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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神月咒
作者:江漫秋
她是一朵彼岸花,化身成人,作为一个诅咒来到这世间;
他是一段孽缘之果,遇见了她,许下永生永世的诺言;
他是一族王子,倾心相付,却最终错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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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月、火枫、阴冥、巫师四族相争,只为了这一个诅咒。
世间流传的那句话: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最终应在了他们的身上。
最后的最后,他为她轻付生命,她为他抛却永生的光阴,而王子又有属于王子的命运。
一花许一生,一叶付一世,且在这梅花开遍的季节,轻笑这尘世命运的嘲弄,轻叹这至死不渝的跟随。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月洛,残涯,离枫┃配角:残渊,冥烟,昤枼,赤棘┃其它:族群之战,守护家园
、梦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六千年一次花叶的更迭,这样永无止境的漫长岁月不过是靠着那花叶一体的自我安慰支撑着。花开似一场梦境,花落不过也是一场梦。而花叶的相守相依到头来不过也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唯一不是梦的是那一次又一次分离的痛苦。我坚持到绿叶绽开的前一刻,你却迟迟不见,我赶着早些花开,你却早已逝去。我们终究是要错过对方的一生。就连最后,死亡也要与我开上一个玩笑,就算是最后,选择与你一起堕入寒冰的深渊,即便手里,感觉着你手中的冰凉,我们的中间,还是横亘着死亡。我只愿陷入那个花叶共生的梦境,永远不要醒来。
我一身红衣。
天是暗的,雾气笼罩着视线以内的所有东西,四周很静,我闭着眼,感觉水珠逐渐浸入衣裳,凉意悄悄袭上我的背,我静止不动。
吸入鼻内的空气逐渐变得干燥,我睁开眼,雾气像是被一块海绵吸走似的渐渐褪去,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背对着幽黑平静的河水,河岸上是一片鲜红如血的彼岸花,只有花。我不敢走向前去,花的根是有毒的,花香已经开始让我头晕目眩,“月洛”,水中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因为彼岸花的那头似乎有人影在晃动,我竭力想看清楚是谁,“月洛”,那声音变得焦急起来,那人影在渐渐靠近,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月洛”,那声音近乎绝望了,我往后退了一步,一只脚已浸在水中,冰冷的河水刺痛着皮肤,只有几米远了,请等一下,只一会儿就好,“月洛”,那声音终于充满绝望和愤怒,我掉入水中,那人影朝我跑来,河水将我吞噬,我尝试着吸一口气,水却涌进鼻中,我无法呼吸,开始无力的挣扎,水花飞溅中只依稀看见河边上模糊的脸。
我惊醒,母亲破门而入,还没来得及坐起,金色的帷帐上已溅了一道血,母亲的手已触碰到了我的指尖,它无力地握了一下,就渐渐的滑下去,母亲的脸上是惊恐和担忧,蓝色的眼终于褪去光泽。我听到了她呼出的最后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催促我快走的绝望的最后的声音。想要逃走,可身体没有一点力气,一双火红的眼注视着我,渐渐逼近
我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紫檀窗的缝隙照进帷帐,我满头是汗,心里充斥着深深的恐惧。从那一天起,我每天都做着这样重复的梦,每一次想要看清楚河边那人的脸,每一次却又经不住那个声音的呼喊,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坠入河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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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又开始疼起来,一阵一阵,像是无数银针飞入脑中,扰乱了我所有的思绪。门吱的一声开了,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眼睛生疼,她走进来,淡淡地说:“又做噩梦了吗”我点点头。
