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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鄂兒罕二人只覺現在每一刻都比一年還難過。
良久術王才再次開口。
「你們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干什麼嗎」鄂兒罕心里在祈求︰好運的話,只需要自廢一邊眼楮,或是一只手掌。
「馬上下山,再帶幾個人去。」波龍術王的決定出乎他們意料︰「三天之內,去殺一百五十個人,而且在首級上貼化物符。我們有五十個弟子已經去了真界,得替每個人找三個幽奴在那邊服侍。不,還有余數。你們干脆殺夠一百七十個吧。」波龍術王下這樣的命令,就只像在談一件很瑣碎的事務,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是,術王猊下1」鄂兒罕和韓思道馬上答應,聲音響亮得在佛堂回蕩。兩人帶著劍飛快奔往寺門。
注1︰「猊下」本為佛教語,對高僧的敬稱。在物移教是指「行事合乎神意的智者」。波龍術王沒看二人一眼,只隨手拿起一瓶酒,淺酌了一口。
這時站在角落的黑衣男人卻動容了。
「你不是認真的吧」
波龍術王這時第一次生起表情來,眉梢往上揚起。
「你不高興」
「殺那麼多不相干的人有必要嗎」黑衣男人是佛堂里唯一敢跟術王四目對視的人。他只是皺著眉頭,並未有動怒,與其說他反對術王的命令,不如說是對這沒有意義的殺生感到無聊。
「梅師弟,你還記得當初決定跟我離開武當山時,為的是什麼嗎」波龍術王面對黑衣男人的態度,明顯跟對其他三個部下不一樣。
黑衣男人梅心樹當然記得。曾是武當精銳的他,毅然拋棄身份地位,與這「叛徒」逃離武當山,為的是追求力量不是武當派那空虛的「武道極峰」,而是在俗世上切切實實能運用的力量。
現在波龍術王一句話,即判定了百多人生死,這不正是那種力量的體現嗎
梅心樹沉默同意。
波龍術王這時卻閃身,一把擒住了霍瑤花的左手掌,那身法出手之快令她目眩。
術王把她的手掌伸向自己齒間,咬破了無名指頭皮膚。霍瑤花強忍著痛不發一聲。
術王用那指頭流出的血,點在自己眉心處,這才放開了霍瑤花的手,然後合什高聲念著咒文。
這是物移教的「安魂經」,以撫慰五十個已渡真界的術王弟子死魂魄。
霍瑤花吮著流血的指頭,瞧著閉目念經的術王。只見他臉上各處肌肉緊皺著,神態確是異常虔誠。
霍瑤花心里在疑惑著。她已經跟隨波龍術王三年多,可是到今天仍不清楚︰波龍術王是真的虔信物移教嗎
就像今天,下令屠殺百多人作「幽奴」,的確合于物移教的殘酷習俗;但術王決定這樣做,真的只是對教義深信不移嗎2還是折損了大批部眾之後,要用恐怖手段維持自己的絕對威嚴是誠實的瘋狂或只是權術的計算注2︰關于物移教義,詳見大道陣劍堂講義其之二十五。只見正在念咒的波龍術王,竟激動得流下眼淚來,那哀傷完全不似虛假。
這迷霧,正是波龍術王最令人畏懼之處。
波龍術王念誦完後,用衣袖拭去眼淚,然後再次撫摸霍瑤花的頭發。
「花,不用妒忌。你去了真界,我也一樣替你念經,還會為你找幾個最壯的男幽奴。」霍瑤花表情感激地點點頭。她心里可對死後什麼「真界」沒有興趣,也半點兒不相信。不過物移教主張在現世求取最大的愉悅,不顧一切地滿足所有**,這方面她倒是非常認同,也是她一直甘心跟隨術王的理由。
