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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春明外史

正文 第38节 文 / 张恨水

    道:“糊里糊涂一跑,由北城到南城,走的路实在不少,

    可是好的对联,却不过一两副。小说站  www.xsz.tw他们到了南城,逛厂甸去了,我却来找你。”杨杏

    园道:“去年何剑尘拿着许多红纸回去,大概写了不少的对联,你何不去看看”

    吴碧波道:“你也闲着没事,我们一道去谈谈,好不好”杨杏园正在无可消遣,

    也很同意,便和他一路到何剑尘家来。

    走到门口,并没有看见贴春联,却有两辆人力车,放在大门边,好像是等人的

    样子。杨杏园道:“我不进去了,这不是他家里来了客,就是他夫妻两人要出去。

    何苦进去扫人家的兴。”一言未了,只见何太太穿了一身艳装,走了出来。后面跟

    着一位二十开外的姑娘,长发堆云,圆腮润三,双目低垂,若有所思,皓齿浅露,

    似带微笑。不事脂粉,愈见清灌。她身上穿了一件瓦灰布皮袄,下穿黑布裙子,肩

    上披了一条绿色镶白边的围脖,分明是个女学生。和何太太艳装一比,越发显得淡

    雅。何太太一眼看见杨杏园和吴碧波,便道:“请家里坐。剑尘在家里。我不久就

    回家来的,回头我们再打牌。”说着她和那位姑娘坐上车子,就拉起走了。

    杨杏园道:“很奇怪,他家里哪里来的这一位女学生看她样子,朴实得很,

    绝不是何太太的旧姊妹,也不是何剑尘的亲戚。这却教人大费思索了。”两人走进

    门,直往何剑尘书房里走去,只见他面前桌上,摆着两个围棋盒子,一张棋盘,一

    本棋谱。他眼睛望着棋谱,一只手两个指头,夹着一粒棋子,不住的在桌子上扳。

    一只手伸在盒子里抓棋子。全副精神,都射在棋盘上,两人走了进去,他并不知道。

    一直等他们走到桌子边,抬头一看,两手推开棋盒子,才笑了起来。杨杏园道:

    “尊夫人刚才上车,想是逛厂甸去了。你怎么不前去奉陪”何剑尘道:“她是去

    拜太师母的年,我怎么好陪着去”杨杏园道:“你又信口开河,她哪里来的太师

    母”何剑尘道:“你们刚才进来,看见她身后还有一个人没有”吴碧波道:

    “不错,她后面跟着一个女学生。”何剑尘笑道:“那就是她的先生,有先生自然

    就有太师母了。”杨杏园道:“这一位女西席,是几时请的怎么我们一点儿不知

    道”何剑尘道:“说来就话长了。有一天我在敞亲家里闲谈,说到女子的职业问

    题,我敝亲告诉我,说正是很要紧的事,不过不可本事太好了,太好了,就怕没有

    饭吃。我说,这话太玄,我就问:这是什么意思他就说:现在有个女学生,

    书也读得好,字也写得好,她丢了正经本领,只靠绣花卖钱吃饭,你想这不是本事

    太好的不幸吗我就问:这是什么缘故他说:这个女学生,原是庆出的,

    父亲在日,是个很有钱的小姐。后来父亲死了,嫡母也死了,她就和着她一个五十

    岁的娘,一个九岁的弟弟,靠着两位叔叔过日子。两个叔叔,一个是金事,一个还

    做过一任道尹,总算小康之家,不至于养不起这三口人。无如她那两位婶母,总是

    冷言冷语,给他们颜色看。这女学生气不过,一怒脱离了家庭,带着母亲弟弟,另

    外租了房子住了。她母亲手上,虽然有点积蓄,也决不能支持久远,她就自告奋勇,

    在外面想找一两个学堂担任一两点钟功课,略为补贴一点。无如她只在中学读了两

    年书,父亲死了,因为叔叔反对她进学校,只在家里看书,第一样混饭的文凭就没

    有了。”杨杏园道:“教书不是考学校,只要有学问就得了,何必要文凭”何

    剑尘道:“你不知道她那种没有声誉的人,私立的中小学校,不会请她。小说站  www.xsz.tw公立的学

    校,他们又有什么京兆派,保定派,许多师范毕业生,还把饭碗风潮闹个不了,没

    有文凭的人,他们还不挑眼吗所以我说的这位女学生,她就情愿收拾真本领,干

    些指头生活。我听了敝亲说,很为惋惜,就说内人正打算读书,她如愿意做家庭教

    师,我可以请她。我敝亲以为是两好成一好的事,一说就成了。其初,我也不过以

    为这位女士国文精通而已,不知她的本领如何。况且她又很沉默的,来了就教书,

    教了书就走,没有谈话的机会,我也没有和她深谈。一直到了前五天,我们送了她

    一些年礼,她第二日对内人说,她没有什么回礼的,新画了一张画,打算自己挂,

    如今就算一种回答的礼品,请我们不要见笑。我将那画一看,是一幅冬居图,师法

    北苑,笔意极为高古。我就大为一惊,不料她有这样的本事。后来我又在上面看见

    她题了一阕词,居然是个作者。”杨杏园笑道:“你把那位西席,夸得这样好,恐

    伯有些言过其实。”何剑尘发急道:“你不肯信,我来拿给你看。”说着,跑进里

    面去,捧着一块镜架子来。把那镜架于放在桌上,用手一指道:“你瞧,你瞧”

    杨杏园一看,果然是一幅国粹画的山水。画的上面,有几行小字,那字是:

    窗外寒林孤洁,林外乱山重叠,地僻少人行,门拥一冬黄叶。

    檐际儿堆残雪,帘外半钩新月,便不种梅花,料得诗人清绝。

    杨杏园道:“这词本不算恶,在如今女学生里,有能填词的,尤其是不多见。”

    说着,一看画上面,有一块鲜红的小印,刻的是隶书,是“冬青”两个字。他不觉

    失声道:“咦,奇怪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便问

    道:“她姓什么”何剑尘道:“她姓李,你认识她吗”杨杏园偏着头想了一想

    说道:“认识我是不认识,只是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吴碧波道:“这有

    什么可想的,这位李冬青女士,既然是个词章家,难免向报纸杂志上投稿,大概你

    在报纸上遇见她的作品了。”杨杏园道:“也许是这样。”吴碧波笑道:“剑尘夫

    人有这样一个好先生,将来一定未可限量。可是待先生要既恭已敬才好呢。”杨杏

    园道:“这一层我想一定不会错的。你只看这一幅题词和画,用描金红木镜框子配

    起来,真是碧纱笼句呢,其他可想了。”何剑尘却只笑笑,依旧把画送到里面去了。

    一会儿,何剑尘家里的老妈子,搬出许多年果子来。何剑尘一皱眉道:“不要

    这个,赶快收了去,把昨日蒸好了的那些成东西,可以切出几碟子来。”说到这里,

    对吴碧波道:“看你们的神情,大概还没有吃饭。煮一点儿面吃,好不好”吴碧

    波笑道:“你刚才要把年果子收了去,我原就老大不高兴。如今有面吃,我自然是

    愿意了。”何剑尘便吩咐家里人办去,又笑道:“不是不给年果子你们吃,这种东

    西,实在太俗,也没有什么好吃。”吴碧波道:“这样说,你又何必办在家里呢。”

    何剑尘道:“等你娶了老婆,你就会知道所以然。这都在奶奶经上,多少章多少条

    规定的呢。”不多一会,老妈子果然端上八碟腊肴素菜之类和一小壶酒来,三人一

    面喝酒,一面说笑。说了一阵,又说到这位李冬青女士身上来。杨杏园问何剑尘道:

    “你们嫂夫人,既然去拜太师母的年,怎样这位先生倒在你们家里”何剑尘道:

    “她们也是前世的缘分,这位先生和这位高足,简直不能隔一天不见面。李女士是

    前天在这里教书的,昨日过年没来,今天她在家里预备了许多吃的,怕内人不去,

    就先来接她了。栗子网  www.lizi.tw”吴碧波道:“她上面是个嫌母,下面是个弱弟,一个人长此维持

    下去,恐怕不容易吧”何剑尘道:“现在她自由自主,不过负担重些,倒不要紧。

    从前靠着她叔叔的时候,十分可怜。前不久的时候,她曾做了几十阕小令,叙述她

    的境况,题为可怜词,可惜她不肯拿出来给我看。但是由刚才你们看的那首词

    而论,已经值得碧纱笼了,那末,她的可怜词可想而知,可怜的往事,也就更

    可知了。”杨杏园道:“文字为忧患之媒。这位女士,要是不认识字,糊里糊涂的

    过去,或者不会这样伤心。”何剑尘道:“你这话也有相当的理由,我却也承认不

    错。”

    说到这里,剑尘的夫人,已经回来了。何剑尘道:“你怎么回来得这样快”

    何太太道:“我知道三差一,赶紧回来打牌来了。”杨杏园笑道:“爱老师,到底

    不抵爱打牌。”何太太道:“我这个老师,也不能再教我这个无用的学生了。她要

    到学堂里,真做老师去了。”何剑尘道:“哪个学堂要请她你怎么知道的”何

    太太道:“也是老太太说的,还叫我问你可以去不可以去。说是个什么教戏子的学

    堂。难道唱戏的还要进学堂吗”何剑尘道:“唱戏的怎么不能有学堂。有一天在

    街上过,你看见一大班孩子,一律穿着黑布马褂,蓝布棉袍,戴着青布小帽,在人

    家屋檐下,梯踏梯踏的走,那就是唱戏的学生。你还问我呢,这是哪家大店里,这

    么些个徒弟我就说是唱戏的,你忘了吗”何太太道:“孩子唱的戏,我也看见

    过,台上扮起小生小旦,都很俊的。那些孩子,就像苦儿院里放出来的可怜虫一般,

    面孔黄黄的,拖一片,挂一片:你说是唱戏的,我有些不信。”杨杏园笑道:“你

    们所辩论的,都是文不对题。刚才嫂子所说的戏子学堂,决不是科班。那种十八世

    纪思想的科班社长,字还不让学生好好的认,哪里还会请女学生去当教员我猜所

    说的戏子学堂,一定是那个爱美戏剧学校。”吴碧波道:“或者是的。不过爱美戏

    剧学校的内容,我是知道的。有许多候补教员,候缺还没候上,也不至于另外请人

    吧若是那里真请人,我想这位李女士教了一点钟,第二点钟就决不肯上堂。”何

    剑尘道:“其故安在”吴碧波看见何太太在这里,那句解释的话,却不便说。只

    说道:“一言难尽,总而言之,那里面男女学生是没有界限的。算了罢,不要往下

    谈了,我们打牌罢。”杨杏园道:“我的病刚好几天,我不能久坐,我不打牌。”

    何太太并不理会他这句话,一阵高跟鞋子响,早跑到里面屋子里去,捧出一个方匣

    子来。那老妈子听说打牌,赶快就把桌子摆好,并不用得主人吩咐。何太太将匣子

    盖打开,哗啦啦一声,早倒了一桌子麻雀,便嚷着道:“坐下坐下”杨杏园站在

    桌子犄角边,用手抚摸着牌,口里说道:“我不能久坐,我不来吧”吴碧波道:

    “坐下得了,不要客气罢。”杨杏园一面坐下,一面笑道:“真来吗那就不必拈

    风了,我就坐这里罢。”何剑尘笑道:“口里说不打牌,手上已经打起来了。凡是

    说不打牌的人,都是如此吧”说着,四人便打起麻雀牌来。这一场牌,直打到天

    色漆黑方才休手。何剑尘又将家里现成的酒菜,搬了出来,请他们吃晚饭。吴碧波

    因一晚没睡,就先进城了。杨杏园又说笑了一阵,方才回家。

    到了次日,依旧在假期中,无非看看书,打打小牌,一混就是三天。这日上午,

    天气晴和,又无大风。心想,天天望假期,到了假期里,又是这样瞎混过去了,真

    是可惜。正在这里盘算,只见舒九成走了进来。杨杏园道:“咦好几天不会了,

    我听说你忙得很啦”舒九成道:“对不住,你害病的时候,我正到天津去了,我

    昨天回来,才听见说的。今天在游艺园包了一个厢,请你听戏去。”杨杏园道:

    “你向来不爱听戏的,怎么会包起厢来”舒九成道:“哪里是我包的这是众议

    院那班罗汉包厢捧谢碧霞的。今天他们包了厢,临时有事无人去,就作个顺水人情

    送给我了。”杨杏园道:“我正无事,既然有现成的包厢,我就陪你去。”舒九成

    道:“那末,我们就走罢。”两人走出大门,只见一辆汽车摆在门口。舒九成道:

    “你就坐我的车罢。”杨杏园笑道:“你很忙,非坐汽车,是忙不过来。我早就这

    样建议,你以为我是说俏皮话哩。现在怎么样”舒九成道:“其实也是生活程度

    各人自己抬高起来。若是没有汽车坐,就不做事吗”两人坐上汽车,不消片刻,

    就到了游艺园。走进坤戏场包厢里面,舒九成前前后后,就扶着帽子,和人点了好

    几回头。杨杏园道:“包厢里面,你哪里有许多熟人”舒九成低低的说了五个字:

    “这都是罗汉。”杨杏园听他这样说,也就微笑不言,便和舒九成坐下去看戏。

    这天谢碧霞,正演的是广寒宫,先是梳着高髻,穿着宫装。一会儿台上大

    吹大擂,奏起喇叭铜鼓的军乐来。谢碧霞改了西洋装,穿着极薄的跳舞衣,在台上

    作单人跳舞。舒九成对于戏之一道,本来就是十足的外行。而今一看宫装的仙人,

    变作西洋跳舞,一跳就是好几千年,越发莫名其妙。便问杨杏园道:“这演的是哪

    一段故事”杨杏园道:“我也不很懂,好像是唐明皇游月宫的故事吧”这时,

    谢碧霞正在台上,卖弄腰腿的工夫,伸出一只脚来,两只手叉着腰,将身子往后仰。

    于是包厢左右前后,就劈劈啪啪,放爆竹似的,鼓起掌来。隔座包厢里,两个小胡

    子,一个大胖子,都是和舒九成点过头的,大概都是议员。他们这会都魂出了舍,

    抬起头来,望着台上,眼睛珠子也不肯转一转。有一个戴眼镜的小胡子,口里衔着

    一根空香烟嘴,望上翘着,口水由嘴角上流了出来。那个没戴眼镜的胡子,笑嘻嘻

    地,偏着头,把两只手伸出包厢去,一只伸开巴掌朝上,一只巴掌朝下,好像在议

    院里战胜了反对党一样,用三四个牙齿咬着一点嘴唇皮,极力的鼓掌。那胖子眯着

    一双肉泡眼,笑着只是摆脑袋,一只手按着茶壶拿起,就把嘴对着嘴喝。偏偏他手

    上拿的是茶壶嘴,嘴喝的是茶壶把,老喝老没有。他只是把茶壶竖起来,眼睛仍旧

    望着台上,那茶都由茶壶盖上流了出来,洒了胖子一身,一件蓝缎袍子的大襟,湿

    了大半边。胖子听见滴滴嗒嗒响,低头一看,不觉呵呀一声。杨杏园在一边看见,

    觉得很有趣味,竟把看戏都忘记了。等到戏散了,隔厢那两个小胡子,都和舒九成

    打招呼,说道:“不要走,一块儿吃小馆子去,晚上的戏,还好哩我们已经把这

    厢留下来了。”舒九成道:“我还有事,不奉陪了。”一个小胡子将舒九成衫袖一

    拉,低低说道:“晚上到南长街去玩玩吧大头今天晚上准去。回头我们看他派人

    来接谢碧霞罢。”那人说完,自和他的同伴走了。

    杨杏园和舒九成道:“回去也没有事,忙什么我们就在这里味根园吃晚饭,

    回头在杂耍场里坐坐,也是很有趣味。”舒九成本来就无可无不可,就答应了。无

    如这大正月里,游艺园里面,人山人海,十分拥挤,哪里人也是满的。他们走进味

    根园去,只听见纷纷扰扰,盘子碗声,嘻笑声,坐客吆喝声,伙计答应声,小孩儿

    啼哭声,闹成一片。叫了几声伙计,也没有一个人理会,四周一看,不说坐的地方,

    站的地方也没有了。走出门外,等了好久,里面才稀松。胡乱进去,找了一个座位,

