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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节 文 / 埃塞尔·伏尼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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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愿意,”他在文章的结尾部分说,“拥抱向我挑战的那位匿名作者。如果我的读者像我和红衣主教阁下那样,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而且也知道了他为什么隐姓埋名,那么他们就会相信我这番话的真诚。”

    他在十一月的后半月向文学委员会宣布,他要到海边休假两个星期。他显然去了里窝那,但是里卡尔多很快就跟了过去,希望和他谈谈,找遍全城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十二月五日,沿亚平宁山脉的教皇领地爆发了异常激烈的政治游行示威,人们开始猜测牛虻突发奇想,在深冬的季节要去休假的理由。在骚乱被镇压以后,他回到广佛罗伦萨。他在街上遇到了里卡尔多,和颜悦色地说:“我听说你到里窝那找我,我当时是在比萨。那个古城真是漂亮,大有阿卡迪亚那种仙境的遗风。”

    圣诞节那个星期的一天下午,他参加了文学委员会召开的会议。会议的地点是在里卡尔多医生的寓所,即在克罗斯门附近。这是一次全会,他晚来了一点。他面带微笑,歉然地鞠了躬。当时好像已经没有了空座。里卡尔多起身要去隔壁的房间取来一把椅子,但是牛虻制止了他。“别麻烦了,”他说,“我在这就挺舒服。”说着他已走到房间那头的窗户跟前,琼玛的座椅就在旁边。他坐在窗台上,懒洋洋地把头靠在百叶窗上。

    他眯起眼睛,笑盈盈地俯视琼玛,带着深不可测的斯芬克斯式神态,这就使他看上去像是列奥纳多达芬奇肖像画中的人物。他原已使她产生一种本能的不信任感,这种感觉现在深化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这次讨论的议题是发表一份小册子,阐明委员会对托斯卡纳面临饥馑的观点,以及应该对此采取什么措施。这是一个很难决定的问题,因为如同往常一样,委员会在这个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琼玛、马尔蒂尼和里卡尔多属于激进的一派,他们主张强烈呼吁政府和公众立即采取切实的措施,以便解救农民的困苦。温和的一派当然包括格拉西尼害怕过分激烈的措词也许将会激怒而不是说服政府。

    “想要立即帮助人民,先生们,用心是很好的。”他环视了一下那些面红耳赤的激进分子,带着平静而又怜悯的口吻说道,“我们大多数人都想得到许多我们不大可能得到的东西,但是如果我们采用你们所提议的那种语气,那么政府就很有可能不会着手行动,直到真的出现饥荒他们才会采取救济措施。如果我们只是劝说政府内阁调查收成情况,这倒是未雨绸缪。”

    坐在炉旁一角的加利跳起来反驳他的宿敌。

    “未雨绸缪对,我亲爱的先生。但是如果发生了饥荒,它可不会等着我们从容绸缪。等到我们运去实实在在的救济品之前,人民也许就已忍饥挨饿了。”

    “听听”萨科尼开口说道,但是好几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大点声,我们听不清。”

    “我也听不清,街上闹翻了天。”加利怒气冲冲地说道,“里卡尔多,窗户关了没有说话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琼玛回过头去。“关了,”她说,“窗户关得死死的。我看是有一班玩杂耍的或是别的什么从这儿经过。”

    从下面街道传来阵阵的叫声和笑声,以及铃声和脚步声,夹着一个铜管乐队差劲的吹奏声和一面大鼓无情的敲击声。

    “这些日子没办法,”里卡尔多说,“圣诞节期间肯定会闹哄哄的。萨科尼,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是说听听比萨和里窝那那边的人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也许里瓦雷兹先生能够给我们讲一讲,他刚从那里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里瓦雷兹先生”琼玛叫道。她是唯一坐在他身边的人,因为他仍然默不做声,所以她弯腰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看见这张沉如死水的脸,她吓了一跳。片刻之间,这像是一张死人的脸。过了一会儿,那两片嘴唇才动了起来,怪怪的,毫无生气。

    “对,”他小声说道,“一班玩杂耍的。”

    她的第一直觉是挡住他,免得别人感到好奇。她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但是她意识到他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幻想或幻觉,而且这时他的身心全然为它所支配。她迅速站了起来,站在他和众人之间,并且打开了窗户,装作往外张望。只有她自己看见了他的脸。

