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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遠大前程(又名︰孤星血淚)

正文 第37節 文 / [英]查爾斯•狄更斯/譯者王科一

    品中,看上去既狼狽又難看。栗子網  www.lizi.tw

    我心情郁悶沮喪,獨自在星光下散步了一個多小時,走遍了院子,走遍了制酒作坊,也走遍了荒蕪的花園。最後我又鼓起勇氣回到了房間,看到埃斯苔娜坐在郝維仙小姐的膝邊做著針線活兒,在縫補一件快要變成碎布的破舊不堪的婚禮服。此後,只要在大教堂里看到懸掛著的那些褪色破爛的錦幅之類,我便會聯想到她的這件婚禮服。接下去,我和埃斯苔娜開始玩牌,像以往一樣,所不同的是我們玩牌的本領提高了,而且是法國式的玩法。整個夜晚就是這樣消磨掉了,然後我才上床休息。

    我睡在院子那邊的那所**的房子里。這是我第一次住在沙提斯莊園里,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不能成寐,好像有成千上萬個郝維仙小姐在我四周糾纏。她站在枕頭這邊,又站在枕頭那邊;她站在床的這頭,又站在床的另一頭;在盥洗室半開著的門後站著她,盥洗室里面也站著她;樓上的房間中是她,樓下的房間中也是她哪里都有她,她無所不在。漫長的黑夜慢慢地爬到了兩點鐘時,我覺得無論如何也睡不下去了,只能起身。于是我從床上起來,把衣服披上,走出門,穿過院子,走進一條長長的石頭通道,打算繞到外院,在那兒散散步以放松一下。可是我一跨進這通道就把燭光吹熄了,因為我看到郝維仙小姐像鬼魂一般地正沿著通道走著,一面還低低地哭泣著。我遠遠地跟在她後面,目送她上了樓梯。她手里拿了一支沒有托盤的蠟燭,可能是從她房中燭台架上取下的。在微弱的燭光下,她就像從間出來的孤魂。我站在樓梯下面,沒有看到她開門,卻聞到餐室中飄來一陣發霉的氣味,听見她在里面走動的聲音。她從餐室日到自己的房間,然後又從自己的房間走回餐室,而她低低的哭聲從未間斷過。等了片刻,我打算從黑暗中走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但是卻無法辦到,一直等到黎明之光射了進來,我才分辨出方向。我留在黑暗中的那段時間,只要一走到樓梯下面,就能听到她的腳步聲,看到燭光在高高地移動,並且听到她那無休無止的低低哭泣聲。

    到第二天我們離開之前,郝維仙小姐和埃斯苔娜之間再沒有發生分歧,以後我再陪她回去時也沒有再發生過分歧,我記得自那以後我曾四次陪她回去探望。郝維仙小姐對待埃斯苔娜的態度總的沒有改變,但我覺得在她對待埃斯苔娜的老態度中略微加入了一些擔心。

    翻開我的生命史,要不把本特萊德魯莫爾寫上去是不可能的,否則我是不會願意提到他的。

    一次林中鳥類協會聚會時,像往常一樣,說是要促進相互之間的情誼,而且為此正爭爭吵吵互不相讓,弄得不亦樂乎時,林鳥協會的主持人便宣布停止爭吵開始開會,先由德魯莫爾先生為一位小姐祝酒。根據這個協會的嚴肅章程,這次輪到了這個野獸來主持此項儀式。我覺得我看到他在順序傳下酒瓶時對我惡毒地瞪了一眼,因為我和他早就失和而沒有來往了,所以這一瞪眼我也就沒有在意。可是他卻要大家陪他喝一杯酒,共祝“埃斯苔娜”,這給我的一擊使我既惱怒又吃驚。

    “哪一位埃斯苔娜”我問道。

    “不用你管。”德魯莫爾嘲諷地說道。

    “住在哪里的埃斯苔娜”我說道,“你得告訴我她住的地方。”因為作為林鳥協會的成員是有些權利提問的。

    “先生們,這位是雷溪夢的埃斯苔娜,”德魯莫爾說道,並不理睬我,“這是位絕世無雙的美人。”

