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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李煜同人)莫愁歌

正文 第11节 文 / 流离仙境

    的记忆就越接近。栗子小说    m.lizi.tw也许抛开所有的荣光,诸多幼时的回忆最能指明真正的自我所在。

    若他熟读诗词,应想到“近乡情更怯。”亦或许即便知晓也会否定那是怯意。

    堂堂开国天子岂有惧意。

    即便恐惧是生来所带。赵匡胤也断定属于自己的惧意早在战场上磨光了。又或者最近的一次是数十人脑中预谋的大宋在汴梁皇宫中被人大声念出的那天彻底耗光了。那日他坐在漆成金色的龙椅上,手按住扶手上的雕龙。把最后的惧意如巨石压卵击得粉碎。

    御道两边笔直的皇宫禁卫将围观百姓与车驾队伍隔绝开。禁卫皆选诸军中最具勇力者,锦袄顶帽,握拳顾望。百姓皆噤声敛气,一是若敢高声,会被禁卫无情捶至流血;二来,在如此气势下,若没有汉高祖那般豪气,难道还敢叹一句“大丈夫生当如此”

    是,大丈夫生当如此。“周纲陵迟四海沸,宣王奋起挥干戈”。英雄正如这诗句中那消失久远的中兴之主,替苦难已久的万姓支撑起这坍塌的天。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群者为雄。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平乱世者,岂非英雄。唐末以来,只有大宋开国之君一人成功了。只有他一人打破了近五十年皇位,征伐与死亡的协定,获取了最后的胜利。且在武力之外,兼义与信,和与仁。发强刚毅,齐庄中正。他早在众人心中神化了。每一次在城中现身,总会引起阵阵谈论。尽管城中百姓所知天子的信息向来就那么些,他们也丝毫不觉厌倦。

    今日是天子即位多年首次入洛,洛阳又是天子出生地,最近被绘声绘色传得最精彩的,是生来勇略过人的小男孩,在洛阳禁军的军营里固执地驯服一匹烈马。

    在众人看来,这俨然是男孩今后要驾驭天下的征兆。只有男孩本人知道,此举在自己母亲看来,未必没有一丝鲁莽。男孩那时正渴望如父亲般能在战场上跨马飞奔,以为一往直前就是勇。母亲却言勇乃血气之性;仁者必有勇,勇者却不必有仁。

    男孩不好读书,在后来持续多年的征伐中,无数次将自己置之死地,与对手以命相博中,不断印证母亲的话。

    最深刻的印证是皇甫晖。在中原早已鼎鼎大名的唐国将领,被俘后见了大周皇帝也不行礼,神态自若:“臣力惫,欲暂坐。”

    周帝柴荣未激怒,赐坐。而皇甫晖坐下后又言:“欲暂卧。”这次更不等回应,径自躺下了。

    旁者莫不惊诧,包括亲手俘虏皇甫晖的赵匡胤眼看着俘虏肆意展示自己的傲慢:仰躺着,将周帝临时宫殿当做自己的表演场,自顾自讲述他当年在后唐如何煽动魏州军发动叛乱;投江南后位兼将相,大小战数十从未败。坦言自己今日被擒,是南北勇怯不敌之故。

    这可怪了,皇甫晖是魏州人士,却将自己看做南人。

    他又赞大周之盛,士马精良甚至强过他曾交手的契丹。不是献媚之示弱,是旁观者的清醒与褒奖。末了,终肯站起身,目光转向赵匡胤。

    手下败将金疮被体,赵匡胤最清楚那些伤口的来源,猜这起身的动作实际并非如表现出的那般轻松。败将目光如炬,对视中,赵匡胤想象着这年老将军年轻时凭数语就掀起一场最终致唐庄宗于死地的兵乱的勇猛。皇甫晖脸上深刻的纹路随着那股勇猛豪气展开,语中俨然以长辈自居:“今日见擒于小将军,乃天赞将军,非臣所及。”

