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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節 文 / [俄]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

    愚蠢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祈禱上帝,懇求上帝吧。就是神父也有懷疑,要祈求上帝堅定他們的信念。魔鬼的力量很大,我們得抵抗他。祈禱上帝,懇求上帝吧。祈禱上帝,”他急忙地重復說。

    神父稍稍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沉思似的。

    “我听說您要和我的教區居民,上帝的兒子謝爾巴茨基公爵的女兒結婚了”他帶著微笑補充說。“一位很好的小姐啊。”

    “是的,”列文回答,為神父羞紅了臉。“在懺悔的時候他問我這個做什麼”他想。

    于是,好像回答他的思想似的,神父對他說︰

    “您快要結婚了,上帝會賜給您子孫。不是這樣嗎哦,如果您不能克服那種把您引誘到不信教的歧途上去的惡魔的誘惑的話,您會使您的孩子們受到什麼樣的教育呢”他用溫和的責備口吻說。“如果您愛您的兒女的話,那麼,您,作為一個善良的父親,就不但要希望您的孩子享有富貴榮華,您還要希望他獲得拯救,由于真理之光而獲得精神的啟發。不是這樣嗎當天真未鑿的小孩問您︰爸爸世界上魅惑我的一切東西大地、江河、太陽、花、草,是誰創造出來的呢的時候,您如何回答他呢難道您能夠對他說︰我不知道嗎您不能不知道,因為慈悲的上帝顯示給您看了。或者您的孩子會問您︰死後什麼在等著我呢假如您一點都不知道,您對他說什麼呢您怎樣回答他呢您讓他去受世間和惡魔的誘惑嗎那是不對的”他說,于是他停住了,把頭歪到一邊,用仁慈溫厚的眼楮望著列文。

    這一回列文沒有回答,倒不是因為他不願意和神父爭論,而是因為還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樣的問題;到他的孩子們能夠問他這些問題的時候,還有足夠的時間來考慮怎樣回答他們呢。

    “您進入了人生這樣一個時期,”神父繼續說,“您該選定您的道路,堅持下去。祈求上帝,求他發慈悲幫助您,憐憫您”他結束道。“願我主上帝,耶穌基督,以其廣大無邊的仁慈,饒恕這個兒子”于是念完了赦罪的祈禱文,神父祝福了他,就讓他走了。

    那天回到家的時候,列文因為他不必說謊就結束了這種尷尬的處境而感到一種愉快的心情。除此以外,在他心上還留下了一種模糊的記憶,仿佛那善良可愛的老頭兒所說的話也並不像他起先想像的那麼愚蠢,在那些話里面有一些東西應當弄清楚。

    “自然,不是現在,”列文想,“而是以後哪一天。”列文現在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痛切地感覺得在他的靈魂里有些不清楚、不干淨的地方,而對于宗教,他抱著如他在別人身上那麼明顯地看出而且厭惡的同樣的態度,他的朋友斯維亞日斯基就因此受過他的責備。

    那天晚上列文和他的未婚妻一道在多莉家里度過,而且高興到極點。把自己的興奮心情描摹給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听的時候,他說他快活得好像一條受訓練去鑽圈的狗,它終于領悟了,做了人家命令它做的事,吠著,搖著尾巴,興高采烈地跳上桌子和窗檻。二

    在舉行婚禮的那天,依照習俗公爵夫人和達里婭亞歷山德羅夫娜堅持要嚴格遵守一切習俗,列文沒有見他的新娘,在他的旅館里和偶然聚在他房間里的三個獨身朋友一道吃飯。一個是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一個是卡塔瓦索夫,大學時代的朋友,現在是自然科學教授,偶然在街上遇到被列文拉來的,還有一個是奇里科夫,他的伴郎,莫斯科的保安官,列文獵熊的伙伴。這次聚餐是很愉快的。謝爾蓋伊萬諾維奇高興極了,很贊賞卡塔瓦索夫的創見。卡塔瓦索夫感到他的創見得到重視和理解,就發揮得更加淋灕盡致了。栗子小說    m.lizi.tw奇里科夫對于各種各樣的談話總是活潑愉快地加以支持的。

