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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遠大前程(又名︰孤星血淚)

正文 第11節 文 / [英]查爾斯•狄更斯/譯者王科一

    得多,于是便立刻回答她我是十分願意做事的。小說站  www.xsz.tw

    “那你就到對面房間去,”她說著,用她那枯干的手指著我身後的門,“等在那里,我馬上就來。”

    我走過樓梯平台,進了她要我去的那一個房間。這房間和都維仙小姐住的那間一樣,陽光全被隔在了外面,屋里散發出一陣令人氣悶壓抑的混濁空氣的味道。潮濕的舊式火爐中剛剛生了一爐火。與其說是生著火,不如說人很快就要熄滅了。火爐中散發出令人討厭的煙氣,迷漫在整個房間中,似乎比外面的涼氣更要寒冷,冷得和我們那里沼澤地上的霧氣差不多。在高高的燭台上燃點著幾支發出寒光的蠟燭,昏暗地照射著房中的一切。如果要表達得更清楚一些,這幾支發出寒氣的蠟燭把房間里寂靜的黑暗都給擾亂了。整間屋子顯得很寬敞。我認為從前這屋里一定是富麗堂皇的,可如今屋內的每一件東西上都覆蓋著一層塵土,或者布滿了霉菌,都在腐爛著。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長桌,上面鋪著桌布,仿佛一場宴會已經準備就緒,可忽然整座宅邸和所有鐘表都停在了時間的一點上。桌布的中央仍然擺著果碟和花瓶一類的裝飾品,現在都結滿了蜘蛛網,連形狀也難以辨別清楚了。我注視著那已變黃的桌布,覺得它長出了像黑蕈苗一類的東西。我看到生著花斑長退的蜘蛛,滿身長著疙瘩,奔進奔出它們的家園,仿佛這個蜘蛛王國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偉大事件。

    我還听到老鼠在嵌板後面傳來 噠 噠的聲音,仿佛蜘蛛王國的大事也引起了它們的興趣。唯獨黑甲蟲對這些蚤動毫不在意,拖著沉思而老態龍鐘的腳步在火爐四邊摸索著,仿佛它們因為眼楮近視,耳朵又听不見,所以只顧自己,和其他的鄰居們互不來往。

    我遠遠地觀察著這些小爬蟲的活動。它們吸引著我,我都看呆了。忽然,郝維仙小姐的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頭上,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根丁字形的手杖,用它支撐著身體。她的模樣看上去活像這所屋子中的女巫。

    她用手杖指著這長桌子說道︰“等我死了以後,這上面就是停放我尸體的地方。大家都會到這里來看我最後一眼。”

    听了她的話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擔憂,生怕她就會躺到桌上去,並且立刻死在上面,變成上次我在集市上所見到的那個可怕的蠟像,所以在她放在我肩胛上的手下面,我嚇得縮成一團。

    “你說那個是什麼”她又用手杖指著那里問我,“就在結了蜘蛛網的地方。”

    “小姐,我猜不出那是什麼。”

    “那是一塊大蛋糕,是結婚蛋糕,是我的結婚蛋糕”

    她用炫耀的眼神看了一下屋子的四周,然後用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當作拐棍一樣支撐著,說道︰“好了,好了扶我走一下扶我走一下”

    從這一句話中,我馬上領悟出我必須干的活兒原來是扶郝維仙小姐在屋子里一圈圈地來回走動。我立刻就邁開步,讓她把我的肩腫當拐棍。我第一次來到她的家時,曾想效仿彭波契克先生馬車的樣子,這回可真的模仿了。我裝成他馬車的樣子一步步地走著。

    她的身體是很孱弱的,我們走了一段她便對我說︰“走慢些”可她走著走著,又會由于不耐煩而走快起來。我們一面走著,她的手一面在我的肩頭上J動著,她的嘴也在J動著。因此,我便想到,我們之所以走得快起來,完全是因為她頭腦中的思想快了起來。又走了一會兒,她說道︰“去叫埃斯苔娜”于是我走到樓梯平台上,像上次一樣大聲叫喊她的名字。等到見到了她的燭光,我便回來扶住郝維仙小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們又在房中統起了圈子。

