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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石壁上,果然插着一把利剑。
至于,为什么要说是利剑呢
只见剑身带鞘半身插入石壁之内,金色剑柄在外,柄如蛇尾,盘旋而成,摄人心魂。
袁承志抽剑,只见阴光而闪,余下森森凌光。
剑身如蛇身,几道弯曲而成,蛇头既是剑尖,分为两叉,竟似蛇舌,整柄剑金光灿灿,握在手中甚是沉重。
袁承志挥剑舞动两下,发现此剑比之寻常武器甚是厉害,无论弯曲曲直皆可伤敌,便是奇处。
然,袁承志并没有带走金蛇剑,下山的路上,长平不免对他一阵冷嘲热讽。
袁承志自由在华山长大,深熟华山各条大肠小道,日落之前,两人总算来到了山脚下。
然眼前一番景象,却不禁叫人心凉。
山上四季如春,绿叶葱葱,不染纤尘。
山下烟硝四起,枯枝败叶,黄尘乱舞。
尘烟四起,阴纸满天飞,灰烟迷蒙了双眼,让人看不起远处的景象,但,凄凉悲伤的哭泣声已经让人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个满是荒凉的树林。
为什么说满是荒凉,只因树林中剩下的只是一些老弱妇残,他们衣着褴褛,面黄消瘦。
有妇人抱着自己早已死去多时的孩子,抱怨着上天的不公,她的孩子被活活饿死。
有老人抱着自己儿子,期望着有人能救他一命,他的儿子换上了瘟疫。
他们口中或多或少在唠叨着一些事情,即使已经筋疲力尽,饿的没有力气。
是的,他们之中全是一些老人、妇人、孩子,身有残疾的人。
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早在几年前上前线抵抗满洲鞑子,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一面,一去不复返。
或许他们早已黄土白骨,葬身沙场,阴阳两隔。
镇上的壮丁都被拉去了战场,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附近的官兵又来征银了,他们麻木的坐着,像没有看见一样,任他们搜索自己所剩无几的行礼。
他们的房屋早在去年打仗的时候,被大火烧了。
行礼之中,是他们拼了性命,从大火中捞出来的几样东西。
或许是儿子出征时留下的遗物,或许是家中等候的妻子灯光下缝补的鞋子。
但无论是什么,如今他们的亲人再也用不着了。
来的官兵只有五人。
但区区五人,已经足够让小镇上的流民惧怕了。
他们用手中的藤条不断的抽打着一个个流民,他们口中用难听的脏话在骂着这群贱命怎么这样贫穷,连一斗米都叫不出来,愤怒全部化在藤条上,抽打着他们。
连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也不曾放过。
孩子的母亲,把他紧紧抱在怀中,任背上藤条乱抽,血痕交叉。
然而这伟大的母爱却没有感动那抽藤条的官兵,他似乎抽得更起劲了。
母亲至死也没有放开她的孩子,她紧紧地抱着他,口中的鲜血不断流出,刺红了孩子的双眼,孩子大声的哭着,他还什么都不懂,唯一剩下的能力,便是大声的哭泣。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已经被官兵打的气绝身亡,仍是紧紧抱着自己。
他只知道哭泣,大声的哭泣,他的哭声打过了官兵的谩骂声。
终于,这一幕刺痛了旁边的黎民最脆弱的神经。
多少年忍受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
他们抄起身边能用的一切,蜂拥而至,将无名官兵团团围住,连只苍蝇也难得飞进去。
他们用尽全力的将手中的东西砸在官兵身上,这一刻,就算死,他们也要跟这些官兵同归于尽。
长平与袁承志进入树林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人心中,各自悲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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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侧头看着袁承志,只见他双手握成拳,拳头咯咯作响,眼中恐慌、愤怒。
长平不知道,这一幕,于袁承志而言,是多么的熟悉。
十二年前的那一天,他几乎如再次亲临。
仿佛那被众人围住的官兵,就像当年的父亲一样。
不过,这些人欺压百姓,该死。
可他的父亲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