    我低聲地對赫伯特說,這個卑鄙骯髒的東西,他哪里懂得什麼是絕世無雙的美人。小說站  www.xsz.tw

    祝酒之後,坐在他桌子對面的赫伯特說︰“我認識這位小姐。”

    “你認識她嗎”德魯莫爾問道。

    “我也認識。”我臉上泛出憤怒的紅色,說道。

    “你認識”德魯莫爾說道,“哦,天啦”

    這就是他唯一的反駁否則那就是摔酒杯丟盆子了,因為他的本領就是這點,但是,僅僅這一點就已經把我氣得發瘋,仿佛其中帶著刺一樣。于是我立刻從我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對大家說,我不得不關心這一只可尊敬的鳥竟然輕率地飛人林中我們總是把加入協會說成飛人林中,真像議會里的用辭一樣,那麼干淨利落,簡潔明了,居然為一位他從來不認識的小姐祝酒干杯。听了我的話德魯莫爾先生忽地站了起來,要我說說究竟是什麼意思。于是我便作了一個極端的回答,想決斗,我不會示弱。

    在一個基督教的國度里,在如此情況下,是否可以運用不流血的方法解決問題,是一個值得爭論的題目,鳥兒們有幾種不同的意見。大家辯論得生動活潑,至少有六位可尊敬的協會成員對另外六個成員當場表示,如果他們想決斗,他們不會示弱,一定奉陪。不過,最後協會作出決定,為了維護協會的榮譽,只要德魯莫爾先生拿出一點兒證據,表示他確實榮幸地認識這位小姐,那麼皮普先生,作為一名紳士和會員,就必須向對方道歉,並表示重歸于好。當時還指定第二天就得交示證據,以免時間拖延而使事態冷下去。第二天,德魯莫爾果然帶來一張由埃斯苔娜親筆寫的條子,在條子上她十分客氣地說明她很榮幸和他跳過幾次舞。這一來,我卻啞口無言了,只有向他道歉,並表示重歸于好,又說我原來的想法已證明是站不住腳的。然後,德魯莫爾和我坐在那里,哼著鼻子相互對峙了一個小時,林中鳥類俱樂部的成員也胡亂地爭論了好久,最後還是從大局出發,宣布這次大家的友情得到了促進,友誼以驚人的速度進展著。

    我現在談到這事是輕描淡寫的,可是當時對我說來卻決不是如此輕描淡寫的。因為我一想到埃斯苔娜竟然對這麼一個下賤的、笨拙的、沉的蠢才,一個連一般人都比不上的家伙產生好感,內心的痛苦簡直不可言表。事到如今,我依然認為,正因為我對于埃斯苔娜的愛是非常純潔、豁達和毫無私心的,所以一想到她竟然屈就于這條狼狗,我便無法容忍。盡管無論她垂青于何人對我都是沉痛的不幸,但如果她愛的是一位高尚的人,也許會使我在不幸和痛苦的程度上有所不同。

    我要把這件事情查清楚並不難,果然很快便弄明白了。其實德魯莫爾早就緊緊地追求她了,而她也讓他追求。沒有多久,他更是追著她不放,以致我們兩人每天都會相遇。他死心眼兒地堅持著緊追不舍,埃斯苔娜正好也就掌握住他,忽而對他百倍鼓舞,忽而又使他全然失望;忽而當面奉承他幾句,忽而又在大庭廣眾下奚落他;忽而對他很了解,忽而又忘記了他究竟是誰。

    賈格斯先生把他稱做蜘蛛,看來他真是個蜘蛛,總是偷偷地躲在一處等著,耐心地看準機會捕捉對象。他這個蠢家伙總是相信他的金錢和他家庭的榮譽,固然,有時候這兩樣東西能夠起重要作用,能夠代替專一的情感和先決的目的。所以,這只蜘蛛總是在頑強地守住埃斯苔娜,比許多別的光彩奪目的昆蟲守得更久。他在那兒吐絲張網,等待時機捕捉對方。