    一个走江湖的马戏班子从街上经过,卖艺人骑在驴上,扮作哈里昆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披上节日盛装的人们开怀大笑,摩肩接踵。他们与小丑插科打诨,相互扔着如雨般的纸带,并把小袋的话梅掷向坐在彩车里的科伦宾。那位扮作科伦宾的女人用金银纸箔和羽毛把自己装饰起来,前额披着几缕假发卷,涂了口红的嘴唇露出做作的笑容。彩车后面跟着一群形态迥异的人流浪汉、叫花子、翻着斤斗的小丑和叫卖的小贩。他们推推搡搡,乱扔乱砸,并为一个人拍手叫好。因为人群熙来攘往,所以琼玛起先没有看到是什么一个人。可是,随后她就看清了一个驼子,又矮又丑,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头上戴着纸帽,身上挂着铃铛。他显然属于那个走江湖的杂耍班子。他做出可憎的鬼脸,并且弯腰曲背。

    “那儿出了什么事”里卡尔多走到窗户跟前问道。“你们好像饶有兴趣。”

    他感到有点吃惊,为看一帮走江湖的卖艺人,他们竟让委员会全体成员等在一旁。琼玛转过身来。

    “没什么意思,”她说,“只是一帮玩杂耍的。可是声音那么嘈杂,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东西呢。”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仍然抹着窗户。她突然感到牛虻伸出冰冷的手指,充满激情地握住那只手。“谢谢你。”他轻声说道。他关上了窗户,重又坐在窗台上。

    “恐怕,”他淡淡地说,“我打断了你们开会,先生们。我刚才是在看杂耍表演,真、真是热、热闹。”

    “萨科尼向你提了一个问题。”马尔蒂尼粗声粗气地说道。

    牛虻的举止在他看来是荒诞不经的装腔作势,他感到气恼的是琼玛这样随便,竟也学他的样子。这不像她一贯的作风。

    牛虻声称他对比萨人民的情绪一无所知,他去那里“只是休假”。他随即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先是大谈农业收成的前景,然后又大谈小册子的问题。他虽然说话结巴,但是滔滔不绝,搞得其他的人精疲力竭。他好像从自己的声音里找到了一些让人狂喜不已的乐趣。

    会议结束了,委员会的成员起身离去。这时里卡尔多走到马尔蒂尼的跟前。

    “你能留下来陪我吃饭吗法布里齐和萨科尼已经答应留下来了。”

    “谢谢,可是我要把波拉夫人送回家。”

    “你真的害怕我自己回不了家吗”她说着站了起来,并且披上了她的围巾。“当然他要留下来陪你,里卡尔多医生。换换口味对他有好处。他出门的次数可不多。”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来送你回家吧,”牛虻插嘴说道,“我也是往那个方向走。”

    “如果你真的往那边走的话”

    “里瓦雷兹,我看晚上你没有空过来了吧”里卡尔多在为他们开门时问道。

    牛虻回头笑出声来。“我亲爱的朋友,是说我吗我可要去观看杂耍表演”

    “真是一个怪人,奇怪的是对卖艺的人这样情有独钟”里卡尔多回来以后对他的客人说道。小说站  www.xsz.tw

    “我看这是出于一种同行之间的情感吧,”马尔蒂尼说道,“我要是见过卖艺的人,这个家伙就是一个。”

    “我希望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卖艺的人,”法布里齐表情严肃,在一旁插嘴说道,“如果他是一个卖艺的人,恐怕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卖艺人。”

    “危险在什么地方”

    “呃,我不喜欢他那么热衷于短期旅行,这些意在取乐的旅行又是那么神秘。你们知道这已是第三次了。我不相信他是去了比萨。”

    “我看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他是去了山里。”萨科尼说道,“他根本就不屑否认他仍与私贩子保持联系,他是在萨维尼奥起义中认识他们的。他利用他们之间的友谊,把他的传单送到教皇领地边境那边,这是十分自然的。”

    “我嘛,”里卡尔多说道,“想跟你们谈的就是这个问题。我有个想法,我们倒是不妨请里瓦雷兹负责我们的私运工作。建在皮斯托亚的印刷厂管理不善,在我看来效率很差。运过边境的传单总是卷在雪茄烟里,没有比这更原始的了。”

    “这种方法迄今可是非常有效。”马尔蒂尼执拗地说。加利和里卡尔多总是把牛虻树为模范,对此他开始感到厌烦。他倾向于认为在这个“懒散的浪人”摆平大家之前,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这种方法迄今也太有效了,所以我们就满足于现状,不去想着更好的方法。但是你们也知道近来有许多人被捕,没收了许多东西。现在我相信如果里瓦雷兹肯为我们负责这件事情,那么这样的情况就会减少。”

    “你为什么这么想呢”

