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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节 文 / 一微尘

    阴郁了一整天的老天爷,好象也承受不了这滞息的压抑,开始落起了雪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纷纷扬扬的晶莹雪片,让被悲伤包围着的沈家大院,更添加了几分凄凉。

    沈家堡声名远播的沈老太爷,这个一向最宠爱心疼沈金贵的慈祥老人,却听不见他最疼爱的孙儿的声声呼唤,就这样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

    守在病榻前的沈家儿子媳妇们,一刻也没敢离开。他们各各面色沉痛,神情茫然,面对不省人事的父亲,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全家人的主心骨,家里大小的事情从来都是由他老人家决断、拍板。而今,父亲的突然发病,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让每一个人都痛苦无助、束手无策,只能呆呆地守在老人身边,默默地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室内,静的出奇,几乎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当。当”自鸣钟清脆的声响,将趴在炕沿上一直握着爷爷的手,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沈金贵,拉回到了现实,他抬眼看了看钟表,时针已指到了正上方午夜十二点。

    他那酸涩肿胀的泪眼,环视着一屋子的亲人。父亲,向来生性懦弱,再加上时断时续的烟瘾折磨,而今爷爷的突发病症,将他打击的更是寡言、呆滞了;二叔沈守武,平时虽然能言善道,但关健时刻,却总是怕承担责任、缺少担当;三叔沈守德老实憨厚,平日只知道默默做事,此时此刻,更不会有什么主张;爷爷的四个儿子中,只有四叔沈守义见多识广,为人正直仗义且有担当,但自从留书离家后,只来过一封家书,说是随八路军去了渤海,后来就再也没有了音讯。只怕爷爷都难以等得到,他回来的那一天了;奶奶姜氏,早已难承重击,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斜歪在卧榻上睡着了,围坐在卧榻边的娘和大娘婶婶们,时不时帮她掖一下被子。她们这些妇道人家,此种时候,是更不敢多言半句的

    “唉现在家里太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大局了”沈金贵长长叹了口气,暗自思付着。

    他轻轻将爷爷的手放进被子里,转过身背靠着炕沿,坐在了脚踏上。

    “爹、二叔、三叔,咱们商量一下吧”劳累了一整天,却水米未进的他,沙哑着嗓音说话了。

    “你说吧贵儿,我们听着。”二叔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大哥沈守文,忙应着。

    “娘,你跟大娘婶婶们,一会儿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你们做呢。”。整个沈家大院繁重的家务操持,全是女人们的事,他心疼地看了眼一脸哀伤倦容的母亲,首先说道。

    “娘,记得明早过来时,将我攒下的那百十块银洋带过来。”稍做沉思,沈金贵又叮嘱着母亲。

    吴氏不明白儿子想做什么,但知道儿子一定有道理。她什么也没问,点头答应着。

    “沈叔,明天你就带着我娘给你的钱,去给爷爷置办做寿衣用的一应物品。记着,全部都要上好的,置办好了交给我娘她们做就行了。”

    “听老人们说过,人活着时做寿衣好,一来可以冲喜,兴许爷爷会好起来呢;二来,万一爷爷醒不过来,也不至于”说到此,他的喉咙又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沈叔,官中帐上还有多少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接着开口。

    “还有大约两千大洋。前些年闹小鬼子,家里被掏了个干净,这阵子才刚刚好些,也只有这么多了。”一直在外屋候着的沈安,听到孙少爷的吩咐,早已来到近前,他小心奕奕地回复着。

    “孙少爷,明天置办东西,还是用官中的钱吧”从小疼爱金贵的沈安,实在不忍心用金贵辛辛苦苦积攒下的,那仅有的血汗钱。忍不住小声又补了一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用。官中的钱不能动,要用来给爷爷请大夫治病。如果爷爷真的醒不过来,我们要用那些钱,让辛苦操劳了一辈子的爷爷,风风光光的走”他用力抹了把眼睛,再次哽咽着说。

