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水,眼波流转,媚眼横生,“老爷,您就消消气,少爷也不是故意的”
盛绮丽一直站在下方,冷眼看着春桃的一言一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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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昌海嘴里确实发干,他坐下,喝了口清水,面色缓和了些。
盛承志倔强的跪着,任盛昌海的骂、打,他也不会吐露任何事情。
盛昌海不是一定要惩罚他,他就是不喜欢看到盛承志一心维护胡湘湘,只要是关于胡湘湘的事情,他就像只倔驴子一样,怎么训也训不温顺,“既然你不愿说,那就一直跪着吧,直到你愿意说为止。”说着又看着众人,“你们谁也不准管他,哼”
道完,盛昌海就拂袖而去。
父子消火
盛绮丽无法让盛承志起来,她就光明正大地给他送了一床厚厚的被子去。
“姐,你还是拿回去吧,要是爸知道了,他连你也一起生气怎么办”
盛绮丽依旧我行我素地将被子搭在他的身上,还紧紧地围了一圈,“你就放心吧,我这番大动作,爸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盛承志只有坦然受之,“姐,你的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生病了”
她是觉得有些头晕,眼睛也有点干涩,“可能有些受凉,等会儿睡一觉就行了。”
盛承志不放心,本想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无奈手被包在了被子下面,动不了。
“还是去看一下吧。”
“行了,你难道忘记了我在英国学的是什么吗我心里有数的,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老爷,小姐给少爷送了一床被子去。”管家张伯站着,汇报他的所见所闻。
盛昌海握笔的手一顿,无奈地笑道:“唉,为人父母总是担心这担心那儿,以前承志优柔寡断的时候操心,现在变得果断干脆了还是操心。”
“少爷是长大了。”张伯为盛承志说好话。
“罢了,再过一个小时让承志起来吧,教训教训也就够了。”
“好。”
盛昌海看着跟着他打拼了半辈子的张伯道:“你先下去吧”
这边盛绮丽回房就吩咐厨房煮了一碗姜汤,睡意来袭,喝下就蒙头睡了过去。
第二日,都九、十点钟了,平时这个时间点,她早就起了床,今日夏雨在床边叫了无数声也没有反应,一摸额头,手掌刚触及就如碰到火炉一样,快速地收回了手。
坏了,这么烫
夏雨被吓得赶紧往外跑,找管家张伯。
张伯见夏雨手脚摆动快速如车轮,还一脸慌忙的模样,道:“怎么了这么不知规矩”
“张伯,不好了,小姐烧得迷糊,怎么叫都叫不醒”
“什么”张伯手中的鸡毛掸子瞬时就落到了地上,黄褐色的毛发在下落的过程中因为阻力而泛起层层涟漪。
在大厅里吼了一声,吩咐门房赶紧去铺里通知老爷,然后叫上夏雨和另外几个人赶向盛绮丽的房间。
入目一片纯白的单人病房里,盛昌海和盛承志分别坐在床的两侧,从一开始盛承志叫了一声爸没有得到回应后,病房里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别的声音。
眼看着高悬在头顶上方的输液瓶就要见底,盛承志起身就要去叫护士,起得太急,跪了半夜还没
来得急缓过来的腿骤然抽疼。
“嘶”
盛昌海用余光瞄见他手轻揉膝盖的动作。
“还很疼”
盛承志没有吭声。
“我去叫吧。”
护士取下盛绮丽手背上的细针,在针口处擦了一些碘酒,对盛承志道:“一会儿你帮病人轻轻压住棉花,等不再出血之后再拿掉。”
护士送开手之后,盛承志依言压住。
“护士,怎么我姐还没有醒过来”
“不用担心,刚刚输进去的葡萄糖里混有安眠药的成分,睡一觉,正好利于病人自我修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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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盛昌海咳嗽了几下。
“爸,您怎么了”
“老毛病,不碍事儿,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
他低头,确认伤口没有出血之后才将棉花摘掉,斜看了一眼盛昌海,想要认错,却因为心中那小小的自尊心的作祟而犹豫万分,纠结不安,沉默了许久,还是开口,“爸,昨天是我不好,不该气您。”
盛昌海昨晚想了一夜,之所以那么生气还不是怕盛承志被胡湘湘吃得死死的,以后若是成婚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盛承志恐怕也会为了胡湘湘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可担忧之后,又感慨,盛承志随他,认定了一个人,宁愿是死也不会放手。
“罢了,你能有如此心志,也好胡湘湘是个好姑娘,既然你们两个两情相悦,我就不去做什么恶人了,这两天我们就备好聘礼,上门求亲吧。”
盛承志真是经历了大悲与大喜,听完之后,闷头不说话,细看的话,会发现,少年尚还青涩的眼眶中竟然带着点点湿意。
