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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節 文 / 流離仙境

    願為此漂泊流浪,甚至願如飛蛾之赴火,焚身又何可吝。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李煜亦如此。

    只一句就夠了,趙匡胤確定他刻意隱瞞的消息被誰走漏至此。

    第一念倒不去追究誰這般能耐,讓他如此措手不及。他需弄清走漏的是哪一件隱瞞的兩件事,自有輕重緩急。一件發生在上月,自洛陽歸汴後;一件就在這四五日,究竟是哪一件。或者,最糟糕的,兩件事李煜都知曉。

    合上手中書,不急于解釋,試探著︰“你听到些什麼”

    “天子以丹書鐵券招一人,又不見朝為仇虜,夕為上將美談,反肆行誅戮。既如此不放心江南,何不梟夷元惡。”

    趙匡胤松了口氣。按此意,李煜必不聞江州之屠戮。若只是盧絳,他還有足夠理由。反是李煜這不顧後果的真率任性更令人擔心︰“你該學會如何保護自己。別輕用性命冒險。”

    這似二人比劍,一人以為劍鋒足夠鋒利,孤注一擲,奮力一擊;對手只輕輕一避,再返還一道柔情。

    循環往復,李煜看這比試只變為落敗者的狼狽。他的對手端然挺立,對殺降臣絲毫無愧,不以為然。

    比試本非勢均力敵。對手早已擊破他,輕易,完全,徹底。

    論落敗者狼狽,李煜想自己究竟懂多少。較之在敵國皇宮內,群臣注目下,為勝利者行酒洗爵,聞樂起舞,甚至吹笛行樂注1,他連一首頌詩都未寫過。

    句句指責,本就不是為報復,要將自身所受之痛全數奉還。盡管對方之不以為然已在他心間點起濃烈攻擊意;也不僅僅為追問一個理由,誅殺的理由,隱瞞的理由。

    暴鰓之魚,豈念杯酌之水。

    他起身,眉目如點,舉動風華︰“你想要的頌詩,我給你。別再來了。”

    陳後主曾為隋文帝獻詩︰日月光天德,山川壯帝居,太平無以報,願上東封書。稍改一改,在此處念出,再無人知曉。也不會被載于青史,為後人笑談。

    他要斬斷兩人間聯系,此念如此強烈,強到他願意鋌而走險,放棄一直以來誓要保全之物。

    “不行。”回應毫無猶豫,斬釘截鐵。

    趙匡胤極高明,他操控全局,不會輕易走入李煜安排︰“你最恨此事,別只為激怒我就強迫自己。”

    反問︰“你想過那人出于何意”

    刻意對李煜隱瞞江州,必是江南舊人。卻為何告知盧絳死訊難道以為這對李煜只如加了根羽毛

    “不提盧絳,你都能用任何方法折磨自己。他這一舉,受害的是你還是我”

    只有江南舊人,才會為江南一切撕扯疼痛。

    “你總是如此弄清他人意圖,再應對自如”對手既刀槍不入,覺其面目可憎,除此再無能為力。

    “我不在乎他是何意圖。我猜他只告訴你我下旨殺盧絳,卻不言任何緣由。”將手中書放回案上,“盧絳保守江南,勞我甲兵,雖非大宋功臣;但懷舊主,送故情深,何不能為我誠臣他歸朝那日,我已授他官職,後贊善龔訴冤于我,言盧絳過歙州時殺其叔父刺史龔慎儀。你還認定我恣意濫殺注2”

    論忠不背國,勇不逃死,盧絳不輸皇甫暉與李元清。金陵淪陷後尚轉戰多地。擅殺龔慎儀,也是妄圖扶起那崩塌故國。

    但趙匡胤不肯寬宥。曹彬曾欲求情,言盧絳才略可用。江南一地,文臣才情橫溢,對大宋卻略多余;武將中,也無人有千里之才讓趙匡胤願低身籠絡。曹彬的求情,被他以盧絳面似反復無常的侯霸榮為由徹底堵住。