    尽人事,听天命。生死度外,安之若素,岂非血气之勇。如此简单,赵匡胤被这老将折服了。

    他敬自己的手下败将。

    柴荣亦如此,他对皇甫晖的伤势极度关怀,并赐金带鞍马。但老将极固执,拒绝医治,数日后不治而死。

    西去路上,放下缠身万机,回忆就接踵不断。栗子网  www.lizi.tw来得如此迅猛,像被异物压制住的浮石,有一丝空隙就从水底迅速上浮。挤走了心中还乡的波动,让赵匡胤处于怀旧情绪中。他总是乐意回忆征战年代。马上冲锋陷阵,以血肉之躯承受刀锋的冷光,胜则流芳万世,败则为埋没枯草。历代文人为此哀恸,写出“古来白骨无人收”。但有一类勇者,紧握手中武器,踏着积起尸骸,有进无退,肆意奋发,甚至体会到一份惬意。赵匡胤当然是这类勇者。

    中原军队当年三伐江北,纵横驰骋。皇甫晖被俘是初次南征,他死后,那份固执却蔓延了下来,艰难也执着地阻挡中原南下,直至在江北终无可立足,退至大江之南。与中原隔江相对。

    若非当时柴荣放弃了,或许周师会在上流未定时就挫败那股执着,夺取金陵。

    如此念头并非偶然,赵匡胤并不否认自己对此感受到的是些许遗憾,尽管他不应对自己如今的天子地位有任何不满。但在后周任武将时,他确有期盼渡江。

    大江之南,本有个约定。

    显德五年三月

    周师刚入扬州不久。来时全城火光正浓,城中百姓尽随唐军渡江南下。或许唐国担忧城中再留一人就会被周帝下令屠灭。也像以退为进,斥责周师在楚州的暴行。

    柴荣倒不理会。楚州屠城之举好似是他数年的压抑倏然转化为愤怒,瞬时喷发,之后就消散无踪。像此刻,如此由衷地称赞一篇文章,与下屠城令时的暴怒判若两人。又是那个勤于政事,志气奋扬,倔强刚劲,上望扫清氛秽,下冀保宁家福的明君了。

    赵匡胤回忆柴荣早脱离君臣身份。自他登基,柴荣对他就只是地位相匹的故人。对此他无丝毫愧疚,不需要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逆取顺守已足够。但在显德五年,赵匡胤还是柴荣信赖多年的爱将,曾在危急时刻成功护驾,并不私以为己功。柴荣对他寄以股肱之重。因此将自己对江南的志在必得私言于爱将:“大江以南,不当早晚,会是朕物。终一日,你我君臣,要在石头相见。”

    天已黑,空中一弯明月。孝先寺内有许多树,开满白色的花。赵匡胤当时不在意,但那花朵与弯月确是跟随着十多年前这段回忆。还有自己当时的持重与昂扬:“臣虽才非古人,亦不留贼虏以遗陛下。当以秣陵之酒待百官。”

    柴荣大笑:“今未至秣陵,且以扬州数石酒赐卿。”

    那是个约定。君得能臣,如蛟龙得水,一举冲天。君臣合力,扫东南天子气入函京。

    但几日后,在迎銮镇,似被江南求降文辞所触动,柴荣对着战败对手温柔起来。不顾数日前要以金陵国库赏军的豪言,不顾石头相见之约,对唐国使者云“朕本兴师止取江北。”

    武将是君主的剑。君王指何处,剑锋便刺向何处。西举东指,岷蜀江汉,都不是剑要思考的。

    剑当时猜测君意,石头相见或许要在数年后。

    就这样,显德五年柴荣放弃过江,将唐国留在大江之南,回身向燕地。显德六年过后,就是大宋建隆元年。石头相见,终只沦为约定。

    赵匡胤深深呼了口气,闭了眼,整个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句“逆取顺守”终不足以解释所有。但他以为柴荣在某一点胜过了自己。显德年间柴荣已极爱唐国文章。第三次亲征,驻跸扬州时就对孝先寺中汤悦所作碑文赞不绝口:“文章所贵,在自成一家风骨。此文字字之间情深气盛,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

