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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远去的国学大师及其时代:狂人刘文典

正文 第8节 文 / 章玉政

    心不下的,是独身留在安庆故里的母亲,时局动荡不安,老人年事渐高,作为儿子的原本应该陪侍左右尽尽孝道,但如今他却要奔波在追逐个人梦想的路途上,只能遥相惦念,真是愧疚难当。小说站  www.xsz.tw

    他明白,一向深明大义的母亲势必能够体察他的苦心,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他是一个读书人任何困难险阻,都抵挡不了他的脚步,正如20世纪后期一位青春诗人所吟诵的那样,”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就这样,一路走着,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忍受着饥饿和劳累的双重煎熬。1938年5月22日,满面尘灰的刘文典出现在了梅贻琦的面前。梅贻琦刚刚吃过晚饭,想到学校校舍紧张,一时又没有妥善的安置,心里觉得烦闷,就出了房间,随意溜达,脑海里还在想着校舍的事情,突然听到一个几乎有些哽咽的声音:”月涵兄,我来了。”

    梅贻琦定眼一看,原来是刘文典他惊喜万分,自从清华大学紧急南迁以后,尚有不少教授出于各种原因未及时到校,他们的状况最令梅贻琦担心。远离了学校大集体,都成了”孤家寡人”,在这个支离破碎的时代,什么样的危险都有可能会遇到,而他们都是国家的真正栋梁啊

    看到刘文典独身来到了昆明,梅贻琦没法不激动。当他再仔细一瞧时,泪水差点夺眶而出。站在他面前的刘文典,头发已有点花白,他身着一件破旧的蓝布长衫,袖口和领口上沾满了油渍,黑得发亮。肩上挎着的一个小包袱,就是他的全部行李了1。

    此刻的刘文典更像是一个在外流浪多年的游子,历尽艰难,终于回到了父母身边,乍一相见,也禁不住掉下泪来。刘文典强忍住泪水,言语坚定地安慰着梅贻琦:”月涵兄,我没事,请给我安排课程吧虽然我的书籍资料都没带来,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在我这里呢”说着,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梅贻琦看到这个一向恃才自傲的”狂人”如此乐观,也不禁欣然一笑:”你呀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开课的事情,回头再说,如今教授稀缺,肯定少不了你的辛苦”

    ”竟有这么好吃的菜”

    西南联大刚刚成立的时候,校舍紧张,教员们大都挤住在一起,经常是一个屋子拉块帘布一隔,就住上了两家人。非常时期,有个地方安睡一宿,已是莫大的幸福了,哪还在乎睡在哪里、环境如何这一夜,刘文典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一早,刘文典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他赶忙起身,走到窗前,放眼一望:校园里正是百花盛放的季节,白色的茶花、红色的月季、紫色的蔷薇,争奇斗艳,将仓促”建成”的西南联大打扮得千姿百态,倒成了一种别样美丽的风景。

    第37节:千里走联大3

    顺着鸟儿高歌的方向,刘文典突然看到远处隐约有个旗帜,他定眼仔细看了一会儿,是国旗刘文典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连忙恭恭敬敬站好,面朝国旗的方向深深鞠了三躬。万般辛苦之后,终于又回到国旗尽情飘扬的地方

    西南联大的文法学院设在蒙自。”蒙自为滇南重镇。光绪十三年1887年被辟为商埠,设有蒙自海关、法国银行、法国领事馆。清末时,法人修滇越铁路,途经碧色寨而绕过蒙自,随之经济大受影响,商业一蹶不振。联大文法学院迁至蒙自时,法国领事馆、银行及各洋行均已关闭。由昆明至蒙自,快车近五小时先至开远,再坐车五十分钟始至碧色寨,然后换碧个旧铁路车,半小时多可抵蒙自。因此,一般说由昆明至蒙自需用一天时间。如车慢或行晚,甚至须在开远歇一夜,次日始到。”2不过,这些毕竟只是暂时的困难,与刘文典迫切回到课堂的心情相比,都是小儿科。栗子网  www.lizi.tw因而在昆明稍稍休息了几天后,他就赶到了蒙自,重新开始黄卷青灯的生活。

    根据学校的安排,他到蒙自后住进了歌胪士洋行里。歌胪士是希腊人,在蒙自开有旅馆和洋行,但后来蒙自经济衰落,洋行早已歇业。等刘文典住进去的时候,这个洋行已经一二十年没有营业了,里面尚存有大量洋酒,这让许多好酒的教授喜出望外。在歌胪士的住房是抽签决定的,与刘文典同住在一起的还有闻一多、陈寅恪、陈岱孙、陈序经等十几个人。

