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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节 文 / 埃塞尔·伏尼契

    你可曾想过那个凄惨的灵魂,那个甚至没有五颜六色的衣服遮掩、**在外的灵魂想想它在众人的面前冷得瑟瑟发抖,羞辱和苦难使它透不过气来感受到鞭子一样的讥笑他们的狂笑就像赤红的烙铁烧在裸露的皮肉上想想它回过头去在众人的面前那样无依无靠因为大山不愿压住它因为岩石无心遮住它忌妒那些能够逃进某个地洞藏身的老鼠;想起了一个灵魂已经麻木想喊无声,欲哭无音它必须忍受、忍受、再忍受。栗子网  www.lizi.tw噢瞧我在胡说八道你究竟为什么不笑出声来你没有幽默感”

    她缓慢地转过身去,一句话也没说,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去。整个晚上她都不曾想过把他的苦恼,不管是什么苦恼,与杂耍表演联系在一起。他在突然之间发出了这样一番感慨,这就让她模糊地窥见到他的内心生活。她很可怜他,但又找不出一句得体的话来。他继续走在她的身边,调头俯视河水。

    “我想让你明白,”他突然开口说话,带着一种傲气,“我刚才跟你说的一切纯粹都是想象。我非常喜欢沉湎于幻想,但是我不喜欢人家把它当真。”

    她没有回答,他们默默地往前走去。当他们经过乌菲齐宫的大门时,他走过马路,停在一个靠在栏杆上的黑色包裹前。

    “小家伙,怎么啦”他问道,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话这样和气。“你为什么不回家”

    那个“包裹”动了一下,低声呜咽着说了一些什么。琼玛走了过去,看见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孩,衣服又破又脏,蹲在人行道上就像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动物。牛虻弯着腰,手搭在那个头发蓬乱的脑袋上。

    “你说什么”他把身体弯得更低,以便听清模糊不清的答话。“你应该回家睡觉去,小孩子晚上不要出门,你会冻坏的把手给我,像个男子汉那样跳起来你住在哪里”

    他抓住那个小孩的胳膊,把他举了起来。结果那个孩子尖叫一声,赶紧缩回身体。

    “怎么回事”牛虻问道,跪在人行道上。“噢夫人,瞧这儿”

    那个孩子的肩膀和外套都沾着血。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了”牛虻继续带着亲切的口吻问道。

    “不是摔了一交,对吗不对有人打了你吗我想也是是谁”

    “我叔叔。”

    “啊,是这样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他喝醉了酒,我、我”

    “然后你碍了他的事对吗小家伙,别人喝醉酒时,你就不该妨碍他们。他们可不喜欢。夫人,我们拿这个小孩怎么办呢孩子,到亮处来。让我看看你的肩膀。把胳膊搁在我的脖子上,我不会伤害你的。这就对了。”

    他用双手抱起那个男孩,过了街道,把他放在石栏杆上。

    然后他拿出了一把小刀,熟练地割开捅破的袖子。那个小孩把头伏在他的胸前,琼玛则扶着那只受伤的胳膊。肩膀已经肿了起来,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

    “给你这个小孩这么一刀,太不像话了。”牛虻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扎在伤口的周围,防止外套蹭疼伤口。“他用什么干的”

    “铁锹。我请他给一个索尔多,想去拐角的那家店里买点米粥,然后他就用铁锹打了我。”

    牛虻不寒而栗。“哎”他轻声说道,“小家伙,打疼了吧”

    “他用铁锹打了我我就跑开了我就跑开了因为他打我。”

    “然后你就一直四处游荡,饭也没吃”

    那个小孩没有回答,开始痛哭起来。牛虻把他从栏杆上抱了下来。

    “行了,行了马上就没事了。我想知道哪儿才能找到一辆马车。恐怕马车全都等在剧院门口,今晚那里可有一场盛大的演出。栗子小说    m.lizi.tw对不起,夫人,拖累你了。但是”

    “我倒愿意和你一起去。你也许需要帮忙。你看你能把他抱到那儿吗他很重吗”

    “噢,我能行的,谢谢你。”

    他们在剧院门口只发现了几辆马车,它们全都坐了人。演出已经结束,大多数的观众都走了。张贴的海报醒目地印着绮达的名字,她就在芭蕾舞剧中演出。牛虻请琼玛等他一会儿,随后走到演员出口处,跟一位侍者搭上了话。

    “莱尼小姐走了吗”

    “没有,先生。”那人回答。看到一位衣着考究的绅士抱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街头小孩,他感到有些迷惑不解。“我看莱尼小姐就要出来了,她的马车正在等她。对,她来了。”

