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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节 文 / 闲人

    辣椒全成了干柴火。小说站  www.xsz.tw去年起种上了玉米。这玉米倒是十分适合,棵棵又高又壮的。

    杨松柏来的时候正是玉米长个的季节。他和继父默默走了几里地的石山,眼前突然一大片绿油油的玉米,层层叠叠,遍山遍野,山风吹过,悉悉索索,象千百人在齐声低唱一首听不出词的歌,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顷刻把人笼罩。杨松柏蜿蜒在其中的石板路上,恍若游走在海洋的水道间,分不清哪是蓝天哪是绿海。

    钻出玉米地,一座秀丽的小村庄出现在眼前:层层梯田尽头,二十几间农舍傍山而建,清一色的青砖黑瓦,老远都仿佛闻得见它散发出来的烟熏火燎的古老气味。踩得溜光的石板路依坡而上,又倏然消失在在后山的小竹林里。村前一条小溪,溪水蓝的诱人,像一匹弯曲的蓝绸从山脚向山冲外铺去。人们都出工去了,山冲里分外的静,偶尔一两声鸡鸣从院子里传来,竟好像就在脚底下似的。

    刚跨过院子前的小石板桥,继父的堂弟艾青林就迎了过来,接过艾青智背着的被铺,客气地把父子俩接到他家里。

    艾青林的家是一座四排三间的砖木瓦房,两边外墙砌的是柴火烧出来的青砖,内部两排是木架子,杉树柱子松木壁都有些发黑,显示出这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中间是堂屋,本来挺宽敞的,但靠里的地上放了风车箩筐锄头等一些农具,靠外摆着两张方桌几条长凳,两边壁上挂着竹斗笠棕蓑衣,还开了两扇门,就显得很挤了。房子住了两家人,堂屋是共用的,艾青林一家住右边两间小屋,挺挤的,不得不在墙外搭了间偏屋用来做厨房。

    “紫竹,你堂哥来了,还不快来接东西”艾青林离堂屋老远就喊女儿。

    一张漂亮的圆脸应声从门后探了出来,先朝艾青智甜甜的叫了声“伯伯”,又极快地看了一眼杨松柏,麻利地接过他的提兜,轻轻地叫了一声“堂哥”,那脸却突然地红了起来,低着头飞快地走进了房里。

    艾青林把杨松柏父子俩让在自家那张方桌边坐下,各人倒了一杯黄洞洞的“救兵粮”茶。紫竹的妈妈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端出两碟焦黄的南瓜子和花生,看杨松柏有点吃生,就捧了两大把塞进他的衣兜里。

    “青林啊,来了吗”一个打锣般的声音从墙外边传来。

    杨松柏抬头一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脸大汉从屋角闪出大步朝堂屋走来。

    “刚来刚来,我这正要去喊你呢”艾青林起身将大汉迎进堂屋,拉着杨松柏对他说:“这就是我老侄杨松柏。”又对杨松柏说:“这是队长,姜队长。”

    杨松柏忙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姜队长”。

    姜队长亲热地抓住杨松柏有些瘦弱的双肩摇了摇:“嗯,秀秀气气的,是块读书的料,到这山弄弄里来,吃亏了”

    艾青智上前握住队长的手,真诚地说:“队长,松柏就全靠你照看了。”说着进屋里拿出个鞋盒大的纸包递给他:“青林老弟说你喜欢吃广西茶,我这托人从那边给你买了两斤,还不晓得你喜欢麽”

    “青智大哥,这你就客气了。松柏侄子的事你就放一百个心,有我姜大怀在,别人莫想欺负他。再说,这不还有个会计叔叔护着吗”说罢,张开满口被烟茶熏泡的黄牙哈哈大笑。

    艾青智、艾青林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松柏更是笑在心里:看来投亲靠友这着棋没走错。他感觉出,姜队长是个没有花花肠子的豪爽人,在这样的人手下“接受再教育”放心。