    蒙自城内集市很多,三天一小集,六天一大集,四乡八里的人都背着自家种植的蔬菜或自家纺织的布品前来交易。那时候,西南联大的教授们虽然收入不高,但偶尔上街买些新鲜时蔬,打打牙祭还是不成问题的。刘文典素来不喜欢柴米油盐这些妇人活,到了蒙自以后自己实在无法打理,于是找了一位本地的男佣,一个月给点钱,让他帮助买买菜、做做饭、洗洗衣服。

    这种简单而清苦的生活维持了一年多,直到夫人张秋华带着儿子刘平章从北平赶来。有一天,张秋华赶了趟集市,随意买了点云南新出的蔬菜,回来烧了几个小菜。刘文典挑起筷子一尝,十分惊讶,忙问:”这菜是哪里搞来的”

    当听到夫人回答”就是集市上买来的当地蔬菜”时,他连声感慨:”没想到云南竟有这么好吃的菜”原来,在夫人未到之前,一般都是男佣买什么、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来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而这个男佣为了图方便,也懒得搞太多的花样,几乎每天都是煮咸鸭蛋、蒸鸡蛋,一吃就是一年多。

    刘文典一个人在蒙自生活的时候,不太会日常算计,生活方面的事情基本都交给男佣去打理,因而经常搞得需要举债度日。那时候,李鸿章的曾孙李广平在云南省府供职,由于同乡的缘故,刘文典与之素有往来,相交投契。有一次,刘文典实在拿不出钱买米买菜了,就写了一张纸条,托人捎给李广平,上书四个大字:”刷锅以待。”李广平看了,呵呵一笑,心知其意,很快就送上钱财,给这个老朋友救急。

    生活虽然清苦,但不等于没有情趣。中国的文人,自古就有苦中作乐的天赋,李白斗酒诗百篇,陶潜种菊南篱下,都是一种超脱、一种情怀。据刘文典的学生傅来苏先生回忆,1952年秋天,他曾和同学张元春去刘文典的寓所请教问题。刘文典看到他们外穿着夹克,夹克里穿着一件白底起黑条花的乌克兰式衬衣,顿时来了兴致,也不着急讲解他们想问的问题,倒津津有味地向他们讲述起自己在蒙自期间的一件趣事来。

    第38节:千里走联大4

    蒙自地处西南边陲,风景极佳,物价极低,百姓生活安闲,很少与外省往来。民俗淳朴,男女多着土布衣裤,式样较单一。而西南联大学生,衣着各有特色:男生中北大的喜穿长衫,清华不乏西装革履者,南开则多穿夹克,女生中多数穿旗袍。联大学生初到蒙自时,由于环境的安宁平静,一些男生西装革履,手拄一根蒙自特产的藤木手杖,一些女生还着丝绸旗袍足蹬一双高跟鞋。当地士兵认为是省府的要员,常向他们立正行敬礼,并称他们为”长官”、”太太”、”小姐”,弄得他们啼笑皆非。

    说到这里时,刘文典也不由”扑哧”一笑。对于当地民风的淳朴,刘文典早有体会。他刚到蒙自的时候,一天傍晚,沿着蒙自的南湖湖堤散步,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村庄里,正巧碰见一个男子揪着一个妇人的头发狠劲地殴打。妇人除了号啕大哭之外,从未还手。刘文典实在看不过去了,立即走过去劝架,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理会他:”我打我婆娘,与你何干”

    这句话,一下子惹恼了刘文典,他顺手就给了那个男子一个耳光。栗子小说    m.lizi.tw男子猛遭”突袭”,愣了一下神,摸着被扇痛的脸,抬头望了望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他虽然衣衫不整,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种豪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说不定是个大官呢越想越怕,拔腿就跑。

    谁知道,先前被打的那个妇人竟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刘文典的衣领,大声质问:”谁让你打我老公”弄得刘文典脸红到了脖子,幸亏村里一些明理的人迅疾走过来,上前解了围。

    直到多年以后,刘文典想起这些往事时还忍俊不禁,”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但从这些事情上也可以看出,当地民众的淳朴与安逸,他们几乎与外面的炮火世界相隔绝,过着苦乐自知的生活,幸福无比。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西南联大的师生们拥有了一个相对比较宁静的学习、生活平台。这为西南联大创造后来的学术辉煌奠下了坚稳的基石。

    ”可惜了半辈子的心血”

    等稍稍安定下来以后,刘文典立即给滞留北平的夫人张秋华写了封信,让她尽快将家里的事情处理妥当,然后带着珍贵藏书、手稿和儿子刘平章启程南下。刘平章那年刚刚四岁。

    接到刘文典的来信后,张秋华火速行动,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各种安排。刘文典到清华大学任教以后,同时在北大兼职文科讲师北大规定,兼职的教授享受讲师待遇,薪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加上他又出版了几部著作,略改过去困窘清贫的局面,家里还买了部英国奥斯汀牌小轿车,雇了一个司机。如今,连小轿车都售卖出去了,司机当然更是养不起了。除此之外,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还有来自安庆的乳母一家人,现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别的安顿途径,只能给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回乡下老家避难。

