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眼中一片沉寂,就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风平浪静,微放松了脊背,“您请说。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要继续留在长沙,我也就不劝你了,可你要保证,一年之内不上战场。”
顾父声若洪钟,敲击在他的心头,他脸色渐变难看,过了很久,仍没有正面回应。
顾父有耐心,只握着电话,在另一头等待他的答案。
他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咬着牙,用牵扯着心弦的声音,低沉且坚定地答道:“好,我保证”
窗外阳光正好,不知道此时她是否又忙于与生命做殊死搏斗。
挂断电话,他起身。
小穆一直站在门外,见顾清明出来,他带着惯常的笑脸,道:“长官,完了吗”
顾清明轻点头,“嗯,我们走”
“报告”
“进来”
顾清明敬了礼,问道:“方师长,您找我有事吗”
方师长即方先觉,蒋委员长的爱将,现任预十师副师长。
“来,清明,先坐下。”
“是”
见顾清明坐好,方先觉才开始今次的谈话,“清明,我这次叫你来,是通知你,从今日起,你从五十师调到预十师,特为预十师的参谋长。”
他起先便有所觉,所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算太过震惊,面色不变,仍旧冷着一张脸。
方先觉接着话,“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要随着驻军转移阵地,时间仓促,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大早便启程。”
盛绮丽检查了伤口的恢复情况,又将纱布盖好,小兵急切地想要听医生的建议,但目光一触及到她比春日花卉还艳几分的粉面,就不由脸红心跳,平日里讨病友乐呵的嘴巴竟也哆嗦起来,“医,医生,我怎么样了”
她缓缓抬起手,素手如美玉,淡淡一笑,“恢复得很不错,只是切记不能太过兴奋,否则伤口容易裂开。”
她偶尔经过这里,都见这位小兵手舞足蹈,一边还哈哈大笑,全然不顾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因为笑裂伤口,护士们都抱怨过好几次了。
小兵心虚地低头,不好意思,放小了音量,“是。”
金凤手推药车,走过小兵,跟在盛绮丽身后,小声说道,“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要不是补缝了无数次,他那些伤口早就该好了。”
盛绮丽将笔抽出来,视线专注在病历本上,写下刚刚小兵的情况。
金凤首先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顾清明,她猜测是来找盛绮丽的,便走进一些,提醒,“盛医生,顾长官。”
盛绮丽笔一滑,钢笔尖差点毁了一整页纸,她快速合上本子,掩盖那泄露情绪的一笔。
看向深藏于心中的那人,双眸瞬时点上光芒,亮若星海,轻启双唇,展露出最深达心底的笑颜。
“你来了。”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小道,并排而行,踩上散落于地的几片树叶,清脆的声响正预示着它们的四分五裂。
顾清明低头直看看脚边侧躺着的枫树叶,叶片略微发黄,正中心还带着两个被虫噬咬过的叶洞,边角处也隐隐朝内卷。
“我明日就要走了。”
盛绮丽脚下一个啷呛,脸色顿变,心也骤然失了跳动,胸腔一片空荡,她张了张嘴,最终默然。
扶住她的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小心点。”
她仰天深呼吸,绞着鼻音,“这么快,要去哪儿”
顾清明没有松手,唇角的纹路更深,“暂且撤出长沙,往北走。”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并不想他离开。
“不知道。”他给不了盛绮丽确切的日期,“日本人的行踪飘忽不定,驻军得一路追击,杜绝他们逼近长沙的可能。”
“你终于要上前线了,恭喜你,得偿所愿。栗子小说 m.lizi.tw”
“并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不能走自己的路,那么很多事情,他都无能为力,目光渐变悠远,“我只能做一名上不了战场的军人。”
语气飘飘然,根本就找不到附着点,他口中的郁郁不得志,昭然若揭。
哪位父亲愿意看着儿子送死
盛绮丽理解顾清明的同时也理解顾父。
“上不了战场也并不代表没有击杀敌军,你每日奔波各处,筹措物资,转移伤兵,你只是在以另一种方式作出牺牲。”
她的眼神中飘荡着丝丝让他心安的柔风。
