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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节 文 / 一微尘

    本人再次郑重声明:沈金贵从没有杀过人既便接下来被判死刑,执行了枪决,也是一个含冤受屈的鬼魂一个绝不会认这莫须有罪名的冤死鬼”做完自我辩护的沈金贵,激昂地向法官掷出了,这不屈的抗议。栗子小说    m.lizi.tw被绝望、无助所深深困锁着的他,内心那不甘的愤恨呐喊,冲击的连他的声音,都一个劲的震颤儿。

    “现在休庭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再次开庭”当刚刚陈述完一切的沈金贵,还没有平复内心的激动。一直凝神静听着的审判长,在匆匆赶至其跟前的柳志远,一阵附耳的低语之后,却威严地宣布了,这令沈金贵倍感意外的休庭决定。

    第一一零章峰回路转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要被送上断头台的吴氏,真是痛断了肝肠绝望的她,已哭的死去活来,一连昏厥了好几次了。

    面对如此悲伤的母亲,沈银贵怕其会出意外,而不敢离开半步,只好让姐夫凌诚同三弟四弟去法院听审。而他自己和五弟留在家里,守护着痛不欲生的母亲。

    “家里有人吗”太阳刚刚爬出地平线,揪心着开庭审判的沈银贵,正心神不安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院门口却传进来一声怯怯的问询。

    “这种时候谁还敢来俺家呢”闻声的沈银贵,心里一边疑惑地嘀咕着,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却见来者是一位七十来岁的老大爷,手里拄着拐仗,佝偻着身子立在门口,却不时地左右张望着。

    “您找谁大爷您老有什么事吗”望着这陌生奇怪的来访者,沈银贵一脸的困惑。但还是赶忙客客气气地,问询着。

    “俺找俺找这家的主人。俺有,俺有重要的事想跟他们说”老人家上下打量着沈银贵,迟迟疑疑地说。脸上,显露着紧张、慌乱的神色。

    “那您请家里来说吧,大爷俺就是这家的老二沈银贵,有什么事儿您只管跟俺说。”从老大爷的紧张神色里,沈银贵似乎感觉出,对方所要说的事情一定非同一般。于是他立刻搀着老大爷,边往家走边自报着家门。

    刚迈进堂屋的门坎,老大爷就急切地说:“俺是想告诉你家,俺见过胡二就是在你们说的,你大哥报仇的第二天早上前几天你家老三去找俺打听的时候,俺害怕会惹祸上身,没敢说出来可俺认识你大哥,俺知道他是个好人这些天俺跟老伴在家总是不安觉得这事要是不告诉你们,你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就,俺可就丧良心了俺这会儿子说出来,还能有用吗”老大爷一口气道出了这惊人的消息最后竟象做错了事似的,怯生生地问向沈银贵。

    “有用,有用太有用了老大爷,您可真是俺全家的救命恩人啊求您老再发发慈悲,为俺哥出庭做个证好吗”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的沈银贵,惊喜的手都在发抖。他激动地抓着老大爷的胳膊,流着泪恳求,道。

    “好,俺去要是能救下你哥哥,俺老汉也豁出去了俺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这会儿子还有什么好怕的”老大爷沉思片刻,竟然痛快地答应了。

    “福贵,快点把被子铺到小推车上,咱推着大爷去县城路上咱走快一些儿,应该还能赶得上救咱大哥”得到老大爷首肯的沈银贵,立刻兴奋地吩咐着弟弟,“娘你一个在家好好等着,别再哭了俺和大爷去救俺大哥记住娘不许再哭了这回俺大哥可是真有救了”边搀着老大爷往外走,边回头安抚着母亲的他,面对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天大喜讯,那按不住的狂喜激动,让他的话语,都在呼呼喘着粗气。