    绮达走下了楼梯,倚偎着一位青年骑兵军官的胳膊。她显得绰约多姿,大红的丝绒披风罩着晚礼服,一把用鸵鸟羽毛编织的大扇子挂在腰间。她在出口处停下了脚步,从那位军官的胳膊里抽出了手,一脸惊喜地走到牛虻面前。

    “费利斯”她小声地叫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在街上捡到了这个小孩。他受了伤,饿着肚子。我想尽快把他带回去。哪儿都找不到马车,所以我想借用你的马车。”

    “费利斯不要把一个讨厌的叫化子带进你的屋子找个警察来,让他把他带到收容所去,或者什么合适他的地方去。你不能把城里所有的乞丐”

    “他受了伤,”牛虻重复了一遍,“如果必须把他送到收容所去,可以明天送嘛,但是首先我必须照顾他,给他吃点东西。”

    绮达做出一个表示厌恶的鬼脸。“你就让他的头抵着你的衬衣你怎么能这样呢他脏死了”

    牛虻抬起头,猛然发了火。

    “他可饿着肚子,”他怒冲冲地说,“你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里瓦雷兹先生,”琼玛走上前来插嘴说道,“我的寓所离这儿很近。我们还是把孩子带到那儿去吧。回头如果你找不到一辆出租的马车,我可以让他在我那儿过夜。”

    他迅速转过身去。“你不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晚安,莱尼小姐”

    那位吉卜赛女郎生硬地鞠了一躬,气呼呼地耸了耸肩膀。

    她又挽起那位军官的胳膊,撩起裙裾从他们身旁经过,上了那辆引起争执的马车。

    “如果你愿意的话,里瓦雷兹先生,我会让它回来接你和那个孩子。”她站在踏板上说道。

    “很好,我这就把地址告诉他。”他走到人行道上,把地址给了那位车夫,然后抱着那个孩子回到琼玛的身边。

    凯蒂在家等着她的女主人。听到出了什么事后,她跑去端来热水和其他所需的东西。牛虻把那个孩子放在椅子上,跪在他的身边,熟练地脱下那身破烂的衣服,给他洗了澡,并且包扎了伤口,动作轻柔而又娴熟。他刚好帮那个男孩洗完了澡,正用一条暖和的毛毯把他裹起来,这时琼玛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你的病人准备吃饭了吗”她问,冲着那个陌生的小孩笑笑。“我已经给他做好了。”

    牛虻站了起来,把那身脏衣服卷成一团。“恐怕我们把你的房间搞得乱七八糟的,”他说,“至于这些,最好还是烧了吧。我明天会给他买些新衣服。夫人,你屋里有白兰地吗我看他应该喝一点。如果蒙你同意,我这就洗个手。”

    等那个孩子吃完晚饭后,他立即就在牛虻的怀里睡着了,头发蓬松的脑袋抵着他的衬衣前襟。琼玛帮着凯蒂把乱成一团的房间收拾好了,然后坐在桌边。小说站  www.xsz.tw

    “里瓦雷兹先生,你在回家之前必须吃点东西你就没怎么吃东西,而且天已不早了。”

    “如果你有的话,我倒愿意来杯英国式的茶。对不起,让你折腾到这么晚。”

    “噢没关系的。把那个孩子放到沙发上,他会累着你的。等一等,我在坐垫上放上一条床单。你拿他怎么办”

    “明天吗除了那个酒鬼恶棍,找找看他还有什么亲人。如果没有,我看只得听从莱尼小姐的忠告,把他送到收容所去。也许最仁慈的做法是在他的脖子上拴上一块石头,把他投进河里去。但是那样就会使我遭受不快的后果。睡得真沉你这个小孩,真是太不走运了甚至都不能像只走失的小猫那样保护自己”

    当凯蒂提着茶壶走进来时,那个男孩睁开了眼睛,带着惶惑不安的表情坐了起来。他认出了牛虻,已经把他当成了天然的保护人。他扭身下了沙发,拖着毛毯偎在牛虻的身上。

    现在他已完全有了精神,问这问那。他指着那只残疾的左手问道:“这是什么”

    牛虻的左手拿着一块饼。“这个吗饼。你想吃一点吗我看你已经吃饱了。小男子汉,等到明天再吃吧。”

    “不那个”他伸手碰碰断指和手腕处的大疤。牛虻放下了饼。

    “噢,是这个这和你肩膀上的那个东西是一样的我被一个比我更壮的人打了。”

    “疼得厉害吗”

    “噢,我不知道不见得比其他东西更疼。好了,再去睡觉吧。这么晚了,你就什么也别问了。”

