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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瓶邪同人)江湖夜雨十年燈

正文 第8節 文 / 小城

    白了我的意思。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有些人,走了就回不來了,有些話,終久是覆水難收的。何況如今小佛爺如日中天,比當日霍仙姑的架勢尚甩出幾條街去,這個臉面不是誰都能見的。又畢竟是曾經出走的伙計,能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是份外之想。

    棟子低頭道︰“棟子替兄弟謝過爺。”

    說完潑出去的伙計,又想起現在剩下的伙計。我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就今天剛才在外邊歡迎我的那個陣仗,怕是都閑了。淡淡告訴梁子道︰“通知外邊,解家霍家的舊主仁厚,舍不得他們遭罪。但今日頭上換了主家兒,小佛爺要看看成色。給他們七天。七天後新月飯店中庭的空地上,小佛爺要驗驗他們的身手,好不叫兄弟們有命進斗沒命出斗。”

    棟子的動作夠快,不出一時便約齊舊日的伙計在解家最主要的盤口上見面。我去了沒什麼好說的。第一句下地淘沙這飯碗不好端,都是有老婆孩子的,再不濟也有高堂父母。為著家里人就別再拿自個兒的命不當命了。第二句九爺當日義薄雲天,今日小佛爺也絕不虧待你們,一人給兄弟們出幾兩安家費,從此金盆洗手去罷。只是一樣,解家當日的盤口和庫里的明器要交上來,這是底線。

    說完了,點根煙沉默著,只管吐自己的煙圈。

    下面的伙計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準備好的交涉和追捧之詞也沒派上用場,就被一記棉花拳擋了回去。一時氣氛如同澆鑄。慢慢的,有人松動了,道︰“吳小佛爺好定力。明著安撫舊日伙計,實則收回解家盤口。兄弟自愧不如。”說罷交了賬本,跟著棟子手下的人交接盤口庫存。余下的人見一個松動,其他也就漸漸的松了。不出三個小時,棟子回說都交接完了,請小佛爺清點。我擺擺手︰“都是小事,你收過來就是。不必問我了。”

    折騰到下午三四點,一天只在飛機上吃了頓早晨飯,又馬不停蹄上車往回趕。車上梁子來電話說他帶著黎簇和王盟已經到了,請問小佛爺的意思。我按按發疼的太陽穴,叫把議事堂開了,招呼人等我,我馬上回去開會。

    飯店二樓的議事堂原本是霍家的舊所,我入主之後雖然重新裝潢,但除了本身的風格有所添減,原本大的格局並沒有改動,還是原來的地方稱呼。等我一腳踏進議事堂,人都在。中間主位空著,小哥和胖子坐在沙發上,黎簇王盟站在旁邊,靠牆兩側是梁子帶來吳家盤口的主要領頭,靠門一側是霍家解家的舊人,現在算新月飯店的主要伙計。我一進去,胖子和小哥沒有動,四圈伙計們齊刷刷鞠躬道︰“恭迎小佛爺”

    我走進去坐在中間主位上,趁功夫才端起桌上伙計捧上來的蓋碗茶喝。真是有點渴透了,別說吃飯,水都沒喝一口。用眼角余光一掃,小哥清冷,胖子大氣,王盟畏縮,黎簇局促,想是還為了那些明清古典裝扮自知不妙。我沒空理他。喝完茶,淡淡說道︰“外面叫人守著。議事堂叫人關了門。”

    棟子親自去關門,外面突然走進來黑瞎子,還帶著甦萬。黑瞎子見了廳里的陣勢,不但不顧忌,反而咧嘴笑出一口白牙︰“今天誰招惹了吳小佛爺我看外面的伙計一個個急的跟斗雞眼似的抓緊練身手,說是小佛爺要抓雞看成色。”

    黑瞎子原是拜了解家山頭的,現在主要人物都在屋里,外面的人不知底里,連通報也沒一句就把人放進來了。棟子知道不妥,走到黑瞎子跟前,恭謹道︰“齊爺,這不合禮數。”

