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站定。栗子小說 m.lizi.tw二叔的神色也滿滿都是意味,身體繃緊氣勢。他看著小哥,小哥也看著他。二人對望,二叔沉沉說道︰“張家小哥,我有話說。”
“我知道。”小哥接話很快。快的出乎我的意料。他目不轉楮,氣勢決然,毫不回避的看著我二叔,說︰“我與狗五爺吳老夫人是舊識。終有一日地下相見,我自問無愧。”
這樣很平靜的一句話,悶油瓶的語氣決然卻冰涼,涼的像古潭深淵的死水。然而二叔卻沒馬上接話,凝神看著小哥,目光審視,似在打量又像求索。
我覺得需要打斷他們的目光交鋒,使氣氛緩解。出聲叫道︰“二叔。”。
二叔的眼神沒有晃,小哥也沒有斜視看我一眼,只是伸手攔住了我正要走過來的姿勢,語氣強硬毋庸置疑︰“吳邪,別插話。”
這句話冰冷強硬不近人情,好像當年他劃分界限的言辭,吳邪,這水不是你能趟的。我自號稱吳小佛爺後已經沒人這麼對我說話了,我甚至不太習慣。可這個發號司令的人是小哥,是從長白山回來後從未這麼對我說話的小哥。我頓了一會,默默的認了,停住腳步閉上嘴巴。
二叔反倒默默看了我一眼,半晌才緩緩吁一口氣說︰“罷了。命數哀哉。”言畢示意我上香。
我再次焚香向爺爺奶奶跪拜磕頭。冥想之時願爺爺奶奶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不要懸心不要遷怒。這些不是悶油瓶的錯,是我的。他已經很苦很累很強大了。應該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受最公正的對待。
拜完起身,我們下樓。我媽正在擺桌子上菜。二叔沒有停留,只向我說一句︰“你今天穿這個樣子還對的起你爺爺奶奶。”說罷頭也沒回,開門徑自走了。我媽愣了一會兒開門去喚︰“二白,這是怎麼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出完飯再走。”
我爸一直坐在身後的沙發里,淡淡的說︰“算了,別叫了。二白他也有自己過不去的難處。”
、第11章
十一
這飯吃的極其豐盛。我媽一直在給悶油瓶夾菜。明明她沒有那樣從心底動容的欣喜,可是卻極盡和藹的說︰“多吃點,孩子。你太瘦了。”然後又用筷子指著我︰“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整天起早貪黑忙碌,卻連肉都不好好吃一塊。這樣敗壞身體,讓父母操心。”說罷一幅我老大不成器的愁怨。
我剛想笑著安慰她,媽,我這挺好的。卻見小哥伸手向我碗里放了塊肉。動作很塊,以致于他又轉頭吃他自己碗里的菜去了,我卻才回過神。這是他第二次給我夾菜,兩次都是肉食。我瞅瞅他,又瞅瞅我媽。我媽面露期待看我,小哥繼續對我視若無睹。丫的,我吃。把肉放嘴里吃了,再看我媽的臉色像要綻放出一朵花兒來。
從頭到尾氣氛很愉快。我媽沒多問什麼,我爸也沒有。好像悶油瓶已經是入門多年的女婿,只是回來吃個簡餐而已。彼此知根知底,彼此相顧滿意。悶油瓶很配合的收斂在閣樓上所有強勢的氣息,又恢復了剛進門給我爸點茶的那個低調妥當的年輕人。雖然不太說話,但是很配合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每次有小小的建議,他都順應配合。我想這就是悶油瓶給我的面子了。無論他知道了什麼,知道還是不知道。以小哥的聰穎,我並不想瞞他,也不能瞞他多久。可是無論如何,他都在盡力幫我安撫我父母的心。我知道他是故意的,知道他肯這樣紆尊降貴一定是為了幫我。我不得不對他心存感激,趁主動替父母洗碗的時候,偷偷對他說一句︰“謝謝。”換來他一貫的漠然無視。