    “您看,”卡塔瓦索夫由于在講壇上養成的習慣拉長聲音說,“我們的康斯坦丁德米特里奇一向是一個多麼有為的人物。我是說過去,因為現在已經看不見他昔日的面影了。在他離開大學的時候,他愛好科學,對于人性的研究感到興味;現在他的一半能力卻用來自己欺騙自己,而另外一半就用來為這種欺騙辯護。”

    “我從來沒有見過比您更堅決的反對結婚的人,”謝爾蓋伊萬諾維奇說。

    “不,我並不反對結婚。我贊成分工。沒有別的事好做的人應當生兒育女,而另外的人就為他們的教育和幸福盡力。這就是我的看法。願意把兩件事混合起來的人不計其數;可是我不是其中的一個1”

    1引自格利鮑耶陀夫的喜劇智慧的痛苦中恰茨基的話。

    “當我听到您戀愛的時候,我會多麼快活呀”列文說。

    “一定請我喝喜酒啊。”

    “我已經在戀愛了。”

    “是的,和墨魚你知道,”列文轉向他哥哥說,“米哈伊爾謝苗諾維奇正在寫一本關于營養的著作”

    “啊,不要胡扯無論寫什麼都沒有關系。事實是,我的確愛墨魚。”

    “可是那並不妨礙您愛妻子”

    “墨魚不妨礙,可是妻子卻妨礙哩。”

    “為什麼”

    “啊,您會發現的您現在愛好農事,游獵,可是您等著瞧吧”

    “阿爾希普今天來過;他說普魯特諾村有許多駝鹿,還有兩頭熊呢,”奇里科夫說。

    “哦,我不去,你們去打來吧。”

    “噢,那倒是真話,”謝爾蓋伊萬諾維奇說。“你從此可以向獵熊事業告別了你的妻子不會允許你去的”

    列文微微一笑。他妻子不讓他去的那種想法是這樣令人愉快,他情願永遠放棄獵熊的快樂。

    “可是,他們會去捉住那兩只熊,而您卻沒有去,畢竟很可惜,您記得上次在哈皮洛沃嗎那是一場多妙的打獵啊”

    奇里科夫說。

    列文不願打破這種幻想,仿佛離開她還能夠有什麼樂趣,因此他沒有說一句話。

    “向獨身生活告別的習俗是有道理的,”謝爾蓋伊萬諾維奇說。“不管你多麼快樂,你總不能不惋惜失去的自由。”

    “您承認您有這樣一種感覺,像果戈理的新郎1一樣,想從窗口跳下去吧”

    1果戈理的劇本婚事中的人物。

    “自然有,不過不承認罷了,”卡塔瓦索夫說,放聲大笑起來。

    “啊,窗子開著我們馬上就動身到特維爾省去吧有一頭大母熊,我們可以直搗巢穴。當真地,就坐五點鐘的車走吧這里的事隨他們的意思去辦好了,”奇里科夫微笑著說。

    “哦,說實在的,”列文也微笑著說,“我心里絲毫找不出惋惜失去自由的心情。”

    “是的,現在您心里這樣亂,您什麼也不覺得的,”卡塔瓦索夫說。“等一等,到您稍微平靜一點的時候,您就覺得了。”

    “不假如是那樣,那麼,雖然有了感情他不便在他們面前說愛情這個詞和幸福,但失去自由,我多少總會感到有點惋惜吧可是恰恰相反,我高興的正是失去自由。”

    “糟糕得很真是一個不可救藥的人”卡塔瓦索夫說。

    “哦,讓我們干一杯祝他恢復健康,或是祝他的夢想有百分之一得以實現吧就是那樣,也是世界上空前未有的幸福”