    黑瞎子沒動。站在議事堂當中,笑吟吟的看我。

    我擺擺手讓棟子下去。黑瞎子雖然表面隨意不羈,辦事卻都義氣靠譜。他挑這個時候來看熱鬧,必有用意。更何況他和我有師徒之份,曾出入沙海不計生死,凡事不必瞞他。栗子小說    m.lizi.tw

    棟子去關了門,甦萬站在黎簇身邊,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小哥身邊的沙發里。

    我清清喉嚨,開始向各個層面的伙計安排新月飯店重新開業的事宜。

    、第15章

    十五

    一樁買賣要做的長久,無外乎兩件利器,貨源和客源。以新月飯店數十年在盜門還是官場下的聲名,客源肯定是不缺的。雖然近幾年新月飯店勢不如前,競爭對手也先後起來幾家,但是主要的買家還是抓在我們手里。何況手里若有了稀世珍品,也不怕這些人不來。故而即便就算換了幕後老板,我再去花大功夫走動走動,見面混個臉熟,穩固穩固客戶關系也就是了,一時半刻也不是個問題。

    所以,客源問題我沒有敞開談,打算自己承包。其余的重頭戲,就都押在貨源上。我一邊閑淡著開口,講了幾句新月飯店現在的形勢,和我預期想要在開業當天以及營業初期達到的規模效果。底下的人有少數原來霍家的伙計,常年跟著新月飯店從商,對這些也听的懂,面上還好。其余大半,包括原來解家的伙計和梁子帶來吳家的伙計,多是粗人,盤口上出生入死的過活,對這些事從沒接觸過,被我幾段話繞的眼花繚亂,眼瞅著神色發蒙。這都不要緊,我的本意也不是要他們听懂,不過是個震懾,以及給他們先畫座金山擺跟前,不怕他們不出力。

    果然一席話說完,余光掃見底下人一個個眼楮亮著金光,一副有力沒處使恨不得馬上下斗的表情。我心知火候到了,便又換了副低沉的嗓子,向梁子問︰“前兒叫你收的南邊盤口的庫存賬目呢,齊了沒有”所謂南邊兒,就是原來吳家的盤口。現在兩家並了一家,不能總霍家解家的叫著,沒的叫伙計听見把自個兒當外人。所以把原來吳家稱南邊,原來解家霍家稱北邊。

    梁子深知我問他什麼,剛從長白山下來第二天,我曾說過要查那些閑著沒事人的帳。他躬身答道︰“回爺的話。收的差不多了。只是這一二年間吳家勢力大,銷路通達,所以庫存的東西不精。如果要上新月飯店開業這樣的大場面,恐怕又得削去,可用之物十不足一。”

    我點點頭,又看向棟子︰“北邊的情況呢”

    棟子此時跟在我身邊有一個月了,對我的意思也頗知一二,恭敬答到︰“回爺的話。情況恐怕還不如南邊兒好。”

    我又點點頭,自顧自的喝了口剛換上來的熱茶。等下邊的氣息沉靜壓抑了,開口吩咐︰“從明天起,梁子主要負責帶伙計下斗。開業前,不論什麼手段,我要見到庫存足足的,能堆幾座山就堆幾座山。”

    這話一出來,梁子下邊伙計都精神振奮又謹慎的听著。梁子答道︰“是。”

    我又向棟子道︰“明兒個把北邊兒伙計捋一遍,盤口上的人都撥給梁子。七天之後成色過了的,同南邊兒伙計一樣的待遇,下斗淘沙,小佛爺絕不虧待。成色不過的,要麼另謀生路,要麼回各鋪子做個跑堂伙計。其余以前跟霍家從商的人,由棟子帶著主持飯店事宜,重新開業時我要場面震古爍今,分毫差錯不得。但凡有差的,自個兒想想後路。”

    底下的人齊聲應了聲︰“是”

    我把嗓子又緊了緊,加了幾分戾氣道︰“給我听好了。從現在起到新月飯店開業,兩邊的伙計都是我吳小佛爺的自家人,不許鬧紛爭,不許起內訌。還有一條,開業前兩邊的出貨都停了,把庫存積壓下來,沒我的話不許放貨。把道兒上憋的貨源吃緊,自然價格就抬高,飯店開業要收它一個價格翻倍首戰告捷。這期間若有誰十分耐不住沒錢賺的,提著膽子來見我。”

