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个日日夜夜,是她和母后陪着他,深夜未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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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多少个夜晚,她梦里醒来,看到的是父皇瘦弱的背影在烛光下眉头紧皱。
为此,青丝白发。
她的父皇,是那样的辛苦,他为大明王朝,为他们的臣民竭尽所能,心力憔悴。
怎么可以说他无能
她想要反驳他,用一句话来证明,他的父皇英明能干,思来想去,却找不到一个适合的理由。
眼角不禁酸楚,不为她。
只为她的父皇,她让父皇名声受损。
恍然想起,自己是个公主,绝不能在此刻落泪,她要维持着公主的尊严。
大明的尊严
“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我大明子民,你是何人”
“关外游客,金姓,名睿。”他并没有看着长平,甚至连坐着的姿势也没有变过,目光只瞄向那越来越远的嫩叶,语气懒散简单道。
他说他叫金睿。
然而,语气中、神情间、目光里,总给长平一种如流水般离去的忧伤。
莫名地,心中一痛。
先前的不快,已是忘了几分
“原来你不是中原之人。”她恍然说着。
“只是替故人来圆梦而已。”似乎会料想到长平下一刻便会问来此作甚,金睿便已经答道。
故人,已故之人。
难怪他
“你的曲子中尽是哀思缠绵之音,想必你的那位故人对你很重要。”
由此,长平便想到了惨死的欢欢,她连它一面也没有见过,便阴阳两隔,语气中不免有些忧伤。
直到此刻,金睿方低目,似是正眼打量着她半响道;“她他们是我最敬爱的人,这首曲子,是她生前最喜欢吹的。”
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身旁的女孩一直没有出声,待回过神来,才见长平双眼紧紧盯着那远去的绿叶。
想到他此时的好奇之意,才像一个孩童该有的摸样,心中一时好笑。
“你很喜欢那片叶子”
“用它能吹出曲子,当时与众不同,为何你却把它丢了”长平惋惜道。
哈哈哈
他忍不住,终于大声笑出。
二十年来,第一次这样毫无形象、不加掩饰,极尽狂傲的开怀大笑。
良久,直到面前的长平双眼翻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时,他方才停住。
随手摘下左侧树上的一片绿叶,递到长平手中道:“小姑娘,你真有趣这世上,只要用心,任何一片绿叶,都能走出一首曲子。”
“不信,你试试”
“我叫长平,长久的久,平安的安。”
“哦长久的长,平安的安平了。”
长平接过树叶,喃喃解释道。
“长平、久安、长安”
“那样叫起来岂不是太麻烦了,长平、长平,乃长久太平,一世安宁之意,想必令尊也是希望你一生平安宁静,我叫你阿宁可好”
金睿看着长平,目光闪烁,兴趣欣然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错别字,未能及时改正,望各位见谅。
、君为师尊、卿学叶笛
“阿宁”长平脸上的表情有些夸张。
“可是,我叫阿就叫阿宁”那个九字,险些被她说出口,终于在最后的理智中被埋入心中。
她蓦然想起:
阿九
那是只有父皇才可以叫得字眼,连世显哥哥都不能叫得名字,她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对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她不禁凝神细想:为何对这个人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阿宁”
金睿对她的回答似乎没有任何怀疑,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带着嘴角的弧度也向上张扬着,看着独自出神的长平,轻声呼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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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姑娘”他伸手在长平眼前左右摇摆几下,方唤回她的思绪。
“何故如此沉思”
然而,对于阿宁这个新的称呼,长平似乎还没有习惯过来。
只对眼前摇摆的这只手,倍感熟悉,虎口处微起的莹色之前,更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下意识的,她一把抓住,疑惑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姑娘,你这样拉着在下的手,似乎有失”金睿似笑非笑,话却只说到一半。