    “爹,您身体不是很好,接下来几天里,来探望爷爷的人肯定不会少。明天开始,您就只负责接待人来客往的事情吧。”他转头看着蜷缩在爷爷脚边的父亲,不无心疼地说。

    一语未发的沈守文,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二叔,一会儿您也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您就去县城,再请好大夫,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干看着。要找医生想办法救爷爷,县城里的大夫若不行,咱就去省城爷爷这儿,有我和三叔守着就可以了”

    金贵有条有理的一番安排,不由得不让众人点头赞同着。尤其是忠心耿耿的沈安,更是暗自为沈老太爷欣慰。欣慰沈老太爷真没有白疼这个孙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却果然是个识大体、顾大局、有勇有谋,有主张,遇事敢担当的好孩子。

    “天不早了,大家还是赶快回去睡一会儿吧。”

    “对了沈叔,明天顺道去通知我姑姑,她可是爷爷最疼爱的女儿,一定要让爷爷见到她”临了,金贵又忙向刚要迈步出门的沈安,补上了一句。

    金贵口中的姑姑,就是沈老爷的女儿沈玉叶,那个从小被姜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沈玉叶,在日本鬼子进村前的头一年春天,嫁到了离堡三十多里地的婆家。沈玉叶的婆家,也是当地显赫一时的地主富户。玉叶出嫁的那天,可真是风光排场,光陪嫁的嫁妆就摆出了一里多远八人抬的大轿,鼓乐喧天,绫罗绸缎数不胜数,算的上是当时首屈一指的一场婚礼了。

    无奈,其夫一家的为人却不怎么良善厚道。尢其是沈玉叶的婆婆,对待儿媳妇,决不会输给她的母亲姜氏,使的从小娇养惯了,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做的她,什么都得从头学起,日子过的那可真叫个苦不堪言。为人媳妇的她,再也没能享受到,在娘家时的那份安逸、舒坦。

    第五十章雪在飘

    雪,飞棉扯絮地下个没完,天地已呈琉璃一色。洁白的积雪早就没过了脚面,人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这漫天的飞雪,并没有阻挡住沈家大院的老老少少,一大早,所有人就按步就班,各自行动着。

    一整夜没有合一合眼的沈金贵,在母亲吴氏的好说歹说下,才勉强喝了碗热粥。仅只一天的功夫,他整个人就好象瘦去了一圈,眼圈发黑,眼睛里布满了血红的丝线。

    向来自信的他,面对昏迷不醒的爷爷,却是一筹莫展了,只能不停地将母亲熬好的药,慢慢喂到爷爷嘴里,又眼睁睁看着药,顺着爷爷的嘴角又慢慢的流出但他依然徒劳地重复着,寄希望哪怕能渗入爷爷腹中一滴,也是好的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卷起的雪沫,无情地直扑向窗户。天寒路滑,更增加了出门人的艰难。

    “唉,这种鬼天气,不知二叔能不能请到大夫”眼望着窗外,他长长叹息着,一脸担忧地揪着心。

    时近正午的时候,外出采买的沈安首先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人能认得出来他,如果立着不动,活生生就是一个大雪人全身上下,见不着一点衣服的颜色。众人赶忙帮他拍打掉满身的积雪。不知摔了多少跟斗,几乎被冻僵了的他,蹲在火盆旁烤了半天,才慢慢说的出话来把个金贵心疼的赶忙盛了碗热粥,递到沈安叔的手上。

    此情此景,不免更加重了沈金贵的担忧担忧二叔的平安;更担忧这恶劣的天气,大夫肯不肯出诊前来如果请不来郎中,那爷爷醒过来的希望,不就更加渺茫了他痛苦地用力击打了下墙壁,暗暗诅咒着这该死天气。小说站  www.xsz.tw