    “首先,私贩子把我们当成外行,或者说把我们当成有油水可榨的对象。可是里瓦雷兹是他们自己的朋友,很有可能是他们的领袖,他们尊重并且信任他。对于参加过萨维尼奥起义的人,亚平宁山区的每一位私贩子都肯为他赴汤蹈火,对我们则不会。其次,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像里瓦雷兹那样熟悉山里的情况。记住他曾在那里避过难,熟记每一条走私的途径。没有一个私贩子敢欺骗他,即使他想那样做都不成。如果私贩子敢欺骗他,那也骗不过他。”

    “那么你就提议我们应该请他全面负责把印刷品运过边境分发的渠道、投放的地址、藏匿的地点等等一切抑或我们只是请他把东西运过去”

    “呃,至于投放的地址和藏匿的地点,他很可能全都知道了,甚至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我看在这个方面我们教不了他多少东西。至于说到发行的渠道,这当然要看对方的意思。我考虑重要的问题是实际私运本身。一旦那些书籍运到了波洛尼亚,分发它们就是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了。”

    “就我来看,”马尔蒂尼说,“我反对这项计划。第一,你们都说他办事如何老练,但是这些只是猜测。我们并没有亲眼见到他做过走私过境的工作,而且并不知道他在关键时刻能否镇静自若。”

    “噢,对此你大可不必表示怀疑”里卡尔多插了进来。

    “萨维尼奥事件的历史证明了他能做到镇静自若。”

    “还有,”马尔蒂尼接着说道,“从我对里瓦雷兹了解的情况来看,我并不倾向于把党的秘密全都交给他。在我看来他是一个轻浮做作的人。把党的私运工作委托给这样的人,这可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法布里齐,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我像你一样只有这些反对意见,马尔蒂尼,”教授答道,“我当然应该打消它们,里瓦雷兹这样的人无疑具备里卡尔多所说的全部条件。就我来看,我毫不怀疑他的勇气、他的诚实,或者他的镇定。他了解山里的情况,了解山民。我们有充足的证据。但是我还有一条反对意见。我相信他去山里并不是为了私运传单。我开始怀疑他另有目的。当然了,这一点我们只是私下说说而已。只是怀疑。在我看来,他可能与某个团体保持联系,也许是最危险的团体。”

    “你指的是什么红带会吗”

    “不,是短刀会。”

    “短刀会但那可是一个由不法之徒组成的小团体里面大多是农民,既没有受过教育,也没有政治经验。”

    “萨维尼奥的起义者也是这样的人。但是他们有几位受过教育的人担任领袖,这个小团体或许也是这样。记住在这些比较过激的团体中,里面有萨维尼奥起义的幸存者。这一点广为人知。那些幸存者发现在公开的起义中,他们实力太弱,打不过教会的势力,所以他们专事暗杀。他们还没有达到可以拿起枪来、大干一场的地步,所以只得拿起刀子。”

    “但你凭什么去猜里瓦雷兹和他们有联系呢”

    “我并不去猜,我只是怀疑。不管怎样,我认为在把私运工作交给他之前,我们最好查清此事。如果他试图同时兼任两种工作,他会给我们这个党造成极大的破坏。他只会毁了党的声誉,别的什么忙也帮不上。我们还是下次再来讨论这事吧。我想跟你们说说来自罗马的消息。据说将会任命一个委员会,起草一部地方自治宪法。”

    第二部第五章完

    第六章

    琼玛和牛虻沿着阿诺河边默默地走着。他那滔滔不绝的狂热劲儿好像已经消退了。他们离开里卡尔多寓所以后,他就没怎么说话。琼玛见他默不做声,心里着实感到高兴。和他在一起,她总是觉得难为情。比起平常来,她今天更是如此。因为他在会上的举止使她大为困惑。

    到了乌菲齐宫时,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看着她。

    “你累了吗”

    “不累。为什么”

    “今晚也不特别忙吗”

    “不忙。”

    “我想求你一件事。我想让你陪我散会儿步。”

    “上哪儿呢”

    “没有什么具体的地方,随你喜欢上哪儿。”

    “可是为什么呢”

    他犹豫了一下。

    “我不能告诉你至少是现在,很难说出口。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就请来吧。”

    他突然抬起原先望着地面的眼睛,她看见他那眼里的神情非常奇怪。

    “你是有什么心事,”她平静地说道。他从插在纽孔的那枝花上摘下了一片叶子,随后开始把它撕成碎片。奇怪的是他那么像谁呢某个人的手指也有这个习惯,动作匆促而又神经质。

    “我遇到了麻烦,”他低头看着双手,声音弱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我今晚不想一个人待着。你来吗”