只是直到我們辭行出門,小哥帶來的那個木質土黃色盒子,一直放在我家客廳里的舊式音響上,從始至終沒有打開。
縱然最終接受,縱然片刻歡愉,可我父母到底是意難平的。栗子網
www.lizi.tw
如奶奶所說,吳家三代洗白,功虧一簣。甚至現在更上一籌。原來只是狗五爺,吳三爺,現在是名門有後,出了個吳小佛爺。甚至,連我的後半生都要捆在一個男人身上,而這個男人還是麒麟一笑閻王繞道的倒斗傳奇啞巴張。這叫他們怎麼能心甘情願。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兒子,我說不得要打斷他的腿。可是偏偏,卻是我自己這樣的百無一用。
出了門,我和小哥一前一後,沿著廣場慢慢西行。夕陽的余暉淡淡揮灑著氛圍,廣場舞的音樂飄揚著激昂野闊的旋律。小孩子們在健身器材處玩耍,煞是一片生機可愛。
可是我的眼中,卻只有走在我前面的那個悶油瓶閑淡如雲的背影。
說實話,我突然覺得今天的感覺有點陌生了。
說不出來是哪奇怪。可是回了一趟家,到底是有了什麼變化。十年未見,無論如何當年的感覺已經相隔太遠。十年後他從青銅門出來,一直都是淡薄寧靜的這個樣子。可是直到今天回家吃了頓飯,我才恍然驚覺,悶油瓶本來還有這樣收放自如的強大氣場。他在我跟前,沉默寡言;在我父母跟前,低眉順眼;在我二叔準備要問責的時候,他不卑不亢挺身以對;在我爺爺奶奶的牌位前,他強大憾然的氣息穿越陰陽的界限。我相信,無論他說什麼,我爺爺奶奶泉下有知,總會听到的。
我不能說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影帝模式開啟。我敢肯定,這一切都是他真實毫不做作的。我能懷疑世界上的一切真偽,但絕不會懷疑悶油瓶待我的真實可靠。只是這其中,到底是他收放過的。他想讓你看到什麼,不想讓你看到什麼,都是由他自己做主說了算。這幾天的生活太過平和滿足,我居然忘了他這個人從來無需別人插手他的想法。如今回想起來這些天的日子,我居然不能拿捏他的心境一分一毫。或者從始至今,我從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麼。
十年前,論地位次序,從來都是他尊我卑,他強我弱,他前我後。十年前,看似著掉了個過兒。我成天在外主事,可他,居然就這樣安于宅內了。甚至我能明顯的感覺到,他平靜的內心其實是無所事事的。可是他偏偏就硬讓自己安于這樣的生活,晨跑,膳食,逛街,擺弄手機電腦。他從未跟我提過一句他的感覺。滿意的,不滿意的。好的,不好的。他看上去就這樣順從安逸了。可是直到今天他強大的氣場釋放出來,我才驚覺他遠遠不是籠中之鳥可以比擬的。
我怎麼可能,就金屋藏嬌就這樣把他藏了。想讓所有的斗和粽子遠離他,想讓所有的血腥都躲避他,想讓所有的江湖紛擾不近他身,想讓他健健康康無災無難長命無憂。
可是,就算他對我好,這也是不可能的。麒麟一笑閻王繞道,他畢竟不是豢養的家獸。更何況,就算他對我好,又好到什麼程度呢。
我思緒錯綜茫然,晃晃定不住心神。路過一個健身架的時候,突然听到悶油瓶悶聲叫道︰“小心”是一個淘氣的幼童,在健身架上練單杠,手上無力,身子騰空飛起,幾乎砸到我的身上。我茫然中只覺得悶油瓶的動作飛快,快到幼童極其父母無法眼見其發生的地步,他穿行而來貌似斗中箭步,伸手就提住了那個孩子。然後定定的看著我,眼中似有意無意的著惱︰“吳邪。”那個眼神,讓我完全忘了反應了。
我們把孩子還給他的父母。這一切迅雷不及掩耳,孩子驚魂未定愣愣忘了哭。悶油瓶又收回了他的視線,淡然在前面領路,我又重新跟在他後面。
是了,就是這個樣子。就算他對我好,就只能好到這個樣子。我甚至不能說那是友好,那是感情,更遑論兩心相悅的愛情。小說站
www.xsz.tw
