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选择秉承盛昌海的遗愿,速速离开重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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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并代表灰心丧志,她坚信那些个为非作歹的人终无法逍遥法外,总有一天,业报来临,谁也逃不过。
盛承志和胡湘湘还是住在碧湾街,胡湘湘嫌太冷清,便多招了几个女工,也不需要她们多做些什么,平日里只打扫打扫,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儿。
盛绮丽并没让盛承志来接她,胡湘湘已经怀孕4个月,正是需要多加注意的时期。
饭桌上的氛围不大好,三个人都沉默不语,盛昌海的逝世对他们的打击很大,谁也不愿随意提起。
其实,这时候,不说话也好,免得勾起三个年轻人的伤心事。
她奔波了几天,即使洗去了满身的风尘,也是一脸疲惫,草草地吃完饭就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闭目,可如何也睡不着,正好印证那一句,身体累了,心却醒着,她这半生经历的事情时不时重放于脑海,是是非非,任她自己评说。
盛承志愿意陪着胡湘湘留在长沙,盛昌海也去世了,没了念想,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找个穷乡僻壤呆个几年,躲避越来越白热化的战争,以保自己的性命。可是最后她却是选择留下来,选择留在长沙这个危险之地。
有时候她也闹不清,那么多地方可以选择为什么就一定要铤而走险,留在长沙,她其实可以回嘉兴,因为那里才是她所熟悉的,才是她真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么多选择,为什么
她只能摇头,因为没有答案。
也或许时间会告诉她。
行李已经被盛承志派人送去了湘雅医院,万事俱备,只待她正式去就职。
临走之前,她去了一趟薛家。
胡刘氏手中提着从菜农那儿买来的菜,刚想开门,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转身,竟然是盛绮丽,顿时喜笑颜开,“绮丽你也回来了真好,现在啊,湘湘他们也多了一个伴儿”
盛绮丽笑着从胡刘氏手中提过布袋,回答,“恐怕要让阿姨失望了。”
胡刘氏不解她话语中的意思,满脸疑惑,直接就问:“难道说,你还要离开”
她点点头,“是,是要离开。”
“啊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要去那儿啊”胡刘氏毫不掩饰吃惊与失望。
盛绮丽见此,知晓她是误会了,只笑了笑,解释,“我是马上要离开,只不过是要去医院住。”
“哦,原来是这样啊。”胡刘氏面色一松,深吸了口气,呆在长沙也好,再不济还有他们这一大家子人。
盛绮丽顿了片刻,又道:“我一个月也回来不了几次,以后还希望阿姨多多帮衬着承志和湘湘。”
“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衬不帮衬的。”胡刘氏手上没了碍手的布袋,正好空出手来开门,推开了门,目光转柔和,“快进来吧”
胡湘君一天到晚被胡家老太太守着,就怕她跑出去,拉着别人的孩子叫平安。
胡湘君坐在院子里一针一针的纳鞋底,一脸温柔,“平安脚可能长大了一些,也不知道这样的还能不能穿下。”本来是在自言自语,可说着说着又似迷失了心智,摇晃着脑袋,“不行,不行,我得重做一个”
胡家奶奶在一边,拦下她找剪子的换乱动作,“大妹子,可以了,平安能穿。”
听到平安两个字,她逐渐安静下来,点点头,“哦。”然后又拿起针线继续。
胡刘氏刚进门就喜气洋洋的模样,大声喊道:“妈,您看谁来了”
盛绮丽没两步就走到了胡家奶奶的面前,温婉一笑,“胡奶奶。”
胡家奶奶将手中的花样子放回篮中,从上往下细细看了几眼,“哎呀,绮丽也回来了,好好”
她又转头吩咐胡刘氏,“多慈,快把菜摘出来,顺便也把剩下的那块腊肉给煮了”
胡刘氏在厨房里回答,“好”
“绮丽,家里没什么吃的,今天中午可要委屈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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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奶奶,您这样说,倒显得我是来贪嘴了”
胡家奶奶听说了盛昌海的事情,同样为他们难过,这个世道,老天爷要收了谁,谁都不敢多留一刻钟。