    在一次雷溪夢的舞會上當時在許多地方都時興開舞會,群芳爭艷之中,埃斯苔娜獨佔鰲頭。小說站  www.xsz.tw這個莽撞的德魯莫爾總是尾隨在她左右,而埃斯苔娜卻容忍他,這我可受不住了,所以決定找一個機會和她談一下。我抓住時機,見她正坐在群花之中等待著白朗德莉夫人來帶她回家,便走過去,因為幾乎總是我陪伴她們出人于這些場合的。

    “埃斯苔娜,你疲倦了嗎”

    “可不是,很累,皮普。”

    “你也應該疲倦了。”

    “說真的,現在還不該累呢,睡覺之前我還得給沙提斯莊園寫信。”

    “報告今晚的凱旋嗎”我說道,“埃斯苔娜,今夜戰果平常。”

    “你講的是什麼話我真不懂戰果平常是指什麼。”

    “埃斯苔娜,”我說道,“你看那個站在牆角邊的家伙,他正在朝我們望呢。”

    “我為什麼要看他”埃斯苔娜反問道,並沒有去看他,反而望著我,“你說的那個站在牆角邊的家伙為什麼我必須看呢”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話,”我說道,“因為他整個晚上都泡在你旁邊。”

    埃斯苔娜瞥了他一眼答道︰“不過是些燈蛾和丑陋的小蟲子,在蠟燭光旁邊飛來飛去。蠟燭有什麼辦法呢”

    “有,”我答道,“蠟燭沒有辦法,埃斯苔娜難道也沒有辦法嗎”

    “那麼”她停了一會兒才笑道,“也許有辦法。隨你說吧。”

    “可是,埃斯苔娜,你得听我一句話。你和這個最讓人瞧不起的德魯莫爾在一起真使我難過。你知道他是被人們瞧不起的。”

    “還有呢”她問道。

    “你看他的內心和外表一樣都是奇丑不堪。這簡直是一個有缺陷。壞脾氣、沉沉的笨拙家伙。”

    “還有呢”她問道。

    “你看他除了錢和一本可笑的糊涂祖宗家譜可以炫耀自己外,其他一無所有。你知道這點嗎”

    “還有呢”埃斯苔娜又問道。她每問一次,那對可愛的眼楮便睜大一點。

    她總是用“還有呢”這三個字回答,我為了要她掏出心里話,便接過她說的話,用強調的語氣重復說︰“還有呢也正是這些才使我內心難受。”

    如果我認為她垂青于德魯莫爾是有意用這點來使我使我難受,那我對此倒也該心安理得地感到些寬慰。問題是她還和過去一樣,對我完全置之不理,所以我對此就不能抱有幻想。

    “皮普,”埃斯苔娜說道,眼光在屋內搜尋了一遍,“不要傻里傻氣地認為這會影響到你。這也許會影響到別人,但那也是沒辦法可想的。這不值得討論。”

    “我看很值得討論,”我答道,“因為有一天人們會閑言閑語,埃斯苔娜竟然用她的美麗容顏和無限魅力去垂青一個鄉巴佬,一個沉沉的家伙。那我如何受得了呢”

    “我卻能受得了。”埃斯苔娜答道。

    “哦埃斯苔娜,你可別這樣驕傲,可別這樣剛愎自用。”

    “你責備我驕傲,責備我剛愎自用”埃斯苔娜把手一攤,說道,“可剛才你還責備我說我俯就一個鄉下人”

    “你確實是這樣,”我急沖沖地說道,“因為就在今天晚上我看到你對他使眼色,對他陪笑臉,可是你從來沒有如此對待過我。”

    埃斯苔娜突然把目光轉向我,如果不是憤怒的目光,那也是嚴肅的目光,緊緊地盯住我,說道︰“難道你要我欺騙你,要我引誘你陷入羅網”

    “埃斯苔娜,難道你在欺騙他,要引誘他陷入羅網”