    这边说笑着,那边艾紫竹已把一碗炖母鸡一碟小干鱼一钵白豆腐一盘酸青菜端上了桌,又摆放好四双碗筷,还提来了一大壶“糖葫芦酒”放在桌上。

    艾青智兄弟霸蛮把姜大怀请到上席坐了,自己横坐着,让杨松柏坐了下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艾青林在每人的饭碗里倒了大半碗酒,然后端碗站起来说:“队长、大哥,这碗酒就算我们生产队为松柏侄儿插队落户接风了,来,我先干为敬”说罢带头喝了一大口。

    姜大怀也站起来:“说起来惭愧,本来应该队里拿钱摆一桌的,队里穷,就只好借会计家里的东风了。来,松柏同志,我代表全队一百二十几口人欢迎你”等杨松柏刚举起碗碰了一下,他就咕噜咕噜一口喝的精光。

    杨松柏本就不会喝酒,这么拿碗干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正为难着,艾青智示意他只喝一小口,然后接过碗来,对姜大怀说:“松柏不会喝酒,我就代他敬了。”说完一仰脖子也喝了个底朝天。

    杨松柏的亲生父亲前年患病死了,继父是一个县办工厂的工人,去年进的门,帮助母亲挑起了抚养他们四兄妹的重担。杨松柏对他感情并不深,平时不亲不热的。刚才看他代酒时毫不犹豫的样子,知道他喝酒不行的杨松柏心里不禁热了一下。

    从青林叔父白胖胖的脸看,继父也属于那种晒不黑的皮肤,一碗酒下肚,他俩的脸都红得象化了浓妆一样。姜大怀却是那种越喝脸越青的人,已是三碗酒见底,脸色却像没喝酒一般。他把艾青林夹给他的大鸡屁股吞下去后,喷着酒气问:“松柏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安,安排好了,牛栏楼上,紫竹早,早就打扫得干干净净了。”青林喝多了就有点结巴。

    姜大怀拍着艾青智的肩真诚地说:“青智老兄,有点对不起了,先在牛栏楼上住几个月,以后再想办法搬出来。”

    杨松柏心里不由一沉,这牛栏楼上也能住人吗正想找艾紫竹打探一下,这才记起继父说过,杨柳这地方的风俗是家里来了客,女人都不上桌的。

    “那吃饭怎么办”姜大怀又问。

    “先在我家里吃着吧,以后有了房子他自己再开伙。”

    “嗯,也只好这样了。”姜大怀又喝了一大口酒,附在艾青林耳边问:“出工怎么安排”

    艾青林也附在姜大怀耳边说:“你是队长,照顾照顾啦。”说罢两人都大笑起来。

    饭后,几个人陪着杨松柏来到院子西头的牛栏楼上。虽然是牛栏,却和一般的不一样,它有两层,四面外墙全用青砖封砌,下层关牛,上层是一个种子仓库,每年存放的种子不多,靠墙几个矮木柜就装下了,虽然还摆放了一个禾桶和一架龙骨水车,但还是有一两间房大的空地。由于松木楼板铺得严紧合缝,下面牛栏里的臭气基本上不来,所以平时队里开会学习什么的就都在这里。杨松柏来了,他是响应**的号召才来的,干部社员谁也不敢说不接收。只有房子是个难题,队里没其他空房,社员的住房也紧巴巴的。还是艾紫竹想出了这个主意,队委会研究,其他也没办法,就叫紫竹收拾干净,让杨松柏先住着。

    艾紫竹已经先来了一步,她把杨松柏带来的蒲草席在早就摊好的稻草上铺开,被窝枕头整齐地叠在靠窗的墙边,茶杯牙刷和几本书就摆在那一排矮木柜上,几件衣服也晾在她砍来的一根笔直的竹竿上。楼板是她昨天用破衣服沾着水抹过的,石灰墙上的灰是用她自扎的鸡毛掸子仔细扫过的,禾桶摆在角落里,可做临时粮仓用,龙骨水车则被架到了房顶的两排人字木梁上。这样一拾掇,整个仓库就好像一间新房似的。

