誰一直自抵制著這樣的喜歡,又是誰一再強調,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吸引,再無其它。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麼資格來要求別人的解釋,又有什麼籌碼來要求別人在舊情人找過來的時候還要顧慮你一個床伴的感受
酒精燒得大腦發熱,牽扯出一陣陣的疼痛。渾渾噩噩地走出電梯,林軒才發現手機錢包鑰匙都落在酒店房間里了。他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再回到那間房里,索性就這麼直直地走了出去。
雖然是夜里凌晨一兩點了,銀嶺大橋上的車仍舊是穿梭來往,霓虹耀眼,好不熱鬧。
夜風從淥水河上呼呼地刮過來,帶著江水特有濕潮,將衣服鼓了起來。
林軒頭一次發現,原來站在橋上看過去,淥水河竟然是這麼的寬廣。也原來,這個季節的u市,夜晚竟然是這麼冷,風這麼大。他將外套穿好裹緊,深深地吐息著這清冷卻新鮮的空氣,想要盡量將發熱發脹的大腦放空,卻發現這只不過是徒勞的嘗試。
他靜靜地看了片刻泛起細浪的江面,心想,是不是很多東西都跟這江水一般,往前流走了,就再也不會回頭呢
這般想著,不由得嗤笑了一聲,抱緊雙臂,往前走去。
、第三十四章
34.
一輛黑色奔馳從身後緩緩地靠近,停下,隨即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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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夏致忻透過敞開的車窗看著林軒,語氣里半是強制性的命令,半是示弱般的要求。
即便再明白自己的立場和身份,林軒也無法不對夏致忻的作為產生憤怒。而且這個時候,他一點也不想看見這個人,更不想接受對方施恩般的關心。
見林軒顯然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夏致忻也管不了是不是還在路上,他將車停下,下了車便沖過去將人拽住。
“你是不是瘋了你真打算走回去嗎。”
林軒站住步子,朝夏致忻伸出另一只手,“我的手機、錢包和鑰匙帶來了嗎給我,然後你可以走了。”
夏致忻並沒有回應,只道,“我送你回去。”
“那算了。”林軒說完,掉頭就走。
夏致忻一把拽住林軒,語氣沉冷,“林軒,你這樣耍脾氣有意思嗎”
林軒仿佛听到了什麼世紀笑話般,冷冷地笑了起來,原來自己這樣的舉動,在對方眼里不過是在幼稚地耍脾氣而已。
“你他媽的不是還有事情要處理嗎怎麼不去處理,跑到這里來浪費時間做什麼”
夏致忻緊抿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然而,手中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的骨頭捏斷。
“放手”林軒痛得咬牙,他轉動著手腕想要擺脫對方的鉗制,卻被夏致忻扯著往車子那邊走去。
“我叫你放手,你沒听見嗎”林軒怒不可遏,他陡地站定身體,右手一拳狠狠地砸中了夏致忻的下顎。
夏致忻被這一拳打得往後踉蹌了一步,手卻沒有松開。他死死地盯著林軒,“打夠了嗎,沒打夠的話繼續。”
林軒捏緊發痛的五指,卻再也伸不出手去。
被大力地貫進車里後,便听到車門“ ”地在身後關上,力道之大,震得人一陣發暈。林軒抱著頭了一聲,等得那一陣疼痛過去後,才有余裕緩緩將身體坐正。
夏致忻已經迅速地坐進駕駛室里。他沉默地發動車子,然後打著方向盤將車開上大路,匯入車流。霓虹留戀地從他俊逸沉靜的側臉上掠過,如同情人的手溫柔的撫摸。但是,卻無法將他嘴角緊繃的線條撫平。
今天與李宵聲的會面是始料未及的,然而林軒的反應則更讓他感到惶惑和無措。他現在腦袋里一片混亂加煩亂。他需要時間來理清楚這一切,在此之前,他真的不知道該不該跟林軒說明,又或者跟他說些什麼。
林軒看到車子明顯快于常速地向前飛馳,便識趣地不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車內的氣氛凝滯得讓人連呼吸幾乎都要不暢。
幾分鐘後,還是夏致忻開口打破了這讓人難受的沉悶。
“林軒,如果今天的事讓你覺得尷尬了,我很抱歉。我確實欠你一個解釋”夏致忻說到這里又停了下來,仿佛不知道是不是要繼續。
林軒一聲不吭,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捏緊了雙拳。
打消了最後一絲猶豫,夏致忻以盡量平穩的聲調說道,“我今天晚上是去見李霄聲了。我們聊了很多,我只是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好好消化一下。希望你能理解。”