    二人间经历谈不上类似,也都不是文学之士。整个五代,包括如今大宋,也不是大谈诗歌文章的时候。柴荣即位后总在亲征,契丹,太原,江淮,留心政事,朝夕不倦。因此显德年间赵匡胤并不清楚柴荣为何如此重视唐国文章,甚至为与唐国文书“抗衡”,亲自选拔执笔文士。栗子网  www.lizi.tw

    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诸国之中,能让大宋在战事外以正眼视之,就只有江南了。从皇甫晖到如今的李煜,中间还有刘仁瞻,张彦卿,李元清,孙晟之流。

    仁者必勇,只会写文章的柔弱文人,也带着血气之性。目之所及,心之所感。所谓“和顺积中而英华外发”,柴荣定比自己领悟更早。

    也许不履行石头城之约,是件幸事。

    掀起辇上帷幕。汴梁城外人迹稀少。远处有农田。近处有大片大片黄土,其上绿意满目。

    黄河边的绿极凝重。不嫩,不娇,不媚,不掩饰不矜持。一开始就绿得完全,绿得彻底。本性贯穿生命始终,不会遽变。比之前不久夸耀的秘色瓷之色,他更喜欢眼前这绿。

    世人所求莫非珍华悦目之物,他视如蔑如。这是天下之福,但对他自己也丧失诸多。正如他的寝宫既能用青布帐,绝不会用缀满金玉的锦绣。不仅是训导子孙,更是本性。那他已知黄河边这绿,秘色瓷的绿又有何用

    供人观赏之物,只为极耳目之欲而生。令人一念之差就误入歧途。

    况那物又极易碎。

    如此一念接一念,洛阳之行刚开始,赵匡胤已感觉到名为思念之物,想着离开之前,自己将李煜抱在怀中,对方默然无声又软弱无力的乖顺模样。

    那当然是假象。他早过了易陷入迷恋的年纪,也未曾经历过如何缠绵的思念,但都不会阻止此刻那一贯坚定沉稳的目光因思念变得柔和。

    如今情形,像自己戴着平天冠,身着绣以升龙,间以云朵,饰以金鈒的青色七章衮服,却被禁止在一堵高墙外。但他就执着在墙外,执意入围墙内。

    李煜不曾对他敞开半点,但有东西泄露了出来。在那些低柔简短的回答,倔强漠视的目光,僵硬无力的俯首,在汴梁传唱的诗词中,有一物掩盖不住被他发现了。

    执着于围墙内,因为墙内之人那颗真实无妄之心不可掩藏。如一朵冉弱,柔挠的小花钻出围墙缝隙,被一个一生只见满目丘墟的人发现。

    在唐末满眼废墟上尽己之力重建往昔,怎能没有世间最珍贵之物。而能判断出围墙内有珍贵之物,也验证了自己没有以沉沦为代价获得这身帝王衮冕。

    万姓死亡,生民涂炭,让年幼的赵匡胤就念念不忘。他有一颗救世之心,不是愤世嫉俗,也不是清高文人远避肮脏洁身自好。他介入这纷争,为世间安定而战。即便权力本身曾变成他的目的,最终的,唯一的目的,也从未放弃要廓清天下,重整乾坤。

    这是他主动负于双肩的责任。坚定如经历严冬的松柏。他为此而战,直至最后,并因此认为自己理直气壮应将那封闭的高墙破坏掉,大步而入。且立即付诸行动:“拿纸笔来。”

    墙内人当然不会放他进去。但他不会只听着头冠旌旒上的真珠因自己不得其门而入,着急来回踱步而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第17章

    车驾向西经巩义,天子谒安陵,跪拜痛哭,又为自己选好陵寝。

    赵匡胤于生死实为豁达。弓弦震动之音还在耳边,仰见天之高远湛蓝,想自己须亲为身后葬地命名。

    生长于洛阳的时光在整个五代中最安宁平和。可惜这平和在后唐明宗驾崩后急速土崩,最终在洛阳王宫一场大火后消失在时间洪流。

    那场大火的后果,最重要的不是改朝换代,是一块从秦始皇时期传下的玉玺,天子八玺中称传国宝者,自此没了下落。

    秦皇以蓝田玉铸玺,李斯以篆书刻八字于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就为这短短记载,连入汴的辽主耶律德光也以玉玺非真之事责问后晋出帝。