「那兩個家伙,折了這麼多弟子,術王猊下不懲罰他們嗎」霍瑤花略顯不滿。
「思道那小子不說,但鄂兒罕的信念很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術王說︰「如非必要,他不會隨便犧牲信眾弟子。情勢必定十分危險,是強敵。」另一邊的梅心樹點點頭。他深知鄂兒罕的武功份量,那「太極雙劍」雖不成熟,但要是一般武林人物,絕非他雙劍對手。
「我要進去更衣。」波龍術王這時又說︰「梅師弟,你去點山腳的弟子上來,守著這兒。」「術王猊下你要下山」霍瑤花大奇。
「去縣城。」波龍術王詭異地微笑︰「對方今天以為殺敗了我們,必然自滿,心情也放松。今夜是回頭反殺一仗的最好時機。」「能夠令我兩條獵犬夾著尾巴逃跑的敵人,我當然要親自去看一眼。」大道陣劍堂講義其之二十五物移教,全稱「大歡喜物移歸神教」,確實起緣歷史並無記載,相信是元朝時傳入的西域諸番教,與中土道教方術及民間信仰合流形成。根據教內相傳,立道教祖為一名叫「九九無上師」的人物,當是虛構假托。
物移教本來並無嚴密組織,元末時期乘著亂世,各地教徒曾一度大增,因而跟起義抗元的白蓮教有所沖突。大明開國初期受到禁制撲滅,只有少量的忠實信徒隱居于南陽一帶,行事教儀越趨詭秘;到了正統年間,物移教團在當地再興,並結聚成武力。因教徒狠不畏死,又多奇毒秘法,地方官府也無法討伐,直到百年後才被武當派掌門「鐵青子」公孫清率弟子一舉消滅。
根據物移教義的宇宙觀,眾人生存並肉眼可見的世間稱為「現界」,只是一片暫時寄居之地;「現界」的上下四方外頭,被沒有止盡的「真界」團團包圍,那是神明和眾生魂魄的永恆居所,方是真實的存在。
在「真界」游蕩的魂魄,積累了對享樂肉欲的向往,即會凝之為物,成了在「現界」出生的凡人;凡人命終後**消滅,又化作魂魄返回「真界」,輪回不息。因此人在世時,死亡並不足畏,殘害**亦不足惜。
物移教徒相信,這輪回乃是一個修練過程,目的是最後升格為神。眾生皆可成神,但路途漫長,須在「現界」努力行三大事功︰供奉、修教、犧牲。供奉是向神明奉獻,包括殺人作祭禮;修教是以各種方式壯大教團,宣揚教威包括研究武術藥物,還有廣招信徒;犧牲是自殘**甚至性命。三大事功都是為取悅神明,換取其賜下福德眷顧。直到一天累世功德圓滿,死滅後再返「真界」時即與神明同體物移教並非多神信仰,認為神明是歷來所有成神的魂魄結合為一。同時為了加快修練,物移教徒在人間都盡力享樂,擴張**,好使死後魂魄快快再凝物降生。
物移教團因為要實行這種極端教義,開始研究武力,其武功路數其實頗粗淺,但教徒性情乖戾狠辣又不畏死傷,並有藥物催谷身體機能,兼且經常下毒和使用機關暗器,戰力大增。物移教精研有數百種藥物,源起于中土煉丹方術和西域傳來的煉金術,其研究方法極殘酷,包括擄劫孩童作「試藥童子」,及迫使孕婦服藥以產生特異體質的胎兒等。
第二章陽明先生
荊裂與燕橫,跟童靜、虎玲蘭、練飛虹等三騎在郊外重新會合,五匹馬並行于官道之上,正折返回廬陵縣城。
經過先前在城里與術王部眾的凶險惡斗,緊接又進行急激的追捕,五人都消耗了不少體力。此刻心情放松下來,身體的疲倦感漸現,因此五騎都放慢行走。
未能追到那兩個逃逸的惡人,他們心里都很不忿,途上沒有心情交談。就連最多說話的童靜,此刻亦沉默下來。
