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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節 文 / [日]恩田陸

    親離了婚,孝彥改了姓,不過在學校里好像仍用潮見這個姓,雙親又都重組了家庭,好像忠彥和孝彥不太願意單獨踫面”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爸媽各自帶走了一個孩子,是嗎把兄弟兩個拆散開來,好可憐啊。栗子小說    m.lizi.tw”

    “美野里,別這麼輕易地就使用好可憐這樣的詞,他們一點都不可憐,他們比起我們來顯得更加堅強樂觀。我知道了,回去後,我去征求一下忠彥的意見,你們可要配合他們兩兄弟的時間喲。”

    “好,我會告訴他們的。”

    被久子提醒之後,美野里有點臉紅起來,自己真是不懂得體貼別人的女孩。

    美野里從小就沒有得過什麼病,家庭也健康圓滿。首先,她對身體虛弱沒有概念,甚至在這樣的鄉下,連老人、死亡、生病等也從生活中被隔離開來,很少有機會遇到。現在,人們在閃閃發光的醫院里面,閃閃發光的寺院里面,閃閃發光的火葬場里死去。因為祖父母很早就過世了,美野里沒經歷過親人的死亡。

    其次,美野里也不能理解家庭的不和,說起來,大凡能夠升學的孩子一般都是家庭環境好的孩子,是能夠得到爹媽疼愛、褒獎、自豪的孩子。當然,美野里的雙親偶爾也會吵架,即使如此也感受不到他們的關系會有多麼不好,那些事情只有在電視劇或漫畫中才會看到。雖然生在環境好的家庭里也是身不由己的事,但美野里踫到那樣的事情,卻會感到強烈的自卑。

    “這樣可以嗎”、“現在,不是到了該讓我們認真思考的時候了嗎”電視里穿著漂亮西服的播音員們總是用同樣的台詞來結束報告,讓人感到像是在叫著“對幸運的事情感到可恥吧”一樣。相反,周圍的大人們抱著“要是不被外人知道就能夠蒙混過去的話就再好不過了”的僥幸心理,讓入覺得他們是在拼命地隱藏著什麼,“還不是時候呀”、“行了,還輪不到你思考這事的時候”,美野里有時會感到非常氣憤,“到底該怎麼辦才對呢”。

    絕對沒錯,肯定某一天突然會從天上落下“嚴酷的現實”或者“難以忍受的真相”,大人們那樣一個勁兒地隱匿著,那該是一個怎樣可怕的事情呀

    美野里懷著沉重的心情,無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之瀨裕美在回家的路上,發現一個男子正站在紅河的岸堤上。

    哎呀,是阿賢呀,好久沒看到他的人影了。

    住在谷津的人們都知道阿賢。像裕美這樣年齡的孩子,不論是誰都應該得到過他親手制作的草笛或花冠。

    裕美不僅享受過他贈送的禮品,同時感到自己和阿賢的體內有著共同的東西。阿賢恐怕能夠看得到裕美看到的東西。

    裕美不由得溜達著靠近阿賢,可是不一會兒,卻“啊”地叫了出來。

    堤岸下面,在被大朵大朵色彩鮮艷的玫瑰花圍繞著的家園里面,聚集著一小堆人。

    垂吊著的黑色幕布被血紅或橘黃色的花朵裝點著,充滿著不可思議的華貴,穿著喪服的老人們都低著頭進出家門,是葬儀阿賢的母親的。裕美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听說阿賢的母親因為五月中旬逆轉的寒潮得了病,此後就再也沒能康復。他今後該怎麼過呀裕美看著杲杲地站在那里的阿賢。

    阿賢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樣,這讓裕美嚇了一跳。堤岸的榆樹下,他正用異樣的目光直盯著陷落在那里的石頭。

    裕美的眼楮也被那塊石頭吸引住了,這異樣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呀

    阿賢突然注意到了裕美,吃驚地回過頭來,慌忙啪嗒啪嗒地揮起手來。

    “不好”