    如果只有埃斯苔娜一個人到這里來看我們繞著屋子轉,我就已經會感到十分地不安了,何況這次她把我在樓下見到過的那三位夫人和一位先生也帶了來,我真給弄得手足無措了。從禮貌上說,我本該停下步子,但是郝維仙小姐在我肩頭上捏了一把,于是我們又像馬一樣地急走著。我的心里感到十分局促不安,因為這些人一定會以為是我玩的花樣。

    “親愛的郝維仙小姐,”莎娜鄱凱特小姐說道,“您的氣色挺不錯的。”

    郝維仙小姐答道︰“我氣色不好,只不過面黃肌瘦、骨瘦如柴罷了。”

    卡美拉突然喜形于色,因為鄱凱特小姐遭到了當頭一棒,于是她裝出一副憂思重重的樣子,注視著郝維仙小姐,嘴里喃喃地說著︰“多可憐的好人不能指望氣色怎麼好,多可憐的人。說她氣色好,多麼糊涂的想法”

    我們走到卡美拉跟前時,郝維仙小姐對她說道︰“你過得好嗎”這時我本該停下來,可是郝維仙小姐不肯停,于是我們只有繼續走下去。我想卡美拉一定對我恨之入骨。

    “謝謝您,郝維仙小姐,”卡美拉答道,“我還過得去。”

    “怎麼啦,有什麼事兒嗎”郝維仙小姐用十分尖厲的語氣問道。

    “沒有提的必要,”卡美拉答道,“我並不想在您面前表白我的情感,不過每天晚上思念您已成為我的習慣了,以至于把自己卻丟在了一旁。”

    “那麼,你就不要思念我好了。”郝維仙小姐回敬道。

    “說起來多容易”卡美拉帶著溫和的情意,抑制著J噎,誰料話一踫嘴唇,淚珠一下子滿盈了眼眶。“這一點雷蒙德可以作證,到了晚上我就不得不飲姜汁酒,還要服清醒頭腦的藥。雷蒙德可以作證,我兩條退上的神經痙攣得很厲害。只要一想到我心頭疼愛的人,我就著急,一著急就會噎住,神經就會痙攣。這種情況我已習以為常,不是新鮮事了。我這個人太重情感,過于多愁,如不是這樣,我也不至于消化不良,神經也會像鐵一樣堅硬。我真希望能如此。可是,要我到了晚上不想念您那,別談這些了”這時,她的眼淚已如雨一樣地灑下來。

    她所說的這位雷蒙德,據我猜測就是這里的這位先生,而這位先生據我猜測就是卡美拉先生。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來援救了。他用安慰和贊美的聲調說道︰“卡美拉,我親愛的,大家都知道你重視家庭親緣感情,正是這種情感逐漸傷害了你的身體,甚至使你的一條退比另一條退短了。”

    那位表情嚴肅的婦女,即剛才在下面我只听到她講過一次話的婦女,現在說道︰“我親愛的,我看並不是想念某人就要從某人那里得到大筆好處。”

    現在我才看出,莎娜鄱凱特小姐是一位身材矮小、滿臉皺紋、膚色棕黃的干枯老太婆。她那張小臉活像是胡桃殼做成的,一張嘴卻大得和貓嘴一樣,只不過沒有胡子罷了。這時,她對這看法頗為贊同地說道︰“當然不是想撈什麼,親愛的,嗯”

    “想念想念是再容易不過了。”那位表情嚴肅的婦女說道。

    “除了想念想念外還有什麼更容易的事,你說呢”莎娜鄱凱特表示贊成地說道。

    “噢,沒有錯,沒有錯”卡美拉大聲說道,這時她的情感已被擾亂了,而且從兩退升起,直沖進她的胸口。“完全正確本來嘛,多愁善感就是一個弱點,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呢正是我有這多愁的弱點,身體才遭了殃,否則又不致如此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過,就是能改變我的這性格,我也不想改。盡管我為此不知道忍受了多少痛苦,但是每逢我深夜中醒來,發現自己仍然是這麼個性格,倒反而給了我安慰。”說到這里,她又淚珠如雨,以表明自己的情懷。

