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將其除去。栗子網
www.lizi.tw況且他體弱異常,貿然拔出蠱毒只會讓他力竭而死。
這麼說,性命可堪憂
無憂。
東里御天已經不再似先前那般激動。那麼長的路程,那麼難走的雪地都走了過來,生死也經歷一場,怎生的激動都驟然平復。
心中知道這太好了臉上卻扯不出一個笑容,甚至突然覺得苦澀。人生至此,苦澀到難以言喻,又隱隱透過苦澀有點別的滋味。
羅斯普對彥景凌說,年輕人,你還是勸你這個朋友去休息吧,這樣子容易氣血不歸,經脈逆行。
彥景凌轉身離開,隨他。
步出房子,彥景凌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氣。他感激地對羅斯普說,大叔,你好心得到應有的回報的。
羅斯普疲憊地擺擺手說,我們救人也不圖什麼回報,如果圖,也是為我們族人積德積福,希望我們再不經受戰亂,子孫昌茂。
會的。彥景凌道,大叔,你們族人會因此得到庇佑的。
羅斯普大叔以為彥景凌只是感謝他,因此也不以為意,只道,年輕人,借你吉言,只要明年不打仗,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也難怪羅斯普不在意,彥景凌和東里御天被送到村子里時,實在是面如枯槁,形容憔悴,一點也看不出風華絕代的樣子。兩人的手也拽在一起,不好分開。
羅斯普大叔了然,嘆了一句作孽喲。一對因為蠱毒備受折磨的戀人,實在令人同情。
索羅族因為生存環境過于惡劣,遷居到大山深處,因此保留了大量古法的蠱毒。人都說禍福相倚,看來卻也不假。
東里御天痴痴地苦澀了半日,才漸漸平息了下來。除了拔除蠱毒的時刻,幾乎不撒手。
羅斯普大叔看得直搖頭。
這一住就是半個月,其間小撥人馬來了幾次,神神秘秘。
一個月後,索羅族人遠遠看到大隊人馬過來,身著戎裝,很是緊張,皆嚴陣以待。彥景凌安慰道,少安毋躁,梁都來人了。
羅斯普緊張道,梁都朝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來人,這麼多人
彥景凌輕笑道,大叔,是好事,喝口酒,安安心。
索羅族的寨子背靠大山,前面一條小河,冰封住了。河對面旌旗獵獵,也不知具體多少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羅斯普大叔還是擔憂,連連說,年輕人,你們可別恩將仇報。彥景凌哈哈大笑,大叔,你想多了。
為首的一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身褐色戎裝,穿戴整齊,腰間一把大刀,率輕騎一百二十人跨過小河。在寨子門口,也不輕易進,齊聲高呼,恭迎王上回宮。
這稱呼有講究。新皇的身份有點說頭,叫御王吧,這個稱呼是蓮氏王朝封的。準備登基之前,已經下了公告,曉諭天下,新皇名諱,已經和蓮氏不沾邊了,這稱呼自然不能用。栗子網
www.lizi.tw而叫陛下也有不妥,畢竟還沒正式登基。
這可嚇壞了所羅族的男女老少。他們寨子連年躲避戰爭,听見王啊皇啊這種稱呼,皆是心中惶恐,生怕又是來找事的。可如何收場啊。
沒想到這走出來的,是一個月以前從懸崖邊上撿回來的小情侶中的一個,叫東里什麼的,名字有點長,不像他們這邊的名字好記,就小東小東的稱呼。
小東天天憂郁的守在戀人面前,寨子里還為此茶余飯後談論了好久。
眼見著個把月身體消瘦,神色寂寥,為情所困的小東施施然地站在寨子門口,接受這麼一支隊伍的朝拜,口稱萬歲,總覺得有點荒謬。
直到那小東又悄無聲息地回後院牽著半死不活的小情人去了,臨走時一揮手,隊伍也撤退了。在抬手到落下的瞬間,眼神凌厲,所羅族的人才突然感覺到一種截然不同的殺伐之氣。
小東走得很倉促,當天晚上,冒著小雪,跨馬而上。
羅斯普大叔和彥景凌正喝了一壺小酒,滾燙的。
臨走前,東里御天找彥景凌,兩人沒交代什麼重要的事。
走了。
放心。
在這一點上,兩人不說話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蓮玨一直沒醒,東里御天臨走幫他梳理了一下頭發,伏在耳邊說了幾句話。
一切都該塵埃落定了。
幾年的時光,珈藍大地上的桃花開了幾次,被鮮血染了幾次。最後,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了。可是,王朝總還要繼續,一切還要繼續。一切愛恨都是歷史的注腳。