    “老天爷啊,您总算是开眼了俺的贵儿有救了俺的贵儿有救了银贵儿,娘不哭,娘不哭了你快点放心去吧一会儿你四婶会来陪着娘的儿啊,路上一定要快,一定要快啊可千万别耽误了老天爷呀开眼了,开眼了老天爷谢谢老天谢谢救命的老哥哥”感觉自己恍如在梦中一般的吴氏,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哽咽着连连催促,都有些语无伦次。栗子网  www.lizi.tw那由绝望迅转希翼的脸上,肌肉都扭曲抽搐着。涕泪纵横的她,跌跌爬爬着追出了房门,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冲着苍天,亦更是冲着老大爷,“扑通”跪在了当院里,诚挚地感恩戴德着。

    老大爷姓冯,名三省。家住沈家堡内,曾经是沈家的佃户。也是沈金贵重兴家业之时,与其签约分成的佃户之一。

    老人家生性老实胆小,平时少言寡语安分守己,从不敢招惹是非。膝下生有三子,因相继成家单过,而独与老伴相守相依。

    自幼家境贫寒的冯三省,为了地里的庄稼,每天都有早起拾粪的习惯。而且勤劳的他,亦总是抢在别人的前头。

    被沈金贵吓破了胆的胡二,带着金银钱财逃离沈家堡的那天,正好与依如往常赶早捡粪的冯三省,撞了个满怀。

    那时天才朦朦亮,一路只顾低头寻找粪便的冯三省,刚拐至胡二家的那条胡同口,就被慌慌张张出门,左右观望着的胡二,给撞了个趔趄粪筐里的粪,都差点洒到胡二的脸上。

    被撞的倒退至墙根的冯三省,见对方竟是一向作威作福的胡二,立时吓得愣愣怔怔的贴着墙根,胆怯地等待着对方雷霆般的发作出乎意料的是,胡二竟未发一言而是慌乱地塞了塞怀里那鼓鼓囊囊的东西,象是惧怕着什么似的,匆匆逃出了胡同。直奔向了出堡的那条路。

    胡二这一反常的举动,让半天才缓过神来的冯三省,一直困惑了好久好久直至前几天为寻找证据的沈家兄弟,到他家打听顺子和胡二的踪迹之时,老人家才又恍然记起了,与胡二这一不其的相遇。可一向怕事的他,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沈金贵被污杀害胡二这件事,整个沈家堡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肖科一帮添油加醋的刻意宣扬,沈金贵将会被判死刑,在堡人心中已是板上钉钉,铁定了的事实。

    这让那些一度深知沈金贵人品的良善乡邻,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挽惜,和根本不相信沈金贵会杀人的质疑而对这一消息,反应最为强烈的,当属见过胡二逃走的冯三省

    自打沈家兄弟失望地离开他家之后,他就被内心的愧疚感给重重纠缠着。良心的不安,让他夜里常常失眠。唯一知道这件事儿的老伴,也陪同着一起承受着这自责的折磨老两口只能一直用“沈少爷不会有事儿,好人有好报”来自行安慰、祈祷着。

    当得知沈金贵就要被开庭宣判的消息之后,老实厚道的冯三省,都吓得有些傻了良心的遣责,让他直觉得,自己成了害死沈金贵的凶手坐卧不安的他,几次徘徊在沈金贵家的门口,却始终还是没有勇气推门。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才好不容易睡着的冯三省,竟梦到沈金贵被押上了断头台浑身血淋淋的沈金贵,却硬是睁着一双冤屈的眼睛,怨恨地盯着自己立时惊醒的他,全身都被冷汗给浸湿了,那惊悸不安的心,让他再也无法入睡。这种良心的煎熬,迫使他再也无法沉默下去了,同老伴商量之后,毅然敲开了沈家的大门。

    当沈银贵推着年迈的冯三省赶到法院的时候,正是沈金贵自我辩护的当口。

    此时已是农历的十月近底,一场接着一场的小雪,使得天气冰寒刺骨。

    紧握车把推着车子的沈银贵,和用力拉着车子的沈福贵哥俩,双手虽已冻的失去了知觉,可那御寒的棉衣,却在一路的飞奔中,被汗水湿了个透放下车子的沈银贵,边吩咐着五弟守着冯大爷,边急切地通过门岗,飞奔上楼,去找柳志远。栗子小说    m.lizi.tw