    這理由或許荒謬,他確不認為自己濫殺。

    李煜不善機詐,無法判斷真假。但他拒絕這解釋。語清而緊勁︰“隋平陳,殺五佞以謝三吳之人。栗子網  www.lizi.tw官家既想要公正,殺了我,便還天下公正。”

    趙匡胤知他在說氣話。對這天真,該如何回復反問“殺了你,天下能否瞬時回盛唐”

    他也知李煜所言不全是氣話。

    總在這一處,他被輕易激出以為自己年少氣盛時才有的憤怒眼前苒弱之人渴求永歸沉寂,對這峭立強果,強硬如他也一遇絕言,只能眼見自己心意被踩于足下。

    憤怒是對失去控制的報復。天子之怒,免不了用武力與傷害換回失去的控制。以強力迫人屈服是征服者本性。他的動作可謂迅猛雙手隔著書案制住李煜。李煜卻鎮靜,無需一次一次驗證兩人間強弱,無需一次一次無謂反抗,弱者只能保留所能保全之物。

    隔著書案,一人主動,一人為外力所迫,身體皆前傾。趙匡胤一手扣住李煜下顎,面對面,視李煜雙目,傳達命令︰“你是我的人,我自要護住你。此類話,別再提。”

    “你欲再殺多少人或者除了盧將軍還有其他人”李煜厲聲質問。眼中所見,是趙匡胤眼尾深深紋路。本是時間痕跡,卻巧妙磨平了至尊身份所攜之重壓,摻入絲絲淵懿,甚至慈惠。而自己,又是如何在這諸多虛像下,認定宋帝性寬弘厚;認定天下歸一,是自身才分庸劣,智不超群,行不高物,應受這覆敗之運。

    趙匡胤報以冷冷一笑︰“你認為那人會不告訴你”

    明知是謊言,也不可表露出來。相反,要更義正言辭連自己都無法說服,還能說服誰

    但他卻也心軟了。在李煜清澈雙目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冷漠與殘酷。為勝利,為大局,對一小城的屠殺無動于衷。

    手間力道便松了些,捧住李煜的臉,讓兩人額頭抵靠一處。

    他憶起听聞曹翰被江州這一小城阻擋,軍中死傷無算時的失望,在招書中措辭嚴厲,責曹翰早日克城;憶起曹翰奏張霽擅殺,他明知緣由,也將張霽流放饒州注3;憶起接到江州被屠消息那一日,悄然至此,透過半開窗扉,見李煜正磨墨。

    等了許久,也不見李煜揮筆書意,只是磨墨。

    後來他就隱藏在角落那顆芭蕉下,背靠灰牆,看眼前萬木爭春。想屋內之人如病樹,枯盡根本,尚倔強著,自厲冰霜,亭然**。

    聖人言“誠者天道”。他如何不知誠于親密之重,卻打定主意隱瞞。

    這秘密要繼續隱瞞。但也欠李煜一個解釋︰“我既為天子,不可枉顧私情。對他人之公正,對你則是傷害。而我必要給予這公正。”

    “現在,告訴我那人的名字。”

    “你欲如何”

    “你說我欲如何”話中幾近切齒,這數月心思,因這有心人巧妙利用,功虧一潰。

    李煜微嘆氣,秀眉皺起︰“定要一切如你所願”

    “你也曾為一國國君,如何,覺萬事皆如你之願”

    李煜不必回答。他所有國君之名,籠罩于中原陰影下。王族之內,殺害叔父的長兄忌諱自己重瞳;又遇愛妻早逝,幼子夭折,兄弟分離。至高虛名,掃不掉絲毫愁恨。

    不過,他以為那是自己本無資質坐上皇位之故。宋之天子既強大到足以收拾亂世殘局,必會不同。

    “你以為我就可以你在我面前,我伸手就能抱住你,獲取你而你恨透了我。我又能如何”

    自嘲之語,豁達中微帶苦澀。李煜想或許之前的話確有傷到他,為何心中並無快意。

    或許是出口的“真相”,瓦解了他繃起的對抗意。

    本不必問,盧絳之死是江南國死亡之後續,千仞之木既摧于斧斤;一寸之草亦悴于踐踏,這便是真相。

    但他需要被告知真相,而非以保護為美名,行欺騙之實。小說站  www.xsz.tw

    “告訴我是誰。你知道我能查出來。”