    自秦以来千年间,此玺可谓坎坷流离:曾被摔缺一角,又曾被藏入深井。从南至北,由北及南,在无数人手中辗转,如今是被烧成灰,还是被人深藏。

    真像场无期限的寻宝游戏。

    这想法令他唇边一笑。本是嘲讽,但他本一脸正气,将这丝嘲讽也带上股豪气。

    他心中确有疑虑。但从代替无踪影真品的传国玺自后周归他所有,世间已无人能与他并肩,也就无人能解这疑虑。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这疑虑。

    只有那几个显赫的,早被埋入黄沙的名字知晓。

    赵匡胤无疑用最完善之法解决这疑虑:与前人对比让他觉自己有力,似自己与那数人心意相通。也正如那数人,高高在上,如天地承载山河般承载天子之责。独面这疑虑,绝口不言。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低低念了一遍。

    玉玺的创造者是著名暴君,真遗憾他就要与这暴君有共同点了:他们渴求同一物。暴君已将其用于玉玺,他就要用于其它了。

    这一想,嘴角那丝讽刺更深了。

    此陵名永昌。身后他就葬于此处,看大宋昭文德,宣武威,永乐无忧。

    自古无不亡之国,可就贪恋、执着于“永昌”二字。

    再向西,一见洛阳城门上“洛阳”两个大字,年少轻狂时光扑袭而来。一时掩盖了多年缠绕周身,颇为严毅的帝王气。让他整个人带上了少年独有之欢快。

    当年为家的夹马营早没有了,他凭着记忆,残留的石柱及树木的位置让人挖出了幼时埋在某处的石马。眼见着石马被人从泥土中抬出。想着当时埋马缘由,引得他一阵畅快大笑。像是只高飞雄鹰,在年少时光下难得化成只跳跃不停的小鸟。

    情绪一路飞升,又起一念欲游昔日重臣在洛阳的宅邸。

    昔日君臣两人论汉初。赵普云为相莫若萧何擅功名,位冠群臣,声施后世,庆流苗裔。他则笑言:汉后论相云萧何,宋后怕要改称赵普。

    不过大宋这对君相最终决裂了。

    赵普当权时,在汴梁洛阳两处起宅。宅子精妙处赵匡胤一开始丝毫不知情,直到三年前赵普稍有了丝失势苗头,两处宅子妙处就被里里外外细细描绘送到赵匡胤批阅奏章的案头。

    案头上厚厚一堆奏本,全是参赵普十余年来在朝中如何志气盈骄,与夺任己,贿赂官赠。

    诸多罪名,有多少是落井下石,又有多少是这位宰相确在朝中过于跋扈。

    今日就在那宅中里外逛了一圈。果然与当时奏折中所言丝毫不差。又品了品至今还在宅中的胶漆状酒凝。那酒味馨烈过于平常,不过倒对他这好酒之性。几杯下肚,眼见这后苑堪称雄丽的亭榭。再看看左右,不是内侍就是禁卫,叹一人喝酒还是无趣。

    他开始想念自己的酒友。

    筑起大宋根基的功臣,多是一起在洛阳军营中长大的发小。彼此间称兄道弟。显德年间都在世宗帐下,北上南下,所到处扎营而居。酒不可随性喝,怕废事。抓着确无需防备时,才取下头上风翅战盔,脱掉包裹身体的软甲,聚在一起,笑言各自在战场所为,酒大碗大碗下肚,暗地还互较酒量。到最后,一个个都睡过去,谁最能喝,从无定论。若一提,便要再比一场。