两人晃神间,只见众人口中唱着歌谣,朝着前方跑去。
袁承志手快,拉住一人问道:“请问大爷你们要去哪里”
“去找闯王去”袁承志力气大,被拉住的老人见前方的人跑了好远,急忙道。
“这年头,真是不让人活了,听说闯王哪里不收民税,还发放粮仓,我们找闯王去。”老人说完,便挣脱袁承志赶忙跑去。
“那这首歌谣”袁承志追上,又问。
“是李将军作的。”老人被拉住,无法前行,只得答道。
“可是李岩李将军”袁承志心中一时高兴,手便放松了些。
“是啊大家都很崇拜李将军的。”老人混着的眼睛浑然明亮起来,趁机拽开袁承志的手,快步跑了。
袁承志看着老人一跌一波的追上众人,笑了笑,没有再追上去。
对于李岩,光是他的传说,袁承志已是极为崇拜,上次一见,两人更是引为知己。
今天此幕,他才知道,原来李岩大哥,如此深得人心。心中很是高兴,他忍不住,想要与身边的阿九姑娘分享。
他回首看了看,才见长平落了他好长的距离。
原来刚才袁承志忙着追问老者,把长平落在了后面。
长平此时心情沉重,见袁承志面带笑容的走来,也并未动容。
她走到那五名官兵身旁。
只见已被众人打的面目全非,气绝身亡。
这就是民怨,对吗
“阿九姑娘,你”袁承志来到她身边,看着地上的几人,刚要开口,却被长平打断。
“他们该死”
是的,如果那帮百姓没有动手。
这些官兵,依然该死。
虽然她的手上并未沾染上一滴鲜血,但她想,她并不介意。
大明王朝,绝不允许他们这样胡作非为,欺压百姓。
今天的民心涣散,他们就算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是不能饶恕的罪孽。
一路上,袁承志见长平紧蹙眉头,不得想着办法劝解。
他幼时虽说是聪明才智,但几年的在华山生活,不免变得沉稳了许多,且为人过于忠厚老实,此时逗人的法子,不免过于愚钝。
无奈,他只得讲起了自己儿时的趣事,终于引来了长平的好奇之意。
原来,他有个儿时玩伴,叫安小慧。
长平默默的记住。
听着袁承志不断的讲述着他儿时那些趣事,长平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就这样,袁承志回忆着,长平听着,不知不觉,两人走出了几里的路程,不免觉得腹中饥饿。
但荒山野岭,枯木杂草,两人又未带干粮,上何处找吃的
不得又向前走了许久,终于得见一些百姓。
两人见这些百姓大都想些流民,而不似再此长居。
人众虽多,但房屋甚少。
两人暗想当今世道,多是生活贫困者,虽心有不忍,但腹中饥饿难忍,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讨吃的。
“请问”袁承志来到一伙正在煮食的人面前,刚要询问,低目却看见了锅中之物。
这哪是食物
分明是树枝,原来传言是真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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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哥,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我们可以付钱给你们。“长平在袁承志身后,并未看见。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三人却却仿若未闻一般,自顾自暇,不予理睬。
“请问”袁承志以为他们并未听见,再次想问,心想那锅中之物兴许是在煎药,也许有人生病了。
“年轻人,这年头,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吃的。”黄风吹起,旋起一阵尘灰,其中一个人瞟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一撇,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苦笑
“锅里煮的是草木树根,想吃就自己拿吧”其中一个老者道。
锅下的柴火是些细小树枝,失去生命多时,早已沦为**,此时在这炎热的阳关之下,然的噼啪作响,火光却不大。
兴许,它的光,早与毒日融为一体。
木枝搭的三脚架上,吊着一口铁锅。
那是他们唯一剩下的财物。
干草树根在锅中沸腾翻滚,渗出不同颜色的汁液,混为一谈。
“这怎么可以吃”
长平指着锅中跃跃欲试的沸腾,吃吃问。
“姑娘,一看你们就是没吃过什么苦的人,我们这些老百姓啊,如今有树根吃,已经不错了。”
“年轻的、有力气的,全都逃走了,两位,劝你们赶紧走吧,留在这里,只会饿死。”
三人,见他们眼中迟疑,不再理睬。
乱世,让人学会了冷漠。
周围的流民渐渐离去,渐行渐远,余下那三人老者。