“好了,好了,高兴点,待会儿你姐醒来看你这样,岂不笑话你。”
父子两的对话尽数落在她的耳里,其实护士来取针的时候,她便醒了,为了给他们腾出空间和解,她就一直装睡,见是时候醒来,盛绮丽这才悠悠转醒。
盛昌海见她睁开眼,舒展眉头,问道:“绮丽,好点了吗”
“姐”
盛绮丽身体尚虚弱,只能清浅一笑,“爸,承志,我好多了,你们别担心。”
盛昌海假意生气地看了一眼她,“还说没事儿,刚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医生说都烧到39度了”
她坐起来,做了个伸展动作,脸色精神了些,“现在不是好了吗。”
盛承志细心地将被子帮盛绮丽搭好,她戏谑地道:“哎哟,承志长大了,知道体贴姐姐了。”
他听见她如此说,倒像个小孩儿一样不好意思地低头不说话。
盛昌海见姐弟俩的打趣儿,心中甚是欣慰。
盛绮丽拗不过盛昌海和盛承志,离开前又去医生那儿量了一温,已经降到正常温度。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将体温计放入黑褐色的酒精瓶中,笑着对盛昌海道:“盛老板真是好福气,不光儿女双全,这姐弟俩啊,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好。”
盛昌海拱手道谢,“周医生真是客气了。”
盛绮丽见这偌大的一个医院,就没看见几个医生和护士,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多半就是一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以及他们的家人。
“周医生,为什么医院里医生和护士这么少,病人又这么多,照顾得过来吗”
周医生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放在桌子的一边,神色无奈,“唉,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大多都被派到了湘雅医院,那儿每天都源源不断地接收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人不够,就从城里的各大医院派人过去。湘雅医院离前线又近,一些个年轻小姑娘担心鬼子的偷袭,哭着求院长不要把她们派走,可是啊,到了最后还不是都上了那辆开往湘雅医院的车。”
从医院出来,盛昌海就直接往铺子里去了。
盛绮丽自听了周医生的一席话,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以前也是一位医生,因为做一场手术而在手术室呆个十几二十几个小时,对她来说乃是家常便饭。她曾猜测过,自己之所以来到这里,很可能是因为前一天刚跟着老师做了一场大手术,之后疲劳过度,在家猝死导致的。巧的是原主也是学医的,这倒省了不少麻烦去解释这个问题。
“哎,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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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去八角亭的怡隆斋吃芝麻豆子糕吧,你回来这么久,一直都还没去。今天就趁此机会,去尝一尝小时候的味道。”
“好。”她对这芝麻豆子糕有印象,是长沙儿童最爱吃的零嘴儿之一。
到了怡隆斋之后,她总算是见识到了长沙人对它的喜爱,即使是在这样战乱的年份,客人依旧络绎不绝,有人排队打包带走,有人约上几个好友占了角落里的桌子,一边品尝熟悉的味道,一边慷慨激昂地聊着家事国事天下事。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空桌,盛承志叫了两份儿芝麻豆子糕。
她大病初愈,没有什么胃口,最终她的那份儿也大多都进了盛承志的肚子里。
茶余饭后,盛绮丽终于不再纠结,她对盛承志道:“承志,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儿,听听你的意见。”
重操旧业
盛承志见盛绮丽一脸正色,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说。”
盛绮丽的脸色稍稍红润了些,喝了口茶,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我想去医院当临时医生,直至我们离开长沙。”
盛承志是知道她每天在家待得有多无聊,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或者是去茶楼听听戏段子,以当消遣,若是遇上天气不对付时,多半就是待在闺房中,一整天也不踏出一步。
“这个主意很好啊,我赞成。”
盛绮丽放下手中的茶杯,多了一个盟友就等于少了一份阻力,她语调轻松惬意,“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决定了,晚上就跟爸提这件事儿,到时候还需要你在一旁多多帮衬。”
他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姐弟俩相谈过后,眉飞色舞地往家走。