    阿賢擺出想要推開裕美的架勢朝她逼近,裕美身不由己地往後退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鑽到里面去了。”

    阿賢像是不想讓裕美看到那塊石頭似的用身子遮擋著。

    “什麼東西”

    裕美反問道。阿賢只是圓睜著大眼不停地晃動腦袋。

    “在出來”

    裕美偷偷看了一眼阿賢身後的石頭,發出了慘叫。

    在那里,從石頭的表面,帶著指甲的四根白色手指孤零零地伸了出來。

    第9章

    應該是個比較滿意的回答

    關谷仁、弘範、還有潮見兄弟的約會地點被選在猿谷耕太郎的畫室里。

    因為潮見兄弟希望︰可能的話,想在如月山上踫頭。理由是兩個人在谷津市里聚在一起的話太顯眼了,不知什麼時候兩個人相聚的消息就會傳到雙方家長那里,所以,關谷仁和弘範拜托了猿谷,借用他的畫室。

    猿谷少見地照顧起別人,專門為四個人煮了咖啡,在略顯骯髒凌亂的工作室里面,充滿了芳香撲鼻的咖啡香味,氣氛也變得十分輕松。

    板著臉的西澤久子帶著潮見兄弟出現了,把兩個人向關谷仁和弘範介紹後,扔下一句“拜托了”,就迅速離開了。

    猿谷也走到畫室外。

    “喂,別這麼急著回去呀,喝杯咖啡怎麼樣”

    他叫住了久子,久子依然保持著僵硬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很不情願地和猿谷並肩坐到了露天棄在畫室前面的木頭長凳上。

    “你和那兩個兄弟很熟嗎”

    耕太郎甕聲甕氣地問道。

    “還行吧,家住得很近。”

    久子接過咖啡,冷冷地回答,直直盯著耕太郎從光溜溜的褲腿里伸出的骨瘦如柴的腳,像是要撲上去咬住一樣。

    “最近呀,在我的課上,正用海這個主題創作一些作品,有個學生的畫讓我很在意呀。一在黑暗的海底,沉落著許多奇怪的貝殼,有的像人臉,有的在流血,不僅繪畫技巧高超,對色彩和構圖的感悟也很深。但是,不足之處是,非常地陰暗。畫那幅畫的家伙,在美術課上,目不轉楮地作畫,像是抱著課桌那樣全神貫注地不停地畫著。要是一直盯著他看的話,會有鬼氣逼人的感覺喲。原本想去和他搭話的,可對方過于熱心地在創作,很難接近。不過,他一直低著頭作畫,能看到他耳朵後面有塊很大的紫色痦子。”

    久子抬眼掃了一下耕太郎。

    “是現在來的兩個人中的一個。”

    耕太郎像是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久子沉默不語。

    “哎呀,我們的視線稍微離開一會兒,我們家的忠彥就要受傷。”紅色的唇膏,紅色的指甲。

    受傷的總是忠彥。孝彥的表情顯得很困惑。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呀在我生日宴會的時候,和朋友一起玩“猜猜誰是哥哥誰是弟弟”的游戲,朋友們一個個地猜錯,忠彥和孝彥得意洋洋地冷笑著,我突然生起氣來,兩個人有時特別會裝出大人的表情,讓人覺得他們是在嘲笑自己。我大叫起來,神氣什麼呀,只要看看他們的脖子後面,就能很輕易地區分兩個人。忠彥的右耳朵後面有塊痦子喲我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這一點了。

    “久子”

    現在還記得那個時候母親那可怕的語調。剎那間,忠彥和孝彥的臉色變得像蠟一樣的白。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一緊張就低聲哭了起來,生日派對也就此結束了。

    “那能怎麼辦呢久子又沒有惡意。”

    “應該知道的呀看到那兩兄弟變得呆滯的表情,不由得”