    杨松柏一进楼门,里面的情景令他眼前一亮,担心了老半天的事犹如一块石头落了地。

    姜大怀看着这模样也咧开嘴乐了:“不错不错,对得起**他老人家了。紫竹呀,你哪这么能干哦谁娶得你做媳妇,肯定是天天哈哈打不赢哈哈”

    “看你,还当队长呢,乱说”紫竹被夸得不好意思,躲到门边低头抚摸自己那根黑幽幽的大辫子。小说站  www.xsz.tw

    晚上,队里开了一个特殊的欢迎会。

    开欢迎会的主意起初是姜大怀的大儿子姜尚武出的:剖几个公家留下的大南瓜,磨几斤糯米粉做南瓜粑,开会的社员每人分一个,南瓜子炒熟后每人分一把,热热闹闹又节节约约的。姜大怀觉得有道理,只用了几个瓜几斤米,队里背得起。于是和贫协组长商量,贫协组长说,知青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不如再加一些野菜细糠,熬成忆苦粥,既表示欢迎,又给他上一堂阶级教育课。姜大怀同意了。

    会是在艾青林的堂屋里开的。箩筐等农具清开了,风车移到了走廊里,两张方桌上,一张放着小半筲箕炒的金黄香气扑鼻的南瓜子,另一张桌前则是满满两水桶黄黄绿绿的南瓜野菜细糠粥。

    姜大怀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到堂屋正中的**画像前,参加会议的男女老少全跟着站了起来。杨松柏不知要干什么,懵懵懂懂地四处张望。身边的艾青林轻轻扯了他一下,把一本红朔料封壳的**语录塞在他手中,贴着耳朵告诉他:“吃饭之前做餐敬,上面规定的,你跟着做就是了。”

    姜大怀大声说:“餐敬开始。”说着从衣袋里掏出本**语录举在右手里,霎时,几十本同样的红书变戏法似地出现在社员的手中。

    “首先,啊,敬祝我们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啊,敬祝我们的林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在姜大怀虔诚地领喊下,大家一脸赤诚地跟着喊,跟着摆动手中的红书。

    “第二项,唱东方红”姜大怀扯起他的大嗓门发了个音。在杨松柏听来音没发准,“方”字唱成了“放”字而且特别的响,响得有点刺耳。但社员们没哪个笑,一本正经地扯着喉咙唱,那嗓音高的高低的低,快的快慢的慢,粗的像老牛吼,细的像蛐蛐叫,混成了一窝粥。这是杨松柏平生第一次听到这么难听的合唱,第一次看到这么虔诚得近乎麻木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来是敬畏还是好笑。

    歌刚唱完,姜大怀又大声宣布:“第三项,向**汇报。”可能是一下想不起怎样开头,就停了一会,左手在头发上抓了几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啊,今天,啊,知识青年杨松柏响应您老人家的号召,来到我们栗山冲插队落户。啊,为了表示欢迎,我们剖了几个南瓜,啊,炒了瓜子,又熬了忆苦餐,啊,我们永远记得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永远不会忘记旧社会吃的苦。啊,我的汇报完毕。”会场里格外安静。杨松柏却在心里暗暗数着,姜大怀短短几句话中已说了六个“啊”字,这使他想起了也有这个习惯的老校长。

    “最后一项,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姜大怀的大嗓门把杨松柏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也大着嗓子混入这杂乱的歌声中。

    随着歌声的结束,社员们都坐了下来,几个细伢子飞快地溜到放瓜子的方桌前,眼巴巴的看着瓜子流口水。姜大怀挥手将他们赶开,高声吩咐道:“我们来个先苦后甜。尚武,你掌瓢,按户分,每户一大瓢”

    人堆里站起一大个子青年,只一眼杨松柏就看出是姜队长的儿子,因为长得太像了,除了还没生络腮胡子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他来到桌边,扎起衣袖,满是紧梆梆肌肉的右手抓起那个足有小半个脸盆大的木瓢,热情地说:“谁先来”

    又像是变戏法似的,几十个形状不一颜色各异的大碗钵很快出现在社员们的手中。粥桶周围立即围了一圈人,呼七喊八的。

    艾青林挤到桌子边,喊道:“莫挤,我来喊,喊到哪家哪家装”等人散开后,他一家一家地叫名字,姜尚武就一人一瓢地分。接着,堂屋里就响起了喝粥的呼噜呼噜声。

    因为第一次在叔叔家吃饭,杨松柏没好意思吃得太饱,这时也有点饿了。但看到社员们吃得那么香,他有点纳闷:不就是南瓜野菜糠糊糊吗,怎么都......