晚上,经过盛绮丽与盛承志的极力游说,盛昌海最终败下阵来,“你们俩啊,合伙起来欺负我这个老人家。”
盛承志这下学得圆滑了,为盛昌海斟了一盏茶,“爸,我们哪儿敢呐”
“对啊,就算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会被雷劈的不孝之事。”盛绮丽附和盛承志,俩姐弟把盛昌海哄得心花怒放。
大厅里笑声不断,可有些人的内心却为此备受煎熬。
春桃跪在盛绮丽的脚下,脸脏了,衣服也皱了,她的哭声震天,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泪水就如那黄河般决堤般一涌而下,擤了擤鼻子,“小姐,求您别赶我走。我上次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老爷的眼神太吓人了,我才”
“够了”盛绮丽不想再听她那所谓的哭诉,她已经给了春桃很多次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这怪不得任何人。
她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平时春桃背地里的那些小勾当,比如贪嘴偷吃,把事情都推脱给他人做,爱嚼舌头根子,她都不甚在意,可春桃错就错在想扒上盛昌海这棵大树。为人儿女,最见不得的就是有那些个不识趣儿的人,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妄想爬上主人家的床。好在,盛昌海向来便是个严于律己的人,要是放在那些稍有心智不坚定的人身上,早就中招了,等幡然醒悟后,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你也别再我面前求爷爷告奶奶了,我不吃你这一套。”
春桃其实也算成功了,至少她是撕破了盛绮丽一直强忍着的另一面。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自以为梨花带雨状,“小姐,您就原谅我这一回,我保证,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您。”
盛绮丽后退几步,避开春桃想要攀上她脚的动作,精致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好像春桃是多么污秽难堪的脏东西。
她转身走向圆桌旁的木椅,坐下,俯视着哭得好像死了爹妈一样春桃,道:“你没有机会了,你还是趁早去领了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工钱,要不然,你嚎叫得让我不舒服了,那就是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春桃听罢,止住了哭泣,脸上满是泪痕,眼睛里燃烧着火光,“你要不给我工钱,我就去政府告你,告你盛家虐待下人,随意打骂,为你们做牛做马后,竟然还不给工钱”
盛绮丽翘着二郎腿,舒适地靠在椅背上,见她那样儿,心里倒愈发好笑。
“呵,你就尽管去告,不说现在政府内部一片混乱,那些个当官的整天畏首畏脑,就怕哪天小日本儿一个炸弹下来,炸得他们尸首分离,哪来的闲心管你这档子破事儿。”她斜睨了一眼地上的人,“还有就是,我盛家家大业大,难道还会怕了你吗所以说,你还是听我劝,去把钱领了,卷铺盖走人吧。”
春桃不是个笨人,既然盛绮丽是铁了心要将她赶走,她是怎么哭,怎么求,也无用。
她停止抽泣,狠狠地看了一眼十指纤纤,正在把弄着茶杯盖儿的盛绮丽,她那恶毒的眼神好像在诉诸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盛绮丽好似没有看见她的愤恨,只一心扑在杯面精美的花纹上。
盛昌海为了盛承志的婚事,把城里仅剩的几家铺子给关了。
“往左,往左。”他站在下面指挥着工人挂红绸,“不对,再往右一些好了”
工人听从他的指挥,终于把红绸挂正了,朱红色的大门在红色的映衬下更为喜庆惹眼。
大厅里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这个在擦桌子,那个在贴喜字。
张伯见哪个人做得不对,立马就撸起袖子,示范一遍,“要这样顺着擦,像你那样你这擦岂不是把灰尘全都积累在了花盆边缘上。”
“是,是。”
小使女接过抹布,照着张伯的方法,张伯点了点头。
“这下就对了嘛”
“老张,你叫上几个人再去那些旺铺跑一趟,看能不能备齐所有的婚嫁物品,即使办得匆忙,也不能委屈了两个孩子。”盛昌海不知何时走到了大厅。
“老爷,您别担心,我马上就去看看。”张伯的孩子早逝,盛承志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现下盛承志要成婚了,他也十分高兴,上心。
盛府众人忙碌于布置婚礼,盛绮丽这边也完全脱不开身来。
“盛医生,9号床病人输着液想吐,你快来看看”刚安抚好这边的病人,还没喘息,护士又在另一边喊。
“马上就来。”
她马不停蹄地从这个房间奔到那个房间,9号床病人是一位中年妇人,脸色苍白,嘴唇发乌,额上不断地冒出细密的冷汗。
护士站在一旁,脸色慌张,手足无措,见盛绮丽的身影,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一般。