    天子之意,是必欲甘心。這已太偏離李煜本意本欲以盧絳之死為契機,徹底推開趙匡胤。到最後,既推不開,多少還需向他求情。

    “我護不住江南,護不住盧將軍,至少護住他。”

    難得軟語,對趙匡胤無異于心中一擊。這豈不正是他以為再不可見的“鳥獸微物,依人猶哀”

    “就如你所願。”

    “我自不食言。你若還不放心,我讓他到此見你。”

    李煜不再言語,似乎這小波折就此結束。

    趙匡胤繞過書案,試著將李煜攬至懷中,而李煜迅速躲開,對他搖頭,眼中堅決。

    “今日就算了,我改日再來。不過,就幾日。”等待讓他煩躁,卻不得不讓步。

    沉默一陣,又握住李煜雙手。溫熱寬大掌心覆上光滑而冰涼的手背。他還有話,那是最後的愧疚︰“這亂世,苦痛何可細數不過,正像跋涉山川,定要越過關口。之後,天下所有人,包括李家子孫,再不必受如你之痛。”

    這不是空洞安慰,趙匡胤堅信著,殺伐時就這般告誡自己︰此時的鮮血,是為一個未來。一個不遜存在于史冊中,存在于人們口中任何一個盛世的未來。

    “記住了,我不放手。”

    、第20章

    來時未及黃昏,此時已漫天星辰。

    眼前開闊,涼風拂面,像把他吹醒一般。趙匡胤已開始後悔,甚至嘲弄自己為了向李煜證明自己的正直,或體諒,他選擇忍耐,壓制自己。

    實在不能不為此苦笑。

    即便清楚知道自己必須走出此地,悔意也並不因此消除半點。

    身後,眼前,是兩個天地。身後是片愁海,眼前是屬于他的大宋。

    他總思念那片愁海,而行事卻全按自己意願雖應了李煜,也必要去查是誰在與他做對。

    正在此刻,趙匡胤在陰影中發現一個影子。他私來此,布置極隱秘。方圓之內,無他之命,誰會擅自出現在他面前。

    那影子察覺到他的注視,又向前走了幾步。

    高髻如雲,羅裙輕飄,步態如柳,正是鄭國夫人。孤身一人,與大宋天子對視。

    隔著十步距離,趙匡胤盡感覺到濃烈恨意。不知她是如何避開此處的重重防御,來到自己面前。再想來今日之事,她必定牽涉其中,更在此等著自己出現

    這反讓趙匡胤頭疼,不論是帝王之尊,還是身為男子之傲,都讓他不能對一弱女子發難。那麼,是要與她如此對峙,還是轉身走開

    似乎兩樣都孩子氣

    斟酌間,女子卻轉身離開了。

    本以為她如此冒險必有話要說。這一轉身,看那縴弱背影,竟讓他覺自己在以強凌弱。趙匡胤可以憐憫弱者,卻不欺凌弱者。

    像打了一場仗,獲勝了,卻不得半點快意。

    “小蓬萊”正門常緊閉。趙匡胤出入的某個隱秘側門亦數日未曾開。

    李煜一不留心,手中筆一滑,落地後又滾遠了。滴落的墨汁在地上劃了道細細墨跡。同一時刻,側門守門人打開了門栓。

    拾筆時,江南妙甲一時的“諸葛筆”就鑽進思緒中︰亡妻娥皇生前專用諸葛筆,名“點青螺”;九弟從謙亦愛諸葛筆,每枝酬價十金,號“翹軒寶帚”

    僅是一支筆,引來往昔種種,如溢出堤壩的洪水。直至听到腳步聲,他才從回憶中“浮”起,仍保持著拾筆的姿態。

    因回憶圍攻之故,抬頭一刻李煜尚茫然。在趙匡胤眼中,這半脆姿,與眼神,像極了被圍獵的小鹿。他眸子中突像燃起了焰火。

    李煜警覺,欲起身卻不能如願雙肩被按住。趙匡胤同他一般坐地上。見他手上的筆,問︰“在寫什麼”