    艾紫竹这时也将一个菜碗和一双筷子递给杨松柏。姜尚武选着糠少的给杨松柏舀了一大瓢,但杨松柏只要了半碗。他蹲到一边试着喝了一小口,有点淡淡的南瓜甜味,但更多的是野菜的土味,仔细一嚼,糠渣满舌,难以下咽。他心里明白,这是忆苦餐,多难吃也得吃,不是接受再教育吗

    这时,姜大怀把贫协组长拉到堂屋中央:“大家安静,边吃忆苦餐边听我们的贫协组长诉诉旧社会的苦”

    说话的声音很快低了下来,但喝粥的声音仍然还是那么响。杨松柏本来就嫌粥难喝,索性歇着,一心听贫协组长诉苦。

    贫协组长是一个瘦小的老头,脸色黝黑,一副苦瓜相。他讲起解放前无田无地,经常饿肚子,有时连糠都没得吃,冬天没衣服鞋子穿,几天不敢出门的事时,喉咙都打了哽,几滴浑浊的泪就从脸上掉在手中的粥碗里。

    其他社员可能是不止一次听他诉苦了,没见哪个陪着抹泪,仍在呼噜呼噜的喝粥。第一次听人诉苦的杨松柏却被贫协组长声泪俱下的模样深深感染了,他再次端碗喝粥时,感觉甜味多了不少,糠渣也少了许多,竟然也喝出了响声来。

    第四章艰苦岁月

    对杨松柏来说,栗山冲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天是那样的蓝,云是那样的白,山是那样的青,水是那样的绿,空气是那样的鲜。开始几天的农活也不累,薅薅田,撒撒肥,收了工回到叔叔家吃的是现成饭,菜也合口味,每餐都吃得津津有味。杨松柏想,要是长期这样,这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也不怎么吃亏呀。

    但事实很快改变了他的感受。

    随着“双抢”的临近,天越来越热,农活也越来越累。双抢一开始后,更是忙得晕头转向,每天天未亮,姜大怀的大嗓门就在院后的高坎上响起,出早工时还看不清人的脸,有一次姜尚武捆稻草,天亮以后看到一把草里竟有一条被他勒死了的蛇。午饭后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杨松柏的饭碗还没放下,姜大怀的出工哨就又响了,下到田里水烫的脚痛。晚上还得出夜工,秧田里的蚊子多,只好把裤腿放进水里。双抢的活没一样是轻松的,杨松柏和姜尚武这样的年轻人主要是踩打稻机、捆草、挑谷子,都是费老力的活,一天下来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就这样种了收收了种,从此再没停歇过一天。

    农活一重,食量就大,肚子也越来越容易饿,不管吃好多总是没有饱的感觉。开始半年,国家给每个知识青年每月供应40斤大米、3两菜油,如果在城里,这些口粮是足够了的,他念高中时每月定量才27斤米,每餐都感觉饱饱的。可在这里......

    有天他去十几里地的供销社挑肥料回来,艾紫竹的妈妈单独给他煮了1斤米的饭,看他只两碗就舀得精光,知道他没吃饱,就又给他拿了2个大红薯,他觉得吃下的红薯已经塞到了喉咙眼,可还是觉得饿。日子一长,这饿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放开肚子吃顿饱饭竟成了一个奢望。

    平时每次吃饭总是艾紫竹给他舀好递给他,一次艾紫竹外出有事没回来,叔母要给他舀饭,他执意不肯,舀饭时他发现饭鼎里总共才有4碗饭,而每餐他都要吃2碗,留给叔父叔母的每人就只一碗饭了。难怪他们平常吃饭都那么慢,他心里感到了不安,就说今后他每餐少吃半碗。叔父叔母都说这哪要得,国家每月给了你那么多定量,怎么能让你饿肚子呢我们都习惯了,你刚下乡,工夫又重,饿坏了我们怎么向哥嫂交代杨松柏看得出来,叔叔一家的好心是真诚的,他十分地感激他们,发誓今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地报答。