“渊,早。”
、毁灭
我的族,灭了。
那是三年前,在我大婚的前一天,我仍在梦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项链,坠子是用绿色的玉石做的,碧绿如他的眼。
如梦中,母亲破门而入,“月洛”,绝望而焦急的声音,“快走快跟离枫走”母亲的手伸过来,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它,母亲却突然停住了,嘴微张着,在我眼前,慢慢地倒了下去,殷红的血溅在我的帷帐上,厮杀的喊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仿佛渐渐远去,我坐在床边,看母亲的血浸入我的裙中,那么艳丽,红得刺眼,那双火红的眼睛渐渐逼近我,我看得清他瞳孔里我的影子,那双同样的如血一样的眼,充满了恐惧。“月洛”远处一个声音,将我从惊诧中拉了回来,我想要聚起法力保护自己却已来不及,他就要抓住我了,母亲,他就要抓住我了,一道蓝光,我遮住双眼,一只手紧紧抓住我向门外跑去,我用力想要挣脱,母亲,我便是死也绝不能沦为俘虏。他回头,我却看见那双碧绿的眼睛,原来是你啊,离枫。
他拉着我向马厩狂奔,抓着我的手弄得我生疼,他是从来不忍弄疼我的,他是真的害怕了吗月影已看见我了,它抬起双脚,仰天长嘶,踢开了身边任何想要阻挡我的东西,离枫推我上马,自己也跨上马背,紧紧环住我的腰,“驾”他大喊一声,那声音却分明颤抖着,月影如风一样的跑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前面,他已满身是血,却还在奋力厮杀,我深吸一口气,月影从他头上越过,我回头,也是同样的一双碧绿的眼睛,残涯,我还攥着那条项链,那坠子,碧绿如你的眼。你却笑了,眼里眉梢还泛着杀气,嘴角却微微翘起,我便还你一个笑,残涯,你会好好的吧,你说过,生生死死,你永不会离开我。
前面就是罗夏池了,血光早已将笼罩在上面的白色雾气映得通红,这是族中的圣池,任何仪式都是在这里举行的,池子对岸是一个弯月形的大理石高台,父亲总是在上面鼓舞他的族人,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上面久久回荡,高台周围是六根琉璃高柱,直插云霄,柱子向内倾斜着,在云中的顶端托着那块神圣的玉石,洁白如雪,那玉石承载着整个神月族的命运,每年的六月初一,族里就会举行重大的祭奠仪式,向那块玉祈求神月族的平安祥和,传说那一天是神月族创始人诞生的日子。罗夏池本是被玉石所封,三千年前,玉石化为水,水又逐渐汇成人形,那便是神月族的创始人,月尘。月尘将神月族壮大后不久便逝世了,化作那块玉石,神月族称释语石。从此。罗夏池中便只有水,凡不属于神月族之人饮此水便会被烈焰焚为烟尘。没有人进入过罗夏池,那是对圣池最大的不敬。
月影朝高台背后奔去,那后面有一个通道,通往另一个族,那是神月族的盟族,火枫族,传说那边遍地枫树,一到秋天,整个火枫族便如一个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烧一样,似乎要吞噬掉世间的一切。火枫族人的眼,碧绿如水。这个通道是第一次神月族与火枫族联姻时修筑,双方从此立下盟约,一族有难,定当全力以赴,生死不惜。
、战争
“离枫,你会为了救我而不顾生死吗”订下婚约的那一天,我问。
他微笑,“从今天起,你已算是我的妻子,与你相比,生有何惜,死有何惧”
我紧拥住他,“有你,即是死,我也无所畏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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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面紧追不舍,冥烟,阴冥族的王子,眼角有一个蓝色闪电形的伤疤,那是被我父亲所伤吧,十年前,阴冥、神月两族大战,我父亲与你父亲在夜漠大战,八岁的你奔向苦战的父亲,不想他却被你分心,一招不慎,被我父亲所杀,法力的残力在你脸上留下这个疤,你现在终于前来复仇了,你在我眼前杀死我的母亲,我父亲呢,你将要怎样对他
一道红光横过月影脚下,月影长嘶一声,轰然倒下,冥烟,你又在我眼前杀死了我最爱的马,你还要怎样杀戮,才能填补你心中仇恨的深洞呢。我和离枫被甩出马背,坠入池中,我听见了残涯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月洛”,这声音,我在哪里听过呢,为什么此刻心里是刻骨的痛。我想要抓住离枫,却与他一下子同时沉入水中,水开始旋转起来,又是窒息的感觉,只是这水,温暖如阳光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青色的帷帐中,起身拨开帷帐,阳光已经透过紫檀窗照亮了整个屋子,屋子很小,窗前是一张梳妆台。中间一张花梨木桌,桌上单有一瓶水仙花。诧异间,门开了。她走进来,倾城的容颜,却无半分表情,头上轻挽着发髻,无甚装饰,只一朵水仙花,散落的黑色头发垂至腰部,那精美的腰带却不是常人所系的。我欲开口,她却先说话了,“我叫残渊,你的族,灭了。”
