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它,滋味如何”
“你、你威胁我”刘宗敏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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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知道他已经害怕了,只笑道:“可吃不吃在于将军你”
“好,我说我说”刘宗敏点头,阿九心底一声冷笑,到底还是贪生怕死之辈
、第85章
两人按着刘宗敏所说的位置,果然见到了一处屋子,倒是不像牢房,却远处看着是里里外外都有人看守着。
“公主,看来刘宗敏没有撒谎,太子应该就是在这里”搁在暗处,周显悄悄道。
阿九点点头,看着远处巡查的两个士兵,心中又有一番主意。
周显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两人相视而笑,点点头,一起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
两人悄无声息的跟上去,在偏僻的角落将那两人敲晕,换上了他们的服装向着关押朱慈烺的屋子走去
刘宗敏是李自成最信任的部下,看守太子的任务,李自成自然也是教给了他,这处屋子距离刘宗敏的住处并不远,为了不被刘宗敏骗着,阿九最终还是把那粒药丸给他吃了下去,待他说出后又将他捂住嘴巴,绑了丢在床上,未免怕人起疑心,又将他的令牌拿了去。
其实那并非什么七虫七花毒,只不过是普通的药丸而已,同周显讲起的时候,阿九兀自好笑着。
她恨那个人几近入骨,如今不能杀了她,吓唬吓唬他,总是可以的。
一路上两人并无多说话,走到那屋前的时候,守门的卫兵阻止了两人的脚步。
“我二人奉将军之命,前来带走里面的人。”瞻帽盖住了大半部分的脸,周显拿出令牌,沉声道。
一人接过令牌仔细审视了会儿才让开了步子,两人径至走了进去,凭着刘宗敏的令牌,一路上倒也通畅无阻,两人加快了脚步,毕竟这不是长久之计,如今须要确定的是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太子
万一刘宗敏醒来,又或者外面这些人起疑的话,他们就很难逃出去了。
穿过一座回廊,只见一个房间前面站着四个士兵,房门被上了锁,四人手持金枪,直立地站着,见到两人来到,使出双枪道:“什么人”
周显执着令牌,又重复了一遍,其中一人才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让两人进去。
房间并不大,四面无风,光线漆暗,两道窗子都被人用木板定了起来,大门突然被打开,屋里原本背对着门的少年有些受惊的转过头来,面对突然而至的灯光,不适时应的抬手遮住了双眼,避免强光刺着。
看着才一月多未见的弟弟,已经骨瘦如柴的身影,一双手上满是伤痕,阿九心中一痛,忍不住的心酸,几乎要上前拉住他,此时周显却推了她一把,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带走”
阿九方才回过神来,暗想自己差点坏了大事,忙朝着太子走去。
那边太子一听到周显的声音,不由一怔,朝着两人看去,心中一喜,却见周显微微摇了下头,这才明白两人是来救他的,心下会意,装做惊恐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大将军说给你换个地方,你也没有几个时辰的活头了,怎么说也是一朝太子,又是个孩子,不能太寒碜了”周显对他使了使眼色道。
阿九走到太子身边,有些沉重的拉着他的手臂,但看看外面站着的四人,只得一狠心一把把他推出门外。
朱慈烺一个跌仓,口中骂道:“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我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少废话,不想吃苦头的话给我走快一点”阿九压低声音道。
在朱慈烺一路的咒骂声里,两人押着他除了院门,听着朱慈烺的那些词语,阿九心中不由地有些佩服,她这个从小身处深宫的弟弟,哪里学会了那么多骂人的词语,连自己都自愧不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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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在耳里,却甚是解气
出了院门一段距离,朱慈烺这才停下,许是骂得有些口干舌燥,咽了口水道:“姐,周先生,你们”
朱慈烺一句话没有说完,已经有些哽咽难言,这些天,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对于求生,他几乎已经绝望了。
“慈烺,别怕,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阿九拉紧了他的手道。
“太子,公主,有什么话,先出去再说吧”周显看两人停了下来,督促道。