不上战场,也叫牺牲。他第一次听此种言论,不由自主便在脑海默念。
忽然。
顾清明眸中银光乍起,一手微使力,缩小他们的距离,另一手则搭上她的肩,掰正,面对自己,声音中隐约缠绕着一丝颤抖,“盛绮丽,你说,我应该走吗”
他这一走,将会是一段漫长的时光,盛绮丽无意识地掐着手心,越来越紧,眼神穿透他的盔甲,融进他的血液,如赖以生存的氧气,穿梭于温热的血泉。
“注意安全。”
他追逐了几年的梦想,也许就要实现,她,愿意在远远的地方,等着他的归来,是生,或是死,她都统统接受。
答非所问,却正中靶心。
顾清明舒展眉头,绷直的身体逐渐松缓,“好”
话音刚落,盛绮丽猛地踮脚,昂首,红唇轻啄他淡漠的面颊,然后离开,眨眨眼,笑得极为开心,“我等你”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和谐。
血液急速流动,上行,下流,它们的终点就在心房,他全身的肌肉都高度紧张起来,双臂坚如钢铁,眼底掠过惊讶和喜悦,低哑着嗓子,从时间的尽头传来,“你愿意”
她愿意献上她能给的所有,也包括那来自隔世的缠绵。
她点头,笑容不变,“对,我愿意”
收臂,将她紧拥入怀,不想让她看见他逐渐发红的眼眶。
盛绮丽的头靠在顾清明的心房处,抬手,回抱他,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线。
我愿意告别从前,用余生来等你,爱你。
目光逡巡在她的眉、眼、鼻,唇,她的一切他都要深深地印刻于心,顾清明埋首,寻到她的唇,然后温柔含上,唇齿相依,似乎要彻底释放他累积了近一年的情意。
自第一眼起,灵魂碰撞,他就注定难以自拔。
战火何怕,生死何惧,只这一刻,便求,你入我怀。
光阴如梭
1939年9月14日,第一次长沙会战爆发,日军与我军开始决战于新墙河,两军对峙,炮火拼杀,战线伴随着枪声,拉得越来越长。
一道防线新墙河,二道防线汨罗江,重重布防。
但经过了半个月的征杀,终有一部分日军突破了中**队在捞刀河的阵地,占领了长沙以北30多公里的永安市,这是日军此次南侵所达到的最远的地方。
伤兵源源不断地涌向湘雅医院,人实在是太多了,医院根本就装不下,最终院长敲定方案,将一些无生命大碍的伤兵暂时安置在医院的露天场中。
她流着汗,每日都要取出上百颗子弹,一边争夺生机,一边阅遍死亡。
她一下手术台,顾不得休息,穿着尚染着血色的衣服,穿梭于各间病房,试图寻找那一张熟悉的面孔。幸运的是,半个多月,她从未见过他。
前线还在继续厮杀,而胡湘湘的双生宝宝也在整日的枪炮声中呱呱坠地,迎来属于他们的新生。
1940年2月,长沙暂归平静。
“哇哇哇”
抱于盛承志手中的老大盛云长,不知是饿了还是什么,一直不停口,张嘴,哇哇大哭,泪水,口水沾了一张小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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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盛云沙好似没听见哥哥的哭声,老老实实地呆在姑姑软香软香的怀里,间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含着好奇,探索新世界的奥秘。
盛绮丽掏出手巾,替盛云长擦掉脸上的泪水。
“承志,你快抱着云长去找湘湘,他可能是饿了。”
“哦”盛承志转身,慢跑,就怕颠着怀中大哭的奶娃娃。
他果真是饿了,一触及他所熟悉的角落,便小口小口地吞咽甘美的乳汁。
胡湘湘要喂养两个孩子,每天都被逼着灌下不少的补品,所以至今身体仍有些圆润丰满。
她抬起老大满是肉窝的小手,放于嘴边亲吻,“承志,那件事情你跟姐说了没”
盛承志望着吃得正欢的小奶娃,听罢,眼神一暗,摇摇头,“还没有。”
胡湘湘一怔,将孩子的小手放回去,声音发冷,“盛承志,你倒是说,你愿不愿意不愿意的话,我就回娘家”
他好像没有听出胡湘湘语气中的威胁,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胡湘湘挣了两下,还是被他搂在怀中。
天大地大,媳妇儿最大。
“湘湘,你听我说,姐今天才回来,我不可能她一进门,就提这件事情,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嘛”
胡湘湘不怎么相信他的这番说辞,抛了个媚眼,想要炸出他的实话,“真的吗不是骗我的”
亲了一下她的小嘴,说的真心实意,“湘湘,相信我”
她扭头,轻哼,“就再信你一回”
姐弟俩坐于一处,盛绮丽手指轻敲桌面,脸色隐于明灭交换的油灯下,低缓道:“这么说,你们的意思是想过继一个孩子给薛大哥。”
盛承志一手握拳,在她面前少了些冷静,双眸睁大,擦亮了眼睛观察她脸上的微表情,可是盛绮丽一脸平静,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他有些拿不准亲姐的意思。