    获知此信的柳志远,亦是万分的欣喜。一直对没能帮沈金贵找到有利证据,而心存愧疚的他,立刻向审判长附耳被告有新证人到庭。从而,获准了十五分钟的休庭合议。

    “请问证人,你怎么证明你遇到胡二的那天早上,是在沈金贵报仇之后,而不是之前呢”在冯三省向法庭讲述完与胡二相遇的整个过程之后,公诉人立马开始了法庭质证。

    “这因为跟沈金贵报仇的日子口,正好对的上”闻听着对方严厉的质疑,从未见过这威严阵势的冯三省,那原本就惧怯的心里,此时,更是紧张的两腿都直打哆嗦。

    “你又是怎么知道沈金贵是哪一天报的仇难不成你与他事前有过串通”公诉人再次厉声质问,并毫无根由地给对方扣上了一顶“串通”的帽子。

    “不不是的俺是听沈家兄弟告诉俺说:沈金贵是在回堡当天就立刻去找的胡二。俺在那天碰到胡二之前,就从来没有见过沈家大少爷,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哪里会有串通一说”冯三省已吓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却依然怯声声地诚恳解释,道。

    “请直呼姓名我们社会主义国家人人平等,不许再用封建地主的那套称呼”听到“沈家大少爷”这刺耳的字眼,公诉人立时不满地皱了皱眉,严肃地纠正,道。

    “是是是俺知道了,法官大人”弄不懂该如何称谓的冯三省,赶忙诺诺地应着。口里吐出的这“法官大人”,更是让公诉人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面对憨实守旧的老农,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与其较真这些,而继续着法庭的质证:“请问证人,你是如何得知沈金贵回堡的又怎么如此确定,是第二天早上遇到的胡二”

    “俺是听乡邻说的。沈金贵回堡的那天穿着军装,骑着高头大马,可有派头呢把整个沈家堡都给轰动了所以那天俺记得真真的就是在第二天早上,俺正好碰到了胡二”冯三省如实回答着。那依稀的往事,仿佛尤在眼前。

    “你能保证你所说的句句属实吗你要知道,做假证是要判刑坐牢的”问题皆已明朗的公诉人,还是心有不甘地警告,道。

    “俺说的全都是实话俺敢对天发誓俺一辈子怕事、胆小,从来不敢说半句瞎话的就是今天这些大实话,俺也是一直都想瞒下去,不敢说出来的法官大人,你都不知道,俺老汉这段日子昧着良心不敢做证,过的有多么难受天天睡不着,睡着了还老被噩梦吓醒都快被良心给折磨死了俺觉得沈金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俺,俺就是那害死他的凶手昨天晚上俺梦到沈金贵全身血糊糊的,一双冤屈的眼直盯着俺差点把俺给吓死了俺再也受不了了,不想因为俺的胆小冤死一个好人,才下决心来做这个证的还好俺总算赶上了趟儿。要不然,要不然俺到死都得愧疚”老实厚道的冯三省,诚诚恳恳地向法庭倾倒着自己的肺腑。说到感触至深处,暗自庆幸的他,竟然老泪纵横。

    七十二天的深渊噩梦,终于在法庭的反复调查论证中,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沈金贵被污杀人的嫌疑,在善良的冯大爷的证言证词下,总算陈冤得雪

    法官当庭宣判沈金贵杀人罪名不成立。但,就其那隐瞒的国民党身份,却给予了严厉的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发往北大荒劳改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第一一一章茫茫北大荒