新皇登基得很倉促了,儀式儉省又儉省。
當東里御天坐在九宵宮那把已經傳承了很多年的龍椅上的時候,能看見百官朝拜是低下的頭顱和略有些搖擺的官帽,突然覺得身邊確實空蕩蕩的。他的愛人,還在千里之外的雪山寨子。
這是他曾經坐過的位置,也是他曾經拼命守護的土地。這里站得那麼高,又顯得那麼冷。東里御天曾無數次地想過,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是什麼感受,如今百感交集,說不出滋味。
東里家的宿命也罷,蓮氏的不甘也罷,統統化作飛灰。東里御天的手搭在龍椅的扶手上,宣讀國召的人聲音蒼老得有了回響,在偌大的珈藍皇宮拖得老長。
東里御天有點寂寥,他的手指突然觸到扶手邊凹凸不平的地方。這是
好像是字,很不明顯,在吐珠溜金雕龍的左邊。
他歪著身子仔細看,下面的人也看不見。
字很小,也有點淺。
其實仔細辨別,是玨字。旁邊還有一些筆畫,卻沒有寫完。他想寫什麼呢
敢在這里寫字的,除了蓮玨那個傻瓜還有誰呢
東里御天感覺自己眼前能看到的,是這個傻瓜心血來潮要在龍椅上刻下點什麼的場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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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有月光,眼神明亮,懷著一點難說出口的期望。
這張龍椅上不知坐過多少人。多少政變發生在龍椅前,多少傷口在椅子的周身。所以蓮玨刻下的字也就像傷口一樣,既不說話,又滿是含義了。
東里御天又默默地坐直起身子,卻是連接下來百官說的話都听不清。
珈藍大地如今元氣大傷,丹璽也是如此,將士紛紛軍心松散,仗是暫時打不了了。
新朝的第一件事就改編軍隊。
御王軍自然成為拱衛京畿的禁軍。白正的義軍以及熬烈統帥的秦山的黑翼軍自然都重新編制起來。白正此人,蓮玨曾經同東里御天說起,沒有過多的野心,堪當重任。而熬烈,卻是許久未能出現了。
有年老的宮人說國破那日曾見他出入,帶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而黑翼軍中,卻再不見統帥回去。
這些事情都很耗費時間,一拖就到了新年。東里御天忙得不得一刻空閑。
這是新朝成立後的第一個新年,戰事方歇,珈藍大地上有了一種欣欣向榮的感覺。很快,野草一般的,出現了歌功頌德的苗子。有時候不得不說,天家改朝換代,對于百姓來說有時候並不是那麼重要。
有一日,新皇問政于朝臣,如何解決賦稅問題,如何有效的制約軍隊,以及如何有力的改變政令不通的問題。
朝臣討論很熱烈。而白正更是見解獨特,口出驚人。讓人每每吃驚。
新皇問何故有這些深思熟慮的見解,白正道,此見解非我所有,而是在一故人所寫之書上得見。故人不知生死,但不忍明珠蒙塵,故而獻給陛下。
于是他雙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本很厚的藍色封面的冊子。
東里御天拿到這本書,翻開第一頁時,已然認出,這就是蓮玨的字跡。
朝臣看新皇翻開第一頁的表情,很奇怪,仿佛是很激動又極力克制自己的模樣。
好好好三個好字,已經是難得的贊譽了。然而新皇又當即下令,命人找到此人,拜為國師。
東里御天不願意蓮玨再躲藏,他要他堂堂正正站在天下人面前,讓他一切的苦難和一切的犧牲都值得。
他想,一國之師,帝王之師,不是比簡單的一人之師幾人之師更好嗎
他要讓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河清海晏,四海升平。
這才是帝王之愛。
他們永遠也沒有機會摒棄一切的凡塵俗世,只要還活著。
他不能在此時陪著他,也許他不能守著他醒來,但只要知道他還能好好活著,他就得去做完自己的事。
他愛他,就要抹去他所有的不甘。
新朝名為百納,取海納百川之意,突出新朝有志于求新求變,對于有才之士的招攬。
新皇頒布的召令很得人心,賦稅改革減輕了百姓的負擔。而求賢若渴又善于納諫。
每每如此,新皇總是說,是國師的功勞。
新皇甚至在龍椅的旁邊,安放了另一座椅子,上面沒有人,卻仿佛有一個影子,甚至有時候新皇說話也朝著那椅子看去。
起初朝臣還反對,因為這樣一個人存在,不是和帝王平分天下了麼然而,這樣一個人實在沒有出現過。