长平与袁承志两人坐在亭子里乘凉,他们在等,等黄昏降临,等夕阳落下,那样行走起来,要凉快一些。
一眼望去,唯一的一座亭子。
多少年没有修理了,长平细心的数着穿过头顶的瓦片,落在石桌上的阳光。
一米、两米、三米
一点、两点、三点
石桌上,斑光点点,从瓦片上照下来,有一米、两米、三米那么长。
数着数着,长平就困了,头晕炫目,昏昏欲睡。
滴答、滴答。
不远处,来了一队人马。
不、是三人一马。
那骑在马上之人,头戴一顶帽子,做一副商人打扮。
尽管如此,如果有人细心看,就会发现,他双眼中那隐藏着的锐利,
以及,通身散发着的威严气息。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连袁承志也没有发现。
他骑在悍马之上,随从一左一右,对他极为恭敬。
迈着既不快,也不慢的脚步,走向那做小小亭子。
他看着袁承志点头示意,嘴角露出一个弧度,微微一笑。
随从用白色的绸布把其中一个石凳擦干净,那人才拂衣坐下,一举一动间,温文尔雅,礼节周到。
他坐在长平的对面,袁承志的右侧,看着趴在石桌上,只露出半边脸的长平,眼中闪过一丝明光,快的袁承志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位兄弟,在下带了一些干粮,不嫌弃地话,吃一点吧”随从将身上的包裹取下,在石桌上摊开,里面果见几个雪白的馒头。
似乎是看出袁承志两人早已饥肠辘辘,他道。
“谢谢”
袁承志感激,伸手拿了两三个。“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了馒头,就跑到那三个老者身旁,将馒头递与他们。
馒头比一个拳头握紧还要大些,他们拿在手中,雪白的馒头立刻印上五指水墨手印。
狼吞虎咽,三两口便被他们咬完。
我也要、我也要
附近的村民似乎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纷纷前来,将袁承志紧紧包围。
他们常年与树根野菜为食,馒头散发着的香气,几乎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连睡梦中的长平,也闻见了。
汲汲的流水声,味甜甘苦,似乎是决明子的味道。
她闻到,那样熟悉的味道。
她儿时就知道,每天夜晚,母后都会亲手泡好一壶凉茶,等着父皇回来。
父皇经常批阅奏折,深夜才归,日复一日,夜复明夜,常年如此,父皇的视力变得越来越不好了。
枸杞子,菊花,决明子放在一起泡制。
清肝泻火,养阴明目,母后告诉过她。
长平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手臂酸痛麻木,她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连夕阳都快要落下。
对面一张熟悉的俊容,她几乎又以为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梦里梦外,糊里糊涂,分不清了。
“姑娘,给”
他递过一捐方巾,笑得温和有礼。
长平才发现,自己嘴角凉凉的,黏黏的。
她的脸上,浮出一片红晕,好生丢脸。
原来,她不是做梦
眼前的这个人,真真实实的。
她见过他,她遇到过他,在那遥远的童年。
他的容貌依旧当年,唯一褪去的只是初见时的那种桀骜不羁,变得成熟稳重,温和有礼。
是同一个人吗是吗不是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虎口处依然一道荧光,连掌心的痕线也没有变。
她想到日前金豫同她说过的话,面色更红了。
“姑娘”
那人加大声音,长平回过神,匆忙接过,胡乱擦拭着。
“谢谢”她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凌乱的手绢。
等到镇上,买一块新的还给他吧
她都忘了,这么多年没有再见过,她会长大的,就算他是当年教她奏叶的金睿,他也不可能还认得出自己。
“姑娘可是饿了”
那人漫不经心的问,递过一杯茶。
青花瓷杯,内盛紫红色液汁。
真的是、真的是枸菊决明子茶。
几乎和母后的一个味道,她是有些饿了。
“袁承志呢”
长平忽然想起,她和袁承志一道来的,怎么,他先走了
“可是和姑娘一起的那个年轻人”他抬起茶杯,问。
神色隐没在茶色之中。
“把剩下的干粮,拿去分给村民吧”
长平此时方注意到,不远处被村民重重包围,无法脱身的袁承志。
见他替袁承志解围,长平便也不再担心,只仔细的品味着手中的味道。
她是那样的怀念。
“多谢公子解围”袁承志回来,抱歉相谢,甚是感激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他同样递上一个青花瓷杯与袁承志。