    兩邊兒伙計听了這話,都知道小佛爺要放大招,胸有成竹背水一戰。都在心里壓著石頭躬身應了,我揮揮手叫底下的伙計都散出去,這邊議事堂里就只剩下了心腹。栗子網  www.lizi.tw

    伙計一散,胖子便顧不得再跟彌勒佛似地坐那維持氣勢,抻抻懶腰打了個大呵欠︰“哎呦訶天真,坐這麼半天可累死你胖爺了。你還不如直接把胖爺叫來殺剮隨意,開會這檔事兒胖爺可干不來。”抻完懶腰又看著我︰“天真你就吩咐吧。有什麼胖爺能做的,王胖子義不容辭”

    呵呵。我樂了。坐這麼半天確實難為他。不過到什麼時候永遠是胖子第一個伸手支持我,真正讓我不枉為人一世了。拈起桌上兩頁張紙來遞給他,道︰“外八行的人和潘家園兒的人就麻煩胖子了。”

    胖子展開那紙一看,第一頁詳寫了外八行中有關盜門的人脈清單,第二頁寫了現如今潘家園的概況總覽。除老九門外,道兒上還有諸多如王胖子這種不分出身的人士,都歸在外八行一類。胖子十年未出世,只掃了一眼這單子,便知道我叫他來的用意何在。笑了一笑,毫不在意把那紙折好揣進褲兜,沖著我豪氣干雲拍胸脯︰“得 天真外八行和潘家園兒都交給胖爺,你就瞧好兒吧”

    安排完胖子,我看一眼王盟。王盟立刻低頭拘謹的道︰“老板,您看我干點啥”

    我知道他這拘謹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他今天跟著梁子和南邊伙計上京,伙計們沒少給他氣受。我道︰“從今兒起你就算胖子的人了。我把胖子交給你,務必給我照顧的妥妥帖帖,不準有任何意外。”

    王盟驚恐的抬頭看了看我,剛想張嘴說話,又收了回去。我猜他那句一定是︰老板你不準備要我了但他肯定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把他給了胖子,實際職責還是替吳小佛爺辦事,但這個意義大不相同。他不再算是吳家山頭的伙計,而是送出去了,我底下的伙計再找他的茬兒,也要想想他們小佛爺的臉面,畢竟中間還隔了一個王胖子。這麼一來,雙方井水不犯河水,都犯不著劍拔弩張了。

    王盟感激的有點想哭,我沒功夫看他那個哭喪臉。黎簇趕著上我跟前,裝出一副諂媚的表情︰“吳老板,吳老板,您給我分配點什麼”

    我撇他一眼︰“你帶隊下斗。”

    黎簇有三秒沒反應過來,三秒之後嗷叫了一聲,裝出來的那些諂媚完全變成了震驚和鄙視,指著我結巴道︰“你,你你這是裸的報復不就是我刷爆了你的卡買了那些東西麼你至于麼”

    我面無表情,口氣閑適︰“你又不是沒下過。”

    黎簇嗷嗷叫著︰“這怎麼一樣那時我是完全被你騙去的好麼你現在叫我自己帶隊下斗,就是要把我扔斗里啊”

    我沒理他。是真沒功夫。一天天的折騰下來我覺得精疲力竭。強撐著又看著黑瞎子道︰“你的意思呢”

    黑瞎子還是那副笑的痞氣的神情。他永遠是那個樣子,看著對任何事都不上心,實際上做起事來比任何人都有算計。他此次來,目的是什麼還真是叫我摸不透。我也是真的沒心力去想了,只好問問他。

    黑瞎子也沒瞞我,推了推身邊的甦萬︰“讓你師弟拜你的山頭。”

    我笑了。這人不老實。自己想過來幫忙不直說,還推著徒弟來。甦萬拜的是我的山頭還是黎簇的山頭,他心里比我有數。只是甦萬過來下斗,他能就眼瞧著麼

    我又看了看甦萬︰“你自己願意”君子不強人所難,保險起見,本人的意思還是要問一問。畢竟他跟黎簇不一樣。黎簇是學渣一個,爛泥扶不上牆,高中畢業就在bluefly中國聞名院校掛名學了個挖掘機,上課不上課都自己說了算。甦萬可是正經八百考上的名牌大學,出來下斗真不是被黑瞎子灌輸了什麼不可救藥的思想麼。