    未正时分,二叔沈守武,终于回来了而且还不负众望,用县城租到的马车,拉来了县城里最有名的郎中这可让望穿双眼的沈金贵,悬了一整天的心,“忽通”一下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欣喜地冲出房门迎接着,顾不上寒喧客套,就同风尘仆仆的二叔,一起将郎中请入了爷爷的卧房。

    车马劳顿的郎中,连口热茶也没顾上喝,便认真仔细地为沈老太爷把着脉。金贵同二叔陪在旁边,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

    “你家老太爷”经过近半个时辰的反复诊断,郎中摇着头,无奈地开了口。

    “前一个大夫的诊断一点也不错。老太爷现在的状况,就是当今西洋的开颅手术,只怕也无济于事了如果不是老太爷的意志坚强,只怕早已经”

    他顿了顿,咳了咳喉咙继续着:“老夫深深了解你们做晚辈的心情,但老夫老夫实在是回天乏术。你们要有心里准备,你家老太爷,只怕撑不过两天了”他进一步为沈老太爷的病情,下了定论。

    大夫的一席话,将全家人心里那仅存的一线希望之光,也彻底扑灭了金贵难过地闭上了眼睛,背靠到墙上,无声的泪,再次奔涌而出。

    “二叔,您陪大夫去用饭吧,厨房已经备好了。”稍过片刻,他抬手抹了把满脸的泪水。大夫的话,虽然如刀般搅割着他的心,但他没有向先前那样激动失态,而是努力控制着自己,语气平静和缓地对二叔沈守武说道。

    “这么大的风雪,您与大夫都辛苦了,饭后还辛苦二叔安排送大夫回去吧。县城来的马车已经打发走了,本以为大夫会住两天诊治爷爷,可现在”他喉咙哽住了,强烈的悲痛和无助,让他无法再继续往下说,他默默转回身去,继续守候着爷爷。

    第五十一章哀哀白雪泣亡魂

    “树倒厦将倾,凝泪向苍穹。风欺雪亦妒,百草泣无声。”

    接连几天的纷纷大雪,将世间万物雕琢成了同一种颜色。远处的山,近处的河,高处的树,低处的草,皆都银装素裹,被皑皑白雪覆盖着,让整个天地透着一片冰凉凄冷。

    在这冰雪琉璃中的沈家大院,却被沉痛悲伤的哭声淹没着。

    果不出大夫所料,一天一夜之后,性格刚强、乐善好施的沈老太爷,终于没能挣脱病魔之手;没能给儿孙们留下半句遗言,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永远地睡过去了

    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面对爷爷的离世,沈金贵却是异常的冷静。他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消沉不振,而是默默同沈安一起,忙忙碌碌地出出进进着。

    雪,还在不停地飞舞着,地上早已积了一尺多深,沈金贵脚上结实的“乌拉草”草鞋,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冻伤的脚趾,却让其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这伤趾的痛感,远远抵不上失去爷爷,所带给他的心里的那份痛。

    他神情木纳着,除了爷爷的身后事宜,脑子里似乎什么也没有。

    整个沈家大院,里里外外的灯笼,全都换成了白色,幽森的白光,更添助了每个人的哀伤。

    爷爷的黄杨木棺材运来了;高大的灵棚搭起来了;超度亡灵的和尚道士请来了;哀乐鼓手接来了;黑纱孝幔挂起来了一切的一切,沈金贵都事必亲躬,按爷爷生前的喜好,一桩一件的用心操作着。

    沈家大院的院里院外,积雪已被清除的干干净净,宽阔的正门大街和整个的院子,都用洁白的细沙,铺垫的平平整整。

    街道的两旁,挤满着不惧严寒顶风围观的乡邻,他们感叹着这盛大的排场,更为这突然病逝的沈老爷子挽惜着,窃窍私语地相互议论着、猜测着

    闻讯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个个面色凝重,那掩不住的哀伤痛击着每个人的心头。面对这德高望重的仁厚老友,面对这突至的惊人噩耗,又怎能不让他们泪洒灵堂,泣不成声人进人出的沈家大院,在让人心碎的阵阵哀乐中,显得越发的忧伤、肃穆。