“在下袁承志,还没请教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金,单名一个睿字,是从朝鲜来中原行商的。”金睿一笑,说完,似乎有意的看了长平一眼。
“原来是金公子。”
“咳咳”
“阿九姑娘,你怎么啦”
袁承志见阿九被呛,连忙给她拍被顺气。
“没事、没事”半响,长平才抬起头来,心虚的看了金睿一眼,对方则举杯,回她一个温和的笑容。
“救命啊、救命啊”正尴尬间,忽然奔出几个人。
一个老妇、一个年轻女子、一个年轻男子。
他们跑得跌跌撞撞,后面追着几个官兵。
周围的村民,吓得四处奔跑,赶忙躲避。
那几个官兵几步追上那三人,抽出藤条便对那年轻男子一阵毒打。
“叫你们跑,叫你们跑”男子被打的佝偻一团,无力反抗。
“朝廷每年都在征税,加税,今年还要我们教军饷,这天灾不断的,不是大旱就是洪水,我们连饭都没有的吃,拿什么来交给你们啊”
老妇在旁边哭诉着道。
“哭什么哭,没钱就让你女儿去给我们做苦工,还要跑,找打是吧”几人官兵不由分说拉住那年轻女子便走。
“你们吃什么,官我们屁事,总之,今天你女儿,我们要定了。走。”
那官兵言语猥琐,甚是讨厌。
长平心中怒气渐增,大明王朝,怎就出现这样的败类。
“两位不必插手。”对面的金睿见长平二人均是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不插手,难道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她非得教训他们不可。
“阿九姑娘你看”袁承志连忙拉住,示意她看去。
只见随金睿来的那两人,已经得令出手,三两下便把那几个官兵打趴在地。
技不敌人,官兵四下逃走。
三人感激,跪下相谢,随处怎敢受此大礼。
金睿与袁承志上前,安慰几句,拿出一袋银子,叫他们赶忙逃路,越远越好。
袁承志不明,金睿却道:“他们,还会再来。”
“难得金公子既非武林中人,又有侠义心肠,袁某是在佩服”
“过奖了”
“我见天色已晚,二位再次等候,所谓何事”金睿抬头,见夕阳已落。
“我们”袁承志迟疑,有些难得开口。
他们怎好说,一路上难民较多,身上带的干粮、银子全部施舍了他们。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荒野
“离这里不到十里处,就是寒舍,二位若是不嫌弃,可到府上一叙,喝杯水酒。”
金睿见他二人,尚无容身之地,便诚心邀请。
、官兵寻门,意在捉拿
一路上,袁承志与那金睿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称兄道弟,倒显得长平在其中是多余的哪一个。
袁承志则不必多说,有了新友,忘了故交,一路上只顾着与金睿谈那些江湖武林、国家大事。
金睿则谦和有礼,温笑以待,句句相答,时不时会看她两眼,点头含笑,眼神似有似无。
这副摸样,长平怎么也联想不到当年天池湖畔那桀骜不羁的少年,眼前的这人,成熟、稳重、温文和雅。
但偏又是同样的姓、同样的名、同样的面貌,叫人怎不生疑
他那时不时的眼神,似乎意有所指
难道他真的认出了自己
但那几乎不可能
“哎,你家公子真是从朝鲜来行商”长平无聊,找起那两随从聊起。
她不信,总觉得疑惑。
“当然。“一随从立即道。
回答如流,镇定自若,连面色也未曾变过,严肃呆板,眼中除了他主人,别人再也容不下。
“那.你叫什么名字“
长平又问,她不信,她如花美眷,似水年华,他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阿大“随从面无所动,嘴角微撤。
“阿大。“长平轻轻咀嚼。
这是什么名字
不过,她貌似忘了自己也叫阿九。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两自幼便跟随者公子四处经商,已经十几年了。“另一随从道。
自是不错,他两人间面目倒是有些相像,不用说,长平也猜得到他们是兄弟。
不过,说话的这个看起来要面善一些。
“那么,你是阿小”
长平轻笑,她自认为,既然哥哥叫阿大,弟弟自然就叫阿小。
这次倒换这位阿小兄弟嘴角抽搐,面露尴尬。
长平侧目,果见那叫阿大的随从抬头看天,纹丝不动的嘴角丝丝松懈。
长平知道,他一定在偷笑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袁承志两人终于回身,见长平落他们一段路,便停下问。
“回公子,没事“阿小兄弟赶忙回答。
“是啊没事,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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