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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节 文 / 张恨水

    都是垂直着手

    站在一边,叫一声“贾先生”。栗子小说    m.lizi.tw到了里面,走进内客厅去,掀开门帘子一看,只见

    围了一圆桌人,在那里打扑克,都是议员。旁边有两个妓女,夹在里面,和大家玩

    笑。有一个议员贾敬佛,他是最爱佛学的人,也在这里赌钱。有一个妓女,却在和

    他进牌。贾民意将帽子取在手里,和大家笑笑,背着手,也站在妓女后面看牌。那

    妓女手上所拿的,却是两张九,一张五,一张四,一张a。到了掉牌的时候,妓女说

    道:换两张。却把一张四,一张五扔掉,留住两张九,一张a。贾敬佛道:“咳”

    妓女回过头,把眼睛斜着一瞪,对贾敬佛道:“不要你管闲事。”贾敬佛笑道:

    “我就不管,反正把我那两块钱输完了,也就没事了。”说时,人家已经把手上的

    牌扔在面前,贾敬佛手快,抢了一张在手里,对妓女道:“我们一个人看一张。”

    妓女道:“可以的,你先别做声。”说着,把那张牌拿了起来,就向手上的三张牌

    里面一插,随后把牌抽动了几回,理成一叠,把那四张牌,用手捧起来,比着和鼻

    子尖一般齐。一看第一张牌,还是原来的九。便用手指头慢慢的将下面三张展出一

    点牌角来,先看第二张是个原来的黑a,展开第三张是原来的九,一直展到第四张,

    是新掉来的牌了,她越展得缓,半天还没移动一丝丝。桌上的人都催道:“老九,

    你快一点吧”她展出一点儿犄角来,有一个红字,两直并立着,正是半截a字,她

    就使劲的望下一展,露出牌中心的那一朵花瓣来。查一查手上,是九和a两对,她便

    收成一叠,握在手掌心里。贾敬佛道:“你掉了一张什么牌,我看看。”老九道:

    “没有什么,你的呢”贾敬佛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在衫袖里面,伸出一张牌来,

    却也是一张a。那妓女越发拿了过来把五张紧紧握着。看一看桌上,有两家出钱,在

    那里“雷斯”,正等着看牌呢。老九问道:“你们雷斯了多少”一个人说:

    “你出十块钱,就可以看牌。”老九笑笑,先拿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放在桌上,

    随后又添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贾敬佛站在后面,以为老九将他的钱开玩笑,

    很不以为然,可是不便于说,只好一声不作。这时那对面的一家,将牌捏在手里望

    望贾敬佛的脸,又偏着头望望老九的脸,笑道:“小鬼头儿,你又想投机。”老九

    也微微一笑,说道:“哼那可不一定。”那人用手摸着小胡子问道:“你换几张

    的”贾敬佛道:“换两张。”那人依旧摸着胡子,自言自语的道:“哦换两张,

    难道三掉二同花或者三个头”想了一会,将桌子一拍道:“我猜你们一定是投

    机,十五块之外,我再添三十块,不怕事的就来。”老九看见人家出许多钱,便有

    点犹豫了,将牌递给贾敬佛看道:“你看怎么样”贾敬佛原来猜她的牌,不过三

    个头,现在看三张a,两张九,是一副极大的“富而豪斯”,不由得心里一阵欢喜。

    仍旧将牌交给老九道:“也许是他投机,想把我们吓倒。他既出三十,一共五十五

    块了,也罢,再加四十五块,凑成一百。和他拚一下子。”老九巴不得一声,心想

    赢来了,反正我要敲他一下。果然就数四十五元的钞票,放在桌上。这时,不但满

    桌子的人,都注意起来,就是在屋子一边谈话的人,也围拢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

    回事。偏偏对面的那一位,又是一个不怕死的人,便道:“你既拚一百,好,我再

    加一百。”这一下把贾敬佛的脸,逼得通红,不出吧白丢了那一百块钱。栗子小说    m.lizi.tw照出吧

    又怕人家的牌,可真比自己大。手上把牌接过来,把一只手,只去抓耳朵后面的短

    头发。说道:“也好就添出一百块钱,看你的”那人把五张牌望桌上一扔,微

    微的笑道:“贺钱四个小二子。”贾敬佛将他的牌,一张一张爬出来看,正是四

    张二,一张三,一点不少,恰恰管了他的“富而豪斯”。他把牌一丢,把面前一搭

    钞票,一齐望桌子中间一推,说道:“拿去”在桌上三炮台烟筒子里取出一根烟

    卷,用火燃着,便伸长两条大腿,倒在沙发椅上,一声不言语,极力的抽烟。那人

    点一点钞票数目,说道:“敬佛,还差五块呀。”贾敬佛道:“少不了你的哟明

    日给你不行吗”旁边有人笑道:“刚刚在汪竹亭那里弄来的二百元,腰还没上呢

    我说叫你请客,只是不肯,现在呢”这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惟有那个妓女

    和人家换了一副牌,不三分钟的功夫,输脱二百块钱,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

    默默的在那里抚弄桌上的牌。

    贾民意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子,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便自向上房来。原来这

    上面几间房子,是这里主人翁张四爷预备的静室,留为二三知己密谈之所。贾民意

    在门外头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那里说话,说道:“我给你烧上一口,抽一口足

    足的,好不好”又听见苏清叔,格格的放出笑声,说道:“我不要抽烟,你把新

    学的玉堂春给我唱上一段好多着呢。”那女人道:“人家来了,总是要人家唱

    戏,怪腻的。”苏清叔道:“这孩子,又撒娇。”旁边就有个人插嘴道:“这都是

    议长大人惯的呀。”这句说完,接上一阵笑声。贾民意一掀帘子进去,见正中屋子

    里浓馥的雪茄烟味,兀自未消。左边屋子里门帘子放下,一阵唏哩呼噜抽鸦片的声

    音,隔着帘子,却听得清清楚楚。掀帘子进去一看,张四爷躺在床上烧烟,崔大器

    对面躺着。苏清叔靠在旁边一张铺了虎皮毯子的沙发上,把冬瓜般的脑袋靠在椅子

    背上,歪斜着眼睛,嘴上几根荒荒的胡子,笑着都翘了起来。谢碧霞果然来了,身

    上穿着大红缎子小皮袄,宝蓝缎子阔滚边,蓬松着一把辫子,演戏时候化装擦的胭

    脂,还在脸上,没有洗去。这时,她挨着苏清叔,也挤在沙发上坐着。手上拿着一

    盒火柴,低着头,一根一根的擦着玩。他们看见贾民意进来了,都不过笑着微微的

    点一个头,惟有谢碧霞站了起来,把嘴角歪着,笑了一笑,露出两粒金牙齿,增了

    媚色不少。原来这谢碧霞腰肢最软,眼波最流动,又会化装,上起台来,实在是风

    流妙曼,媚不可言下台之后,笑起来,也未免觉得嘴阔一点。因此苏清叔替她想

    法子请了牙科博士,给她镶了两粒金牙,笑起来,人家见金牙之美,就忘其嘴阔了。

    这时崔大器说道:“民意,你比我们早来了。这半天到什么地方去了”贾民意道:

    “在前面看打扑克。”谢碧霞道:“打扑克吗我去看看。”苏清叔将她一扯道:

    “那里乱七八糟的,去有什么意思,在这里坐着罢。”谢碧霞穿的本来是高跟鞋子,

    袅袅婷婷的站立着,苏清叔将她衫袖一扯,她站立不住,便倒在苏清叔身上。谢碧

    霞将身子一扭,眉毛一皱,眼珠一瞟,说道:“你瞧,怎么啦”苏清叔哈哈大笑。

    张四爷头上,本带着瓜皮帽。因为偏着躺在床上,那帽子擦得歪到一边去。这时他

    坐起来了,瓜皮帽盖着一边脑袋,一截耳朵。手上夹着烟签子,坐起来笑道:“自

    在点吧这里不是舞台,可别演翠屏山,霸王硬”谢碧霞站了起来,一只

    手理着鬓发,一只手指着张四爷道:“你敢说”崔大器一边烧烟,一边说道:

    “碧霞,你好好的唱一段墓中生太子的鬼腔,我们就不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然,今晚关你在张四

    爷家里,不让你回去。”张四爷没口分辩道:“清叔,你听听,这是他说的,我可

    不敢说这样占便宜的话。”苏清叔笑道:“占便宜也不要紧,与我什么相干何必

    问我。深四爷道:“那末我可不客气了。”谢碧霞道:“戴歪了帽子的你说出

    来试试看。”崔大器道:“别闹罢让碧霞坐着歇一会儿,等她好好的唱一段青衣

    给议长听。”谢碧霞对墙上的钟一看,已经两点了。说道:“你们说你们的话,我

    要走了。”张四爷道:“别忙,我有件事情请教。”说着就走到隔壁屋子里拿了一

    把胡琴来,递给谢碧霞,说道:“昨天听你在络纬娘戏里那段广东调,实在是

    有趣,请你唱一段,我们大家洗耳恭听了,就让你走。”谢碧霞笑道:“唱一段可

    以,胡琴我实在拉的不好。”崔大器道:“这又没有外人,拉的不好也不要紧,你

    就拉一段罢。”谢碧霞一面说话,一面调胡琴弦子,调得好了,取出一块手绢,蒙

    在大腿上,然后把胡琴放在上面,拉了一个小过门,就背过脸去,唱将起来。谢碧

    霞穿着大红衫儿,衫袖领子,都是短的,露出了脖子和胳膊,真是红是红,白是白。

    她虽然背着身子,你瞧她水葱儿似的手指头,一只手按着胡琴弦子,一只手拉着弓,

    就觉得十分玲珑可爱。这时候,正是深夜,已经静悄悄的,胡琴拉着那种广东调,

    越发凄婉动人。大家正听得有味,谢碧霞忽然将胡琴一放,在衣架上取下一件青呢

    大衣,披在身上,把辫子都穿在大衣里面。笑着和大家点了一点头道:“明儿见”

    说着一掀帘子就走到外面去了。苏清叔笑道:“忙什么还没叫他们开车。稍等一

    等,我送你回去。”谢碧霞隔着屋子说道:“不要紧。”要说第二句,已经走到院

    子里,也就忍不了。这里的听差,都是通宵不睡的,看见谢碧霞走了出来,说道:

    “谢老板要走了吗”谢碧霞鼻子里答应了一声。那听差就赶快走到门房里去,把

    那歪在床上的汽车夫叫醒,去开汽车。汽车开好,谢碧霞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门

    口。汽车刚停住,却见一个黑影子从屋边一闪,谢碧霞倒着了一惊。欲知是人是鬼,

    请看下回。

    第二十五回破屋疏龛空名传胜迹荒城古刹幸遇晤芳姿

    却说谢碧霞走到自己门口,只见一个黑影子一闪,心里未免一惊。仔细看时,

    却是一个穿一件大氅的人,一阵风似的走了。汽车夫停了车子,早过去和她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开了门,亮着灯让谢碧霞进去。谢碧霞一看,是她跟包的,便问

    道:“家里人都睡了吗”跟包的道:“老爷没睡,还在烧烟。”谢碧霞便不说什

    么,走回自己屋子里去。隔壁屋子里她父亲谢二问道:“今天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已经快三点钟了,明天日里还有戏哩。”谢碧霞道:“不是我跑了出来,他们还不