    马车开来时,那个孩子又睡着了。牛虻没有叫醒他,轻轻地把他抱起来,然后出了房门走到楼梯上。

    “今天在我看来,你就像是服务天使。”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对琼玛说。“但是这不会阻止我们以后尽情大吵特吵。”

    “我可无意和任何人争吵。”

    “啊但是我可会的。要是不吵,生活就没法忍受。吵得好可是难能可贵,比杂耍表演可要强得多”

    他随即抱着那个沉睡的孩子走下楼梯,并且笑出声来。

    第二部第六章完

    第七章

    一月份第一个星期的一天,马尔蒂尼发出了请柬,邀请大家参加文学委员会的月会。他收到了牛虻的一张短笺,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很抱歉,不能前来。”他感到有点懊恼,因为请柬注明了“要事”。在他看来,这个家伙一贯桀骜不驯,这样做真是无礼至极。此外,他那天分别收到了三封信,全都是坏消息。而且天上又刮着东风,所以马尔蒂尼感到很不高兴,脾气极坏。开会的时候,里卡尔多医生问道:“里瓦雷兹到了吗”他绷着脸回答:“没有,他好像忙着某件更加有趣的事情,不能来也不想来。”

    “真的,马尔蒂尼,”加利气愤地说道,“你大概就是佛罗伦萨成见最大的人了。一旦你反对某个人,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病了还怎么来”

    “谁告诉你他病了”

    “你不知道吗他已经卧床四天了。”

    “他怎么啦”

    “我不知道。我们原来约好在星期三见面,因为生病他只得取消了这次约会。昨晚我去了他那里,我听说他病得太重,谁都不能见。我还以为里卡尔多会照顾他呢。”

    “我一无所知。我今晚就过去,看看他想要什么。”

    第二天早晨,里卡尔多走进了琼玛的小书房,他那苍白的脸上满是倦容。她坐在桌边,正向马尔蒂尼口述一串串单调的数字。她做了一个手势,要他不要说话。里卡尔多知道书写密码时不能被人打断,所以他坐在沙发上,呵欠连天,像是困得睁不开眼睛。

    “2,4;3,7;6,1;3,5;4,1;”琼玛的声音就像机器一样平缓,“8,4;7,2;5,1;这个句子完了,塞萨雷。”

    她用针在纸上戳了一个洞,以便记住确切的位置。然后她转了过来。

    “早安,医生。你看上去可是一脸倦容你身体好吗”

    “噢,我身体还好只是累得要命。我陪着里瓦雷兹熬了一夜。”

    “陪着里瓦雷兹”

    “是啊,我陪了他一整夜,现在我必须回医院,照顾我那些病人。我过来看看你能否找到一个人去照顾他几天。他病得挺重。我当然会尽力而为,但是我没有时间。而且他又不让我派个护士去。”

    “他得了什么病”

    “呃,病情相当复杂。首先”

    “首先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谢谢。关于里瓦雷兹无疑他的病情是因为受到很多神经刺激,但是主要原因是旧伤复发,好像当初治疗得非常草率。总而言之,他的身体是垮了,情况十分可怕。我看是南美那场战争他在受伤以后肯定没有得到适当的治疗,可能就地胡乱地处理了一下。他能活下来就算万幸。可是伤势趋于慢性发炎,任何小的刺激都能引起旧病复发”

    “危险吗”

    “不、不,主要的危险是病人陷入绝望,并且吞服砒霜。”

    “当然是非常痛苦了”

    “简直可怕极了。我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忍受。晚上我被迫给他服了一剂鸦片,以便麻木他的神经这种东西我是不喜欢给一位神经质的病人服的,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有点神经质,我看他应该是吧。”

    “非常神经质,但是确也勇气过人。昨晚只要他不是真的疼得头晕目眩,他就显得镇静自若,着实让人感到惊奇。但是最后我也忙得够呛。你们以为他这样病了多长时间正好五夜,除了那位傻乎乎的女房东,叫不到任何人。就是房子坍塌下来,房东也不会醒来。即使她醒了过来,她也派不上用场。”

    “但是那位跳芭蕾舞的姑娘呢”

    “是啊,这不是怪事吗他不让她到他跟前去。他极其厌恶她。总而言之,在我见过的人当中,他最让人感到不可理解完全是一团矛盾。”

    他取出了手表,全神贯注地看着。“到医院去要迟到了,但也没有办法。我的助手只得独自开诊了。我希望我能早点知道这事不该那样强自撑着,一夜接着一夜。”

    “但是他为什么不派人过来说他生病了呢”马尔蒂尼打断了他的话。“他总该知道他病成了那样,我们不会置之不理的。”