    “”

    “小蓬萊”像個碎片,被遺落在當下與回憶的夾縫中。若眼前此人果不再來,那就是徹底,永久遺落了。

    而幾日前,李煜還願以自污來換那永久遺落。

    分不清此時心中究竟是何種滋味。

    “你寫什麼,我不干預。不過有一事,你確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了。我在尚好不可太任性。你是無牽掛,與你相關的人要如何”

    鄭國夫人妄為之後,就被趙匡胤限制了所剩不多的自由。

    “官家春秋鼎盛,無須多慮。”

    這是李煜的防御,必須如此將此人之好一點一點淡化;卻將此人之“惡”銘記于心。

    何況所謂“任性”,不過略寫些文字,該惹怒的早已被激怒。如今自己與妻不得獨處,僅見面也必有第三人在場,始作俑者竟以道義指責自己未考慮身邊人。

    趙匡胤不知這重重理由,笑言︰“那我是否德澤有佳”

    他笑,是因為自己難得對上了一句典故“春秋鼎盛,德澤有佳”。

    幾日思慮過後,因盧絳之死造成的僵局在他看來已不那麼糟糕。他曾保證讓傳遞消息之人完好出現在李煜面前,今日,要作些更改了︰“我想,讓你選一舊人,昔日與你親近但品級不高者,在此常伴你。”

    消息出自何人,如何傳送到“小蓬萊”,李煜一概不知。僅僅是從妻子口中听到結局。

    他並不期盼那人的到來,並為此擔憂來了必要離開。像數月前的從善,何況從善還曾為宋帝作說客。

    相較之下,是否還有被隱瞞的殺戮,反退居其次了。

    “你需要身邊有個可信之人。無須擔心我通過他來掌控你,這是保證。”

    按李煜一貫防御,宋帝是以此為交換,來平息自己怒意;若拋開防御,論心之所感,那是份厚重的傲慢。

    天子一言九鼎。不管龍椅上曾有多少人打破這盟約,終究撼動不了那分重量。那代表著真龍之榮光,氣度與驕傲。

    對方用這一言九鼎,換自己安心。

    總在這種時刻,李煜听見心間猛烈的跳動,鮮活強勁。

    不懷疑趙匡胤所說這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但強烈心跳並不帶走任何苦痛,只是不斷重復重復讓他感到心間如堅冰之裂;重復在裂紋中滲出涓涓流水;重復讓流水之生意掩蓋住末路愁咽。

    “不回答,就是答應了”

    李煜的手被抬起,白皙指尖被放至唇邊輕咬。力道不重,卻收不回手。他責怪自己周身輕顫。無意中見另一只手中還握著筆,墨汁已干涸。

    待趙匡胤穿衣,才驀然發現自己青黑色布袍上被劃上一道不算太醒目的墨跡。墨痕干裂,是李煜當時手上那支筆。觀這長度,顏色,必不是無意為之。轉頭看榻上李煜,目中有詢問意。

    為隱藏身體的綿軟,甚至沉淪,李煜言語更較往日鋒利︰“官家該更小心,也許會是把劍。”

    這卻把趙匡胤逗笑了。黝黑臉上的笑可謂邪惡,︰“我沒對你說過,有時見你,我覺自己雙腿在輕顫。我可是曾面對千軍萬馬”

    誰未曾听說過這位天子在戰場上的所向披靡。摧敵翦勁,若拉朽,若拾遺。何況此刻雙腿顫抖的人,只有李煜一個。

    “卿這般威脅,倒讓我生出類似在戰場上反擊之意。”

    說罷就在李煜細頸上咬了一口,李煜倒吸一口氣。幸而趙匡胤沒再繼續。像飽足之後的猛獸,見獵物在前也只以游戲意慵懶看著。甚至反思自己之前確過于粗暴︰“生氣就畫在我身上,這衣物扔掉可惜。”

    李煜不解一朝天子這般計較一件粗布衣物。

    “官家要將舊衣物留給子孫”這麼問,是因南朝劉宋武帝為警示後世驕奢不節子孫,

    特意留下自己貧陋時衫襖注1。

    “通常我賜給臣子注2。”趙匡胤擺出深思模樣,眼中卻掩不住再次灼然如焰,“既然愛卿這麼說,試試也無妨。就用這件,被你劃過的,給趙氏子孫。或許他們中有人會問這墨跡是如何留下的”