她见盛绮丽比以前瘦了,也万分心疼,“多吃一点好啊,女孩子家就要多吃一些,等以后老了,也没那么多奇怪的病”
胡湘君好似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对盛绮丽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盛绮丽与胡家奶奶寒暄后,低首,柔声道:“湘君姐。”
胡湘君这才察觉第三人的到来,有些恍神,不确定,“绮,丽”
她点头,眼中含笑,“是。”
胡湘君现在不怎么记得人,但好歹还是隐约记起了盛绮丽,出事之后第一次见到薛君山,她甚至连丈夫都不识得。
她的视线在四处搜寻,没有看着孩子,还以为是在屋里,便起身,朝屋里走,边走边喊,“平安,快出来,盛姨来了”没看到平安的身影,她又喊,“平安,平安”
“这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盛绮丽没想到胡湘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
胡家奶奶摇头,叹气,上前拉住胡湘君,“大妹子,平安不在家。”
胡湘君跺了一下脚,“看我,我竟然忘了平安还在汉寿老家,下次君山回来,一定得叫他去把平安给接回来”
盛绮丽和胡家奶奶站在不远处,看着胡湘君。
“胡奶奶,平安怎么会在汉寿呢”她看了一眼胡湘君,看了一眼花坛中的小树,终于还是问出口。
“湘君不能接受平安已经去了的事实,一直以为孩子还在,每日都念叨,有时候我们一个没注意她就跑出去,逮着别人家的孩子就叫平安,君山见了,也没有办法,就骗她说平安被送回汉寿老家了。”胡家奶奶突然想起盛绮丽的职业,心思一转,“绮丽,你也是医生,你看,大妹子还能恢复过来吗”
她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听胡家奶奶这样说,盛绮丽才明白过来胡湘君的执念是有多深。执念这种事情太过复杂,就连身为医者的她,也无能为力。
她给不了确切的答案,只能安慰,给予信念,“胡奶奶,我相信湘君姐会好的。我们要有信心。”
胡家奶奶似是又多了一个盟友,不由精神了几分,愈发肯定,“是啊,大妹子肯定会好的”
重遇之时
盛绮丽以前是属于支援一派,而现在则是常驻。
湘雅医院医生本来人数就不够,而女医生更是寥寥无几。医院本是预备给医生和护士们住的宿舍最后因为伤员人数过大,没办法,就又分出很大一部分出来当作病房。所以导致房源稀缺,医生护士挤作一团。她也并不挑三拣四,索性就主动提出与护士们挤一挤,护士们同样对新入住的盛绮丽表示欢迎,一段时间下来,相处得甚为融洽。
战火纷飞的年代,没有什么因为争夺职称而去陷害同事的情况发生,各人只坚守岗位,做应当做之事。
日军还在向长沙进攻,势必要阻断作战大后方的物资供给,前线两军对垒,伤兵仍不断地往医院送,错过午饭,错过晚饭,这是他们经常有的事情。
每当累极时,被劝下手术台,她就会朝外多看两眼,可熟悉的身影却从未再出现在视野里。
顾清明又开始奔波于收集物资,小穆跟着他湘潭、长沙两头跑。
这不,刚又送完一批粮食到前线,他本想趁机留下,可师座一个命令,又给押了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给小穆放了三天的假,让他回乡下探望家人。
六月末,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山上的树木也在经历了一个春天的洗礼之后,有了新的面貌,满树的嫩黄色树叶开始渐渐变深,直至翠绿。
一些虫儿隐在茂密的丛林间,不知是嬉闹还是争夺地盘,争相鸣叫,声音虽杂乱,倒也给日日紧绷的军士们带来现世太平的短暂错觉。
阳光直射入房间,在地面与墙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圆形亮斑。正对着窗户的方形木桌上,笔记翻开着,显出书页间苍劲有力的字迹,黑色钢笔也并没有如往日一般规矩地搁在本子旁,而是斜放着,笔帽处直指着床上静躺的人。
顾清明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望着房顶,不曾游离,一双眸子深沉比幽海。
在被沉默笼罩的房间,突兀一声响。
“咚咚”
他猛地翻身起床,拿起枕边的军帽,军徽正对,拍拍没有褶皱的衣服,上前,开门。
顾琴韵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中央军军服,手背在身后,直视着眼前剑眉星目的年轻少校,笑意满满,“怎么看着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大姐你怎么来了”顾清明骤见亲人,冰冷消逝,眉眼间露出些许惊喜。
“只许你来长沙,就不许我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走廊上人来人往,他们站在门口说话不方便,他侧过身,道:“大姐,进屋吧。”