我也曾有過孤獨無助在這個廣場上頹然呆坐的時候,一坐一整天。入墨脫之前我整個人似乎丟了魂兒,爸媽把我叫回來吃飯,又對我的狀態無計可施。我不想惹他們心煩,就整天坐在這里看天邊的雲彩寧靜高遠。期間也有孩童在身邊玩耍,把球滾到我身邊,甜甜的撒嬌︰“叔叔,把球踢過來一下。”我就算再怎麼萎靡,這樣的舉手之勞,到底還是動得的。任何一個成人,都不會與孩子斤斤計較。
悶油瓶對我,無非就是這種心境吧。
他幫我,他照顧我,他對我好。都只是一種高高在上的順風吹雨而已。他百歲孤獨,見識過人間最血腥冷漠的一切。雖外表年輕,但心態蒼老。對他那一族肩負著蒼生使命卻始終孤獨隱沒的長生智者來說,我等泛泛常人之輩,生如螻蟻,不過是幼兒園的稚子罷了。
誰能說他對我好便是待我情深。誰能說他對我好便是本有屬意。如果有一天他跟我說他對我有感覺,我一定會笑謔著問他是什麼時候有感覺的。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我知道他那種人,很難被一個人的無邪天真打動,更不會因為我對他特別關注和關心而動容。沒有什麼是可以觸動他早已經冷寂下來的百歲平淡,沒有什麼感情可以附加到他身上成為一種負擔。如今他十年噩滿歸來,如此安于家宅。真的是我的一手造就麼,真的是他真心隱于平靜麼。我想起他早晨輕描淡寫告訴的我那兩個字︰“晨跑。”
晨跑,晨跑。
也許是時候給他一個新的角色立足了。我以為要給他再多一些時間適應這個新的世界。我總想要私心把他留在安靜中保他時光平穩。我甚至會想將來我一定會很惋惜,等了十年卻只把他放在身邊寥寥幾天而已。可是看起來,是我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他啞巴張了。
走回吳山居門前。我沒有叫車,他也沒有說要打車。然後我倆只是走著走著就走回了吳山居。到門口的時候我對他說︰“你先上去吧,我去買包煙。”
他沉默著看了看我。目光有點伶俐,眉頭有些深鎖。想要制止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他上樓了,我站在傍晚有點微涼的風中,有點哆嗦著點了根煙。抽了兩口給梁子打了電話。
梁子說︰“爺”
我平息一下情緒,淡聲道︰“明天給棟子打個電話。通知他對外宣稱新月飯店易主整頓。再開業時,我要新月飯店風風光光的。”
梁子沒有對我這個指令有任何波動,關注點卻是微微的疑問︰“棟子”
“對,棟子。”我肯定的說。
他會心的笑了︰“尊小佛爺法旨。”
我吐了兩口煙圈,定了定心,道︰“讓他同時向道兒上放出風去。開業之時,十年前的王胖子和啞巴張重出江湖,入主新月飯店。”
、第12章
十二
王盟打來電話回復是在十天之後。這十天我一直逗留在北京,沒回去看過一次悶油瓶。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我實在有點分身乏術筋疲力盡了。
這十天我走訪了很多人。第一步便是官道兒白道兒。吳小佛爺從不與這些人打招呼,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惹他們的事,他們也從不擋我的財路,彼此相安無事。只是這次接了新月飯店,明面兒是拍賣鑒寶的行當,少不得要多方做個接洽,打點打點。好在吳小佛爺這些年聲明鵲起,又有霍家的門面在先撐著,無論多大的官兒,都還要給我三分薄面。只是這迎來送往假意奉承的勾心斗角,實在是耗盡了我的心力。