    结局也无不同:到第二日酒醒,谁也记不起昨晚是谁最后还清醒着。

    也无人心思还留在昨晚,纷纷走出营帐,享日光之暖。若夏日露天而眠,都不必起身,就席地躺着。

    多年战甲裹身,每个人都是脸比身体黝黑数倍。从军向来是苦事,从无人言所历烈烈冬日,肃肃凄风,和未必能见明日晨曦的不定。

    只愿随所从神武之君,击贼拓地,若俯身拾遗。终有一日日月安处,人获常宁。

    像今日。

    赵匡胤又独饮一杯,他确是想念那时光。

    再观周围这雄丽建筑,转身回了行宫。

    洛阳之行重点在南郊祭天。附近品级稍高的官员都已提前至行宫等待觐见天子。赵匡胤一一召见,了解洛阳周边近况,赏赐诸多。

    下一位觐见的,正是如今任河阳节度的赵普。

    赵普进殿长拜,一如其他官员,赵匡胤赐其坐。这是三年前君臣决裂后首次见面。两人皆无叙旧意。臣先言贺平江南,君则问河阳境如何,无非国事民生。

    说着说着,君之心思就飘到“河阳一县花”了。

    李煜似很在意潘安,曾在词中自比如潘安鬓发初白注1。赵匡胤细看过,李煜只偶有几根白发。以他年岁并非奇事,想是文人自怜意。也正如此,在“金谷园”与“河阳花”中,赵匡胤更记得后者。

    他欲重现这一县桃花。此念最初闪过时,未必没有以烽火戏诸侯之警喻告诫自己。但洛阳的高昂兴致为这欲念提供了养料,如今已蠢蠢欲动,煽动得他认为小小河阳多栽树算不得劳民伤财。

    便问面前的河阳节度,那一地处处种上桃树可算难事。

    一旦赵普言此举不便,他也会细细斟酌。

    赵普一席绯色官袍,形较瘦削,目色深沉。并不急回答。

    他也不是读书人,自认在朝堂上唯一一次败给读书人是不知“乾德”是前蜀年号。若换了另一个不知“河阳花”典故的人,无非照实了答。种树而已,似乎有利无弊。

    但正因他是赵普,反能拨云见日,直测天意。他不答话,又再长揖,声重且故意拖长:“臣贺陛下平江南。”

    “臣斗胆,遥忆显德年间逗留江淮,曾闻当时封藏府库的官吏论江南。中唐时期就有大臣言当今赋出于天下,江南居十九,天下大计,仰于东南”。甚至唐宪宗亦言军国费用,取资江淮”

    赵匡胤浓密的剑眉猛然一皱,东南赋税重地,他何尝不知。心中已暗叫不好,忙令殿中左右全退下。

    相为君之亚。论君相,卓然为世表者,莫如齐桓公与管仲为君者知贤任用,用而能专;为臣者内安百姓,外抚诸夷,使国有泰山之安,君享无疆之福。至于善始不能善终者,则不可胜数。

    赵匡胤自认与赵普间比之刘备孔明稍逊,也远甩诸多糟糕之例。十余年间,他视赵普为左右手,事无大小皆与其商议。前有从武将到天子之秘策;后有削藩镇,治国家,乃至大宋平诸国之计。太多次推心置腹,即使最后斩断了世人眼中之联系,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一个语调波动也能泄露彼此真心。

    显然自己问错人了。

    喜怒一超平常,极易坏事。犯下此错,除去这高昂兴致,也有习惯对赵普无防之故。

    “爱卿费心。”

    欲让赵普就此打住。赵普只装不懂,其言不绝:“吾等当时曾私言,诸南国趁五代中原之乱,纷纷僭越称王,如趁凤凰离巢时肆意妄为之鸱鸮。从赋税等而言,诸国又似一群羽毛绚丽的珍贵鸟儿,江南更是最耀眼那只。官家如今得此珍宝,臣以为如何庆贺都不算多”

    殿中君臣二人,赵普立得笔直,大有犯颜强谏之势;姿仪伟重的天子在御座上坐得僵硬,如唐太宗一见魏征就把鹞藏在衣襟里,至鹞憋死也不敢动的僵硬注2。堂堂英雄如此,未必不觉憋屈,却莫名气短。谏官厉色面前,有种幼童因淘气被长辈责罚感。

    “这些珍贵的鸟,本是要拔其亮羽为饰,且要拣最艳丽者为佳。”赵普至此才停下来。此句一出,赵匡胤本就黝黑的脸可谓乌云密布。这话可不轻既为取其羽,又何需将鸟儿装入笼中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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