    那天晚上略微听到了一點父母的交談,在此之前,覺得非常奇怪,為什麼等到診療時間過後,阿姨才帶著忠彥到家里來阿姨不是白天就在家的嗎為什麼忠彥那麼痛,阿姨還會有認真打扮自己的時間“真是的,這個年齡的男孩子,眼楮真是一分鐘都不能離開呀,這個孩子真是毛毛躁躁的真是不長眼楮又被燙傷了”

    那種唱歌一般的聲音,儀表大方,從容不迫的充滿女人味的聲音。小說站  www.xsz.tw又想起了別的聲音。

    “我呀,決定跟媽媽走。”

    他們進入高中後,父母的協議離婚終于成立了。久子知道為了把兩個孩子都判給雙胞胎的父親一方,自己的爸爸暗地里花了不少精力。久子吃驚地看著忠彥的面孔。久子的目光里充滿了疑問。為什麼遭到那樣的虐待還要選擇母親忠彥知道久子那強烈的無言質問的含義,卻爽快地笑著︰

    “對于新的丈夫,真是非常體貼呀,我那自尊心很強的母親對待對方的孩子也是低三下四的。那些家伙,完全是把我母親當成了新的保姆一樣,你說這樣,我能夠離開她嗎”

    久子無言以對。他們的不幸,歸根到底只是他們的不幸,不是我的。久子神情恍惚地看著咖啡升騰起的縷縷熱氣。

    弘範坐在兩人面前,體驗到了一種奇特的氣氛。

    潮見忠彥和潮見孝彥真是長得一模一樣。不胖不瘦,修剪利落的黑發,曲線分明的眉毛下一雙機靈的黑眼楮,完全可以勝任總務廳的注有“日本少年”標題的公益廣告的模特兒,是兩個讓人感到神情爽朗的“正統”少年。回答問題很干脆,如果一方開了口,擁有同樣聲調的另一方會接著說,配合默契應該說,原本就是一個人,只是被一分為二而已。他們不時互望一眼,對話進行著。

    記得參加關谷仁祖父的葬禮的時候,雖然搞不清是哪個宗派的,但是看著兩位僧侶面面相對,一邊交替擊打著銅鑼,一邊大聲誦經的場面,體驗到宛如看著兩面鏡子對照著那樣的奇異氣氛,現在眼前的這對雙胞胎兄弟,似乎讓人又回到了那個葬禮上。

    關谷仁一邊觀察著雙胞胎,一邊回想著久子說的“會讓自己感到慚愧的好少年”。沒錯,這兩個人確實有不尋常的地方,“異常”,不對,感覺他們特別清爽,帶著同齡人中少有的面容。應該怎樣來比喻呢像是完成了苦行的僧侶,經過長時間的流浪生活後回歸故國的難民那樣。關谷在記憶里到處搜尋著和他們相似的東西。

    “我們也很驚訝呢,那個謠傳會變成事實。”

    忠彥坦率地說。

    “哎呀,忠彥君,你是從弟弟那里听說的嗎”

    弘範問。

    “沒錯。”

    忠彥看了一眼孝彥,兩人四目相交,像是在無言地互相說著什麼。

    “其實,那是寫在長學生宿舍牆壁上的詞句。”

    孝彥接著話茬兒回答道。

    “長的學生宿舍在什麼地方來著”

    “在站南,就在那個鬼怪工廠和教堂的旁邊。”

    關谷仁感到腦子里面靈光一閃。原來如此那個地方是長的學生宿舍呀。那張用紅色大頭針扎刺的地圖,紅色大頭針釘的地方是以長學生宿舍為中心的呀。如果判斷那個謠傳是從長的學生宿舍散發的話,是合乎邏輯的。這兩位知道謠傳背後的真相嗎關谷努力想讀取雙胞胎的表情里是否有撒謊的成分。

    弘範卻總有種被對方巧妙甩掉了的感覺。按照孝彥的回答,四月二十七日的早晨,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到在宿舍的牆壁上貼著一張很大的紙,上面寫著那個預言,可是等再一次起來的時候,它被撕掉了。這盡管成為查明謠傳出處的依據,可是線索也因此而突然中斷。不知道是誰寫的,不知道還有誰看過。那張紙出現的時間很短,要是詢問其他學生,一定得不到滿意的回答說到這個地步,之後也就很難提問了。