    甦萬跟黑瞎子時間長,畢竟不像黎簇在我跟前毫無拘束。他在我面前總是有點距離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貌似覺得這個動作特別像黑瞎子。他說︰“願意。我就當做學校布置的社會實踐考察。”

    我一愣︰“你大學學什麼的。”

    他咧嘴一笑,文質彬彬的臉上出現了點黑瞎子氣質︰“學考古。”

    黎簇在旁邊一口口水噴出來︰“停停你什麼時候改專業的,我記得我們一起報志願的時候你選的可是古生物學”

    甦萬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才改的。師傅說我學那個掙不到出路。”

    是掙不到出路。天天下斗哪看的見什麼古生物,真有古生物也顧不上研究只能趕緊跑路。如此說來考古還真是正經專業。

    我嘆氣向黑瞎子道︰“既如此,甦萬跟著黎簇下斗。你帶隊就是了。”

    把黎簇交給黑瞎子,我放心。

    黑瞎子笑著看我,淡然應了。

    諸事完畢,就只差一個人沒有安排活計。但我希望,這個人能主動來問我。

    但是他沒有。

    悶油瓶的眼楮烏黑發亮,目光卻是幽如深井的望著我。和平時實在沒什麼異樣。好像他今天看見的,跟往常看見的我沒什麼不同。好像變身吳小佛爺的我,和在他面前涎著臉裝蛇精病的我沒什麼兩樣。

    我望著他,不說話。他望著我,也不說話。我倆對望良久,若是沒人在我倆身邊我猜能一直望到明天早晨。

    胖子終于看出了不對。一邊輕輕用胳膊肘杵著小哥,一邊求和似的對我說︰“哎呦天真,快看看有什麼咱小哥能干的,快,咱小哥急于需要一個立足點展示他強大的男性魅力。”

    他這個冷笑話是緩和氣氛的。無奈我們兩個的氣勢誰也沒因此緩和。悶油瓶是流水的喧嘩鐵打的沉默,我更是打定了主意,今天他不開口我絕不主動搭話。

    若是以前,我肯定早憋不住向他低頭了。跟在身後一句一句的逗他,逗的他無可奈何向我說一些毫無震懾力的威脅,比如黃金二指炒雞蛋什麼的。但是今天我是真想看看。看他會不會主動問我有什麼能幫忙的。看他是不是有他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百年孤獨,那樣清心寡欲。會不會在我做了這麼多之後,為了我,為了他自己,主動走到這個世界上來安心立命。

    我想我錯了。隔了好幾分鐘,他什麼都沒有說。

    我突然有種特別特別難以形容的無力感。

    黎簇甦萬王盟在身邊不知所以,不知道這二位老板今兒怎麼了竟在場面上鬧起來。黑瞎子臉上掛著微笑,怎麼都像是等著看熱鬧。只有胖子急的冒汗,見我這邊明顯是弱勢了,只有一直推著小哥說︰“喂,喂,小哥,不是說好哥兒幾個一起打天下的麼”

    悶油瓶似乎終于松了口兒。眼楮一直盯著我,只問了兩個字︰“我呢”

    我笑了。等的就是他這兩個字。

    即使我知道他不開口問,是因為他自覺他在這行當里沒什麼好做的。即使我知道他覺得他自己除了下斗沒什麼好拿出手幫我的。從昨天到現在,即使他不生氣,即使他不說,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有揣度,我叫他來干嘛,他來了能干嘛。當一個不會說話不會動的啞巴張在新月飯店里立成一個金字招牌麼。

    我幾乎有些目閃瑩光的看他。要知道我等他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等的有多久。在逼他說這兩個字之前,我需要走過自己心里的重重關卡。我不比他輕松。我甚至比他更難。

    我慢慢含著笑,把桌上那幾本線裝的、九門中四門的盜墓手稿向他推過去︰“從明天起,就麻煩小哥翻著這些筆記,給兄弟們趟好水踩好路,挑著油斗給兄弟們下。如果覺得話多麻煩,就把篩選過的油斗列出來,把路線畫出來讓伙計自己去揣摩。”