    开往东北的闷罐子列车上,怀抱着棉衣包裹的沈金贵,神情黯淡、默默无言。

    获刑十五年的他,三天之后,就被押上了去往济南白马山监狱的囚车。

    驶离家乡时那凄惨的一幕,身后亲人的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直至坐上了这驶往北大荒的火车,还依然在耳边回荡着;不停地撕扯着,他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尤其是怀里这柳志远转交的,承载着柳巧珍无尽牵挂的厚重的棉衣更是加重着,他那无以回报的深深的负疚感

    手抚着棉衣,唯一让其欣慰的,是柳巧珍已遵从着父母的意愿,即将与柳志远的战友结成连理。并将随对方远离家乡,去开始她自己,本就应该得到的幸福的新生活。

    面对漫漫无尽头的服刑之路,沈金贵的内心怅然无助。那难以言寓的痛楚,随着震动的车厢,一点一点,无情地袭击着他。

    “一别千里路茫茫,樊笼困锁枉断肠。唯祈上苍多佑护,莫使身葬北大荒。”

    为了巩固人民民主专政,建国以来,国家本着对罪犯实行劳动改造,使之能自食其力,重新做人的原则,决定由公安系统筹建一批劳改农场。

    黑龙江省地处东北边陲,与社会主义国家苏联毗邻,又有无尽的荒地可开,便成了创建劳改农场的重要地区。

    对北大荒的开发,可以使罪犯,改造成为自食其力的新人。既为国家减轻了经济负担,同时又让身背罪责的他们,为开发这片肥沃的土地,作出应有的贡献。

    而沈金贵,就是其中开发北大荒的劳改罪犯之一。

    曾经的北大荒,完全处于原始生态是动植物的天堂,却极不适宜人类居住。

    首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湿地。到处是水,到处是没膝、没腰疯长的野草,根本没有任何可供人类行走的道路。所有交通工具,别说是火车、汽车,就连马车、驴车都根本无法使用。只能凭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艰难地步行。

    在那荒凉的草海里,有众多的高岗、土包和低矮的丘陵,以及海拔300米以上的众多山峦。这些脱离了积水的地方,立刻被茂密的乔木、灌木和藤本植物覆盖的密不透风,形成了气势雄伟、绿波如烟的原始大森林。

    那里还有诸多的河流,河流的源头全都在山上。由于植被完整,水量充沛,河流长年碧波粼粼,只不过是到了冬天,那涔涔的动态流水,全被冰冻成了一个静态的整体而已。

    河水从山上流出来,进入到沼泽,而沼泽内的积水,总要化作涓涓细流,努力为自己寻找着一个个出口就这样经过千百年的演变,那丝丝缕缕的流水,终于在几乎没有坡度的平原上,冲刷出了许多河道由细到小,由小到大,再由大到巨,而逐步演化成了如乌苏里江、松花江以及黑龙江等,这样的巨江大河。

    这就是原始的北大荒,一个从人类居住的角度来看,铁定的“穷山恶水”之处;亦是人类最难以涉足的恶劣地带。

    “沈金贵一行,经过了三个昼夜的火车颠簸,才到达了距离北大荒最近的一个边陲小站。

    此时已是旧历的十一月初期,从九月底初就开始大雪飞扬的北大荒,乃至整个的黑龙江。那一场一场难以融化,而层层积攒的雪,厚度已足足高达人膝。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一片皑皑的冰雪世界。厚厚的积雪,均匀地覆盖住了广阔的原野,一眼看过去,除了无边无际的白,几乎看不到任何其他的颜色。

    到达小站的一行人,除了要领略这满目的银装素裹,更让他们体验感受到的,更是那无比的奇寒。

    刚踏出车厢的他们,立刻就被迎面的寒气,浑身扑了个激灵儿。让每一个人顿时感到身上的棉衣,让冰冷的风给生生穿透。几乎所有人同时捂住了让风割得生疼生疼的脸,话都说不利索地招呼着,向避风的地方挤凑着。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太阳的余辉,也在这寒冰肆虐的世界里,迅速的消逝着。