    一吃過飯,客人們就走了,為的是趕緊換好衣服去參加婚禮。小說站  www.xsz.tw

    當剩下他一個人,回憶著這班獨身朋友的談話的時候,列文又問自己︰他心里真有他們所說的那種惋惜失去自由的心情嗎想到這問題他微笑了。“自由自由有什麼用幸福就在于愛和希望︰希望她所希望的,想她所想的,那就是說,毫無自由可言這就是幸福”

    “但是我了解她的思想、她的希望、她的感情嗎”一個聲音突然向他低語。微笑從他臉上消逝,他沉思起來。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感到恐怖和懷疑對一切事情都懷疑。

    “要是她不愛我怎麼辦呢要是她只是為了結婚而和我結婚怎麼辦呢要是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所做的事,怎麼辦呢”他問自己。“她也許會清醒過來,等到已經結了婚才發現她並不愛我,而且不能愛我。”于是涉及她的、奇怪的、最邪惡的念頭開始浮上他的腦海。他嫉妒起弗龍斯基來,好像一年前一樣,仿佛他看見她和弗龍斯基在一起的那個晚上就是昨天。

    他懷疑她沒有把全部真情都告訴他。

    他迅速地跳起來。“不,這樣下去不成”他絕望地自言自語。“我要到她那里去,我要問問她;最後再對她說一次︰我們還是自由的,我們不如維持現狀的好隨便什麼都比永久的不幸、恥辱、不忠實好”他心里懷著絕望,懷著對一切人,對他自己,對她的憤恨,他走出了旅館,坐車上她家里去了。

    他在後房里找到了她。她正坐在一口箱子上,和一個使女在安排什麼,挑揀著散放在椅背上和地板上的各種顏色的衣服。

    “噢”她一見他就喊了一聲,高興得容光煥發。“你怎麼,您又怎麼最近幾天來她差不多交替地用這兩個字稱呼他。我沒有想到你會來呢我正在理我從前的衣服,看哪一件給什麼人合式”

    “啊好極了”他陰郁地說,望著使女。

    “你去吧,杜尼亞莎,我回頭叫你,”基蒂說。“科斯佳,怎麼回事”使女一走,她就明確地用了這個親密的稱呼。她覺察出他的興奮而又陰郁的異樣臉色,她感到恐怖。

    “基蒂我痛苦得很。我一個人忍受不住,”他聲音里帶著絕望的調子說,站在她面前,懇求地凝視著她的眼楮。他從她的深情的、忠實的臉上已經看出他所要說的話不會產生任何結果,但是他要她親口來消除他的疑惑。“我是來說,現在還來得及。這一切還可以廢除和挽回。”

    “什麼我一點也不明白你是怎麼回事”

    “我說了不止一千遍,而且不由得要想的就是我配不上你。你不可能同意和我結婚。想一想吧。你錯了。再三想一想吧。你不會愛我的要是就不如說出來的好,”他說,沒有望著她。“我會很痛苦。讓人家高興怎麼說就怎麼說吧,隨便什麼都比不幸好趁現在還來得及的時候總好一些”

    “我不明白,”她惶恐地說,“你想要翻悔你不願意了嗎”

    “是的,要是你不愛我的話。”

    “你發瘋了”她叫了一聲,惱怒得滿臉緋紅。

    但是他的臉是這樣可憐,她抑制住惱怒,把衣服扔在圈手椅上,在他旁邊坐下。

    “你在想些什麼呢把一切都告訴我吧。”

    “我想你不會愛我的。你怎麼會愛我這樣的人呢。”

    “我的上帝我怎麼辦才好呢”她說著,哭出來了。

    “啊我做了什麼呀”他叫了一聲,于是跪在她面前,他開始吻她的手。

    當五分鐘後公爵夫人走進房里來的時候,她看見他們完全和好了。基蒂不但使他確信了她愛他,而且甚至為了回答她為什麼愛他這個問題,向他說明了她所以愛他的理由。她告訴他,她愛他是因為她完全理解他,因為她知道他喜歡什麼,因為他所喜歡的東西都是好的。這在他似乎是十分明白了。當公爵夫人走到他們這里來的時候,他們正並肩坐在箱子上,清理衣服,而且正在爭辯著,因為基蒂要把列文向她求婚時她穿的那件褐色衣服給杜尼亞莎,而他堅決主張那件衣服永遠不要給別人,可以把另外一件藍色衣服給杜尼亞莎。