之前的戰斗,童靜幾乎就中了波龍術王弟子的機簧袖箭,箭上更淬了劇毒。對方明明武功不如自己,卻險被其所害一想及此,童靜又驚又憤怒,對這等暗算手段深痛惡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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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就在旁邊策騎的練飛虹。他已經是第二次用飛刀救了她。回想剛才練飛虹大展崆峒「八大絕」時那股無匹威勢,童靜頓時對這個舉止古怪的老頭改觀,多添了幾分敬意。
「謝謝你。」童靜很小聲地向練飛虹道謝。
飛虹先生第一次得童靜好言相向,心里其實甚是興奮,但此際卻只微笑點點頭。只見他臉容有些皺緊,眼楮不如平日有神,表情似頗疲倦。
荊裂也留意到練飛虹這模樣,想到這位崆峒前掌門剛才連環擊殺八人,接著又帶頭策馬追蹤敵首,體力實在消耗不少。畢竟練飛虹已經六十出頭,之前他自己也承認因為年紀而日漸退步,看來最大的弱點正是在氣力上不能久戰。
練飛虹畢竟久住關西,自小在馬背上馳騁,雖然疲累,騎馬仍非常輕松。他連韁繩也不拿,趁這時候拿出腰帶上的鐵扇,抹拭殺敵後沾上的血漬。
另一邊的島津虎玲蘭也一樣,用紙擦拭野太刀之前她斬殺了五人,刀刃上沾的鮮血也半點不少。她將抹過刀的紙拋掉,那染紅的紙隨風在道上飄去。
虎玲蘭把長刀歸還掛在鞍旁的刀鞘,順道回後看看後面,向同伴說︰「你們看看。」只見後面那輛只有一匹瘦馬拉動的車子,正緩緩跟隨在荊裂後頭幾十步之外。六個隨行的儒生帶劍策騎,前後左右密切拱衛著馬車。
六人時刻都緊盯著前方荊裂等人,目中不無警戒神色,左手更不時按在腰間佩劍上。車子一直與五騎保持著距離。
「真是的」童靜失笑︰「要是真的動手,我一個人都殺光他們啦這些書呆子,真不曉得他們想什麼」「不要亂說。」燕橫駁斥她。
這些書生也許確學過幾套劍法,但如此按劍戒備的姿態,看在貨真價實的武術行家眼里,確實是有些好笑;然而燕橫也沒有忘記,先前在郊道之上,這六個儒生守衛馬車的時候,顯露出一股毫不畏死的眼神與氣勢。那絕對不是強裝出來的。
他們都稱呼馬車里的人為「先生」。
能夠教出這樣的門生,這「先生」又是個怎樣的人
廬陵城門已在望。這時荊裂他們看見,城門前聚集著很大群人,驟看怕不上百。先前整個縣城還像鬼域一樣,此刻卻是如此鬧哄。
那群人遠遠看見荊裂等人馬回來了,頓時激烈騷動起來,手舞足蹈地大聲疾呼。距離仍遠,听不清楚他們在叫什麼。
「難道敵人的後援再次攻進城來」練飛虹一說,其他四人也都互望一眼,馬上進入戰斗戒備。
五騎同時拔出刀劍,在下午的太陽底下反射白芒。二十只馬蹄一起加速,泥土飛揚,迎著城門方向疾奔過去。
只見聚在門外的人群,全部是普通百姓,男女老小都有,荊裂五騎在他們前頭急急止住了。
「發生什麼事」燕橫急忙問︰「賊人又再殺來嗎」那百余人一起朝著五人跪下。
「太好了幾位俠士回來了」其中有個縣民流淚高呼。
另外一人像哀哭般說︰「我們還怕幾位就這樣走掉,我們廬陵可就慘了」其他百姓也都高興交談,無不為荊裂等人回來而慶幸。
燕橫緩緩收起「靜物劍」。他聯想起從前那天在灌縣「五里望亭」試劍,兩百人向他投以崇敬目光的情景。
他躍下馬鞍向眾人說︰「都起來不要跪」說著還親手將一個年老縣民扶起。
荊裂、虎玲蘭跟練飛虹各自將刀收回鞘里。他們卻只冷冷掃視這些百姓,神情凝重,不發一言。
「哼,你以為他們真的感謝我們嗎」童靜從馬鞍上伸出「靜物左劍」,指向人群︰「他們不過害怕,這筆血賬要算到自己頭上罷了」「靜不許你這麼說」燕橫皺眉斥責她。