“父亲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顾琴韵走在前头,边走边取手套,“父亲就盼着你成家立业,儿孙满堂,然后让他好好享享天伦之乐。”
顾清明掩门的动作一顿,沉默,最后只能置之一笑,“大姐随便坐。”
顾琴韵入内,审视了一下整洁的房间,信步走到窗前,将本子合上,一手抬起,食指微翘起,点着顾清明站立的方向,“你啊,做事情还是马马虎虎的。”
顾清明将手中刚斟满的水杯递过去,把钢笔别到本子上,然后收好。
“就是一些物资的记录。”
顾琴韵正徘徊在木柜边,听此,转头,无奈摇头,“下次可得收好了。”
“听周叔叔说,你去年相过一次亲,还是个女学生,怎么样,什么时候把弟妹带给我看看啊”
“大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现在战事吃紧,我怎么可能会去想这些事情。”顾清明竟没料到顾琴韵会提起这一出,没有她的提醒,他自己都快忘了。说起来那次相亲还多亏了那一声浅笑。
顾琴韵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听他如此说道,知晓她这个弟弟没有看上人家,状似恍悟的模样,
“哦,看来,你是不满意咯,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早就开窍了。
他想起某人,神色由凌然微转低迷,低首,假装整理衣领,等再仰头之际,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云淡风轻,只是笑容中仍掺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失意,“大姐,你第一次来长沙,我带你逛逛。”
见他避而不谈,顾琴韵也就作罢,摆首叹气,“转移话题。”
顾琴韵主动提出让顾清明做向导,带她转一转闻名遐迩的湘雅医院。顾清明将下午的工作安排完毕,就带着她驱车下山。
“文夕大火那晚,你在湘雅医院救了不少伤兵,上峰还因此事,特地在父亲面前嘉奖了你。”
“这是我应当做的。”
顾琴韵见他宠辱不惊,并未沾沾自喜,暗自点头,笑得满意。
“你尝试着动一下腿。”盛绮丽半蹲着,指导伤员的复健动作。
伤兵手上还绑着绷带,按照医生的指示,屈腿,伸腿,小腿肌肉拉扯传来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他在战场上子弹贯穿腿的瞬间。
见伤员咬牙,一脸难受,她没有让他的动作停下,在一旁打气,眼含鼓励,“继续,再高一些,坚持”
其实他恢复得很好,之所以那么难受,主要是心里的恐惧在作祟。
“盛医生,我来就可以了,你快去吃饭吧”金凤劝说她,因为如果盛绮丽再不去就餐的话,就又要错过午饭了。
顾清明领着顾琴韵朝伤兵区走来,一路见不少抬进去又抬出来的担架。
伤员如此之多,这更加明确了顾琴韵此番来长沙的目的,杜绝顾清明上战场的可能性。
“好,金凤,你帮我看着点。”这边盛绮丽吩咐了两句,转身就远去,衣袂飘飘,消失在重重隔帘间。
“这边。”顾清明绕过前方的护士,继续往前走,顾琴韵斜眼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抬脚的伤患。
盛绮丽抱着饭盒,细嚼慢咽,既然都吃着饭了,她就不会因为赶那一点点时间,而狼吞虎咽虐待自己的胃。
同屋的护士张丽一手握着把锋利的菜刀,一手抓着只鸡,左顾右盼,正急于脱手,见到刚放下饭盒的盛绮丽,脸色由急迫转为喜悦,她赶忙走近。
“盛医生,刘医生那边马上要进手术室,我必须立刻去帮忙。”她干净利落地将刀和鸡转到盛绮丽手上,带着请求,“麻烦你帮我杀一下鸡,杀好了直接放在厨房,我下了手术室就来处理。”
盛绮丽手忙脚乱地接下,张丽似放了心。松了手,一溜烟跑开,留下她拿着菜刀不知从何处下手。
其实不怪张丽鲁莽,她本想着盛绮丽是医生,手术都能做,杀只鸡能有什么困难,所以也就毫无负担的交到了她手上。
所以现在的情形就是,一鸡一人,小眼对大眼。
她们商量好了要为金凤庆生,每人都要做一道拿手菜,盛绮丽早先就摇头表示了自己不会做菜,但是可以帮她们打打下手,只是没想到打下手的机会来得这么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唉”她将刀锋朝着鸡的脖子迫近,大花鸡仿佛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鸡毛竖立。
“咯咯咯咯”双翅上下扑棱,带起一阵燥热的气流,它剧烈地反抗,小羽毛在挣扎的过程中脱离鸡身,朝盛绮丽的头上、脸上、身上飞。
刀还没有碰到鸡的脖子,鸡就挣脱开禁锢,叫嚣着朝外面飞。她颓丧地看着空落的甚至还有些发麻的手,垂眼,顺便吹落沾在唇上的小绒毛,看它轻飘飘地往下飘舞,飘至地面的坑洼处,最后认命地握着刀把,大步追着鸡跑。