加快了脚步,两人带着朱慈烺向着西苑的那处破屋走去,周显早已经计划好,陈青竹等人早已经带人在那小树林里接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几人可以从那个隐蔽的通道逃出去。
那条小路,正是阿九那天让周显走的那条,她虽是无意间发现的,但却不知这是明军还在的时候,建立的逃生之路,自从李自成破了潼关,占领了西安后,一直还没有发现这条隐秘的道路。
路上听得周显言,方才明白过来。
说着,已经到了那座破落的屋子里,出了后门,周显取出一支笛子,阿九注意到,那正是儿时两人用来传递信鸽的哪管,周显轻轻吹响了三声,便见十几人从树林中钻了出来,正是程青竹等人。
几人正当放松了些心神,只见远方几处火光乍现,有人吹响了号笛声,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及嘈杂之音,阿九与周显两人不由地对望一眼,他们都知道,太子被救一事,已经被发现了
“不好”周显面色一变,对程青竹道:“程帮主,你快带太子和公主离开,我去引开他们”
“周大人,趁他们还没追来,我们一起走吧”程青竹道。
周显摇摇头,沉吟道:“对方人多势众,一旦被他们发现这条小道,到时候,我们势单力薄,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事情紧急,公主,太子,你们快走吧晚了救来不及了”周显看了一眼阿九,语气中带着丝焦急。
“程帮主,带太子走吧声”阿九却道。
“公主不可”两个声音齐齐道,正是周显与程青竹。
阿九也不看周显,只对程青竹道:“程帮主,本公主现在命令你,马上带着太子离开”
“姐姐,无论生死,慈烺要和你一起”朱慈烺忽然拉着她道。
“叫你走你就走,难道你想遭遇当年福王的下场吗”阿九沉声道。
“姐姐我”朱慈烺一顿,面色有些惧怕,却站着不愿意动。
看着他的模样,阿九有些软下心来,拉着他叹息道:“弟弟,你是大明的太子,切不可再落入敌手,让父皇忧心,知道吗”
也不等朱慈烺回应,便让程青竹强拉着他去。
看着隐入树林的几人,暗夜里传来几声蝉鸣之音,周显看着阿九,目光带着几许晦暗不明的情绪,轻声道:“公主这又是何必”
他知道她的脾气,劝也没用,所以没用再劝她离开,但他的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你这是私心作祟
面前的紫衣女子却道:“凭你一人,如何让他们相信,如何能引开他们”
他心下一顿,知道她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一人之力,确实对付不了他们,所以留下来,他已经不抱任何活着的希望离开。
、第86章
刘宗敏居住的东院里,气急败坏的他出动了手下所有的士兵,势必要找到阿九几人,渭南城中,一时间火光明亮,宛如白昼,城中到处是搜查的人。
周显带着阿九一路兜兜转转向城南方向走去,时不时的显身引着追赶的人跟着,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南门的城墙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好在两人此时心中都知道,程青竹必然已经带着太子出了渭南城,只要过了渭河一带,出了陕西地段,他们相信,程青竹必然能够带着太子平安回京。栗子小说 m.lizi.tw
城墙下的护城河中水流缓慢,看不见深浅,前面是几百人的追兵,两人站定身形,只见刘宗敏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走来。
“跑啊,我看你们往哪里跑”刘宗敏站住,对着两人道。
“刘将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阿九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笑道。
“哼,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竟然敢骗本将军,今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刘宗敏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阿九与周显两人离开的时候,刘宗敏其实并未昏迷,只是手脚被困,又被捂住了嘴巴,他在屋子里面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听到动静的士兵才进去了。
军医为他把脉观察后,他才知道自己上了那女子的当。
“其实,我也不想给将军吃假药的”阿九看着刘宗敏,笑得越发开怀。
“你”刘宗敏指着他,一时无言。
此时他旁边的牛金星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刘宗敏方才平息了一口怒气,牛金星缓言道:“阿宁姑娘,只要你说出太子的下落,将军看在曾经对你一片深情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
“你们这群流氓贼寇,休想”