短短的五个字,却痛彻心扉。
我是神月族的公主,我叫月洛。月是族名,洛,即如水,永生不息。但如今,族已灭,即便是永生,又有何意义呢母亲在我眼前被杀,父亲不知所踪,也许现在,他正在阴冥族受着酷刑的煎熬,冥烟一定抓住了父亲。
神月族本与阴冥族同时创建,传说阴冥族的创始人冥幽诞生于雷电之中,三千年前,夜漠一场暴风雨创造了冥幽,从此,夜漠再无半点雨露。冥幽在夜漠那头创建阴冥族,此时的神月族与阴冥族互不相侵,因为夜漠为酷暑之地,许多年无人能穿越。但有一天,那个穿越了夜漠的女子却彻底改变了神月族与阴冥族的命运。
她叫冥雨,雨,是因为她的天赋,只要她想,无论在哪里,即使是在夜漠,也能降下雨水。这是阴冥族许多年来第一个有此天赋的人,何况她又是阴冥族的公主。阴冥族长早就听闻夜漠那边有一个神月族,却从未见过,一为好奇心,二为野心,有了冥雨,穿越夜漠就如穿越平常之地,阴冥族强大的实力足以发动一场战争,从此,夜漠两端便只属于阴冥族所有。但是冥雨,十六岁的冥雨,那样的天真无邪,她见过,她见过父亲向周围小种族发动的战争,遍地的死尸浸在血水里,阴冥族的那条河整整红了三天。
、一见倾心
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关押妇女和孩子的监牢里,痛哭声响彻天际,阴冥族中失去亲人的妻子与儿女们也在夜晚小声的哭泣。但这些都无人理会,因为族里的男人们正在庆贺大战的胜利,族长大宴三天,她的父亲坐在高处,脸上得意的笑在她看来是那样的刺眼。战争一过,这些人便能忘却战争中的恐惧与死亡吗不,她不想再要战争了,于是她独自一人穿越了夜漠,来到神月族。他在城楼上望见了她,她一身红衣。
脸上的疲惫遮不住倾城的容颜,那双猩红的眼也遮不住她异族人的身份。卫兵发现了她,正向她扑来时,一声马嘶,他白衣翩翩,策马而来,她看见他脸上的笑意,转瞬之间,她已在马上,在青石路上,她沉醉于他的气息,那张脸,如月光般皎洁。她埋头于他温暖的背,却没听见卫兵惊诧的声音:“月觞王子”。觞,一杯清酒便足矣,江山于他,不过是满眼默然的风景罢了。
他们躲在一个山洞后的小屋,抛却江山与族人,只为彼此相依。他弹琴,她纵舞。权利,战争,他们一笑置之,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而言,还敌不过一杯淡酒。她喜欢他蓝色眼眸里温存的笑,他喜欢她在月光下,红衣翩跹。
“为何要救我”她问。
“因为第一次见你,便已爱上你。”他毫不犹豫的答,“那日我在城楼上望见你,你一身红衣,犹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那种花,叫曼珠沙华。你的眼睛里,却无半分那花的妖媚,这也是我第一次见红色瞳孔的异族人来到神月族。自那日看见你,我才知道,一见倾心的感觉。”
她调皮的躲进他怀里,“神月族那你的眼为什么是蓝色的呢”
“蓝色代表天空,即白天。而我们,信奉的是月亮,这代表着神月族日日夜夜,永生不息。你呢,你的族叫什么”
她却害怕告诉他,听到“神月族”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吃了一惊,她要怎么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想要伤害他的族人呢。
“阴冥族。不过是个边境上的小族,你们不知道的。”
他淡然一笑。但她却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日日夜夜,当月光为四周笼上一层轻纱,他们便坐在树下,说上许久的情话。漫漫人生,有卿相伴,便是所有的荣华富贵,也不过是微云,随风而逝罢了。
但即使是生死不离的爱情,也终敌不过全族的反对。那一日,万马齐嘶,神月族长一剑砍断了那一棵见证了他们所有回忆的树。他们被抓回神月族。每个人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怒气。
“堂堂王子,竟为了一小小女子,而抛却族人,你要置你的父母于何地,置你的族人与何地”
“啪”脸上仍隐隐作痛,他苦笑,
“既是一族王子,却无法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我宁可不当。”
“逆子”
、永不离
他父亲一掌打碎了母亲生前最爱的琉璃花瓶,虽还在盛怒中,却掩不住眼中的悔意,他笑问:
“父亲不也是深爱着母亲吗您懂得深爱的感觉吧。”
“她是异族人,你只见她那双眼,便是不祥之兆。”
“父亲何时开始相信征兆了”