一人一鸡,继对视之后,又开始追逐大战。
若被旁人见到,必会浮现如此的画面。
持剑的高手,轻身如燕,追赶着前方四处逃窜的花衣蟊贼,嘴边还振振有词,往哪里逃
鸡的双脚被张丽提前绑好了,就以防它不老实。
“咯咯咯咯”它半飞半跳着,带起一地的灰尘,落叶。
可家鸡毕竟被训得温顺,怎么能斗得过人,没一会儿便被盛绮丽逮到。
鸡犹自挣扎。
“咯咯咯。”放开我。
“老实点儿”一时玩心大起,她竟跟一直鸡对话起来。
紧捉着鸡的一只翅膀,用刀抵在它的脖子上,兀自言语,威胁道:“这下,看你还怎么逃”
“盛绮丽。”
声音划破了她所营造出的摇摇欲坠的幻象,令她回归现世。抬眼,瞳中犹带威胁,却在看清来人后,怔住,世界从此一片荒芜,只剩下她和他。
一手鸡,一手刀,鸡毛沾身,花鸡乱叫,跟他一身军装笔挺,身姿伟岸,貌若潘安一比。
真是
糟糕透了
重逢之后
大花鸡还不死心地在手中挣扎,妄想再一次逃出生天。
她空不出手来,只能保持傻站的姿势,可毕竟不能坚持太久,她两侧眼角渐变细长,朝着顾清明尴尬一笑,随后又鼓起勇气,率先出口。
“顾清明真巧”
顾清明面色凝重,咬肌凸起,看着离他两步远,些许狼狈却仍旧明艳的人,然后脸色又乍变,显得阴晴不定,眼神也随之越来越冷,喉头滑动,可能由于心中抑郁,嗓子略微发哑,“你回来了。”
“嗯。”
“有多久了”
“一个月了吧。”
他的手暗握成拳,自嘲,“原来,都这么久了。”
盛绮丽目光有些飘渺,并未与他的眼神直接相对,只点点头,算以回答了他。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以至于置第三人而不顾。
顾琴韵起先一见盛绮丽时,着实惊诧,然后又见他俩的神情,似乎是熟识之人,心中更是感慨缘分的妙不可言。
她观察入微,见两人表情泄露出的不属于一般朋友的情谊,便什么也明白了,不愿继续看他们二人打太极,她出声打断他们平铺直叙的对话,看向盛绮丽,笑得大方英气,“盛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盛绮丽听闻第三人的声音,将视线从顾清明身上的纽扣边移开,这一看,骇然,手上一松,差点让鸡又再一次飞离,她更加用力地拽紧鸡的翅膀,稳住欲奔腾而出的声音,只略微惊讶,“顾小姐”
顾琴韵点点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你,也没想到,你竟与清明是旧识。”
她脸上的尴尬少了许多,脸色也渐渐自然。她这时才明白,顾琴韵口中的弟弟便是顾清明。
依稀记得顾琴韵以前曾提过,她弟弟急着上前线,当时觉得是一位热血男儿,可现在再回想,就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他一直作如是想,其实,倒也像他。
她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顾清明,心虚地点头,“是。”
她知晓顾清明为何会愠怒,换做是她,她也会心生怨言。
说到底,还是盛绮丽自己心有愧疚,才没有主动联系顾清明,她一直觉得他们俩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他们都亲手斩断了刚起的情丝,这也怪不了别人,自己种的因,自己尝苦果。
“你要杀鸡啊”顾琴韵看向望着别处的顾清明,“清明,你帮助一下盛医生,我自己转转。”
“不用麻烦”盛绮丽摇头,他们现在暂时还不适合单独呆一块儿。
顾清明没有管她的拒绝,信自从她手中接过刀,刀锋对着自己。
顾琴韵见此,揶揄一笑,然后很快就离开,为他们的久别重逢腾出空间。
顾清明将鸡按在地上,盛绮丽半蹲,看着他手中的动作。
“咕咕咕咕”鸡还在做最后的死撑。
他没有盛绮丽的犹豫不决,下刀,刀锋在脖子上用力一割,冒出的血打湿了脖子周围的毛发,随着生命力的流逝,鸡渐渐停止了扑棱。
“你小心些,当心衣服。”盛绮丽见已经有鸡血滴在了他黑色的鞋面上,担忧会溅上他的衣服,不易洗去,出声提醒。
顾清明将手远了一些。
“怎么又回来了长沙”他压住鸡头,手上沾了些血迹,然后停顿了几秒,“并不安全。”
盛绮丽一手帮忙按着鸡身,垂眼,语气平缓而道:“我爸在重庆意外逝世了,他的遗愿,让我尽快离开重庆。”
顾清明听此,突然侧头看她,眼中涌动着诧异,他刚刚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不曾想会是如此。
再悲痛的事情终究会过去,她现下只能尽量付诸一笑,说得无所谓,“反正在重庆跟在长沙也是一样,我索性就回到这儿。”
“对不起。”顾清明内疚。
“都过去了。”
一时间,两个人又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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