    “当然可以,你还是到我的寓所去吧。”

    “不,陪我找家餐馆吃饭去吧。西格诺里亚有家餐馆。请你现在不要拒绝。你已经答应了”

    他们走进一家餐馆,他点了菜,但是根本就没有动他自己的那一份。他执意一句话也不说,一边在桌布上揉碎面包,一边捏着餐巾的边角。琼玛觉得很不自在,然后开始想她不该同意到这儿来。沉默越发变得尴尬,可是她又不能开口谈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那人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他终于抬起了头,唐突地说道:“你愿意去看杂耍表演吗”

    她吃惊地望着他。他怎么想到了杂耍表演

    “你见过杂耍表演吗”没等她回答他又问道。

    “没有,我看没有。我并不认为那有什么意思。”

    “很有意思的。我倒认为没有看过的人,想要研究人民的生活是不可能的。我们回到克罗斯门去吧。”

    当他们到了那里时,卖艺人已在城门旁边支起了帐篷,刺耳的小提琴声和咚咚作响的大鼓声宣布演出已经开始了。

    这是最粗俗的娱乐形式。几名小丑、哈里昆和玩杂技的、一名钻圈的马戏骑手、涂脂抹粉的科伦宾和那个做出各种乏味而又愚蠢滑稽动作的驼背,这就组成了全部的阵容。总的来说,那些笑话既不粗俗又不恶心,但是平淡而又陈腐。整场表演都没有什么劲儿。观众出于托斯卡纳人那种天生的礼节,又是大笑又是鼓掌,但是实际上看得津津有味的还是那个驼子的表演,可是琼玛发现既不诙谐又不巧妙,只是扭腰曲背,动作古怪而又丑陋。观众却模仿他的动作,他们把小孩举到肩上,以便让小家伙们也能看见那个“丑人”。

    “里瓦雷兹先生,你真的觉得这有吸引力吗”琼玛转身对牛虻说道。牛虻正站在她的旁边,胳膊搂着帐篷的一根木柱子。“在我看来”

    她打住了话头,仍旧不声不响地看着他。除了那天她在里窝那的花园门口站在蒙泰尼里旁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张人脸,脸上表现出一种深不可测、毫无希望的痛苦。她在看着他时想起了但丁笔下的地狱。

    这会儿一个小丑踏了驼子一脚,驼子一个转身翻了一个斤斗,然后身体一瘫,怪模怪样地倒在圈子外面。两个小丑开始说话了,这时牛虻好像从梦中醒了过来。

    “我们走吧”他问。“抑或你还想再看一会儿”

    “我想还是走吧。”

    他们离开了帐篷,穿过阴暗的草地走到河边。有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你认为表演怎么样”过了会儿牛虻问道。

    “我认为这是一个无聊的行当,有一段表演在我看来实在令人不快。”

    “哪一段”

    “呃,那些鬼脸,那样地扭腰曲背。简直丑陋不堪,没有一点高明之处。”

    “你是说驼子的表演吗”

    她记得他对涉及自己身体缺陷的话题特别敏感,所以就避免具体提到这一段。但是现在是他自己触及这个话题,所以她就作了回答。

    “是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一部分。”

    “这可是人们最欣赏的表演。”

    “没错,这正是最糟糕的地方。”

    “因为它没有艺术性”

    “不不,确实没有艺术性可言。我的意思因为它残忍。”

    他微微一笑。

    “残忍你的意思是对那个驼子而言吗”

    “我的意思那个人当然是一点也不在乎。毫无疑问,对他来说只是谋生的手段,就像骑手或者科伦宾一样。但是这事让人觉得不开心。丢人,这是一个人的堕落。”

    “他很可能不比他开始干这行时更堕落。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堕落的,或在这个方面,或在那个方面。”

    “不错,但是这我敢说你会认为是个荒唐的偏见,但是在我来看,一个人的身体是圣洁的。我不喜欢看见拿它不当回事,使它变得丑陋不堪。”

    “一个人的灵魂呢”

    他停下脚步,手扶堤岸的石栏杆站在那里,同时直盯着她。

    “一个人的灵魂”她重复了一遍,转而惊奇地望着他。

    他突然伸出双手,激动不已。

    “你想过那个可怜的小丑也许有灵魂一个活生生、苦苦挣扎的人的灵魂,系在那个扭曲的身躯里,被迫为它所奴役吗你对一切都以慈悲为怀你可怜那个穿着傻瓜衣服、挂着铃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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