然而,却足够让长平,明白他的意思。
有失矜持、有失礼仪、有失皇家颜面。
长平忙松开双手,连带着先前金睿摘给她的那片绿叶也松开,落入水中。
面上不禁一片羞红,暗想她乃堂堂大明朝的长公主,自小熟读诗书礼仪,如今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失礼。
真是、
真是有失皇室颜面。
她几乎忘了金睿还不知道她是公主的身份想到。
“什么有失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手碍着我的眼了,所以才要把它挪开而已,哪知道你那么多心。”虽是说的有些虚心,但长平终究是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故反驳道。
“咦是吗那小妹妹,你告诉在下,你在看什么,如此入神。”金睿兴致极好地问,逼得长平似乎非要回答不可。
“你这个人,让我站在这里,你自己却坐在石头上面,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在下。”
长平当然不想告诉他,刚才她什么也没有看,只是在想着事情而已。
故而答非所问地回答金睿,却不知自己的回答竟成了笑柄。
哈哈哈哈
金睿又一次莫名其妙的笑得毫无形象,几条乌黑小辫滑过肩角,在空中颤抖。
“你又笑什么”
“你可知道在下说的在下的意思”良久,他才平复下来,测低下头,一脸认真地问长平。
“在下,只是江湖上的人士的自称,而非阿宁,你所理解的在下。”
长平的瞬间犹豫,让金睿似乎看出了她对这个词的极为不解,解释道。
长平虽对他一副何太傅上身的样子略感不快,却被江湖一词所吸引着。
“江湖,什么是江湖那是你所在的国家”
她不确定的问道,真是个奇怪的国家,这人穿衣打扮奇怪,说话语气也是极其奇怪。
对她的问题,金睿似乎已是见怪不怪,却也没有耐烦之意。
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无限向往,终是叹息道:“江湖,那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池中阳光的倒影道:“江湖不是我的国家,它随处可见,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在江湖,你或快意潇洒,或行侠仗义,或心怀仇恨总之,它是一个充满传奇的地方,也许你会遇到属于自己的传奇,然后谱写着传奇,让它充满色彩,然后,有一天回头怀念着它。”
“不过,我更喜欢庄子大宗师篇中提到的那句:泉涸,鱼双与予处于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徒然道。
听着长平心生向往,想他乃非大明人士,知识却如此广博,心中不由升起一番敬佩之意。
对于陷入沉默的金睿,也并没有留意到。
一时间,两人各自沉思着。
“哎呀,可惜了”良久,长平徒然道,带着些失望。
“你刚刚给我的叶子也掉进水里了。”看着金睿不解的目光,长平指着已飘得老远的绿叶道。
金睿侧目:“想要捡回”
长平点头,叹息道:“可惜漂远了,我不会游泳的。”
“那有何难”
金睿说着便起身跳下,不待长平反应过来,便一把拉起她,足尖一点,踏起涔涔水花,已是来到池中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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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那会想到他会这般来,反应之时,只觉疾风抚脸,水花溅起片片冰凉,一时下意识的大声尖叫着,惊得四周丛林鸟儿上下窜飞。
“你再乱叫,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被你吓的松了手。”耳畔金睿戏虐着说,手上的力度也松了松。
“不要,我不叫就是了。”长平乖乖地闭了嘴。
水波平静随风而流,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光芒万丈,碧海蓝天映在池中,旁边的金睿仿若一只雄鹰展翅于天空之中飞翔,目光坚定犀利,薄唇紧闭,好似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猎物一般。
若不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蓝天碧海掀起层层涟漪,长平几乎以为他是带着自己在天空飞翔。
回到岸上的时候,长平惊魂未定,金睿的手中,已多了两片绿叶。