夏致忻的語氣很誠懇,也沒有絲毫的逃避和隱瞞。雖然早就猜得**不離十,但是沒想到,一旦真的被對方親口說出來,那種名為失望的冰冷情緒還是會鋪天蓋地地翻涌而出,瞬間便蔓延到四肢百骸之中,澆熄了那些讓頭腦發熱的憤怒,同樣也澆熄了最後一點點的希望。
林軒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道,“夏致忻,你當年跟家里鬧翻,其實也是因為他吧”
夏致忻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深深地皺眉。他沒有料到林軒有此一問,看樣子,好多事情,他比自己知道的還要清楚。
沒有等到預料之中的回答,林軒甚至還笑了笑,“這有什麼不好說的,又不是什麼秘密。我還記得那次在瞿灣見面後,我還說你們兩個挺相配的呢。今天在酒店踫到他,我就想,他會不會去找你呢你們聊了那麼久,聊得怎麼樣了不過我猜應該很不錯吧”
夏致忻神色愈發地繃緊,他抬起眼來,想要從後視鏡里看清楚林軒的神情,但對方只是一味地將自己沉入黑暗里,吝于給他任何暗示。
“林軒,等你從l市回來我再慢慢告訴你,今天太晚了。而且,我真的不覺得現在是談這些的好時機。”夏致忻並不是想逃避什麼,而是真的不想在自己都還是一團亂麻的情況下,去牽扯那些讓人煩惱的過往。
“這個原來也要時機。還是說,你今天突然才發現,跟我其實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林軒這句話說得很平靜,然而听在耳中,卻猶如帶著尖刺,刮在兩人的心上。
“我不是那個意思”
“既然如此,那何不說來听听當然,如果你覺得我沒有這個資格听,那就算了。”
面對林軒全不留余地的咄咄相逼,夏致忻隱隱有些惱怒,然而,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他騰出一只手扯松領口,將車拐上一條僻靜的小道,這才找了個地方,靠邊慢慢停了下來。
夏致忻握著方向盤冷靜了一會兒,這才降下車窗,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似乎想將滿心的煩亂跟著煙霧一同吐出來。
整個過程里,林軒只字不言地坐在後面,仿佛有著無盡的耐心,只是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叫人根本無法忽視。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夏致忻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沉默和拖延顯然不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式。
“林軒,你說得沒錯,當年確實是因為他我才跟家里鬧翻的。不過,這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曾經一度以為,我和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產生任何交集了。我也沒想到那次在瞿灣會跟他踫上,更沒想過他今天會主動來找我”想起今天跟李宵聲的一席交談,夏致忻覺得那剛剛散去一點的煩亂又有重新席卷而來的架勢。
“這說明你們緣分未盡,這是好事,沒什麼需要解釋的,而且我們的關系,還遠遠沒有到需要你為這種事解釋的程度。”林軒說著,甚至還將雙臂抱了起來。
這種異樣的冷靜,這種將自己完全抽離在外的態度,終于讓夏致忻忍無可忍。他抬起眼來,從後視鏡里盯著林軒,半點也不留情地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從上車到現在,都不敢看著我的眼楮跟我說話”
林軒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將視線調回那面小小的鏡子中。
兩人的視線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交匯,一個沉冷銳利,一個隱怒無聲。
“現在呢,你滿意沒”雖然心仿佛要被對方眼底的銳芒切割開來,泛出沉悶的疼痛,但林軒仍舊沒有挪開視線,而是與夏致忻對峙般地死死絞在了一起。
夏致忻只覺得一股無力襲上心頭,無力過後又是一陣心痛。他搖了搖頭,眼神和緩下來,“林軒,我們這樣根本沒法平心靜氣地談話。”
林軒眉心緊皺,他知道從酒店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處在情緒失控的狀態,而對于這兩個人之間關系的種種臆測,則更像一根扎在心尖的刺般,讓他怎麼也不能不去在意。他想,即便是輸,他應該也有權利知道自己究竟輸在哪里。