“盛医生,病人刚刚吐了。”
“嗯。”低头,果真看见床边的一小摊污秽物。
她首先看了一下点滴瓶上的标注,盘尼西林
“快关掉输液管,病人对盘尼西林过敏。”
“是。”
护士是新来的,手法还不是特别熟练,动作间稍微带着些生疏之感。
盛绮丽让病人松了松衣服,听了一下病人的心、肺,将听诊器从耳朵取下,低声问:“你曾经用过盘尼西林吗”
病人急喘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我记得咳咳
她帮病人拍背,让她顺顺气。
“慢慢说,不用急。”
“我好像用过。”
“那你以前出过这样的情况吗”
病人摇头,停止用药后,她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可刚才的心悸,又令她有些担忧,“医生,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盛绮丽抿嘴微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安慰道:“放心,没事儿的。我刚刚帮你检查了一下,除了身体稍稍有些虚弱以外,其余的都在正常指标之内,这两天呢,饮食尽量清淡一些。”
“谢谢医生”
“以后就要记得了,要是医生再问起对什么过敏时,就一定要把盘尼西林报给医生听。这样也方便于开药。”
忙了一个早上,盛绮丽好不容易找到时间歇息。
“呼”
她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凝神于桌子中间的翠绿色小盆栽,时不时伸出食指触碰一下新冒的小叶片。
休息室紧靠着院长的办公室,门半掩着,走廊里的风大剌剌地跑进来,溜进盛绮丽宽大的白袍里。
湘雅医院
院长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每当思索的时候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缝,稀疏的头发用发油整整齐齐地梳往脑后,似乎这样就能遮住他头顶光秃秃的一片。
他的双掌抵在桌上,撑住他肥胖的上半身,“这位小兄弟,不是我不派人援助你们,你也看到了,医院里人满为患,这剩下的医生和护士,根本就忙不过来,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找人呐”
小穆站得笔直,黝黑的脸上带着恳求,“院长,您就想想办法吧,湘雅医院的伤兵真的是特别,特别多缺胳膊断腿儿的,更是数都数不清,他们急需医生的救援。”
双方谈论了有一会儿,见院长还是一脸难色,小穆轻摇头退让。
“实在不行,就借我两个医生也行”
“这”
“一个,一个总行了吧。我保证,医生怎么走的,我就怎么把他送回来。保证完好无缺”
院长摇了摇头,叹气,“小兄弟,要不这样,等我们忙完这阵子,我就立马派人过来。”
盛绮丽动了动脚,打开抽屉,拿起小包,然后再蹲下,打开放在脚边的急救医用箱,将包放入里面,扣好,做完这些,她提起银白色的箱子就往外走。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院长清了清嗓子,“请进”
从虚掩的门外走进来的人赫然就是盛绮丽。
院长见她提着医用箱,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扶了扶眼镜,不解地问道:“盛医生,你这是”
“盛小姐”小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盛绮丽,此时见她身穿白大褂,又疑惑又惊喜。
盛绮丽向小穆点点头,接着就直视着头发半白的院长,语气铿锵有力,“院长,我可以去”
“盛医生,你是医院的临时医生,我当初答应了你父亲,你这样,不是让我为难吗”
她语气坚决恳切,“院长,您不用担心会失信于我父亲,父亲那儿我会自己跟他说,更何况在哪儿帮忙不是帮忙呢”
小穆见有谱,趁机向他保证,“院长,我刚刚说的也绝不食言,我一定会将盛小,哦,盛医生安全送回医院的。”
院长揉着眉心,既然盛绮丽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最后也就点头同意,“这位小兄弟,你一定要将盛医生安全的送回来”
“放心吧,院长”小穆连连保证。
上了车。
“盛医生,我还真没想到会在医院碰见您。”小穆很快就改了口,他是个伶俐人,不然也不可能成为顾清明的副官。
“我也很意外。”盛绮丽一直有意于去帮帮那些士兵,这下终于可以完成她的夙愿,心中倒是有些兴奋。
“让一让,让一让。”小穆穿过那些拄着拐杖或是吊着手的伤兵,小跑至顾清明的身边,微喘着气,道:“长官。”
顾清明停笔,合上小笔记本,微皱眉,“不是叫你去医院找医生过来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小穆指了指城里的方向,“城里的医院都塞满了人,医生护士们都忙得顾不过来,说是等忙完了这阵子,再派人过来。我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医院,每一个都是这样的情况,最后还是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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