    门前并排高挂着的一幅幅挽联,字字珠叽,奠祭述说着沈老太爷的一生。其中一精心裱过的字幅上,赫然题写着“悬壶济世,风声咽咽泣亡魂;义重德高,白雪哀哀思故人。”这字字凝泪的情真联对,是沈继祖忘年交的挚友左宝贵,惊闻沈老爷病逝的噩耗时,连夜挥泪而成。身为地主,与沈继祖将面临同等命运的他,令管家快马赶在出殡前送达的沈府。当时手捧挽联的沈金贵,跪在爷爷的灵前泣不成声,他让沈安连夜送至镇上字画装裱的老字号,叩开店家的门,苦求着才给当晚裱起来的。

    安排主持着局面的沈金贵,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加上内心强忍着的悲痛,已让迅速憔悴消廋的他,腿都已经迈不动,嘶哑的发不出半点声音的嗓子,只能靠着手势或笔墨的配合,才能表达清楚心里的意图。

    同弟弟们一起跪在灵堂里的沈守文,呆滞着双眼,不时地随着灵棚外传入的指令,向吊唁的宾朋机械地叩着头一屋子的女眷,拖着长腔痛哭不休,那此起彼伏的声声念叨;那痛不欲生的裂肺哭喊,直让每一个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泪湿衣袖。

    出殡的这天,金车银轿、亭台楼阁、金银米山、丫环仆从,所有能扎制的物件一样都不落,将个沈家堡长长的大街道,排的满满当当;随风猎猎的挽联、孝幔蔽日遮天白衣罩体的送葬队伍,如白色的巨龙,在通往沈家祖坟的乡间土路上,缓慢、蜿蜒地一点点游动着

    身为长子嫡孙的沈金贵,一身洁白的孝衣孝帽,紧紧搀扶着同样孝衣罩身的羸弱的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紧随在灵柩的后面。泪,早已流干;喉咙,早就哭哑,悲伤过度的沈家老少,在寒风刺骨的风雪中踉跄着;催人泪下的声声哀乐;扯人断肠的阵阵哭声,让原本阴郁的天,越发的沉闷凝重,渐行渐远的送葬队伍,与洁白的天地形成了一色,远远望去,只有满目的纯洁。

    沈继祖出殡的这一天,已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八,这一年正好是小襟年,第二天,便是传统的新年了。

    料理完爷爷后事的沈金贵,由于过度的悲伤和劳累,再也支撑不住病倒了。持续不退的高烧,烧的他昏昏沉沉,卧床难起。

    父亲的突然病逝;儿子的高烧卧病;外面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使的本就羸弱怯懦的沈守文,更加的惴惴不安、憔悴彷徨三天的新年,就这样在沈金贵的半醒半睡中,冷冷清清地过去了。

    忐忑不安的沈家上下,不知道明天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第五十二章抄家

    二月二,龙抬头。往年的这个时节,沈家大院,早就会在沈老太爷的安排指挥下,热闹起来,开始忙活一年的春耕春种了。

    可今年的二月二,沈家大院却异常的清冷。到处愈刮愈烈的土改之风,不时地吹进沈家之门,将在家守孝的沈家老小,吹的是心惊肉跳,惶惶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沈老太爷的五期刚过,全家惧怕已久的“土改运动”便开进了沈家堡。

    勿须言说,沈家大院首当其冲,成了第一个被土改的对象。

    成群结队的乡民,在土改干部的带领下,蜂涌般闯进了沈家大院,疯抢着屋里屋外的每一件东西。梨花木的桌椅家具被搬走了;墙上的钟表字画被摘走了;古玩盆景被搬走了;锦缎的衣服被褥,也尽数给搬取一空