“是,自从知晓湘湘怀的是双胞胎以后,奶奶和薛大哥就向我提过这件事情,我想等孩子生下来再看看。现在孩子5个月了,我就想来问问姐的意思。”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一凝,咬唇思索。
“为什么一定要过继薛大哥和湘君姐再生一个不是更好吗”
“听奶奶说,湘君姐因为平安那个事情,伤了根本,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那这样,就难办了。
盛绮丽拿不定主意,孩子是盛承志和胡湘湘的,理所应当由他们俩决定,她着实不好说些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
盛承志也舍不得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别人,即使是亲属,他也难以割舍那份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可是看胡湘湘,她早就被胡家奶奶他们说通了,不过继的话,反倒惹来夫妻矛盾,在亲生儿子与相伴一生的伴侣之间,他只能选择后者。
他轻叹一声,一脸疲意,“我想,就过继一个吧。”
她也猜中了答案,把手抬离桌面,心中叹息。
“孩子什么时候送过去”
“等断了奶水之后,再抱过去,看看湘君姐的反应。”
“也好。让他们多处处,培养感情,免得孩子大了,更松不开手。”
盛承志见她如此宽宏大量,想起前段时间胡湘湘的猜忌,倒显得他和胡湘湘小家子气,这样想自己的亲姐姐,他更是无脸见人。
不敢正视盛绮丽澄澈的眼神,只盯着灯芯,道:“谢谢,姐。”
盛绮丽不知道盛承志那一番纠结,微笑,“我们是一家人,不管过不过继,我都是孩子唯一的亲姑姑。”
这件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盛承志少了一件压力,趁着这次机会,又提起另外一件正事。
“姐,重庆那边,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们又怎么了”皱眉,明显的不耐烦,她自回了长沙,就从未把目光放在重庆那边的盛家人身上,盛昌海叫不让她追究,她因为很多原因,确实没有耗在上面,可不代表她真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盛承志也不愿搭理他们一大家子人,他掀下衣袍,像是在与人谈论天气一般自在,“二叔卖了一批残次钢铁给政府,被查了出来,已经被抓进去关了半个月了,托了全部的关系,没人敢应承下来。”
有趣。
盛绮丽轻笑,明显这其中有猫腻,只是仍是不解,依他们在重庆的地位,找关系倒不至于一个都不成功。
“这又是为什么”
“好像是说重庆那边有一位顾老施了压,导致谁也不敢接下他们的请求。”
顾老
顿时三月桃花开,这下,她全明白了,也更加肯定了她以前的揣测,心中的沉重跌落,全身轻松。
她笑得畅快,连细长的眼角都沁出了水润,气息些些不稳,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们不用管,静观其变。”
盛承志被她所感染,也跟着一起开怀大笑。
与长沙的盛姓姐弟愉快的氛围不同,重庆的盛家公馆则是一片死寂。
张珠华保养得宜的双手不复半月前的光滑细致,指甲在真皮沙发上留下了五个乳白色的刮痕,大儿子无故身亡,小儿子锒铛入狱,接连的打击,让这位风光了大半生的老太太瞬间老了十岁。
她死盯着站着的中年男人,满脸怒气横溢,尖利着声音,“你说什么不见”
中年男人被派去顾家投拜帖,还未进门,就直接被赶了出来,他颤抖着一双手,递上完好无缺的拜帖,顺道将顾管家说的话颤巍巍地复述一遍,“顾管家说”
他不是个笨人,一旦真的把话说出口,这牵连出来的事情就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了,所以一时有些犹豫,。
“快说”张珠华突地送头,怒目而视。
中年男人被眼前这张爬满皱纹的脸吓了一跳,心咯噔一落,将话一股脑地吐出,“顾管家说,盛二爷是罪有应得,要想被放出来,还要问问呆在阎王老爷那儿的盛大爷同不同意”
张珠华眼中燃烧着比天还高的盛怒,最大限度地伸长脑袋,一张老脸堪堪对着火红的拜帖,这是她亲手交到中年人手中的,她不可能不认识。脸皮高度拉扯,脖颈上经脉凸起,“你再说一遍”
中年男人人后退了两步,额上虚汗,大着胆儿,“顾管家说,盛二爷是罪有应得,要想被放出来,还要问问呆在阎王老爷那儿的盛大爷同不同意”
她收回头,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茶杯登时就碎成了尖利的碎片,碎裂的声音,连在二楼以泪洗面的盛宝宝和盛二奶奶都噤了哭声,母女俩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没听到其他声响,又开始小声啜泣。