看著燃在夏致忻指間的香煙,林軒忽地探過身去,從對方手中奪了過來,含在唇間用力吸了一口。其實那次受傷住院後,他就已經將煙戒得差不多了。但今天晚上,這個時候,他需要煙草的灼燒,才能勉強讓情緒平靜。
狠狠又吐出兩口煙霧,林軒這才覺得緩過勁來。他按下車窗,將手肘擱在車窗上,開口緩緩地道,“是你說的欠我一個解釋,所以遮遮掩掩的,實在也沒這個必要。今天晚上左右都浪費了,不如你說說你們之間的故事。我保證,我接下來一定會爭取好好當一個听眾。”
夏致忻回過頭去看向車窗外,久久沒有回應。隱約中他似乎有種預感,林軒心中可能已經有了某種計較。所以他才會這麼追根究底,不肯放棄。
“好吧,你想從哪里開始”夏致忻終于嘆息似地道。
“隨你。”
“那就從頭開始吧。”
夏致忻沉吟著,似乎在斟酌如何措辭,片刻後才緩緩道,“我和宵聲認識的時候才剛進高中。說實話,在認識他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跟一個同性產生感情。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確實也懷疑過、糾結過,並盡一切可能地跟他維系著朋友的身份。等得真正看清和接受後,已經到了大學後。那時候年輕不懂事,總覺得感情是生命中頭等重要的事情,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給周圍的人帶來什麼影響,也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能不能承受來自外界的考驗,直白得絲毫不懂掩飾。所以,我們的事很快便被兩邊的家里發現。可想而知,他們自然是竭盡所能地阻攔。不久後,他便迫于家庭的壓力率先放棄,被他父母送到不知道哪里去念書去了。我則跟家里大吵了一架,負氣離家。”
林軒听得出來,夏致忻盡量在避重就輕,輕輕巧巧幾句話便把這一切概括了過去,語氣平淡得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然而越是這樣卻越是讓人覺得,當年的事對他的影響只會比他現在表現出來的要深得多。很明顯,李霄聲是他這一輩子里第一個心動的人,而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這樣一個人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刻骨銘心,無可取代。
林軒有想過他們曾經關系密切,但從沒想過那個人竟是這麼特別的存在。他看著指間裊裊的煙霧,一時之間有點找不到該說什麼,只得蒼白地接了一句,“後來呢”
“沒有後來。”夏致忻說的很堅定,還順帶著搖了搖頭,“我們那一斷,就將近七年。直到年前才听到有朋友說他從國外回來了,並且繼承家族事業。那次在瞿灣,是他回來後我們頭一次踫面。”
林軒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七年,掐指算算,人生能有幾個七年
“這麼多年,你難道就從沒試著去找過他”
“沒有。即便知道他回來後,我也沒有動過這個心思。”
“為什麼”林軒忽然覺得他有些看不懂夏致忻了,“感情淡了還是說,你心里其實一直在介意他是主動離開的那個,他當年沒有同你站在同一個戰線上”
夏致忻深吸了口氣,仿佛被這一連串的逼問弄得有些心煩意亂。他陡地抬起眼來,從後視鏡里抓住了林軒不解的視線,眼底滑過淺淺的波瀾,“林軒,你不懂。那時候為了徹底斷了我們的關系,我父親采用了非常手段,逼得他們一家人幾乎無路可。”即便再是裝作不在意,說到這里的時候夏致忻還是停頓了一下,似有些難以為繼,“他是個非常珍視家庭的人,面對這樣的境況,他沒得選擇。他走的時候連聲再見也沒說,我甚至懷疑他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恨我的,並且認為遇上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不幸你覺得即便這樣,我還會主動去找他嗎”
林軒啞然,他從沒想到這背後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曲折,以及無可奈何。他仿佛都能從夏致忻的語氣里听出深入骨髓的傷與愧,以及縈繞不散的不甘。
“那現在呢在你們相談過之後,你還覺得他恨你,甚至認為認識你是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嗎”
夏致忻突然找不到語言了。或者說,他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又該如何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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