    郝維仙小姐和我一直沒有停步,在房間中一圈一圈地走著,不時地擦過女客們的裙邊,也不時地遠遠離開她們,走到這郁沉悶房間的另一頭。

    卡美拉又說道︰“只有馬休這個人不懂得任何親緣之情,從來不會到這兒來看看郝維仙小姐而我已經把沙發作為常伴,時常解開緊身褡的帶子,一連幾個小時無知無覺地躺在上面,頭枕在沙發邊上,頭發垂掛在沙發下面,而我的腳不知道放在哪里”

    “親愛的,你的腳放得比你的頭還要高呢”卡美拉先生說道。

    “我就是那樣一連幾個小時幾個小時地昏沉而睡,還不是為了馬休的古怪脾氣和令人費解的行為。可是從沒有誰來感謝我。”

    那位表情嚴肅的婦女插嘴道︰“說老實話,我不認為會有人感謝。”

    “你知道,親愛的,”莎娜鄱凱特小姐也補充道這是個表面溫和,內里壞心腸的人,“你該問一問自己,你究竟期望誰來感謝你呢,親愛的”

    “我並不指望有誰來感謝我,也不指望有誰會對我怎麼樣,”卡美拉又繼續說道,“我就是那樣一連幾個小時地昏沉而睡。這一點雷蒙德是證人,他看到我給噎住,即使喝姜汁酒也不起作用。我打噎打得很厲害,連街對面的那家人在彈鋼琴時都听到我的打噎聲,那些可憐的孩子還以為是遠遠的鴿子叫聲呢。沒有想到現在我反而被別人評頭品足”這時卡美拉把手放在喉頭處,準備開始她的化學反應,想構成新的化合物。

    郝維仙小姐听到這同一個馬休的名字時,讓我停了下來,她自己也不走了,站在那兒望著說話的人。這個變化起了很大作用,使得卡美拉的化學反應也停止了。

    這時,郝維仙小姐嚴厲而又冷酷地說道︰“馬休最後會來看我的,那時我就停放在那張桌子上。馬休就站在他該站的地方,”她用手杖敲著桌面,“站在我的頭旁邊你就站在這里你的丈夫站在這邊莎娜鄱凱特站在那邊喬其亞娜站在這一邊現在我把你們站的地方全都安排好了,到那時你們就來把我分而食之。好了,現在你們該走了”

    她說話時,每提到一個名字便用手杖在桌子的一個地方敲一下。然後,她對我說︰“扶我走吧,扶我走吧”于是我們又重新開始在房內轉圈子。

    “我看無法可想了,”卡美拉大聲嚷道,“只有遵從旨意在此告別。不過我總算見到了所思念的人,盡了自己的義務,雖然僅僅這麼一會兒,也可聊以自慰。在我于深夜夢醒時,雖然會感到憂郁,但還是滿足的。馬休本來也可以得到這安慰,但他卻反其道一意孤行。我本來是下定決心不再表明我內心情意的,不過現在說起我們要把自己的骨肉至親分而食之,好像我們都成了吃人的巨人,而且最終又下了逐客令,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卡美拉夫人把手放在起伏不停的胸口上時,卡美拉先生便插過來幫忙。她很不自然地裝出一副強自鎮靜的樣子,我想無非是想表明她一離開這里就要跌倒打噎吧。卡美拉先生扶著她走出去時,她還對著郝維仙小姐做了一個飛吻。莎娜鄱凱特和喬其亞娜都心懷鬼胎想留在最後一個離開,麗莎娜鄱凱特畢竟與眾不同,懂得如何以智取勝。她矯柔造作,圓滑之極,圍著喬其亞娜轉來轉去,使得她不得不先離開。于是,莎娜鄱凱特便可以在告別時使用特別有影響的詞句︰“願生保佑您,親愛的郝維仙小姐”她那胡桃殼般的臉上露出了寬容慈愛的微笑,對其他幾人的弱點表示出同情。