刘宗敏见她不说,忍无可忍,便命了几人上前,欲要捉拿二人,周显一挺身,挡在了阿九前面,挥剑斩落了几人的兵器。
刘宗敏大喝一声,提着大刀冲上前,手下人见了,自然不会旁观,一时间两人被团团围住。
阿九平日武功本就平平凡凡,此时对付众多人,尽管有周显在一旁奋力挡下了刘宗敏等功夫高强的大敌,但渐渐的,她便感觉有些体力不支。
“小心”只听周显一声叫唤,一把已经快要刺到了她背上,周显顾不得对付刘宗敏,将剑一把郑出,贯穿了那把枪的主人,才让阿九没被刺到。
周显一声闷哼,手臂上已经挨了刘宗敏一刀,鲜血顺着指尖流到地上,他手上已经没有了兵器,此时空手对刀刃,少不得多处受伤,又见阿九吃力不支,忙一跃身,落到她身边,一伸手,挡去了七八支铁枪,阿九见他手上赫然冒起大片的乌血,而另一只手却已经是鲜血淋淋,心中一慌,忙扶着他道:“世显”
那些士兵见他似乎已经杀红了眼,许是有些惧怕,拿着刀剑一时不敢上前去。
周显摇摇头,示意他没事,轻声道:“公主,跳到墙上去”
阿九听了忙与他一起跳到城墙上,刘宗敏见此,又命了弓箭手准备,言道两人若在反抗,便将他们乱箭穿心
城下一片漆黑,唯有护城河的河水,在火光里有些零零碎碎的波光,周显拉紧了阿九的手,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决然道:“公主,怕吗”
回握住他的手,鲜血染在了她冰凉的手中,有些温热而潮湿,阿九摇摇头,两人相视而笑,随即跳下十余丈高的城墙,护城河中溅起层层水花
刘宗敏等人许是想不到两人真的会跳下城墙,一时怔主,待后面追过来的李岩来到时,两人已经跳下了城墙。
“刘将军,你可知那女子是谁”李岩站在城墙上看着暗夜里的护城河,似是在质问刘宗敏道。
“哼”刘宗敏一吹胡子,哼道:“她不是李将军你们带回来的人吗”
“她是我带回的没错,但那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在试探她的身份,若没将军从中作梗,今天就算失去太子,我们也不算一无所获”李岩直言道。
“按李将军所说,倒是刘某的错了”刘宗敏反问道。
“她可是大明的长平公主,身份不输于她弟弟,太子慈烺”李岩沉声道。
“什么”刘宗敏一惊。
“崇祯帝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女封号长平公主,幼时因皇后曾受牵连,一度流落江湖多年,学得一身武功与计谋”说道这里,李岩停顿了一下,看了刘宗敏一眼,继续道:“我一直怀疑这个阿宁姑娘的身份,但她伪装的很好,我一直找不到线索,直到今天傍晚,在下的夫人去她房间找人,看到了这个,我才明白”
说着,李岩将手中一物递到刘宗敏眼前。
刘宗敏接过,看了会儿有些迟疑道:“这是她的令牌”
李岩点点头:“现下说一切都晚了,将军还是尽快下令,封锁各个出口,全力搜索护城河一带,或许还能截住他们二人”
西安城破后,李自成便带着一些谋士入住西安城后,将军中一切事物教给了刘宗敏及李岩来处理。
刘宗敏当即下令,命人全力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翌日黎明,两匹快马驶入华山脚下,扬起一阵灰尘。
一男一女,正是赶往华山参加聚会的袁承志与青青两人。
因着今日才十四,聚会要在明天十五才举行,两人便在华山脚下稍作停顿,闲转着打发时间。
两人在城中悠转了会儿,因着李自成打着开城门,迎接闯王的名号,深受着百姓的欢迎,城中一切,并无兵败后的萧条,倒是吐露着一切重获自由的新生迹象。
不远处有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看着什么,青青素来爱热闹,便挤进前面进去看,袁承志少不得跟了进去。
原来是一章寻赏启示,袁承志两人一看,心中一惊,画上的人不是阿九,却是谁
、第87章
再说袁承与青青两人不由得奇怪,仔细一看上面所写:此女乃为明军奸细,凡见此人上报者,必嘉重赏。
心中暗自奇怪,阿九姑娘何日变成了官府的人,还被闯王给下通缉令
向着此处离李岩等人并不远,索性去寻了李岩,问他个清楚,再一起去往华山。
两人又赶了小半日的路程,终于在晌午之前来到了渭南城,找到了李岩。
又听李岩说起了事情的见过,听得阿九是长平公主的身份,袁承志心中一滞,一时不知他是何感想
他作为武林盟主的身份,在闯王军中自是受到了十分的优待,闯王虽远在西安,但传人回报,务必厚待袁承志,是以刘宗敏等人倒对他颇为客气,好酒好肉备好了为他接风洗尘,期间袁承志奉陪了几杯,大家便各自喝开了大声喧哗着,袁承志心中烦闷,避过了众人独自出来外面透气。
众人之中唯有李岩及青青注意到了他情绪不对,青青忙要去追她,李岩却拉住了她问袁承志是否有心事
青青眉头一皱,犹豫了会儿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袁承志与阿九的事情同李岩说了一篇。
青青说完,便出去寻袁承志,哪里还知道他的去向,只一边四处寻找了起来。
十月的天气,本就是初冬的开始,夜晚更是寒意层层,袁承志此时却只感觉心中寒意更甚,连用内力御冷的心情也没有。
他一个人在城中走着,街上依稀遇着个把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不多时便来到了城南,爬上城墙,晚风乎乎而过,他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墙下的护城河,一阵出神。