    这以后他留了个心眼,悄悄了解了队里的生产和分配情况。原来,栗山冲的自然条件并不好,水田人平不足1亩,一半多的田冷浸发秋不能种双季稻,那时最好的水稻品种是麻谷粘、广杆9号、农垦58一类,最高亩产也就600来斤。除了上缴国家的统购粮,留了种子饲料,人均分的口粮碾成米就300斤左右。为了完成上交国家的征购猪任务和解决吃油的问题,每家还至少得喂1头猪,一年又得花去饲料粮二三百斤,这样人均能进肚子的米每月就只有20来斤了。近两年梯土上种的玉米年产倒有个1万把斤,可上面却下了1万斤的“三超粮”任务,说是自愿,其实和统购粮任务一样的硬,如此,每户也仅就增添了百十斤而已,还不够一半饲料的。工夫重,油水少,肚子怎能不唱空城计杨松柏终于明白“忆苦餐”大受欢迎的原因了。他在心里做了打算,国家的定量粮一吃完就自己单独开伙,绝不能让叔父一家再给他倒贴了。

    队里突出政治的一些做法也让杨松柏难以适应。根据公社、大队要求,队里规定,每天早饭前家家户户都要搞“餐敬”:饭菜摆上桌后,不管你饿不饿,必须拿着红语录本,先向**像鞠了躬,说了“敬祝”的话,唱了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两首歌,才能开始吃饭。据杨松柏观察,没有哪家不这样做的,至于唱得好不好,心诚不诚,那是另当别论的事了。所以,杨松柏和叔父一家每餐都坚持做。杨松柏发现艾紫竹的嗓音还挺动听,有时就故意放小音量,艾紫竹一见他这样也立即换成细声,于是两人就互相做鬼脸,有时竟掩面偷笑。这时,艾青林就会重咳一声,于是又恢复常态继续唱完。

    队上出工前要集体做“早请示”。本应该是出早工前做的,但因为早工往往是天未透亮就出了,所以大队统一规定出上午工前做。早饭后,姜大怀一声哨响,全队社员就带着工具集中在艾青林堂屋里,面对**像,由姜大怀汇报今天谁谁干什么。请示完毕社员们就按队长“请示”的分工各自干活。

    收工还要搞“晚汇报”。还是在艾青林堂屋集中。姜大怀先个别了解一天做工的情况,然后带领大家起立,由他面对**像汇报,总结一天的成绩,指出存在的不足,表示明天怎么改进。如此程序完成了,社员们才能回家。

    叫杨松柏最难适应的是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开的社员会。先是学语录念文件读报纸,然后是结合队里实际谈体会,再接着是围绕一些具体问题讨论,最后姜大怀作总结。因为收工本来就晚,虽然没条件吃晚饭,但回家后谁家没有喂猪打狗挑水洗衣一类的家务事,所以等齐人开会时已经不早了,再你一通我一段讲下来,往往到小半夜才散会。会还开得特认真。有次,一个女社员捡了公家地里半来斤掉下来的辣椒拿回家,就这事连续开了3个晚上的“斗私批修会”。

    开始几次杨松柏还觉得有点新鲜,姜大怀让他读报念文件他还挺起劲的。连续搞下来他就不由得在心里叫苦连天了,怨气当然不敢出,可倦意却无法阻挡,老是眼皮打架,呵欠连连,有时竟打起鼾来。这时,艾紫竹会偷偷地扯他的衣角。有时艾紫竹也睡着了,艾青林就会走过来轻轻拍醒他。为了少出这样的洋相,他跟着姜尚武学会了抽烟。那时队里还没种烤烟,就抽当地农民那种自种自晒的旱烟,将旧报纸裁成二指宽的纸条,放一撮烟丝,卷成“喇叭筒”。烟很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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