长平知道,一片是先前金睿用来吹奏凤求凰的绿叶。
而另一片是后来他摘与她的那一片。
因为是在早晨,虽阳光普照,但也因流水清凉,两张绿叶仍保持着最初的嫩绿,新鲜如初。
此刻金睿摊开手心,两张绿叶在他纹理清明的掌心呈现,仍有露珠点点,流光溢彩,一样的嫩绿,却已分不清那张是她的,那张又是他的。
“给你,阿宁。”金睿嘴角微笑。
长平小心翼翼的接过,生怕一不小心又让它们落入水中,心中亦是充满喜悦之情。
“你可以教教我吗”
心中不禁思索,自己与他讲话,一直以你喂相称,明知他叫金睿,也没有直接称呼过,此时不觉想要以礼相待,但又觉得这样直接叫他又太过别扭。
想他年纪必定比自己大出许多,却又比父皇小出许多,叫他叔叔似乎是极为不妥。
金睿公子、金公子、金睿哥哥、睿哥哥。
一时间长平的脑海中蹦出了几个词语,但又摇摇头,这样子比直接叫他金睿还要觉得别扭,她是万万无法开口的。
“不如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金睿听她一问,有些诧异,凝神片刻,笑道。
“不行”长平下意识道。
“如何不行,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武功、乐曲,带你闯荡江湖,你想学什么,我就教你什么。”
金睿似乎是在诱惑着说道,听得长平平然心动,但也想到自己的父皇母后。
“要做我的师傅,必须身份尊贵,长白胡须,有仙风道骨之态,而你太年轻了。”思索片刻,她终于找到个像样的理由。
“那就太可惜了”金睿失望道,但也没有再劝说。
“不过,你我也算有缘,不如你叫我一声金大哥,我教你吹叶子。”
“真的”长平惊喜道,发觉叫金大哥倒是比自己想的那些称呼要顺口得多。
金睿颔首。
、少年多情、青果无殇
周世显从树上跳下来,虚了一口气,看着地上青色的果子,嘴角不自禁的上扬着。
他将衣襟折起,将青色小果收于其中,来到旁边的水流小溪旁,仔细地清洗着。
嘴角的笑容如遇春风。
这青色小果吃起来清脆酸甜。
他知道,这是长平喜欢的味道,想到待会儿长平皱着眉头,却又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不禁笑出声来,速度也加快了起来。
想昨夜他们在密道之中奔跑了一宿,惊魂未定,出来后又攀爬高山,长平必是累急了。
故此,天刚灰白亮之时,想长平醒来必会饥饿,他便起身在丛林之中四处寻找,待填饱腹饥后,再带她前往天池。
不想寻找了许久,也未见什么可以充饥的,想长平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便一直往前走。
才在山中小溪不远吃得见这颗青果。
他顺着来时的路再往回走,冰蓝色华衣经过一夜的折腾,已是沾染上片片污泥,发丝也有些凌乱不堪。
若是平日,他必是不能忍受。
但此刻,他并不在意。
也因为,这荒山野岭之中并无条件。
他只想快些回去找到长平。
忽然,他的笑容凝注了。
四周荒凉,哪里还有长平的影子。
“长平”衣角松散,青果落地,他轻呼道。
你去哪里了
他感到一阵心慌、害怕。
不是害怕回宫后找不到长平,皇上的怪罪。
却是担心,这荒山中,是否有毒虫野兽。
他四下寻找着,却毫无踪影。
山中只回荡着他的呐喊之声。
心下,越来越慌乱、不安。
正待绝望之时,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喜。
原来,不觉中,他已走到万寿山顶之上。
眼前,便是那紫色花海。
一块冰蓝色稠布上,点点淡红血色。
却让周世显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无比熟悉那块蓝布。
绝望之中的惊喜,叫他燃起希望。
那是,长平脚踝划破之时,他撕下的衣襟,用来为她包扎伤口的。
他轻轻拾起蓝布,抬脚步入那紫色花海中。
这片花海,本是他想给长平的惊喜。
如今,他只希望,花海之中,能够见到长平的声音。
长平
他大声的呼唤着,深怕她听不到,用尽力气的叫唤。
紫铃在风中摇曳,谱上一曲,便是天籁之音。
此刻,却仿似与他共同呼喊
“这样,两只手的拇指与食指分别将叶子两边向下拉平,在心中想着你想要吹出的曲调,在轻轻呵气,就可以了。”接过长平手中的绿叶,也不知是先前的还是后来的,金睿示意给长平看。
嘴角轻鸣,轻快的声音便响于他口中,让长平羡慕不已。
观之自己,她不得有些气妥。
斜眼偷瞄到金睿眉宇间的颤抖,不想他也知道,他必定是在嘲笑自己。
那种想忍又忍不住的表情,让她一阵气恼,奈何心中又向往之极,只得忍小不快,一边又一边的吹着。
终于,一曲轻灵也自她口中而出,她不禁自喜。
抬头,便是金睿赞赏的目光,好像在说:孺子可教也
“金大哥,怎么样”她问。
虽说她不想要他当她的师傅,但他已经教会她吹叶子,她便在心中承认他为半个师傅了,但这话,万万是不能说出口,让他知道的,长平暗想于此,嘴角也挂上一丝奸笑。
作为弟子,师傅的评价,就是最好的成绩,她迫切的想知道,期许地看着金睿。