    打点好了这些,张秋华又将家里的珍藏稍稍盘算了一下。刘文典并无收藏古董和字画的特别嗜好,但这些年穿梭古籍书铺、市场,难免偶尔购买些”玩物”,如唐寅的画、董其昌的字等。另外,平常师友往来频繁,自然收获了不少具有特别纪念价值的字画,如孙中山先生在民立报的题字原稿、章太炎赠送的那副对联等。云南距离北平遥遥千里,此行又充满未测的艰难,张秋华最后决定将一部分古董、字画存进北平新华银行。

    第39节:千里走联大5

    最后剩下的便是刘文典在来信中左叮咛右嘱咐的近千册中西珍贵藏书,以及他的手稿了。刘文典深受刘师培、章太炎等老师的熏陶,对于各种善本、珍本往往是一见钟情,花再大的代价都要买下来。做淮南子校勘的时候,他家里无米下锅,却找到学校借了一笔钱,跑到书店里一下子买了将近五百元的参考资料。那时候,他在北大的薪水是多少呢每月不过两百元20、30年代重回北平,刘文典写了一些文史掌故和游历见闻,有数篇文章谈到他亲见的宋刊本、元人笔记、日文书籍等,其中不少就直接来自他的私家珍藏。

    这些”宝贝”是刘文典大半辈子的心血,也算得上是他的”命根子”,那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运到云南去的但是,一个妇人带着个孩子,还要带上整整四大板箱的书籍、手稿,千里迢迢赶路,辛苦可想而知。

    张秋华咬咬牙,上路了。

    按照刘文典事先设计好的路线,张秋华依然是先到香港。刘文典有个姓马的学生刚好在香港中文大学教书,当他得知师母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带着几大板箱书籍要转道去云南时,有点不忍,就给张秋华出了个主意:”日军的战火一时也烧不到香港来,不如将这些图书暂时就放在香港,等你们到了云南稍微安顿一下,再来领取这批书籍、手稿也不迟啊”张秋华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接受这个学生的建议,并委托他全权安置这批书籍、手稿,自己带着刘平章南下了。

    经过一两个月的辗转奔波,张秋华母子终于平安抵达云南。西南联大文法学院在蒙自办学一学期后,因校舍被航空学校征用,已迁回了昆明。1938年的秋天,刘文典一家终得重聚。

    ”我的那些书籍和手稿呢”看到张秋华只带着儿子,挎着个小包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刘文典脱口而问。

    当听说自己的珍贵藏书和手稿被夫人暂时安置在香港时,刘文典满脸失望,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就是什么都不带,也不能把我半辈子的心血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处所啊”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虽然日本早就觊觎港岛宝地,但香港当时尚在英国的统治下,日军没敢贸然动手,那里暂时还算安全。

    然而,正如他所担忧的,这四箱书籍、手稿后来竟真的成了刘文典”永远的痛”,一别而再未有重逢之日。直到1958年去世之前,刘文典仍在苦苦打听这批书籍、手稿的下落,音信杳然。

    对于日本来说,香港至关重要,它到日本横须贺的距离,与到新加坡的航程大致相同,东有几个海峡,前有太平洋,还可以环视南海,是天然的”军事要地”。因此,太平洋战争一爆发,日本就马上向香港发起了进攻。1941年12月8日凌晨,日军主力在炮兵、空军、海军的配合下,猛攻香港,最终迫使驻守的英军无条件投降。12月26日,日军举行了占领香港的入城仪式,香港沦陷。

    日军侵占香港的过程,就是一次疯狂大掠夺的过程。

    仅以图书损失为例。香港遭劫夺的文献中,有二十八种可谓”国宝”,如宋刊本五臣注文选、后汉书、礼记、明写本永乐大典数卷。1946年2月,在东京国会图书馆原帝国图书馆发现从香港劫来的图书两万五千册,在伊势原乡下一村长家中发现一万余册。中山大学图书馆”总馆香港存书凡两万五千七百零八册,其中善本及志书各占半数,另有碑帖三万张为稀世珍品。自离粤后,曾经数次电请运回内地,但以时间及经费关系,当局一再延误,至香港沦陷后,遂遭损失”3。

    第40节:千里走联大6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刘文典耳中。他暗知”情况不妙”,忧心如焚,迅速给那位姓马的学生写信,询问书籍和手稿的下落。回信让他如同一跤跌进冰窖里,这位学生万分愧疚地告诉他,已经全部落到日本人手里去了。