    “當然,而且引誘許多人陷入羅網,引誘除你之外的所有男人。白朗德莉夫人來了,就說到這里為止吧。”

    現在我已經用整整一章來敘述了那充滿于我心中的主題,曾經使我一次又一次地痛苦的主題。至此,我便可以毫無阻礙地敘述另一件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徘徊于我眼前的事。這件事遠在我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埃斯苔娜之前,遠在埃斯苔娜那嬰兒時的智慧受到郝維仙小姐的糟蹋之前,就已經在我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影。

    有一則東方的故事,說是為了用一塊沉重的石板在勝利的時候砸碎敵國的寶座,人們在采石礦中慢慢地鑿出這塊石板,再慢慢地從岩石叢中鑿出一道穿繩索的坑道,用繩索扣住石板,然後慢慢地把石板升起來,吊在皇宮寶座的屋頂上,吊住石板的繩索的另一頭扣在數英里外的一個大鐵環上。一切艱巨的工作都已準備就緒,在一個寂靜的黑夜,甦丹王被喚醒,一柄用來割斷繩索的利斧交在他的手中。甦丹王揮手一砍,繩索立斷,石板直墜而下,砸碎了敵國的寶座。我的情況和此故事一樣,一切遠遠近近該敘述的事情都已接近尾聲,準備就緒,只需用利斧一砍,我的堅固堡壘必然坍下壓在我身上

    第39章

    現在我已經二十三歲了。二十三歲的生日已過去一個星期了,關于我遠大前程的遺產問題仍然是一點消息也沒有。我們這時搬出巴納德旅館也有一年多了,目前住在輪敦古樸典雅的寺區。我們的房子位于花園坊,臨近泰晤士河邊。

    鄱凱特先生和我解除最初訂立的師生關系已有一個時期了,不過我們之間仍然保持著良好交往。至于我,目前還沒有能力**處理事務,做些正事,主要是因為我的具體情況還不夠明確造成的,我希望一切等安定後再說。但我卻有讀書的嗜好,每天都要花幾個小時讀書。關于赫伯特的那件事仍然在進行之中,而我自己的事在前一章的末尾部分已有交待。

    由于商務纏身,赫伯特已遠赴法國馬賽。我這時獨自一人,孤苦伶仃,頗感索然無趣。我一心想著明天,或者下周,我的一切都會明朗起來,長期的期望,長期的失望,于是心情頹喪,萬般焦慮,有時回想起往日老朋友的歡愉面孔和快樂的交談,不免自作傷感。

    這時天氣糟糕透頂,總是刮風下雨、刮風下雨;大街小巷全是泥濘不堪,難以行路。日復一日,輪敦上空總飄浮著從東邊來的一層厚厚的烏雲,久久不去,好像輪敦東邊的天空暗藏著永恆的雨雲、永恆的風雲。風是那麼地狂怒,輪敦一幢幢高樓的屋頂都被它無情地掀去;在輪敦近郊的鄉下,一棵棵大樹被它連根拔起,一條條風車的葉片被它卷得不知去向;一樁樁令人憂郁的翻船和死人事件不斷從海邊傳來。傾盆的大雨和憤怒的狂風相約攜手同行。這一天,正是風雨交加最厲害的一天,人夜時分,我坐在家里讀書。

    從那時以來,寺區一帶的情況已有很大變化,目前已不再如那般顯得淒涼,也不再可能有被河水淹沒的危險了。然而,當時我們住在最臨近河濱的一幢房屋頂層,那天夜晚狂風四處沖擊,震動了整座房屋,就像被炮彈襲擊或者被浪濤沖擊一樣。大雨開始劈劈啪啪地敲打著窗戶時,我抬起雙眼看到窗戶在搖晃,覺得自己仿佛正坐在一座被狂風暴雨顛得東倒西歪的燈塔之中。有時,煙囪里的煙無法向黑夜的空中散去,反而又被擠回到煙囪里倒灌進來。我把門打開,向樓梯望去,那兒的燈已被風吹熄。我將雙手放在額角上,遮去燈光,從漆黑的窗戶向外望去狂風暴雨的時刻,一點窗縫也不能打開,看到院子里的燈火也被風吹滅了,至于遠處橋上的燈。河岸上的燈,也都被風吹得瑟瑟發抖,河上大平底船里的煤火也被一陣狂風吹起萬道火星,就好像是一陣紅的雨點。