“满口胡言谁怂恿你编出这等天杀的弥天大谎的说”
中年人被张珠华的煞气怔住,不敢有所动作,木着一张脸,心有余悸,辩解,“老夫人,我在盛家干了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绝不会做欺瞒您的事情,此事确是顾管家亲口告知,我不敢增添一个字啊”
他怕张珠华不信,还对天发誓,“如果我有一句假话,全家死光”
他这个人特别迷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发重誓,他也不敢冒险搭上最新娶的年轻貌美的小姨太的性命。
“老夫人,您信我”他都差点跪了。
张珠华眼中动摇,似是相信了他的话,脸上戾气骄纵,一张脸及其扭曲,堪比老妖婆,咬着牙切着齿,阴测测地道:“按你这么说,那就是顾家陷害昌江,我们盛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挥手,“出去”
“是,是”他一边点头,一边后退,脚步利索,很快就退了下去。
她眯眼看着紧闭的大门,直喘粗气,脸上霎时由疲惫和绝望替代,“老二,你真是寒了我的心”
盛宝宝和盛二奶奶还是下了楼,红着鱼泡眼,喊道。
“奶奶”
“妈”
张珠华没有转头,脸色又变阴狠,粗噶着声音,怒吼:“滚,别让我看见你们这两个婊子”
二人没见过老太太发如此大的火,不敢上前,母女对视一眼,果断扶着楼梯,上楼锁门。
佣人们听见怒吼,皆躲在暗处,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了好,那就这样完了吧”张珠华一个人坐在客厅,又哭又笑,濒临疯癫。
重庆市的某处群山碎石间,三个黑影藏于其间,交头接耳,蓬头垢面,小眼睛里不时冒出利欲熏心,歹毒残酷的黏稠目光。
其中一人嘴巴一高一低,在重庆地头上,算得上是说得上话来的地痞流氓。
“歪嘴哥,他们是走这条路吗”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周围险峻的地势,山高石头多,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埋伏在这里,一块大石突然滚落下来,会不会把他们三儿交代在这里,一想到这里,不由发憷,“这儿这么偏僻,会不会是搞错了”
他是极爱惜命的人,但前提是自己的性命,至于其他人嘛,则不是他纳入考虑的范围。
小歪嘴儿狠狠地敲了一下兄弟的头,被敲之人觉着犹如千斤压顶,肩一缩,本来就短小的颈部完全是捅进了脑袋中。
小歪嘴儿压低了声音,警告,“别想些有的没的,别毛躁,大鱼肯定会上钩的,只要咱们干完这一票,就彻底不愁吃穿了”嘴边淫笑,等这件事情完毕,他又可以去找杏秀,然后好好纾解一番。
“可是咱们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了,这儿荒芜人烟的,连个鬼影都不见。”
一直未说话的另一个人,身材有些胖,长得呆头呆脑,闷声道:“王皮子,别说话了,信大哥的就成。”
王皮子撇嘴,一脸鄙夷,信他哼,上次干了一票,他恐怕只拿出了十分之一的钱,他王皮子可不信,盛家家大业大,难道会那么小气剩下的还不是小歪嘴儿一个人私吞了,花在了他那些个相好的身上,就这个呆瓜还一心以为小歪嘴儿好,他想好了,等干完这一票,他就要自立门户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紧盯着山下,不想错过张家小少爷的身影,他们这一趟的任务就是将张家少爷碎尸。
不说也罢,这是他们张家宅院姨娘之间的腌臜算计,可怨不得他们心狠手辣。
许是三人太过专注,皆没有听见身后朝他们缓慢游摆过来的细长的黑白斑纹毒蛇。银环蛇黑眼里闪着银光,似是在工于心计,布满鳞片的腰腹摩擦着棱角众多的山石,犹如狡猾的狩猎者,步步逼近猎物。
胖子觉得腿上一重,有什么冰凉的物什爬上了他的小腿,这还不够,它还在不断地往上蠕动,脸色突变苍白,身体发僵,头皮发麻,颤抖着回头,就见一条斑纹蛇正咧嘴吐出毒信子,尖牙上还沾惹着浓稠的液体。
“啊”尖叫声响彻山林,逐步回旋回旋再回旋。胖子狂甩脚,想要把蛇甩开,不料,不但没有甩开,反倒惹怒了银环蛇,它吐出信子,一个栽头就刺穿了胖子粗糙的皮肤。
小歪嘴儿与王皮子皱眉,不悦地看向胖子,小歪嘴怒喝,“胖子,叫什么魂把鱼儿吓跑了怎么办”
胖子知道蛇还在他的脚上,被咬到的地方,痒意渐散开来,乌青着脸,惊恐地回答,“大哥,有,有毒蛇”
“什么”小歪嘴儿与王皮子手脚利索地跳开,一低头,果见胖子腿上攀着一条蛇。
“大哥,救我,我被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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