    用胖子的話說,小哥是個活化石。這個活兒,對他而言再適合不過了。我又給他鋪好台階,願意說你就給講講,不願意說你就給寫寫畫畫。這總不難吧

    但是。

    王胖子眼楮直了。

    黎簇甦萬王盟傻了。

    只有黑瞎子還是一副笑臉看熱鬧。

    慢慢的,小哥似乎僵著臉,站了起來,接過那一落子線裝筆記,淡淡說一句︰“知道了。”就頭也不回開門走了出去。

    胖子滿臉擦了一把汗走過來一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哎呀媽呀,就小哥剛才那個氣勢好像要捏粽子呀。窩巢天真,天底下敢開口讓小哥做文職工作的,恐怕就只有你一個。”

    、第16章

    十六

    真累。

    真的特累。

    咱就不說我從進了墨脫入了沙海,不說我從準備上長白山到最終下長白山,就是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我到底睡了多少吃了多少。好像就今天下午喝了一肚子茶水算是管夠兒的。

    開完會所有事安排停當,都已經七八點了。我回到在飯店下榻的房間,脫了外衣去水池洗了把臉。臉沒洗完,我就著一臉水流,雙手杵在水池上直不起腰來,覺得自己有種油盡燈枯的大限已至。

    在沙海時我都沒有這種感覺。那時總覺得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強,一萬伏閃電從頭上劈過去我都覺得自己不會死在這里。因為我知道我還有事沒做,我還有心願沒完。

    現在小哥出來了。我強挺著要讓自己把這些收尾的事務了了,要把小哥帶到這紅塵中扎根。可是到今天,我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不是一個什麼小佛爺,只是個**凡胎的凡人罷了。

    使著勁兒抬頭看鏡子中自己的臉,明明三十八的老男人了,卻因為吃了麒麟竭頂著不到三十歲的面容,眼中又因為吸入費洛蒙顯著歷盡世事的滄桑。這個人,真的是我麼真的是一心一意只等著小哥回來的天真無邪麼。我真的是要讓自己成為鏡中的那個人,還是想做一個說好了去江南雨村養老的人呢。

    只是我怎麼都覺得自己走不了了。就這樣深陷在九門中興盜門興盛的土地上。生在這里死在這里。為兄弟的期望秀秀的囑托小花兒的信任悶油瓶的一切,還有各個伙計的一聲吳小佛爺,我終久要埋葬在這里了。

    閉上眼楮。悶油瓶就在我隔壁,可是我怎麼覺得我離他越來越遠。

    棟子敲著門進來了,看見我洗臉,規矩站在廳里地毯上垂首道︰“爺,外邊擺了晚飯。伙計叫飯店廚師做了一桌,給各位爺接風洗塵。人都到了,就只等著爺了。”

    我用寬大的毛巾捂著臉上的水漬,避開他走過去︰“算了。我有些困要先睡。你叫伙計陪著他們一塊兒吃。”

    我從來沒在這個時間睡過覺。即使棟子只跟了我不出一月也知道是有異樣,他湊過來看我的臉色。我索性也不躲了,扔了毛巾,直接躺在床上就一動也不動了。

    朦朧中我覺得身邊是有人的。

    就好像做夢魘住了一樣。明明听的見感覺的到,可是就是動不得醒不過來。我能感覺到有一副軟若無骨的手拿著溫潤的毛巾在我頭上細細擦拭,那個人的氣息若有若無,好像從千年歲月中走出來一個平靜滄桑的旅人。

    身邊還有人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我听不真。只覺得有人端了水盆,身邊這個人把毛巾重新浸過,擰了擰。然後又重新在我的額上,臉上,頸上,還有手背,細細游走了一遍。這人的動作很輕柔,很熨帖。總覺得是這樣熟悉,但是又從來沒有感受過一樣。是我媽麼,不是。可是除了我媽又有誰會這樣細致溫柔的幫我擦拭,讓我的心安穩的好像在搖籃中悠蕩。

    胖子在身邊,輕輕嘀咕著道︰“那啥,小哥。要不你先去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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