    我把表放在桌上,打算看到十一點鐘時合上書去睡覺。等我把書合上時,聖保羅大教堂以及輪敦城的所有教堂里的鐘都一個接一個地敲響,有的領頭,有的相伴,有的隨後響起。在狂風之中,鐘聲發出奇怪的音響。我靜靜地听著,思考著風是如何打擊著鐘聲,把鐘聲撕得破碎不堪。就這時,我听到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使我緊張,愚蠢地嚇了一跳,恐怖地想著這莫非是我已故姐姐的亡魂,不過這畢竟不值得一提。過了不一會兒,我重又凝神細听,又听到了正在走近的一些跌跌沖沖的腳步聲。這時我才想到樓梯上的燈早被狂風吹熄,于是拿起台燈走出房門,來到樓梯口。來人一看到我的燈光一定在下面站住了,此時樓下一點聲音也沒有。

    “樓梯下面有人嗎”我看著下面,大聲問道。

    “有人。”樓梯下的黑暗之中響起一個人的聲音。

    “你上哪一層樓”

    “上頂層。我找皮普先生。”

    “你找的是我沒有出什麼問題吧”

    “沒有問題。”下面的聲音答道,接著這個人向上走來。

    我站在那里,把燈伸在樓梯欄桿之外,那人慢慢地走進燈光之中。這是一盞帶罩的台燈,只是用來看書的,照射範圍很有限。所以,那人被燈光照著,僅那麼一會兒,就又走出了光圈範圍。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好像一看到我就顯得很高興,那種仰視我的樣子叫我不能理解。

    他向前移動著,我也把燈向前移動著。燈光下,我辨別出他穿的衣服質地很好,不過穿得不太講究,看上去像一位航海家。他頭上生著鐵灰色的長發,年紀在六十歲上下。他肌肉發達,雙退強壯,皮膚曬得發黑,是個久經風雨、見過世面的人物。他上了最高兩級樓梯後,燈光把我們兩人都照得很清楚。我看到他伸出兩臂準備擁抱我,這使我莫名其妙,驚訝萬分。

    “請問你有什麼事”我問他。

    “我有什麼事”他重復了我的話,停頓了一下,“噢是的,請原諒,我會告訴你我有什麼事。”

    “你要到里面坐一下嗎”

    “當然,”他答道,“少爺,我要到里面去坐一下。”

    我問他這個問題夠不講情面的了,因為我發現他臉上顯出好像早就認識我的那種幸福、喜悅的神情,心中就老大不高興。我之所以不高興,是因為他的表情暗寒著我也該和他一樣幸福和喜悅的意思。不過,我把他讓進了房間,把台燈放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盡量客氣地問起他的來意。

    他帶著驚奇的神情打量了四周的屋子,似乎還有種驚奇的喜悅,仿佛在他所贊嘆的東西中有一部分是他的。這時,他脫下了那件不太講究的外衣,取下了帽子。他的額角上露出深深的皺紋,頭頂上是禿的,鐵灰色的長發也只生在兩邊。不過,我一點也看不出他的來意。相反,不一會兒他又一次伸出他的雙臂準備擁抱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說道,心中懷疑他是個瘋子。

    他垂下了望著我的眼楮,又用右手緩慢地擦著他的頭。“這真令人失望,”他用嘶啞、嘆息的聲音說道,“我盼望了那麼久,遠道來到這里;不過,這也不能怪你,當然,也不能怪我。我歇一會兒告訴你這是什麼意思,對不起,讓我歇一會兒。”

    他坐在爐火前的一張椅子上,將他那一雙大大的棕黑色暴出青筋的手放在前額上。我仔仔細細地瞧著他,不覺退縮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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