    明知是戲言,卻能被這荒唐激起層層波動。

    “明日宮中有宴,我派人接你。想好了是誰,就告訴我。”

    不必等明日。趙匡胤剛提議,李煜已想到一人。但若開了口,就不可再因盧絳之事遷怒宋帝。

    不接受,僅僅為抗拒。

    第二日御宴結束,李煜又被帶進萬歲殿。

    此殿為天子寢宮。李煜被引領至此,見匾額時還猶豫,宮門內又有一老宦官迎了上來,見了他笑得像面人,言中恭謹,不容抗拒,引他進入主殿。

    趙匡胤還未歸。宮殿極空落,眼中所見,青布帳,麻繩拂,葛燈籠除必要之物,再無多余裝飾。

    幼時進祖父宮殿,也是類似的空蕩樸陋。祖父之節儉並未被繼承下來,李煜想自己與父親都不因此感覺愧疚。

    目光又被殿內掛著的一幅地圖所吸引。應該稱為疆域圖。此圖在李煜看來奇特,以往所見疆域圖皆以金陵為中心。此圖上金陵偏下,汴梁為中心。北面邊界並未標注清楚,太原幽州一帶都在圖上。

    不難猜宮殿主人的意圖。

    這也是宋帝與李煜祖父極大不同處︰李煜祖父志在守疆,與民休息。應也有攻略之心,卻只靜待機會,機會不至絕不妄動。即便窮盡畢生也等不到;宋帝更志在在開拓,想來不將圖上北面城池插上宋之旗幟必不罷休。

    如此,到了七夕。

    近傍晚,李煜被接出“小蓬萊”。他尚不知那今日是七夕。入夏已久,此刻暑氣還未全消。

    這次則被人引入一條與以往不同的路竹林間一條曲折石子小徑,路盡頭是扇圓拱門。引導之人推開門,退到一旁。

    李煜跨出門,門外是條小巷。“小蓬萊”附近再無民居,小巷中通常無人。十余步外有株多年榮桐木。花期已過,只有粗直縱裂樹干,濃密枝葉張成傘狀。

    晚霞瑰麗,樹下一人一馬,被鍍上一層玫瑰色。

    那匹馬極高大,長約一丈。遍身烏黑,泛錦緞般光澤,唯有四只馬蹄是雪白。再觀馬之姿態,讓人直想穆王八駿,似一踏便能騰雲入海。

    牽馬的人只著皂色布衣,對李煜簡單道︰“上馬。”

    宋帝久不到“小蓬萊”,總將李煜以各種理由接入皇宮。從那布衣裝束上不難猜出他的意圖。不少天子愛微服,但皂色布衣豈能掩蓋那非人氣勢,再加如此寶馬,實在讓人生疑。

    “汴梁今日熱鬧。別錯過了。”趙匡胤牽著馬靠近。

    李煜還記得上元節時汴梁的熱鬧。這才驚覺今日已是七夕。不願服從,又不能轉身就走。

    趙匡胤徑自扶他上了馬,牽馬前行。

    轉出小巷,街道不甚寬闊,行人卻多。李煜著藕色日月卷草紋羅衫,精巧紗衣似淡霧輕煙,又騎高大俊馬之上。人皆以為是出行的貴人,反不注意牽馬人了。

    見路上行人皆用驚嘆目光看自己,又因對“民間”極陌生,他抓著韁繩的手微微顫抖。身體前傾,幾乎靠在馬上,朝趙匡胤低聲道︰“這匹馬太顯眼。”

    “別亂動,烏雷脾氣不好。”

    趙匡胤只轉頭拍了拍馬額,不理他的不安。李煜無法,不再作聲,低頭看馬,馬身上還掛著一席卷起的簟子。

    烏雷

    若自己是它的主人,會為其起名“踏雪”,或“錦地龍。”

    行走間,李煜見前方一路都搭上彩幕帳。他對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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