    四十多倾的优质良田,被瓜分殆尽;粮食财物全部被农会充公,分发给了贫农佃户沈家当家之主沈继祖虽已离世,但那顶重重的“地主”之帽,却是不会随之而去的。俗话说:家中长子,国之大臣。那顶又高又重的“地主”大帽子,顺理成章,扣到了沈家老大沈守文的头上。

    沈守文双手已被扭到后背上,被绳索紧紧捆绑着。脸上,已吓得没有了半点血色,两腿筛糠般抖动着,被两个农会的人推推搡搡着向外走。

    “爹你们干什么绑俺爹”出门办事的沈金贵,刚拐进胡同,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堵满了整条街,他的心立时就紧了起来,顿感大事不妙。他一边扒拉着人群,一边往家狂奔。脚刚踏上门坎,就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父亲,情急的他立刻大声质问着。并冲上去欲行给父亲解绳子。

    “造反呢你”其中一个干部模样的,用力将沈金贵推到一边,不客气地吼着。

    “凭什么绑你爹就凭你家是地主凭你爹是地主老财的大儿子”对方面沉似水,一字一句的厉声道。

    “俺家是地主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全是靠自己挣下的凭什么抄我们的家”方刚血气的沈金贵,不服气地辩驳着。握成拳的手,骨节都在咯咯作响。

    “犯的是国家的法现在是穷人的天下,只要是地主,就得抄家批斗你小子嘴还挺厉害的再敢防碍我们执行公务,当心连你一起绑了”农会干部被沈金贵质问的很是恼火,盛气凌人地威吓着。

    “贵儿别。别说了,快点躲开吧”被绑着的沈守文,虽然魂都吓飞了,可还是怕儿子叫亏,忙断断续续地劝说着儿子。沈银贵已同眼睛红肿的沈七凤,悄悄穿过人群,绕到了沈金贵的后面,偷偷扯着哥哥的衣襟,用力往旁边拉拽着。

    知道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沈金贵,被强烈的无助感操控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押走了绝望的他,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憋屈地哭了。

    “打倒地主沈守文打倒土豪劣绅打倒大烟鬼沈守文彻底消灭资产阶级”高高的批斗台子下面,振臂高呼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

    台上以沈守文为首的被批斗对象,各各胸前挂着大牌子,头上顶着又尖又高的大帽子,双手被两旁押解者高高反扭在身后,至使身体成弯弓形撅着。他们个个胆颤心惊地听着台下的声声控诉,心惊肉跳地接受着政府的批斗。特别是沈守文,原本就胆小懦弱的他,更是被这恐怖的阵势,吓的魂魄都离了身。

    批斗、游街、示众各种羞辱折磨地主的方式,沈守文忍气吞声地承受着。原本就寡言羸弱的他,更加的骨瘦如柴,沉默无语了。

    沈家大院,这个二进出的,当地数一数二的豪宅,变成了农会的办公场所。一家老小被扫地出门。姜氏与她的亲生儿子们,被遣散到原来破败的老宅子里;头顶地主大帽子的沈守文一家更惨,被赶到了早已废弃的老磨房旁边,那两间堆放杂物的破房子里而六个女儿已全部嫁出去的正房王氏,也被赶入了旧房跟前的小木棚子里。

    残破不堪的门窗,屋内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柴草杂物,屋顶还有好几处露着天沈金贵与弟弟妹妹一起,默默地修补着、整理着,好让饱受折磨的一家人,有个能够栖身的地方。

    痛定思痛,望着家徒四壁、无米下锅,凄惨可怜的一家人,坚强的沈金贵,没有让自己垮下,他重新拿起货担,硬生生将这个被推入了绝境的家,再次挑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二遭陷害

    沈金贵再一次被抓走了罪名是“特务”。

    这次镇上来了好多的人,还背着枪,被踢开门的小院里,一下子就排的满满的。领头冲进屋内的身强体壮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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