    “你怎麼不明白呢她的皮膚是褐色的,藍色衣服和她不相稱我全都考慮過了呢。”

    听到他來訪的原因,公爵夫人半真半假地生起氣來,叫他趕快回去換衣服,不要妨礙基蒂梳頭,因為梳發匠沙爾里就要來了。

    “實在說,這幾天來她什麼也沒有吃,變得憔悴起來,而你又來說些傻話來叫她心煩,”她對他說,“走吧,走吧,親愛的”

    列文感到歉疚而又羞慚,但卻得到了安慰,回到了旅館。他哥哥、達里婭亞歷山德羅夫娜和斯捷潘阿爾卡季奇都穿上了禮服,正在等著用聖像給他祝福。時間一刻都不能耽擱了。達里婭亞歷山德羅夫娜還得坐車回家去接她的兒子,他卷了頭發,又涂上發油,要拿著聖像陪伴新娘。並且,還得派一部馬車去接伴郎。另一部馬車把謝爾蓋伊萬諾維奇送走後,還得轉回來總之,有許多復雜的事情需要考慮和料理。有一件事是確定無疑的︰就是不能再耽擱,因為已經六點半了。

    用聖像祝福的儀式並沒有產生什麼良好效果。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帶著滑稽的莊重姿勢和他妻子並排站著,手里拿著聖像,叫列文鞠躬到地,他含著善意的、諷刺的微笑祝福他,吻了他三次;達里婭亞歷山德羅夫娜也這樣做了,然後急忙忙地走開,又忙著去調遣馬車去了。

    “哦,我看只有這樣辦吧︰你坐自己家里的馬車去接他,謝爾蓋伊萬諾維奇如果願意的話,就請他到了那里之後就把馬車打發回來。”

    “自然,我很願意”

    “我們和他隨後就來。你的行李送去了嗎”斯捷潘阿爾卡季奇說。

    “送去了,”列文回答,于是他吩咐庫茲馬把他要穿的衣服拿出來。三

    一大群人,大部分是女人,圍著因為舉行婚禮而燈火輝煌的教堂。那些來不及走進人群中間的人就蜂擁在窗子周圍,推擠著,爭吵著,從窗框里窺望。

    二十多輛馬車已在警察指揮之下沿街排列起來。一個警官,穿著嶄新的制服,不顧嚴寒站在門口。馬車川流不息地馳來,時而,頭上戴著花,兩手提著裙子的婦人們,時而,脫下軍帽或是黑帽的男人們,走進教堂來。在教堂里面,一對枝形吊燈架和聖像前的所有蠟燭都點燃了。聖像壁的紅底上的鍍金、聖像的金黃色浮雕、枝形燈架和燭台的銀光、地上的石板、絨毯、唱詩班上面的旗幟、聖壇的台階、舊得發黑的書籍、神父的袈裟、助祭的法衣全都浸浴在燈光里。在溫暖的教堂右邊,在燕尾服和白領帶,制服和錦緞,天鵝絨,絲綢,頭發,花,裸露的肩膀和胳臂,以及戴長手套的人群里面,在進行著克制而又熱烈的談話,談話聲在高高的圓屋頂里異樣地回響著。一听到開門的響聲,人群里的談話聲就沉寂下來,大家都四下張望,期望看到新娘新郎進來。但是門開了有十次以上,而每一次進來的不是走入右邊來賓席的遲到的客人,就是騙過或是打通了警官、混進左邊旁觀席的觀眾。不論是親友或是旁觀者都已經等待得忍無可忍了。