    “喂,兩位,經常去露易絲嗎”

    弘範慢慢地改變了話題。是自己神經過敏嗎,感到兩個人一瞬間受到了震動。

    “是呀,偶爾會去,怎麼啦”

    忠彥小心謹慎地問答。

    “因為那里的老板說,曾經把唱片借給過孝彥。”

    弘範也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挑著字眼繼續詢問。

    兩個人又開始面面相對,孝彥帶著茫然若失的表情張開了嘴。

    “啊啊我呀,和忠彥一樣選修了美術,恰巧那個時候的課題是唱片套的創作,為此,借了一點可以作為參考的唱片,也僅僅只是看了看唱片套上的設計圖。我因為不听那種音樂,所以也沒有把唱片拿出來過。”

    又讓你們搶先了一步呀,弘範在心里嘀咕著。他揚言說沒有看過唱片碟,也就意味著他不知道唱片碟上寫著“五月十七日如月山遠藤做了個夢”的內容。既然對方都說了沒有看到,自己就有點不便啟齒再追問具體的內容了。

    對話不得不到此結束,弘範向兩個人表示了感謝,並添上一句,如果知道是誰貼那張紙的,請告知。

    “明白。”兩個人異口同聲,直率地回答道,並要好地肩並著肩走出了畫室。

    “你認為那兩位,說真話了嗎”

    黃昏了,在混亂擁擠的大街上,弘範邊走邊間關谷。

    “不知道。雙胞胎真是不可思議呀,我真的想象不出來,要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的場景。”

    關谷和弘範兩個人留在了猿谷的畫室里,攤開地圖,不管怎麼說,好歹得出了這個謠傳的出處是長學生宿舍的結論。猿谷拿出自己腌制的“五年陳”的梅子酒,推薦給兩人,在三個人慢慢小酌的過程中,太陽下山了。猿谷在外面等待的時候從久子那里听說的一點關于潮見兄弟家庭的故事和忠彥繪制的黑暗畫的故事,讓仁和弘範感到有點醉後的不適感。為了醒酒,兩個人帶著心情壓抑的余味,在谷津的街上無言地游蕩著。

    “啊。”

    就在此刻,兩人同時注意到了兩個身影。

    “是西澤。”

    “是藤田晉。”

    兩個人面面相覷。在前面很遠的地方,藤田晉和西澤久子緊挨著的身影映入了他倆的眼簾,仁和弘範偷偷地改變了路線。在谷津,不向成對的男女打招呼,雙方假裝不知對方存在的樣子,無意中變成了高中生們的禮儀。

    “哎呀,他是誰呀是長絛的家伙嘛。”

    遠處的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听到,但是,弘範還是壓低聲音詢問關谷。

    “他是我孩提時代的朋友,就是我的發小啦,我沒對你說過他嗎藤田晉。”

    “噢,就是到盛岡上中學的那位第一次看到。哈,很帥呀,看不出和你一樣是間加部的出身喲。”

    “你小子說話真損。不過,真讓人吃驚,那個木頭人竟然會對女孩產生興趣而且,對方竟是那個兩澤。咳,這個世界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們是在什麼地方認識的呀晉這家伙,竟然瞞著我和二高的女生幽會”

    弘範斜眼看著受到強烈震撼的關谷,自己的內心更加被久子的變化所震撼,她總是板著個臉,就在剛才還掛著不高興的表情,沒有一絲微笑帶著潮見兄弟來的久子,現在卻露出羞答答的帶著女人味的笑容,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哎呀,那麼倔強的女孩,在喜歡的男孩面前,表情竟會有這樣的變化。弘範不由得感到孤獨起來。

    今年,谷津提前進入了梅雨季節,往年都是在六月下旬入梅的,可是六月九日,天氣預報就宣布梅雨進入了東北地區。痛苦翻滾著的沉重的烏雲,醒來後潮濕的感覺,面包上的霉點,爬在牆上的鼻涕蟲,這一切都婉轉地提醒人們不要忘記,這個國家是個潮潤的水國。