于是,國內有了很多猜測,有人認為這不過是新皇推行政令的一種方法。也有人覺得國師是個可以隱去身形的高人。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後來,朝臣都習慣了。
再次來到所羅族的時候,一路冰雪融化,高山杜鵑開了。
漫山野花。
大批人馬涌入寨子,這一次,他們不敢小東小東的叫了。個個口呼陛下,萬分惶恐。而羅斯普大叔問彥景凌,這真是陛下
彥景凌點頭。羅斯普大叔這才相信索羅族是交了天大的好運了,仿佛救了什麼了不得的人。
窮通山脈的春天很美。雪水融化成小小的溪流,滋養了周圍的花。素衣如雪的人正在溪邊打水,身後,是大片紫金偏藍的龍膽,開得艷麗極了。
越是靠近,東里御天愈發緊張。他頭上小金冠束發,一身明黃衣衫,樣式簡單卻氣宇軒昂。可他老覺得自己這身不夠隆重,或者哪里不對。
河邊的人衣衫不薄,可因為瘦削,帶著一種天然的風流。
是蓮玨突然感覺到什麼,他突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一瞬間,或者是一萬年。
蓮玨笑著說,哦,來了。像是自問自答。
東里御天把人擁入懷中,很緊很緊。他說,等久了吧
不久。
你站在我右邊好不好
恩
左邊眼楮看不太清了。
東里御天這才注意到,蓮玨左邊一只眼楮確實不一樣了。他把手覆上去,心疼不已。
還能活著,已是萬幸。
是啊,是啊,真好。
蓮玨清瘦得厲害,臉上顴骨都有點突出,東里御天摸了好久,突然就吻了上去。
痴狂的,帶著難以言說的欲念。如果說語言無法表達,就用最直接的。口里清苦成為最甜的味道。手每一寸的摸索,都滿是愛憐。
胸前骨頭都好細,是最名貴的瓷器的觸感。手腳很涼,可是干燥。在藥味的掩蓋下,東里御天嗅到了讓他痴迷的味道,這是他獨一無二的味道。
他這才確定,他是活過來了。
蓮玨哪里禁得起這般,只是幽幽的說,剛才鼻子都撞疼了。
揉揉,恩
蓮玨摸著他的臉,輪廓分明,眼窩下青色一片,看樣子是很久沒睡好了。
兩人回到院子里,居然相擁著睡了一覺。
幾個時辰的事,院子外鐵桶一般守護了個水泄不通。圍觀的人等得久了也沒什麼動靜,紛紛回去做飯了。
炊煙繚繚,日暮昏黃。醒來時不知今日何日兮。
我做了一個夢,很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多久
幾輩子以前。你是天上的神,而我只是你池子里的一朵花。
恩
我曾經夢到過很多次,現在想想,也許是真的。
真的也罷,假的也罷,現在已經很好了。
御天,我如今好了,可畢竟傷了元氣,能陪你多久呢
能多久是多久。你忘了東里家的詛咒了麼男子也活不過而立之年,父親做了一半的祭祀,詛咒依然在起作用。說不定,我走得更早呢
那,無論什麼時候,一定要帶上我好不好
好。揣在衣袖里,系在腰帶上,哪里都一起。
對了,蓮 呢
一醒來就問他東里御天滿不高興。好得很。
怎麼好法
我姐姐帶著呢,她喜歡孩子。
那就好。對了,其他人呢
我要生氣了。
為什麼
還問
唔。
ps:算不算真的完結了呢大概吧。其實可以就此擱筆,突然又舍不得。好幾年的時光啊。估計此後會再修一修,總體就是這樣了。估計大家不想听我廢話,可還是想說一點。本來想開一章寫點感想,又覺得不必這麼矯情。
謝謝大家啦。更文期間斷了幾次,每次都挺長時間,心中雖然萬分抱歉,可還是抵不過自己的懶惰和現實生活的瑣事。可是一種愧疚的責任感又不肯放過我,最後還是磨蹭的寫完了。
起初寫這個,只是有一天想到一個名字。如果有個人叫做蓮玨,他有什麼故事呢于是完全憑著一腔熱血開始更文,沒有大綱沒有計劃。最初還能一天一兩萬字,然後就不行了,成為一種責任和苦難。
一個人在筆下漸漸活了,他不甘于我的安排,隨時都在對抗。所以我不得不再三的揣摩和思量。他痛苦我也痛苦,有時候他的故事也讓我哭。本來想給一個悲劇的結尾,但實在是不忍心,我想,故事里的人贏了。
這篇文,有很多人給過支持和鼓勵,超乎我的想象,當然也有很多人因此而失望。我有時候在想,我有沒有可能曾和一個失望的讀者擦肩而過。當然,可能這是短暫的,容易遺忘的。但是終究還得自己補上,我心平靜。
以後還寫不寫文很難說,如果寫,爭取基本寫完再發,再不這麼害人害己了。再次感謝大家,真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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