“我是一族之长,我要对全族负责。她必须死。”
其实,族长早已听闻了夜漠那边壮大的阴冥族,红色瞳孔是他们族人的标志。冥雨的突然到来,与神月族王子的相爱,在族长看来,不过是谋划已久的阴谋。月觞最终没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父亲”
她将要被投入罗夏池了,他紧握她的手,不肯放开。
“觞,再吹一曲梅殇吧,我是再不能舞给你看了。”
“生生死死,我永不离开你。”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既已选择了你,其他的一切我便已抛弃了,即使不能相守到老,我也再没有遗憾了。”
他哭了,蓝色的眼泪滑落在玉笛上,那曲子里的悲伤,在全族蔓延。曲子所到之处,花瓣飘零,草叶枯黄。
她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没有你,满眼江山也是死物”
“觞,放手吧”
她沉入池中,红衣如血。奇怪的是,她并未被烈焰包围。冥雨,她本是雨露,又怎样燃烧呢。
“我说过,生生死死,我永不离你。”
他紧握玉笛,纵身跃入池中。只留他父亲充满意外与悔意的大喊:“觞儿”
池水飞旋,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神月族长跌下马,蹒跚着跑向池边,只望着如镜的池水,喃喃道:“鸢袖,我终是辜负你了,觞儿究竟如你,情太深。”
阴冥族探得公主进入神月族,却再无消息。三天后,阴冥族长得知女儿死讯,竟不顾穿越夜漠,死伤数万,率大军犯境,就连毗邻的火枫族也受到牵连,一场大火,烧死了火枫族三千族人。从此,神月族、火枫族结成联盟,与阴冥族战争不断。
于是三年前,我在城楼上望见他,一身青衣,缓缓而来。他的眼眸,碧绿如水,是离枫。
我只不明白,为何残涯的眼里,尽是悲伤与失落。
大殿里,他望见我,嘴角勾起笑意,四目对视的刹那,他却眉心微皱,是因为我的眼吗
神月族自建立以来,族人的眼便如天空般蔚蓝,只我,自出生,便是如血的眼,族人中已有传言,当年月觞与冥雨殉情于罗夏池,阴冥族大举进犯时在释语石上下了诅咒,神月族第一位红色瞳孔公主的出生便会产生一段孽缘,而她的生命与神月族的命运息息相关。我死,即族灭,我生,神月族就永不会消失。我便是第一个。但如今看来,这个传言似乎不过是传言罢了。
他是背负使命与我订下婚约,我也是背负使命去尝试爱上他。
“你会因为我的眼,觉得我是怪物吗”我问。
“你的眼,确实异于常人,但你眼中并无半分妖媚之气,这一年的相处下来,我见过了你对族人的爱护,见过了你的善良,这样的你,怎么会是怪物。”
我是幸福的,即使是因为使命嫁给他,但至少他爱我。
我也曾经这样告诉残涯。
、一舞倾情
他是神月族唯一一个有着绿色瞳孔的人。他告诉我,十年前的大战结束后,我父亲在战场上发现他,他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是一个阴冥族士兵的血,他已昏迷,手里紧紧握着一只短匕,那个士兵心脏的短匕。那时的他不过八岁。父亲将他带回神月族,当看见他的绿色眼睛时,不过把他当做是火枫族某个人的孩子。于是他在神月族长大。但我却只在离枫到来的前一天才见到他。
第一次见他时,我坐在寝殿的池边,他站在城楼上,吹奏梅殇。自从月觞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把这首曲子吹得如此凄婉。我循声而去。
“你是谁为何要吹奏这首曲子。”
他似乎一惊,却并未转过身来,只淡淡答道。
“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我吹奏它时,她便跳舞给我看,如今,却再也没有人为我舞这首曲子了。”
“她是你爱的人”
“她是我唯一爱的人。”
“她怎么了”
“她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吗”
“也许吧。”
“你会等她吗”
“我一直在等她。”
“这也是我最爱的曲子。”
“是吗”
“我也会跳舞,我跳给你看吧。”
话音落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唐突,他应该只想看自己爱的人跳舞吧。
“你愿意吗”他转身问。他手里,握着一只玉笛。
“嗯。”我点头。
池子旁边是一片梅林,我一身白纱,站在花海中央。神月族的梅花是永不凋谢的。
“她也喜欢在梅林中起舞,也如你,一身白纱。”
我微笑,
“今天,你便当我是她吧。从明天开始,我便再不能舞给你看了。”
“为什么”
“我要订婚了,你应该知道,火枫族的王子,明天便到了。”
“是啊。你爱他吗”
“从未相见,何来爱”我心里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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