「我不過說實話啦」童靜揮一揮劍,說得更大聲︰「你忘記掛在旗桿上那兩條尸體嗎他們不也是為這縣城出頭嗎這些人卻任由尸體掛著,誰都不敢拿下來」眾縣民一听極是慚愧,紅著臉垂下頭來。
燕橫想到那兩具「贛南七俠」的淒慘干尸,知道童靜半點沒錯,再也說不出話來。
城門前雙方一時都靜了下來。眾多縣民此際連直視荊裂五人都不敢,更何況說話。
後面那輛馬車,這時才在六騎儒生陪同下趕到來。人群看見這麼一輛寒酸的車子,還有那幾個雖帶著劍但文質彬彬的儒士,心里甚是奇怪,悄悄交頭接耳起來,猜想到底是什麼人。
「呼,坐車子也真累人。」
車廂的門簾撥開來。高瘦的王守仁低著頭扶著冠從車里跨出,朝天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王縣令」
人群里響起叫聲。許多雙不敢置信的眼楮瞪大了,全瞧向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儒者。
「真真的是王大人」縣民之間好像炸開一鍋沸油,百來人轟然爭相呼叫。
「王大人回來了」
他們竟沒再理會燕橫等,只是擁過去把王守仁包圍。幾個儒生吃了一驚,卻已來不及制止。其中好些縣民更跪拜在王守仁腳前。
「天可憐見,讓王大人回來救我們廬陵縣」「我沒有作夢吧王大人回來,什麼都好辦了」「原來那幾位俠士,都是王大人派來的嗎」眾人七嘴八舌爭相叫喊,情緒很是激動。
荊裂他們看見這一幕,甚是驚奇。尤其燕橫,對這位「陽明先生」就更好奇了。
「怎麼啦」練飛虹不忿氣給錯當作別人的部下,怪叫說︰「他是活菩薩嗎」更多人因為听聞這些叫喊,從城里蜂擁而出迎接王守仁,轉眼之間城門里外已經增至二、三百人,塞得城門水泄不通。
原來王守仁當年任兵部主事之時,因直言上疏得罪了權傾朝野的大奸宦劉瑾,被貶謫貴州龍場,險死還生;直至四年前劉瑾因謀反伏誅,王守仁得以結束流放生涯,獲朝廷重新起用,首個任命正是來江西廬陵當縣令。
王守仁此後屢次升官調任,去年被升為南京太僕寺少卿。此官職名義上雖主理馬政,但實際上是有職無權的虛餃。王守仁心中不快,于是一直拖延上任,這年來抽空四出游歷講學。因為路過江西,也就順道重回廬陵,欲察看一下故地情狀。
「好了,好了。」王守仁不慌不忙地安撫縣民,一面已在暗中觀察人群。他留意到縣民里年青力壯的只佔少數,許多人衣衫頗為襤褸,已隱隱知道不妥。
六個門生聲嘶力竭地呼叫了許久,才令人群冷靜下來。
「我听說今天縣城里死了許多人。帶我去看看吧。」王守仁不徐不疾地說。
眾人連聲答應,也就簇擁著王大人往城門走去。
「不行」這時一聲猛呼,只見荊裂仍高坐在馬鞍上,揮動閃閃寒光的倭刀,縣民見了他這威勢,一時都嚇得呆住。
王守仁的門生也都吃一驚,以為這個穿著蠻夷之服、容貌姿態凶狠野性的怪人果然要發難了,一一握著劍柄。
其中年紀最大那個門生朱衡怒叱︰「先生要入城,你這山野村夫竟敢阻撓」說時腰間劍已拔出寸許。
「笨蛋」另一邊的練飛虹將馬兒催得踢起一雙前蹄,唬得眾人後退。他接著怒笑︰「我們是要阻止更多人送命呀」荊裂將倭刀回鞘,冷靜地說︰「剛才交戰之地,此際劇毒滿布。想要命的,就別隨便走近。」 眾人這才恍然。
王守仁拱拳說︰「荊俠士,我看閣下江湖經驗豐富,必有處置之法。有勞。」荊裂下了馬來,朝王守仁點個頭︰「先生不要客氣。」荊裂就連對著寧王的親信也一樣倨傲狂妄,可這位王大人,卻令他不由自主禮貌起來,他自己也不知是何原因。