    “我希望,医生,”琼玛说道,“昨天晚上你叫上我们一个人,那就不会把你累成了这样。”

    “我亲爱的女士,我想到了去叫加利,但是里瓦雷兹听了我的建议暴跳如雷,所以我就不敢派人去叫了。当我问他想把谁叫来时,他看了我一会儿,仿佛是被惊呆了。然后他用双手掩住眼睛,并说:别告诉他们,他们会笑话的他好像受困于某种幻想,觉得人家会笑话什么。我搞不清是什么,他老是讲西班牙语。话又说回来,有时病人总会说些奇怪的东西。”

    “现在谁在陪他”琼玛问道。

    “除了女房东和她的女佣,没有别的人。”

    “我立即就去,”马尔蒂尼说道。

    “谢谢你。我天黑以后还会过去。靠近那扇大窗户有张桌子,你会在抽屉里发现一张写好的医嘱。鸦片就在隔壁房间的书架上。如果病痛又发作了,就给他服一剂只能服一剂。但是别把瓶子放在他能拿到的地方,不管你做什么。他也许会禁不住诱惑,服下过量的药。”

    当马尔蒂尼走进那间阴暗的屋子时,牛虻迅速转过头来,并且伸出一只发烫的手。他又开始模仿往常那种轻率的态度,只是模仿得很拙劣。

    “啊,马尔蒂尼你来催我交出那些清样吧。你不用骂我,昨晚的会我不就是没去参加嘛。事实上我的身体不大好,而且”

    “别管开会了。我刚见过里卡尔多,过来看看能否帮上一点忙。”

    牛虻把脸绷得就像是一块燧石。

    “噢,真的你也太客气了,但是犯不着这么麻烦。我只是有点不大舒服。”

    “里卡尔多把一切都跟我说了。我相信他昨晚陪了你一夜。”

    牛虻使劲咬着嘴唇。

    “我挺好的,谢谢你。我什么也不要。”

    “很好,那么我就坐在隔壁的房间。也许你会觉得非常孤单。我就把房门虚掩着,以防你叫我。”

    “你就别麻烦了,我真的什么也不要。我会白白浪费你的时间。”

    “伙计,你就不要胡说八道了”马尔蒂尼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样骗我有什么用你以为我没长眼睛吗你就尽量躺下睡觉吧。”

    他走进隔壁的房间,把房门虚掩着,拿着一本书坐了下来。他很快就听到牛虻烦躁不安地动了两三次。他放下了书,侧耳倾听。出现短暂的寂静,然后又烦躁不安地动了一下。然后喘着粗气,呼吸急促,他显然是在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来。他走回那间屋子。

    “里瓦雷兹,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没有回答,他走到了床边。牛虻脸色发青,像个死人一样。他看了牛虻一会儿,然后默不做声地摇了摇头。

    “要我给你再来点鸦片吗里卡尔多说如果疼得厉害,你就服一剂。”

    “不,谢尉。我还能挺一会儿。回头也许会疼得更厉害。”

    马尔蒂尼耸了耸肩膀,然后坐在床边。他默默地望着,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他起身拿来鸦片。

    “里瓦雷兹,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如果你能挺住,我可挺不住。你一定要服下这东西。”

    牛虻一句话也没说就把它服下去了。然后他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马尔蒂尼又坐了下来,听到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而又均匀。

    牛虻太累了,一旦睡着了就难以轻易醒来。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在白天和黑夜里,马尔蒂尼好几次走到他跟前,看望这个平静的身躯。但是除了呼吸以外,丝毫看不出他还活着。脸上那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最后他突然感到害怕起来,要是给他服了太多的鸦片该怎么办那只受伤的左臂放在被面上,他轻轻地摇了摇这只胳膊,试图把他叫醒。在他摇的时候,没有扣上扣子的袖子褪了下去,露出多处深深的疤痕,从手腕到胳膊肘全都是这些可怕的疤痕。

    “刚刚落下这些伤口时,这只胳膊一定好看得很。”里卡尔多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

    “啊,你总算来了瞧瞧这儿,里卡尔多。这人不会长眠不醒吧我还是在十个小时之前给他服了一剂,自那以后他就没动过。”

    里卡尔多弯腰听了一会儿。

    “不会,他的呼吸十分正常。只是累了撑了一夜,他是顶不住了。天亮之前还会发作一次。我希望有个人彻夜守着。”

    “加利会来守夜,他已经派人捎了话,说他要在十点过来。”

    “现在快到了。啊,他醒了看看佣人把水烧热了没有。轻点轻点,里瓦雷兹行了,行了,你不用跟谁斗了,伙计。我可不是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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