    让走呢。这夜深,也不知道我们门口怎么还有人走路刚才到门口,看见一个黑影

    子一溜,可真吓我一跳。”这时,只听见谢二抽着烟唏哩呼噜直响,一口气响完,

    听见谢二骨都一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道:“你这一说,我明白了,一定是那

    个混账小子。”谢碧霞道:“哪个混帐小子”谢二道:“就是天天站在包厢面前

    的那个学生。这两天,老是在门口摆来摆去。今天晚上,有一点钟了,他忽然敲门,

    一直跑了进来。当时我还怕是熟人,一见面,敢情不认得。我问他找谁,他就说找

    你来了。我骂他一顿,说不给我滚,我就叫警察。他听说叫警察,不但不怕,什么

    他是秦锤,他是贾宝玉,东拉西扯,说了一顿。我才明白,他是个疯子,犯不着和

    他计较,便带推带劝,把他送出去了。我想这人,疯疯癫癫,未必知道回去。大门

    口那个人,一定是他。”谢碧霞道:“现他娘的世,活该”那厢房里住的苏桂香,

    这时醒了,便在被服里伸出头来问道:“大妹子,你回来了你说碰见谁呀”谢

    碧霞道:“碰见一个鬼。”苏桂香道:“是个大头鬼吧”谢碧霞笑着骂道:“你

    这孩子,缺德”苏桂香也在被窝里格格的笑。

    谢碧霞说笑了一阵,又喝了一盏莲子和荔枝熬的稀饭,这才睡觉。一觉醒来,

    已经是一点多钟了。洗了一把脸,辫子也没梳,穿了一件紧身小皮袄,拿了一根一

    丈多长的绸带子,站在院子里,带作身段带舞。正舞得有劲之时,忽有一个人在后

    面叫道:“好用功呀”谢碧霞转身回头一看,却是敲金报馆里的柳上惠,便停住

    了舞。笑着说道:“好几天不见。”柳上惠笑道:“其实是你不见我,我可是天天

    见你哩。”谢碧霞道:“这话怎么讲”柳上惠道:“我天天坐在包厢里,不是看

    见你吗”谢碧霞的母亲谢老娘,早笑着迎了出来,说道:“柳先生请屋子里坐。”

    柳上惠就也毫不客气,一直往里走。谢碧霞这时穿了一件宝蓝缎子虎斑驼绒长袍,

    外套黑绒马褂,手上拿着湖色湖绉腰带,一边系着,一边往里走。柳上惠左腿架在

    右腿上,口里衔着烟卷,正坐着和谢老娘说话。看见谢碧霞换了男装进来,便站了

    起来,喝彩道:“好哇简直是个大少爷了。颦卿是不反串小生,若是反串小生,

    马艳卿越发比不上你。昨天我看你演的络纬娘,比上两次还好,有几段小调,

    简直是北京没听见的。风琴按出复音来,尤其是难得。说也奇怪,桃红色衣服,就

    格外漂亮。我常说,不好看的人,穿好衣裳越发丑。好看的人,无论穿什么衣服,

    总是好看的。”说毕,接上一阵哈哈大笑。谢碧霞道:“昨天的戏,可以对付吗”

    柳上惠鼓着手掌,将脑袋摆了几摆。说道:“很好”谢碧霞道:“我昨天的嗓子

    哑了,本来不愿唱的,偏偏前台老板不让请假,只得勉强上台,还好得起来吗”

    柳上惠道:“怪道呢,我昨天听你唱了许多新腔,很有味儿,原来你是哑了嗓子。

    这一哑哑得实在好,把你用腔的那股巧劲儿,都使出来了,真是想不到的事。”谢

    碧霞道:“我今天演天女散花,怕唱不过去。”柳上惠不和谢碧霞说话,却和

    谢老娘说话。先笑了一笑,然后说道:“原来颦卿今天演天女散花,怪不得她

    一起来,就练绸带子。一个人成一个名角,决不是含糊得来的。颦卿这样有名,实

    在是应该的。谁能像她这样,不穿衣服,站在院子里练功夫”谢碧霞道:“天

    女散花,我今天打算不演,想改为审头刺汤。”柳上惠将大腿一拍,说道:

    “这出戏,实在是重头戏,做工唱工,都是很难的。坤伶里面,除了你,还有谁能

    唱改了这出戏,一定能叫座。”谢碧霞道:“老实说,那做老生的实在不行,我

    想还是演天女散花。”柳上惠道:“天女散花这戏,你舞带子的那一段,

    百看不厌,今晚我是一定早到。”这时,谢老娘进里屋子里去了,谢碧霞也跟着走

    了进去,低低的问她母亲道:“这个月的钱给他了吗”谢老娘道:“前天他来过

    一回,我因手边没钱,所以没给他。”谢碧霞道:“反正少不了的,给他就得了,

    您马上就拿出来罢。”谢老娘道:“一次全给他不好。上个月一次给他了,没半个

    月,他又来。我想今天先给十五块,过半个月,再给他十五块。”谢碧霞道:“给

    他得了。省得过几天,他又来了麻烦。”说着,便到自己屋子里去,拿出三十块钱

    的钞票,交给谢老娘,由谢老娘交给柳上惠。说道:“对不住,这个月迟了两天。”