怪不得,那次在华山壁洞中他骂崇祯昏君,阿九会生气,怪不得上次见面,她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怪不得她每次出现,都是那样的神神秘秘,怪不得
阿九,所有的怪不得,原来也是因为你是长平公主吗
这么高的墙,城墙上未被清洗的血迹,阿九,此时的你身在何处,伤情又如何
袁大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你该当如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你势不两立的敌人,你又该当如何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需要理由吗
袁承志思绪飘渺的回忆起那天他问她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理由,那个时候她是这样回答的。
他那时候不明白,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却说如果有一天自己落入他手中,希望他饶她一命
阿九,这就是你的理由
这就是她一开始就对他亲切又疏离的原因
“阿九”袁承志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伸手扶住墙边,明明此时他不该关心的人,他却只希望她能够安全回朝,别被闯王的人给抓住。
“大哥”
“青弟,你怎么来了”袁承志转身,见是青青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青青上前两步,拉住他的衣角关切道:“我与李岩大哥说了两句话,出来就找不到你了,我到处问,才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
“傻瓜,我又不会走丢,你找我做什么”袁承志扶着她,语气有些柔软。
心中尚有些温暖,至少,青弟是真心真意对他的,可是,阿九,那些相处的时光,你可也是真心的
他这样想着,不由得又发起呆来,青青见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虽然平日刁蛮任性,但也是有脆弱的时候,此时见袁承志为阿九伤神,心中也是酸涩,轻声道:“袁大哥,你是在想阿九姑娘吗”
“我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是公主的身份”
就在青青以为袁承志不会回答她的时候,袁承志却幽幽道。
天空开始变得灰灰沉沉的,云雾缠绕间,细雨朦胧,雨滴声在林间想起,上天似乎要洗涮去这场由战争所带来的血迹斑斑的大地,一下,便是三天。
林间立着一座木屋,屋后是一条河流,木屋有三个房间,中间是正堂,摆着张桌子,一个木柜里放着些碗筷,木屋的后面,延伸出了一个阳台,搭建在河水上面,阿九站在屋檐下,看着细雨落入河水中,荡漾出一圈圈的水流,愁眉不展。
三天前,屋里的主人救了他们。
阿九不会游泳,那天跳下护城河,她已报了必死的决心,身心疲惫,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只感入身后一阵落空敢,仿佛进入了无尽深渊,紧接着,耳口鼻便灌满了河水,意识消散之前,她只记得,自己用尽了力气去握住周显的手。
此生若是注定了他们不能在一起,那便让她牵着他的手去赴死吧,至少至少这样她不会害怕。
但最后一刻,她还是放弃了,周显已为她满身伤痕,她再怀私心,也不能再拖累着他,没有她,他一人,想来尚可逃生。
世显,我是真的放手了,轻轻放开与他相握着的手,阿九在心中道,她来不及再看他一眼,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迷状态。
后来,后来她醒来的时候,便是在这个屋子里了,救了她们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伯。
老伯姓朱,倒是与她同姓,本来有一个儿子和他的媳妇,去年天灾,粮食无收,儿子便带着媳妇去亲家借粮,却在路过山东一带的时候,被鞑子兵掳走了去当奴隶,至今音讯全无,留下朱老伯一人,孤苦伶仃过日子。
据朱老伯所说,那天早上,他刚起床,出来外面透气的时候,见河面上飘着的他们,当时的世显还尚有一丝气息,他一手抱着阿九,一手奋力的往河边游去,游过的地方,满是血迹,老伯见了,赶紧搭着自己的小船去拉他们上岸。
当时的世显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老伯与他一起将阿九扶到了小船上,他抓着老伯的手,口中只重复着救她两字,直到朱老伯点头,他才一头载到在小船上。
朱老伯探了探阿九鼻息,发现还尚有气息,心中刚放松些,在看周显,心中一惊,只见他发丝凌乱,身上的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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