梁子在照常安排原來盤口的兄弟下斗,出貨,抽出手來安排新月飯店整頓裝修。東西易了主兒,自然要有主家的味道。棟子在身邊,提點著我,充當我登門拜訪疏通氣氛的有力臂膀。說起來棟子後來跟了我並沒有什麼清楚的交接。我再沒有開過口要將他納入麾下,秀秀也從沒開代他留守或者轉移主家兒。他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跟在我身邊,毫無異色,行事坦蕩,謹言慎行。多次出入我毫不熟悉的官場,而棟子卻跟在解家霍家多年,輕車熟路游刃有余,是我身邊不可或缺的力量。
梁子,棟子。棟梁,棟梁。願這兩個人是我留給下一個接班人的寶貴財富。
抽個時間我去看了小花兒。他依舊躺在床上,神色安然。只是身上少了一些管子。心電設備還連著,儀器上平穩有力的線條跳躍著小花兒的心動。醫生說外傷已有好轉,只是個時間的情況,內髒受損雖重,也不是不可逆轉的。只是腦部受重擊,血塊還未吸收,這個情況恐怕不太好預測。
但是我知道小花兒一定會醒來的。他是那樣的希冀和蓬勃,那樣的精明又重情。他不會舍下我們兄弟的義薄雲天,更不會撇下秀秀一個人的天荒地老。
我沒有見到秀秀。听棟子說她已經在散盡家財變賣資產。恐怕最後解家霍家所剩下的,唯有兩棟祖宅而已。恐怕這次終久是要抽薪止沸破釜沉舟了。
在北京的第十天深夜我才回到新月飯店下榻。只覺得綿軟疲憊,卻毫無久違的睡意。王盟的電話進來,恐怕他在巴乃連個公用電話也不好找,而且大約他也知道我只有這個時間有空听他仔細扯皮。
他說果然王胖子是不願意回來的。听他說明來意,王胖子愁眉半晌,道︰“胖爺我到底老了。只適合找一個山野田林種地養豬而已。這官場商場的事,讓小天真自己折騰去吧,我就不參合了。”
王盟說︰“我們吳老板有一句話托我親自帶給你。只有三個字點天燈。”
胖子的眼楮直了。十幾秒之後,他撫掌捶腿大笑著說︰“哈哈哈哈哈~~~這個小天真真是摸透了我胖爺的脾氣好好好我們拾掇拾掇安排一下就走”
王盟講的繪聲繪色。我有種感覺他這樣的添色加彩是為了舒緩一下我多年繃緊勞累的情緒。
我也笑了。我並不是有多摸透了胖子的脾氣。我只是知道,點天燈一事是我們三個人永遠揮之不去不能淡忘的情懷,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經歷難以割舍的光輝歲月。那種熱血豪情肝腦涂地的俠肝義膽,永遠振奮著一個人死都要帶進棺材的精氣靈魂。不僅是我的,王胖子的,也是悶油瓶的。
鐵三角重聚,終將要重新啟幕了。
掛了電話我突然特別特別想念深夜的吳山居。
想念這個詞,十年之間對我來說特別昂貴凝重。我甚至不知道我的神經系統里是還有這個情緒存在的。我在想小哥這個時間干什麼。我十天沒有回去,他是怎麼度過每一個安靜空曠的夜晚。雖然即使我在的時候他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人家在青銅門里自己呆上十年都沒有瘋魔,怎麼多了你一個就會多了一台戲唱麼。
可是我還是止不住的會去想他的每一個細節。現在是不是喝水洗澡上廁所。黎簇又給他添了什麼東西,他是不是會對那些高科技電子的死物感興趣。冥想之中我止不住的去畫他每一個細節的眉眼。平淡無奇的英俊,可是卻舉世無雙的卓然。百年歲月堆積顯現出來的平靜,堆積到那個人的臉上都是有幾層意味的。這種意味在不懂絕色的人眼里只剩下了淡然如水。但是我知道,他每一個平靜的表情下,都覆蓋著他挺拔堅毅的靈魂。
我的手慢慢摸到了褲兜中的手機。
這十天來我只是有給他發過短信。他有時回有時不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這樣做的目的。是想看看他掌握了手機用法沒有,還是不敢面對自己的患得患失情緒紛擾。我有時問他吃飯了沒有,他說吃了。有時問他今天生活還好嗎,他說還好。我有時問他黎簇都帶你干了什麼,他就不回信了。合著我對他的問話只能是選擇式問句而不能是開放式問句。
可是今天我特想听听他現在在干嘛。手指移到電話上按到綠色通話鍵,我居然是有點喘息的。