    要了几样菜,吃过晚饭,再到杂耍场去。谁知这里也是一样挤,一点儿地方没有。

    舒九成道:“我说还是走的好,何必挤着找罪受。”说毕,径自往外走,杨杏园也

    只得跟着。走不多远,一个大个儿,戴着獭皮帽子,穿着獭皮领子大氅,手上拖着

    一根手杖,显然是个小阔人。他看见舒九成,连忙把手一支,笑着问道:“你一个

    人吗”舒九成道:“还有我一位朋友。”便笑着给两方面介绍道:“这是杨杏园

    先生,这是崔大器先生。”杨杏园一看崔大器,大衣里面是一件礼服呢马褂,钮扣

    上吊着一块金质徽章,分明是一位议员。那崔大器问道:“你们二位在什么地方坐”

    舒九成道:“人多得很,没有地方可坐,我们要走了。”崔大器道:“我们在坤戏

    场有两个包厢,你爱在哪里坐,就在哪里坐。早着啦,何必走。”舒九成道:“你

    们的人太多吧”崔大器道:“加上一两个人,总坐得下的。回头我还有要紧的事

    和你商量。”舒九成笑道:“我想没有什么可商量。有事商量,也不至于在包厢里

    开谈判啦。”说毕,带着杨杏园在人丛中一挤,便不见了。崔大器追上前来,一把

    抓着,笑道:“别走别走,包厢里听戏去。”那人回转身来,是个小胡子,原来是

    议员贾民意。崔大器拉错了人,倒愣住了。

    贾民意笑道:“怎么着坐包厢。”崔大器只得顺风推舟,和贾民意同到包厢

    里去看戏。好在包厢里的人,贾民意认得一大半,倒也没有什么拘束。看到后面,

    正是谢碧霞的纺棉花。当她坐在台口上唱小调的时候,有一句“奴的心上人”,

    那时却把她的眼光,不住的向贾民意包厢里射来。崔大器撕着一张阔嘴不做声,只

    是嘻嘻的笑,几乎合不拢来。等到戏要完,崔大器特将贾民意的衣服一拉,便一路

    走出戏场来。崔大器轻轻的笑着说道:“我和颦卿到北池子去。你去不去”贾民

    意道:“哪里来的什么颦卿”崔大器把手上拿的手杖向地上一顿,然后说道:

    “嘿连颦卿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还听戏”贾民意道:“我本来就不懂戏,你

    问起我的内行话来,我自然不知道。”崔大器道:“你猜一猜是谁”贾民意想了

    一想笑道:“是谁呢呵是了。你们前几天做了一大卷歪诗,左一个颦卿,右一

    个颦卿,还说要刊专集啦。当时我倒没有留意,如今想起来了。那诗的序里曾说道,

    碧霞,姓谢,字颦卿。这颦卿一定是谢碧霞了。”崔大器道:“正是她。老实

    告诉你,我有一个好差事,就是每天一次,送谢碧霞到北池子去。她的戏唱完,我

    的办公时候就到了。”贾民意道:“那末,那就先走一步,那边会罢。”崔大器道:

    “我们三人坐一辆车去。不好吗”贾民意笑道:“那就有些不妥,而且我也有我

    的车子,何必呢”

    说着,走出游艺园,坐上他自己的汽车,何消片刻,早到一个地方停住。那里

    有个朱漆大门,门上的电灯,点得通亮,在左右前后,停上四五辆汽车,两三辆马

    车。贾民意想道:今天的人多一点,也许今天晚上推牌九。要有新闻记者走这里

    过,又要说这里开会了。”他下了车,一直就往里走,听差的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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