    埃斯苔娜舉著蠟燭送客人下樓。郝維仙小姐仍然一手搭在我的肩上一步一步走著,不過越走越慢。最後,她停在爐火前,凝視了幾秒鐘,又嘟噥了一些什麼,對我說︰

    “皮普,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正準備祝願她萬壽無疆,她卻舉起了手杖。

    “我不許提這件事。我不許剛才到這兒來的人提這件事,也不讓任何人提這件事。每逢這一天他們就來了,但他們都不敢提這件事。”

    當然,我也就沒有必要想法提這件事了。

    “有一年的今天,在你出生很久之前的一個今天,”她用她那根了字形手杖點著桌上放著的一堆結了蛛網的東西,但沒有踫到它,“這堆垃圾被送到了這里。從那時起,這東西和我就一起開始逐年憔悴。老鼠一直用牙齒在啃它,而有比老鼠牙齒更尖厲的牙齒一直在啃著我。”

    她站在那里,凝視著桌上放的東西,用手杖頭抵著自己的心口。她穿的是曾經潔白的婚禮服,現在已經泛黃而且萎縮;桌上鋪的是曾經潔白的桌布,現在也已泛黃而且萎縮了;四周的每一件東西只要踫一下,都立即會變成面粉。

    “終有一天死神會成全我的,”她帶著副鬼一般的蒼白面孔說道,“那時他們會把我停放在這里,穿著新娘的禮服躺在迎親的喜筵桌上。我死後就這樣辦,這就是對他最後的詛咒,如果正逢到這個日子那才好呢”

    她站在桌邊,凝視著這張桌子,仿佛站在那里正凝視著躺在桌上的她自己的尸體。我依舊沉默無語。埃斯苔娜已經返回,也保持著沉默。我覺得我們似乎那樣站了好長一段時間。屋內的空氣渾濁沉悶,每一個角落里都籠罩著濃重的黑暗,甚至使我也產生了一種令人恐怖的幻覺,埃斯苔娜和我似乎也開始了緩慢的腐爛過程。

    她就那樣,處于一種心神錯亂的狀態,可是最後,在霎那之間她又恢復了正常。她說︰“我來看你們兩個人玩牌,為什麼還不開始玩”于是我們都回到她的房間,像上次一樣地坐在那里;像上次一樣,我一次又一次地讓我的牌被吃光;像上次一樣,郝維仙小姐一直在注視著我們,設法引起我對埃斯苔娜美貌的注意。她一會兒把珠寶試戴在埃斯苔娜的胸口,一會兒又試戴在埃斯苔娜的頭上,弄得我目不暇給。

    至于埃斯苔娜也像上次一樣地對待我,如果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這次她不願意降低身份來和我說話。我們玩了約摸五六局,我便被告知下一次來的日子,然後像上次一樣地被領到院子里,像狗一樣地被喂給吃的東西。當然,也像上次一樣,我被留在那里隨我高興地東游西蕩。

    上次我曾爬上一道國牆去觀看花園景色,那牆上有一扇門。至于上次那扇門究竟是開著還是關著,我並無意去追究。反正上一次我沒有看到什麼門,而這次我看到了。現在門開著,我知道埃斯苔娜早就把客人們送走,因為我見到剛才她返回時手中拿著一串鑰匙。我信步走進了花園,而且在那兒東逛西逛。這花園早變成了一片荒地,只留下一些舊的香瓜棚和黃瓜棚架子,也已經衰敗不堪。那幾根枯藤只能亂找一些依靠來尋求生存,爬在破帽子上,攀過舊靴子;還有時,一根枯藤上冒出的新枝,把一只破鍋當成寄身之所。