電話通了,他清冷的聲音靜靜響起︰“吳邪。”
我無奈的笑了。這兩個字總像是世界上最短的魔咒,能把人心碾碎,也能迅速讓它恢復平靜。
我笑道︰“小哥,在做什麼”
一秒,兩秒,三秒。等一個回話的時間是需要數數的,不知是我的問題還他的問題,我總覺得這三秒的時間特別漫長。三秒後他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寫字。”
“寫字”這個答案實在出乎我的意外。寫字悶油瓶的盜墓形象和文化人士真的有關聯麼
我問他︰“寫什麼字”
他又頓了頓︰“毛筆字。”
。
還真是符合他的年代背景。我想了想,確實這個是可以理解的。悶油瓶出生和成長的年代,尤其是比較落後閉塞的張家族中,再加上盜墓所需的讀寫銘文技能,他會毛筆字簡直是必須而且必要的。沒準你現在讓他默寫個哪個大墓的碑文,他都能一字不落的臨摹出來。或許,他對古文什麼的也比較在行。三叔就有這方面看古文字畫、關注墓主人生平、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修養儲備,這樣也有助于對倒出來的明器做準確鑒定。別的不說,就以小哥的百年底蘊,他鑒寶看貨的能力絕對沒話說。所以沒準兒悶油瓶懂這些關注這些,只是我等凡人不知道罷了。
想了想,掛了電話,也不管深夜黎簇還在睡覺,我一個電話招呼過去︰“明天給小哥添些古籍,中國古典文學什麼的。”
“啊”半夜睡夢驚醒的黎簇顯然沒回過神來。
我沒理他,繼續說︰“筆墨紙硯都去換上好的。看著點小哥平日對什麼關注,尤其是中國傳統文化方面。自己學聰明點,長點腦子”
又十天。王盟打來電話說他和胖子已經在機場候機,馬上就要回杭州。我剛想說你們改簽到北京來吧,可話到嘴邊又頓住,變成了︰“好。我現在馬上趕回去。”
我緩了緩情緒,在心里計算下手上堆積的事情。說實話現在的工作是不能停的。新月飯店重新開張一事,必須要趕上一個準確的時間點。若時間太短,稍稍整頓一下就開張,恐怕準備不足,時間上帶不動整個兒古玩界的心急不說,恐怕還有讓對手看笑話的流言可鑽。若時間稍微一長,在這個經濟競爭的社會,新月飯店就會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人們的關注和期待就會大打折扣。要把人們的熱情胃口吊在拋物線最高的那個點上,而在這個點之前,我必須把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事必躬親刻不容緩。盛大開業,做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震驚業界,才能讓鐵三角的名號在十年後旗開得勝馬到成功。而這些的前提是,我必須要在胖子和悶油瓶進入狀態之前做好所有的鋪墊。
可我還是把所有的工作都停掉了,定機票回杭州。叫來棟子簡單交代一下,矚他在這邊盯著。他有些意外的看我,眼鏡有些反光,但素日的恭敬和嚴謹讓他什麼都沒有問。我知道他想問什麼。他想問我一向對心月飯店之事責無旁貸毫無雜念,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突然放掉手上一切趕回去。
我向他笑笑︰“有些人和事,永遠是排在生命里第一位的。”
全道兒上的人都知道,我當日赴長白山十年之約時跟王盟說過︰有些人的約是不能放鴿子的。如今我話一出口,他立刻就明白我說的是啞巴張。棟子有些錯愕,對他而言我不是他的舊主,即便成為新東家之後私交也不深。我這樣向他推心置腹毫不避嫌,明顯是沒拿他當外人。連他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