    初试奇寒的沈金贵一行,随着最后一抹余辉的逃离,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押解人员找到的小店里。

    熬过了第一个北大荒之夜的劳改人员,第二天一大早,就徒步向着目的地劳改农场,进发了。

    在这及膝的雪原上,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要反复不停地把深深陷入雪窝里的腿脚,费力地拔出,而后再重新踏入到下一个深深的雪窝那干燥的如同沙粒,用手绝对不会捏成块、形成团的积雪,浅的地方没至小腿肚;深的地方,足以埋没到膝盖以上沈金贵一行,在押解者的引领下,就这样艰难地一步步行进在这银白色的荒野上。

    阵阵的寒风,夹着冰冷的雪粒,似乎长着眼睛一般,无孔不入地从身上任何一个细小的缝隙,直钻进衣服内里。再厚实的棉衣,也会被其无情地打个透他们一行,顺风走的一段路还算稍好一些,逆风行走之时,那吸进肚子里的空气,立时让人感到肺都冻硬了一般。

    艰难穿过了茫茫雪原,终于远远望见了密密的树林,和被树林包围着的几排圆木垒就的小木屋所谓的劳改农场。

    领略了这雪原威力的沈金贵他们,望着这终极所在的小木屋,如同迷雾的大海上,失联的航船看到了灯塔,立时兴奋的狂呼了起来那深深陷在雪中的双脚,更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踩拔的频率。

    透过一马平川的雪原,那给人以无限动力的丛林木屋,无疑成了他们心中的天堂

    那各类植物密密麻麻堆积缠绕着的林子里,除了光秃秃的枝干勇敢地从厚厚的雪被子底下伸出来,直指向蓝蓝的天空,其余的,也全是光亮耀目的银白世界。苍白无力的阳光,基本上不会受到任何阻挡,而直射地面。唯有些许的柞树的叶子,还无惧地挂在枝头上,在瑟瑟的风中,轻轻打着颤儿。

    所有的水面全部冰封。冰层的厚度足足能超出一米。想来那些宽阔的江面上,都可以通行高大的汽车了。

    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的一行人,被挤到了一处破旧的大木屋里,对接并不严实的木缝里,不时地被长着眼睛的风雪,狂哮袭击着。那沙状的雪粒儿,毫不客气地侵入这连铺板都没有的屋子,得意洋洋地做着小屋的主人。

    穿过茫茫雪原的沈金贵一行,此时已顾不得这环境的恶劣,除了腹内迫切需要的热量,所有愁烦苦恼,似乎已全部被这一路的冰雪,给葬埋的无影无踪。

    疲惫地跌坐在铺着雪粒的光地上,啃着劳改队给留的带着冰渣的窝头,就着半温的清水白菜汤,却感到是那么无比的香甜;无比的享受。

    暮色降临的时候,成堆的树木,已在劳改队长的指派下砍伐齐整。并陆续被沈金贵他们肩扛、手拽到了那破旧的空木房里,一根一根平排在地上权当着铺板,做了他们临时睡卧的床。

    一整天的雪中跋涉,脚上的棉鞋连同半截棉裤,早已冰冻成了铠甲。尤其是鞋子,都与失去了知觉的脚长在了一起,根本就没有办法脱下来而只能蜷缩在被子里,尽量把带着鞋子的脚,紧紧捂抱在怀里,待化开了上面的冰,然后再艰难地拔出,那冰块一般的冻伤的脚。

    好在沈金贵在火车刚刚进入东北地段之时,就换上了柳巧珍给做的,那絮着厚厚新棉花的全新棉衣、棉鞋,手脚所受的伤冻,才较同伴们稍好一些。但脚上那冰冻如铁的鞋子,也是同样要在怀中,慢慢捂化着。

    北大荒的冷,可真是无与伦比劳改队用以取水的井台,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着,那可真叫一个滑溜啊挑水,成了劳改农场最为危险的工作。为了防滑,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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