    我逛遍了花園,還選了一所花房,其實里面什麼也沒有,除了一株倒伏的葡萄和幾只瓶子。這時我才發現,我正在一個沉淒涼的角落里,也就是剛才我從窗口看到過的那個角落。用不著問,我以為這個屋子是空的,一個人也沒有,便從另一個窗口向里面張望。大出意料之外的是,我發現自己正和一位面孔蒼白、眼臉發紅、頭發淡黃的少年紳士相互對望著。

    這位蒼白面孔的少年紳士一轉眼便不見了,可是一會兒他卻站在了我的身邊。剛才在窗口時我看到他正在讀書,這會兒他在我面前看上去又是滿手墨跡。

    他對我招呼道︰“喂,小家伙”

    “喂”這個詞是個一般的稱呼,我看最好的應付方法該是依樣畫葫蘆,所以我答道︰“喂。”為了禮貌,我沒有說出“小家伙”幾個字。

    “誰放你進來的”他說道。

    “埃斯苔娜小姐。”

    “誰讓你在這兒東蕩西逛的”

    “埃斯苔娜小姐。”

    “來,我們打一場。”這個蒼白面孔的少年紳士這樣說道。

    我除了跟著他走,還能有什麼辦法這個問題以後一直縈繞在我心頭,可是當時我能做的只有跟他走,因為他的態度是決定性的,而我的吃驚也是自然的。他在前頭引路,我跟在後面,仿佛著了魔似的。

    “停一會兒,”他回過頭來對我說,其實這時我們還沒有走出多少步,“打架也該讓你曉得打的理由。看我的。”說著他便表現出一副十分激怒的樣子,把兩手相互一拍,做出一個很優雅的後踢退姿勢,隨即扯住我的頭發,然後又一拍兩手,低著他的頭向我的心口沖撞而來。

    他這種撞頭法簡直和公牛沒有兩樣。無疑,這是不知廉恥的不禮貌行為,再加上我剛吃過面包和肉,給他這一撞特別感到不舒服。所以,我便也給了他一拳。當我正準備再給他一拳時,他卻說道︰“嚼呀你倒有種”于是他便前後擺動起身體,這種打架方法我可沒有見過,也許是我的見識太少吧。

    “打有打的規則”他說著,踢起左退,右腳落地。“一切都要符合規則”說著,他又踢起右退,左腳落地。“先去找一個場子,做些賽前準備”于是,他跳來跳去,前後躲閃做了各式各樣的怪動作,而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我看他身形機靈活潑,心中對他暗怕幾分,但是,無論從道義上還是從身體上說,我堅信他那長著淡黃色頭發的頭和我的心口本來無怨無仇,既然他能撞我,我也就有權利以牙還牙,既然我被逼如此,那也是身不由己了。所以,我無言地跟著他,走到花園的一個僻靜角落。這里是兩道培的連接處,還有一堆垃圾可以把視線隔開。他問我對這個所在滿不滿意,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于是,他又要求離開這里一會兒。果然一會兒他就回來了,還帶來一瓶水和一塊浸在醋中的海綿。他說︰“這東西對你我雙方都有用。”然後便把它們放在靠牆的地方。接下來,他便開始脫衣眼,先脫掉茄克和背心,又脫去襯衫。他的態度表現出一副無憂無慮、爽快利落的樣子,不過其中藏著一股殺氣。

    雖然看上去他並不很健康,臉上生了青春痘,嘴上還生有火瘡,但他的那些準備活動把我嚇了一大跳。我猜,他的年紀和我差不多,但身材比我高得多,他那個旋轉身形的架勢的確使人眼花繚亂。再說,這位少年紳士穿了一身灰色衣服這是指他脫衣上陣之前的樣子,胳膊肘、雙膝、兩只手腕、兩只腳後跟都比他身體的其他部分要發達。

    我看到他對我拉開進攻架勢,招式幾乎完美無缺。他用眼楮細細打量著我的身體,仿佛在津心選擇進攻的骨骼部位。我被他這架勢嚇傻了。可是,當我揮出第一拳時,他就被四腳朝天地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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