    柳上惠手上接着钞票,说道:“别忙呀,我来坐坐,井不是为着要钱来的。”说时

    两个指头推开钞票的犄角,一张一张都检查了一番。嘴里说话,眼睛却不住的看那

    犄角上的字,数一数,共是两张有十字的,两张有五字的。这才含着笑和谢老娘说

    话,不在乎似的,随便将那一沓钞票,揣到袋里去了。一面又问谢碧霞道:“我这

    两天,收到许多投稿,都说你的字写得越发好了,将来你还可以反串戏迷传呢。”

    说时,在衣袋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一张草稿来,笑着对谢碧霞道:“我昨天晚上,

    一夜没睡,替你作了十几首诗。打算明天用你的名字,登在报上,你看好不好”

    谢碧霞道:“什么诗就是花田错里面,在扇子上题的那个诗吗”柳上惠将手一

    拍道:“对了。”谢碧霞仰着头想了一想,说道:“哦,那以什么为题呢就以我

    为题吗”柳上惠道:“戏里面以什么为题,那是一句俗话。古言道的好,诗言志。

    做诗是心里有了什么话,想说出来,便把什么话说出来。并不是心里想做诗,便临

    时找一个题目来凑付的。”谢碧霞道:“你这话我虽然不很明白,我也可以猜想一

    点。但是你并不知道我心里有什么话要说,怎样也能替我做诗呢”柳上惠闲着没

    事,寻常喜欢做诗,做了就登在报上,有许多朋友看见他的诗多,都推他是一个诗

    家,他素日也自负得了不得。不料今日被谢碧霞这样一问,却说不出所以然来。谢

    碧霞道:“前几天听见有人和我做诗,登在报上,我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你这一说

    我才明白,这有什么意思呢”柳上惠笑道:“这不过表明你聪明会读书”谢

    碧霞不等说完便道:“我又不当女学生,要在大学堂毕业,读什么书”柳上惠连

    忙笑道:“是呀哪个大学堂的毕业学生,能比得上你呢”正说时,只见一个三

    十多岁的汉子,穿一件灰哔叽皮袍子,头上戴一顶红顶黑瓜皮帽,嘴角上衔着一管

    玳瑁烟嘴,手上提着两只蓝布袋盛着两把胡琴,直冲了进来。柳上惠一看,这正是

    谢碧霞的琴师,大概是和谢碧霞练习戏来了。自己便站起来道:“隔日再会罢”

    说着便走了出来。谢老娘走出院子来,送了两步,也就回去了。

    柳上惠走上大街,身上有了钱,精神了许多。心想早几天要买双鞋子,总是迟

    了下来,今天可以去买了。便拿五元的钞票,在小香烟铺子里,买了一盒三炮台,

    找了一些洋钱辅币和铜子。吸着烟卷,雇了一辆干净些的人力车,坐到了大栅栏,

    舒服的很。刚过松鹤园,看见有熟人进去。便喊道:“杨杏翁。”那人回过头来,

    正是杨杏园。便笑道:“原来是柳先生,久违了。”柳上惠笑着便跳下车来,手插

    在大衣袋里摸索了一会,抓了一把铜子,递给车夫,眼睛看也不看。却笑着和杨杏

    园道:“有约会吗”杨杏园道:“没有约会,我因为上街买点布料,肚子饿了,

    顺便到这里来吃点东西。”那人力车夫,把那又粗又大的手掌,托着几个铜子,直

    送到柳上惠面前,说道:“先生你少给一个子。”柳上惠道:“什么话我在袋里

    数得清清楚楚,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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