    刘文典懵了。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现在果然成了”孤家寡人”,什么参考资料都没有了,只能凭脑海里储存的知识去进行学术研究和课堂教学了。想到国难当头,战局纵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和平的局面,才可能重新找回自己的珍藏,内心一种悲情,悄然涌动。

    这种悲情直到抗战结束后才略有缓解,但始终未能完全消弭。1947年7月3日,已在云南大学任教的刘文典突然接到一封国民政府教育部的电报,刚读了开头几句,刘文典心里就一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重新回过头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默读了一遍。

    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电报的开头,只有简简单单几句话:”驻日代表开查东京上野图书馆存有被劫之我国图书五百六十箱,该项书籍均系自香港所劫取,照盟军总部所规定,须由我国政府咨请香港政府向总部申请归还,方可由本国接收。”这意味着,刘文典丢失的那批书籍、手稿的下落有眉目了

    这封电报的主要内容,正是要刘文典填写被劫书籍标记、物权以及被劫情形等情况,准备按图索骥,协助寻查。刘文典喜不自胜,立即按照来电的要求,填写好了财产损失报告单:

    历年购买中西贵重书籍,价值国币五万元,于香港沦陷后,被乱兵掠去。

    寄出表格后,刘文典几乎每天都要跑到学校的电报房里去探听消息。他原本以为这申报表格填好了以后,很快就能与战时丢失的那批书籍、手稿重逢了。然而,事与愿违,一等又是数年,迟迟未能等到被劫图书的归来。

    那批书籍、手稿到底到哪里去了呢这成了笼罩在刘文典心头的一大疑云,直到国民党败走大陆,国民政府不复存在,书籍、手稿依然毫无音信。

    刘家人一度坚持认为,这批书籍、手稿应该还在日本。1961年,刘文典的儿子刘平章曾向周恩来总理反映此事,但总理办公室最终答复称:”鉴于中日关系尚未恢复,目前暂时不宜提这件事。”

    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近半个世纪后,刘文典已经驾鹤西去,他的后人无意中得到一条线索:那批书籍、手稿确实已经由中国政府照单签收。

    经查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国民政府教育部档案,”1949年3月1日,从日本运回在港被劫书籍两批,计刘文典教授之书籍六百四十六册分装三箱,岭南大学书籍二百七十八册、手册四百册装六箱”。档案资料显示,这批书籍经请英国代表团代为申请归还后,于1949年2月24日交与中方签收,暂时存放在中华民国驻日代表团日本赔偿及归还物资接收委员会的储藏室内,”俟有便船来日时,拟即交由该船运沪”。

    那时候,正是国民党在大陆节节败退之际。那批已经回到中国人手中的珍藏究竟是被国民党抢运到了台湾,还是被匆忙送给了大陆的哪个图书馆或档案馆这至今仍是个谜。

    刘文典的后人依然在寻找。刘平章说,让他唯一感到欣慰的是,”这批东西终于可以确认是回到中国人的手里了”

    ”敌机空袭有益于健康”

    云南的天空并不平静。

    抗日战争开始后,华北、华南、华东大片国土迅速沦陷,中央机关、重要企业、教育机构纷纷迁往云南,云南一时间高官、名人云集,相对尚算安全,成为抗战的大后方。但这也引起了日本侵略者的注意。当在中国鲸吞的地盘逐渐扩大和稳定后,日本开始将”魔掌”伸向了西南边陲的云南,尤其是云南省会城市昆明。

    第41节:千里走联大7

    日军对昆明的空袭,最早始于1938年9月28日。这一天上午9时14分,日本侵略者派出九架战机,经广西邕宁、西林到达昆明上空,对巫家坝机场、市区西门外潘家湾、凤翥街进行轰炸,投弹一百一十余枚,炸死炸伤当地居民两百余人。

    这还只是开始。据1945年12月云南防空司令部编云南防空实录统计,敌机从1938年9月28日至1943年12月25日止,先后41次袭昆,出动飞机849架,其中每天25架以上者达17次,最多的一天达45架;投弹2723枚,其中含杀伤力大的空中爆炸弹;炸死916人、伤1541人,毁房22316间。被敌机零星投弹或扫射流弹所伤者尚不知道多少4。

    有敌机轰炸,自然就有警报。于是,在那个年代,”跑警报”成了昆明人的”家常便饭”。很多人甚至早晨起来就带好干粮、水、书报,找个安全的防空洞悠哉乐哉地过上一天,等天色将晚时再回到住处,就像现在的”上班族”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夕,很有规律。

    在文人的笔下,”跑警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甚至一些年轻男女还利用这样的机会谈情说爱。但实际上,警报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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