而金睿,果然有为师遵之作风,比何太傅入眼多了。
“不错,虽然阿宁还没有达到空灵的境界,不过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吹奏,已经很不错了,假以时日,你可以吹得更好的。”
“你会凤求凰”金睿低头问道。
“不如,你试着吹吹”见长平点头,金睿又道,虽是在询问,却又似不容抗拒的语气。
长平初时尚有些紊乱,忽而只见金睿也将叶子轻轻放在唇边,与她伴奏,曲子被他吹得轻灵缓慢,跟着他的节奏,长平渐渐的被带入其中。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如遇知音。
此刻,长平才查觉道,这金大哥好高、好高,自己站在他身旁,才到他腰之上。
可惜了,他不能做我的师傅,她这样想着。
唉一声叹息,叹尽她的无奈。
“阿宁,你可有同伙前来”
金睿忽然道,语气微淡,仿佛不经意一般问道,却拉回了长平的思绪。
“嗯”长平犹豫道,她不知该不该说。
“有人在叫你你可听到。”
听他这样说,长平方仔细听着,惊喜道:“是世显哥哥”
该死她差点忘记了她是来找周世显的。
“金大哥,你等一下,我去把世显哥哥叫过来。”说着长平便向着周世显声音的方向跑去。
“等等”金睿的声音有些深沉,唬得长平脚步忽然停住。
“我与你有缘,不代表与他有缘,既然你的同伴来了,那我也不便再做多留。”金睿依然站在水边,并没有回头看长平。
“金大哥,你,是要走了吗”
“对”
“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那个时候,希望阿宁已经长大了。”金睿转过身,眼神不再冷漠,不再犀利,甚至有些温和道。
说完,没有给长平回答的时间,他便一跃而起,飞至彼岸。
站在水边,看着长平面带少许失望,终是踏入紫色花海中。
“哥”岸边忽然蹦出一个人影道,衣着与金睿极为相似,年纪在十五六岁左右。
“多泽,事情办好了吗”金睿道。
“一切就绪”叫多泽的少年回答。
“多泽,你可知她是谁”金睿没有再提及之前的问题,而问道。
“啊”多泽不想金睿会这样回答,一时有些惊讶,沉默半响,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那个女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就是崇祯长女,长平公主”
、迟时而归、宫中已变
远在万寿山的长平,不会知道,深宫之中,她的命运将被改变,从此套上命运的枷锁,一步步沦陷。
一切得从她与周世显进入密道的那个夜晚开始:
田贵妃终于实施了她的计划,迈向皇后之位。
她先是设计让刘妃犯下通奸之罪,再以崇祯之手而灭刘贵妃之口。
故而密道之中长平两人才会听到刘贵妃葛斯底力的诅咒,以为密道之中有鬼魂作怪。
长平不知道,那天晚上,她的父皇站在朦胧夜色下,一夜未眠,为自己的决定,深思熟虑,终不知,妥与不妥
周皇后手托黑色锦蓬披衣,款步而来,行至崇祯身边,默默为他披上,动作细腻温柔。
紫禁城的夜空染上一片乌黑,月色忽明忽暗。
“皇上,明日一别,不知还有无再见之时,臣妾别无所求,但请皇上,千万保重龙体,臣妾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觉得安心。”周皇后跪下,哽咽着说道。
听得她如此一时,崇祯心中亦是感动、无奈交加,弯身扶起周皇后,却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他自负胸怀大志,重振朝纲,然群臣无能,如今为了个后宫纠纷,还得将自己的妻女送往民间。
半响,他才抬头看着隐去的明月道:“皇后,朕这样做,你可有怨恨我”
他的声音低沉似在自言自语,听在周皇后心中,泪水险些掉下来。
又想此时非太平盛世,她虽不能为皇上尽己之力,但却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也许,今夜过后,她不再是他的皇后,他夜夜留宿的将是田妃,又或是其他的女人。
但作此决定,她并不后悔。
他为她好,她让他安心便好,这样足矣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一个眼神便已是足够表达了。
“只是苦了长平这孩子”周皇后叹道。
“她总是说等自己长大了,要替父皇分忧,如今却是心想事成了。”崇祯亦是心酸。
他的长平,荣华富贵,将再与她无关。
明日过后,她不再是公主,不再是帝女,这是他的父皇为她准备的命运,她身为帝女的责任。
同日凌晨,田贵妃顺产,皇子夭折。
太监宫女,皆指认周皇后曾在田贵妃饮食用药中加入红花、麝香等对胎儿、孕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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