    像是進入雨季的宣告一般,從那天開始,每天帶著陰慘模樣的雨連綿不斷地下著,谷津市里被悶熱的雨水淋透了,四所高中也一同迎來了期中考試,類似甦醒了的無機質的氣氛在如月山上飄蕩著。

    遠藤志穗回來了,引起了市里的轟動。她憔悴不堪,沒受一點傷,始終處于失魂落魄的狀態。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從警察到所有見到她的人都這麼詢問,她只是呆杲地重復著,我,只是在谷津東游西逛地散了一會兒步。她一口咬定自己沒有離開過谷津。自己還覺得只是在很短的時間里散了會兒步而已,沒想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那麼久。周圍的人都被她的話搞得目瞪口呆。這位少女怎麼看也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雖說就結果而言,不知去向的少女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可喜可賀,但是,這總是個讓人心情不爽的結局。

    這段日子,一之瀨裕美身體欠佳,那股味道一成不變地繼續飄散著,嗅覺完全被麻痹了,甚至品嘗不出食物的味道,因此,她喪失了食欲,原本就不胖的身材越變越瘦,看著她日益消瘦,周圍的人都開始擔心她是否得了厭食癥。

    堤壩上,那阿賢身後石頭里蹦出的人的手指,隨後立刻縮了回去,阿賢突然轉身回家,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不過,裕美千真萬確地看到了,並努力克制自己不再想起那個畫面。

    那是期中考試的最後一天,裕美正在參加“現代國語”的考試。坐在靠窗座位的她無意中瞟了一眼窗外,嚇了一大跳。

    在窗外樓下的銀杏樹下,那個少女正站在那里抬眼望著這邊。

    裕美一瞬間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為什麼她會站在那里

    她是來找我的,裕美立刻明白了。

    少女的手里拿著一枝白花,她看到裕美注意到了自己,便慢慢地把花舉到自己面前,是白色的大丁草,在陰郁的梅雨天空下,舉在少女黑發前的白色花瓣,讓人感覺那麼的光彩耀目。少女莞爾一笑,迅速離開了那里,從裕美的視野中消失了,

    這是什麼意思少女的笑容和白色花朵定格在了裕美的腦海里,怎麼也擺脫不掉,不能集中精力考試,這可愁壞了裕美。

    一听到鈴聲,裕美就飛奔出了教室,跑到少女曾經站過的銀杏樹下。當然,少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裕美四下觀望,卻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

    在大門邊,散落著白色發光的小東西。裕美吃驚地跑了過去。沒有被污染的白色花瓣,是大丁草的花瓣。裕美抬起頭,把目光投向大門外的道路。

    被雨淋濕的黑色柏油路的前方,散落著燦爛的花瓣那真像是從花的內部散發出來的。裕美領會了少女的意圖。

    裕美像是中了邪一樣,沿著點點散落的大丁草的白色花瓣追蹤而去。

    一朵花,會有那麼多的花瓣嗎裕美的腦海一角思考著這樣的問題,自己卻身不由己地順著花瓣移動。在腦海的另一角,不停地回蕩著“不能去,不能去”的聲音。

    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從學校出來,已經不知道來到了什麼地方,過了多少時間。過了河,穿越了公路,跨越了鐵道線,裕美繼續追尋著白色花瓣。

    等緩過神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停在了站南古老的教堂前。

    教堂屋頂的塔尖直刺向低沉混濁的天空,像是在生什麼東西的氣似的。連纏繞在牆壁上的常春藤也是枯萎干癟,在植物們本應該郁郁青青生長茂盛的這個季節里,顯得異常凋零。

    就在這時,好像正趕上某一個禮拜結束,入口處高大的木門吱地打開,老婦人、孩子和消瘦的年輕人等絡繹不絕地從里面出來,呈現出微微的熱鬧氣氛,等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從裕美的面前飄過遠去後,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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