荊裂這就率著燕橫等四人,牽著馬兒入城。王守仁與群眾在後跟隨。
進了大街,王守仁看見沿途兩旁許多丟空破敗的店鋪和屋子,不禁嘆息搖頭。
唉,才走了一年許,又變成這個模樣真個是人去政息到了先前激戰那小廣場,只見旗桿底下橫七豎八堆著數十具尸體,觸目驚心。
之前被練飛虹所傷那個生還的波龍術王弟子,中了一記鐵拳,仍然昏臥在地上。練飛虹上前察看他,確定他身上衣衫未沾毒粉,就將這俘虜拉出來,吩咐縣民將之縛起,又為他小腿拔出飛刀止血。
荊裂看了好一會兒,向王守仁說︰「這干人大都是死在毒性極烈的藥粉之下,現在那邊四周,不管尸體和地面也都散著毒,皮膚稍沾上,隨時性命不保。」「那得如何處置」王守仁看著堆疊的死尸,眼中泛出悲憫之色。
「先著人盡量多打水來,沖灑到死尸和地上去,以防毒粉飄散,並且把毒性沖淡。」荊裂說︰「洗得差不多了,就趕快將死尸用厚布包裹,運出城去下葬,墓穴挖得越深越好。」荊裂瞧瞧那廣場四周,嘆息著又說︰「即使如此,毒藥還是會吸進土里,恐怕再過一年半載都未必完全化去。得把這地方圍起來,嚴禁人畜接近。」王守仁這就吩咐縣民去照辦,更叮囑他們要用粗布包裹雙手及口鼻,以策安全。
這時荊裂繞過那廣場有毒之地,回到先前激戰過的飯館,取回遺在內里的兵器。一個波龍術王弟子的尸身躺在飯桌上,荊裂從死者身上拔出鴛鴦鉞鏢刀,用那尸體穿著的五色衣袍抹拭血漬。
王守仁在門生和幾個縣民陪同下跟隨進來。他看見那些打扮奇怪的尸體,不禁搖搖頭︰「殺敵逃生,竟要用上這樣毒辣的手段,而且遺禍如此之巨,這些人顯然並非一般山賊馬匪。到底是什麼人呢」「我也想知道。」荊裂聳了聳肩︰「我們不過比你早到一、兩個時辰而已,什麼都不清楚,已經跟他們打起來了。我只知道他們自稱是武當派,什麼波龍術王座下弟子。」「波龍術王」四字一出口,旁邊幾名縣民都身子僵直,惶恐地瞪著眼楮。
王守仁和荊裂都留意到這表情變化,縣民對這波龍術王似乎懷有極強烈的恐懼,知道事不尋常。尤其是荊裂,想起早前從城里各處冒出來那群有如活死尸的瘋人,就更覺事情非常詭異。
「你們在干什麼」這時外頭有人大聲呼喝︰「何以這許多人走出來聚集造反嗎」只見遠遠一個胖子排開人群出現,身邊前後帶著十來個保甲與刀筆吏,不耐煩地叱喝著,縣民都低頭避開。
這胖子正是廬陵當任縣令徐洪德,此刻雖然未穿官服,眾人只听那大嗓子就認得。
徐洪德左右瞧著縣民,不住斥罵︰「這般多人無故聚起來生事,知否本官可治你們一條聚眾作亂之罪」他說著走到最前頭,赫見廣場上的大堆死尸,一時說不出話來。
站在旁邊的童靜不屑冷笑一聲︰「呸,什麼官,之前賊人入城,卻不見你出頭。」這話傳到了徐洪德耳里,他怒然一瞪童大小姐,只見她面目甚生,看打扮是個外地來的旅人,腰上更帶著長劍,一時不確定她底細,也就未敢發作。
徐洪德仔細瞧瞧那些尸體,看見大半都是穿著五色袍的波龍術王弟子,驚得退了幾步,要由保甲扶住。
「這這這是誰干的」他說著再次瞧向童靜,還有她身邊的虎玲蘭、練飛虹與燕橫,只見一個個都是古怪的江湖人打扮,更肆無忌憚地帶著各種凶厲兵刃。
這糟糕了大禍臨頭了王守仁帶著門生來到徐洪德跟前。徐洪德正疑惑是什麼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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