    開頭,他們想新郎新娘馬上就要到了,對于他們的姍姍來遲並不覺得有什麼關系。接著,他們就開始愈加頻繁地朝門口張望,而且談論著莫非出了什麼事情。接著,這種拖延簡直叫人不舒服了,親戚和賓客們竭力裝出不再去想新郎新娘,卻在一心一意談話的模樣。

    總執事,好像是要使人們注意到他的時間有多寶貴似的,不耐煩地咳嗽著,使得窗子的玻璃也顫動起來了。由唱詩班的席位上傳來了等得厭倦了的歌手們在練嗓子和擤鼻涕的聲音。神父不斷地有時差讀經員有時又差執事去看新郎來了沒有,他自己穿著紫色長袍,系著繡花腰帶,也一次又一次地到小門去等候新郎。終于有一個婦人看了看表,說︰“可真奇怪呢”于是所有的賓客都不安起來,開始大聲地表示出他們的詫異和不滿。一個伴郎去探听究竟去了。這時基蒂早已準備停當,穿起雪白的衣裳,披上長紗,戴著香橙花的花冠,正和女主婚人、她姐姐利沃夫夫人一道站在謝爾巴茨基家的客廳里。她向窗外望著,等伴郎來報告新郎已經到了教堂,白等了半個多鐘頭。

    這時列文穿好了褲子,卻沒有穿燕尾服和背心,正在旅館的房間里踱來踱去,不時地把頭伸到門外,朝走廊望著。但是在走廊里看不見他所等候的人的蹤影,他絕望地轉回來,揮著兩手,向正在悠然地抽著煙的斯捷潘阿爾卡季奇說話了。

    “可曾有人處在像這樣可怕的尷尬境地嗎”他說。

    “是的,這是有點尷尬的,”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含著慰藉的微笑同意說。“可是別焦心,馬上就會拿來的。”

    “不,怎麼辦啊”列文壓抑住憤怒說。“而且這種尷尬的敞胸背心不成呀”他說,望著他的揉皺了的襯衣前襟。

    “要是行李都送到火車站去了,可怎麼辦呢”他絕望地叫著。

    “那你就只好穿我的了。”

    “那我早就該這樣辦的。”

    “看上去好笑可不好等一等事情自會好起來的。”

    事情是這樣︰當列文要換禮服的時候,他的老僕庫茲馬就把上衣、背心和一切必要的東西都拿來了。

    “襯衫呢”列文叫。

    “你身上不是穿著襯衫嗎,”庫茲馬帶著平靜的微笑回答。

    庫茲馬沒有想到留下一件干淨襯衫,當他接到把一切東西都捆起來、送到謝爾巴茨基家去新夫婦今晚就從謝爾巴茨基家動身到鄉下去的吩咐的時候,他照辦了,除了一套禮服以外,把其他的一切東西都捆起來了。從早上穿起的襯衫已經揉皺了,和時髦的敞胸背心穿在一起是無論如何不成的。打發人到謝爾巴茨基家去,路太遠了。他們派了人去買一件襯衫。僕人回來了,到處都關了門今天是星期日。他們就派人到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家去,拿了一件襯衫來又肥又短,簡直不能穿。最後還是派人到謝爾巴茨基家去解開行李。教堂里大家都在等候新郎,而他卻好像關在籠里的野獸一樣,在房間里踱來踱去,窺看著走廊,懷著恐怖和絕望的心情,回憶起他對基蒂說過的話,以及她現在會怎樣想。

    終于,負疚的庫茲馬拿著襯衫氣喘喘地跑進房里來了。

    “剛剛趕上。他們正把行李往貨車上搬呢,”庫茲馬說。三分鐘以後,列文飛步跑過走廊,沒有看一眼他的表,怕的是更增加他的痛苦。

    “這樣無濟于事,”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微笑著說,從容地跟在他後面。“事情自會好起來的,事情自會好起來的

    我對你說。”四

    “他們來了”“那就是他”“哪一個”“是比較年輕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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